宁行舟坐在对面完整地将他的动作看在眼底,理直气壮地举起自己的杯子,让他也给自己倒一杯。
动作有点夸张了,应杭皱着眉,把旁边开了但是味道不怎么样的椰汁先一步给他倒满了,“喝吧,喝不死你。”
人群一下子被分割开来,女娲班的人比刚才大胆发言的曹一知还要尴尬。
于是苏幼秋试图把话题引回到颜思承身上,“颜思承和刚才你说的那些案件有关系吗?”她对麦敏淼不太熟悉,但是钟秀芹,她知道,“钟秀芹是精卫复仇组里的一员,现在她被害死了,剩下的精卫会怎么做,复仇吗?复仇对象是谁?如果杀人凶手是一个被收买的叛徒女娲,那么接下来精卫对女娲恐怕会不死不休。”
听起来事态发展的倾向会变得非常严峻,这是警方没有设想过的道路,尤其是他们知道钟秀芹不止是成员身份,更是复仇者的主心骨,这对他们来说,将会是更加深刻的仇恨。
潘蓓蓓看着宋元启,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颜思承是凶手吗?”
得到的是宋元启的沉默,于是她将视线转移向现场看起来年纪最大职位最高的钱万里,“他是吗?”
余先珩掰过潘蓓蓓的身体劝她冷静,“他如果是,取保候审不会这么轻松的。”
潘蓓蓓扭头盯着余先珩,“不是有个什么刑警大队长嘛!有什么不行的!”
“没有这么简单,”柳北欣发话,“如果这是他们的计划,不论真凶是不是颜思承,都能有办法让别人相信是他,不是钟秀芹也可以是刚刚那个麦什么的,哼,”她冷笑一声,“我是知道为什么要坐牢了,发生这种事情,牢里可不比外面安全?”
大家惊讶地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反倒不以为意,“我说的不对吗,人闯进保险库对你们下手图什么,因为你们还没找到他杀人的证据,但他又不知道其他精卫的位置,为了激化矛盾,就逮你一个羊毛薅呗,怎么坐牢不是坐,保证金都准备好了,里面也有人,这步棋人就是要硬走。”
虽然似乎逻辑通顺,但是这番话由现场年纪最小的人说出口,还是让人有一种和现实割裂的强烈反差。
问题是转头一想,她是柳家的孩子,这一切似乎又能解释得通了。
但曹一知还是弄不明白,“如果你说颜思承和柳志川计划好了这一切,他们挑唆精卫和女娲之间互杀,到底是为了什么?颜思承又为什么要帮他?是这样的,我能理解他想杀我,他恨我,可是其他人呢?”
柳北欣努了努嘴,“因为我们在调查他。”
“你们?”
“我和我哥啊,”柳北欣说,“老头让我们争,我的傻二哥听话得要死,上来就抢公司挖墙脚,三哥就是个马屁精打一巴掌还要把另一边脸凑上去的那种傻逼,但是大哥不同,大哥只想让老头滚蛋,我不想争,我也只想让其他人都滚蛋,所以我和大哥就想着调查他们,让他们打包一起滚蛋!”
话粗理不粗。
苏幼秋问:“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柳北欣不屑一顾,“那个小屁孩才几岁。”
“今年快十八了,”余先珩提醒她,“你十八的时候你爸也给了你一家分公司,他估计也快了。”
“我快点把老头赶下来,到时候我不给他不就行了,只要我坐上了那个位置,给他什么都是我说了算。”
不知道该怎么说,宋元启感觉面前这个小女生有点头脑的同时,又有点过于天真。
应杭思考着两件事情之间的关联性,突然,她问,“你爸有没有可能为了阻挡你们对他的调查,刻意给你哥使绊子?”
曹一知顺着这句话看向应杭,反问道,“你是说精卫女娲吗?”
“不会吧......”
话是这么说,潘蓓蓓自己的语气也有点虚飘,看向柳北欣的眼神期待着她说出否定的答案。
柳北欣只是思考了一会儿,低下头小声地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应杭不解,“什么意思,是你爸挑起的精卫和女娲之间的事情吗,”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三个女娲一个精卫,“你爸和颜思承故意让精卫们作案,为此提供技术和毒药,就是为了你们几兄弟姐妹的家产争夺?”
越说到后面,应杭的语气越是嘲讽,柳北欣的眉头也拧得更紧。
事实上也在思考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出于对柳志川的人性判断,他或许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从能力上,他也有,所以......
“我想说,周竞水既然有这层关系,柳志川就已经参与其中了,”余先珩叹了口气,“不管他一开始做这些事情的初衷是什么,这改变不了现实,复仇的精卫们已经证实成为了他的工具,与其去想为什么开始,不如想想,他既然有这么多资源和方法,为什么选择利用精卫对抗女娲,到这个程度,我觉得他的目的已经不止是你和你哥了,我们要找到,他到底想要什么。”
第205章
塞壬之语
洗手间里,水龙头拧开出来的冷水让曹一知清醒了一把。
这群人讨论到凌晨三点半,围绕着柳志川到底利用精卫们的复仇计划想要做什么,还没有个答案。
准确来说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很明显没有人是柳志川肚子里的那条蛔虫。
中途甚至试图连线在医院的柳北学,但人估计已经睡过去了,电话并没有接听。
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手上的水肆意地甩了甩,打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刻,曹一知发现柳北欣站在门口。
客厅的灯把走廊照亮一半,柳北欣就这样靠着墙站在光暗的分界线,和出来的曹一知对上视线。
“你是困了吗,要进我的房间休息一下吗?”
她听见曹一知这样问,像是关心一个小孩。
而曹一知的确也把柳北欣当成妹妹看待,虽然她和柳北学之间有过不愉快的过往,但是对于柳北欣,她天生对长得好看有礼貌还聪明的人没有抵抗力。
有那么一瞬间,‘小孩’很想垮下脸。
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家里那些该死的哥哥弟弟们眼里没有她,爸爸和产品销售部的那些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主播搞在一起,但永远把她当一个小孩。
就连在这里,她明明很有用提供了很多线索和信息,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但她还是扯出了甜美的笑容说,“好啊。”
她看着曹一知走向宋元启,在他耳旁说了什么,宋元启看了看她的方向,点点头。
这两人真的很像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她心想,如果毁掉就真的太可惜了。
和想法背道而驰的,是她逐渐上扬的嘴角。
一想到她等一下要和曹一知说些什么,她就觉得刺激。
曹一知把人带到她的房间里,“等一下哦,你穿这套衣服睡觉应该会不舒服,我给你找套睡衣。”
柳北欣坐在床上,环视了一眼主卧,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木和白色的搭配,床头和斗柜上方也放了一些香薰和玩偶,就像任何普通女孩的房间一样。
“我不喜欢我的我家老头,”柳北欣开口,“他区别对待,对哥哥弟弟比对我好,还跟公司那些年轻的主播不清不楚的,他外面有好多女人,但是他对每个都不好,就像把她们当玩具,我也是他的玩具,不过是他生的,所以我就一定要听他的话,按照他说的做。”
曹一知找到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转头看见柳北欣嘟着嘴坐在床边踢脚。
画面其实有些违和,柳北欣已经不小了,虽然在她眼里把她当妹妹看待,但是这个动作,已经不适合柳北欣这个年纪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话题起得很突兀,说的话,也很有针对性。
但她还是安慰笑着说,“你很有主见啊,你也不比其他人差,不是都开始管理公司了吗,虽然我对其他人不清楚,但是我看好你。”
柳北欣没有理会她的肯定,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都想杀了他。”
曹一知心里一惊,她能体会到藏在柳北欣伪装纯真的表情背后,让她有种不适感。
“这是违法的。”
“违法会怎样,”柳北欣根本不给话掉地上的时间,“是会被警察抓坐牢判刑在牢里自杀,还是逃过法律制裁任由别人给自己背锅活得逍遥自在?”
说完,她还扫视了一眼主卧,眼神和神态都在审视着曹一知这个凶手逍遥法外后过的幸福生活,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一秒冷脸,面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柳北欣,曹一知第一次感觉留着同样基因的人,其实都摆脱不了那一挂,虽然没接触过其他人,但是目前为止,柳家她已经见一个讨厌一个了,没见过的柳志川她也已经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把睡衣转身塞回衣柜里,冷冷地说,“如果你要休息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回家去吧,你一个女生在陌生人家里睡觉也并不安全,你家应该有司机的吧,让他来接你就好了。”
“我哥说得对,佳莹姐姐,你真的不会说谎,”柳北欣不恼也不动,就这样上半身往后仰,躺在了床上,“你其实没懂我的意思,我和你一样,都想让那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我们想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哪怕用了错误的方式......”
面对柳北欣的说辞,曹一知内心并无波澜,她现在只想让柳北欣从她的房间里离开。
“......其实我在外面没有说,我知道柳志川为什么要做这些,他比你想象的要更加没有底线,你以为我是站在哥哥这边的吗,其实不是的,我是柳志川安排在哥哥旁边的卧底工具人,所以我知道他们的所有安排,他对谁都不信,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包括你们,可是工具人也有不想当工具人的一天,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看不起他,我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想要看到他身败名裂,死算什么,现在让他死了,只会让他拥着良心企业家的美名含笑九泉,大家都只会记得他无私奉献的一面,像曹潇一样,十年后还为人津津乐道,而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柳志川的所作所为,要他亲眼看着他的名誉他的一切灰飞烟灭,让他亲自经历全世界对他的唾弃和辱骂,经受精神上的凌迟,社会层面的五马分尸......”
柳北欣像个塞壬,唱着蛊惑人心的歌,将意志坚定的水手曹一知拉进她编织的美好梦境里。
在这个梦里,被精神凌迟五马分尸的人,是曹潇,大家都在他活着的时候,知道了他做过的所有事情。
那个一向自傲不凡的曹潇面对大家的辱骂和攻击,他那精心构筑、看似坚不可摧的虚伪假面,终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众人毫不留情的辱骂和尖锐的攻击彻底击碎,散落一地,留下的只有他那狰狞、丑陋、最真实的面孔,暴露无遗在众人面前。
此刻,他身边的所有人,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人,仿佛一夜之间都变了脸,纷纷离他而去,如同躲避瘟疫一般急切。
而与此同时,正义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网,将他紧紧束缚。他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恶行,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份认知,如同锋利的刀刃,在他心中来回切割,让他痛不欲生。
终于,在很短的时间内,曹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角落,哭泣着、嚎叫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他所得到的,却是更多人无情的唾弃与嘲笑。人们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漠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心满意足携手相伴的曹一知和许慕思。
第206章
所谓后招
这还是曹一知第一次站在凤凰山上。
山顶的风,比起城市街道上那轻柔而略带慵懒的微风,显得尤为凶猛与不羁。
它如同一位愤怒的故人,挥舞着无形的巨掌,像耳光一样毫不留情地、不停歇地打在脸颊上,带来一阵阵热辣辣的刺痛感。
这风,不仅猛烈,还夹杂着山间特有的狂野与自由,仿佛要将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唤醒,让人不由自主地紧握住身边的支撑物,以免被这无形的力量卷走。
毕竟往下,就是难以估测的深渊,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只会有粉身碎骨的结局。
与此同时,这股猛烈的风还携带着细小的沙粒和枯枝败叶,它们在空中肆意飞舞,如同战场上纷飞的箭矢,无情地撞击着人们的眼睛,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眯缝着,努力透过这层朦胧的屏障,去窥视那因风而变得模糊而遥远的景致。
其实很美。
颜思承做的游戏里,不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八十还原了凤凰山上看到的景色。
他到底来过多少次,才能把这些画面都复刻得这么仔细,曹一知不禁想。
柳北欣站在她身旁,一味地看着手机,向她汇报警方的最新进展。
“周竞水被抓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他什么都不说,他哥拿到的钱,能让他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反正他也没真的杀人,只是个租车的,曹佳莹,你知道柳志川的后招是什么吗?”
自从把话挑明了,柳北欣就以名字直呼她,曹一知意识到她到底有多讨厌别人把她当小孩。
“童让明?”
柳北欣笑了,笑声融进风里,把嘲讽送到了山脚。
“他算个什么后招,不过是条卖命的狗。”
曹一知听到她直白的用词,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话。
“他的后招,是柳北学的命......”
猛地一转头,曹一知看向柳北欣,她还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看着手机里传来的信息,丝毫不在意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柳北学今天要上手术台,按时间算,应该是早上的九点,虽然是个简单的微创手术,没什么风险,但是这句话从柳北欣的嘴里说出来,曹一知感受到一阵冷风从她的皮肤钻进了她的后脊骨,一直通到天灵盖,头皮发麻。
柳北欣看着曹一知一惊一乍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急什么,可不止他的命,还有你的命,你以为我从哪里知道你杀了曹潇,我都知道了,柳志川会不知道吗,因为你帮他解决了大麻烦,所以他这么多年才没有对你下手,当然还有一点,是你手里的那些曹潇的‘遗产’。”
‘遗产’,说的就是曹潇的那些文件资料。
“你知道吗,其实昨天去你家接近你也是他的计划,他想知道你手里到底有什么,你知道做到这一步需要什么吗?”
她像是一个抢答难题还质问任课老师的聪明学生,炫耀地等待老师自己意识到标准解答思路错误的醒悟。
“需要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有危险,为了反击,才会拿出曹潇的......”
而且不能是一般的生命危险,如果是为了自保,曹一知大可直接逃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需要曹一知意识到了她需要为了什么,奋力反击,才会拿出那些文件,试图找到谁继承了曹潇的一切,谁最希望本该继承曹潇一切的曹一知死。
因为苏幼秋对她说的话,他们本该做十多年的朋友,更应该为了其他的孩子,不要变成他们这样,选择了和女娲联合反击,所以柳北欣才以柳北学妹妹和同伴的名义来到她家。
所以再往前推,苏幼秋把她带到安全屋,颜思承冲进来试图要掐死她们,都是一个目的,促进她们站在同一战线!让曹一知被苏幼秋说服!
曹一知刚想说她昨天碰到苏幼秋是个意外。
但这点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苏幼秋听了柳北学的话,一直想找她,就算他们不去安全屋,只要她们之间有接触,颜思承就能得到消息之后马上赶过来动手。
就算柳北学没有透露她们的行踪,柳北学身边也有一个卧底柳北欣,颜思承到时候一样可以知道!
想到这里,曹一知的心跳骤停了一拍,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都静止了。当她的心脏再次跳动的时候,不自觉地加速起来,几乎要猛烈地跳出胸腔,那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站稳。
这一瞬间,所有的困惑、不解和谜团仿佛都被一阵狂风卷走,露出了它们背后隐藏的真相。
她恍然大悟,这就能解释了,很多事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那些曾经困扰她的线索、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此刻都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而惊人的画面。
原来,身处在所有的迷雾中间的人,一直都是她!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心中的黑暗,让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所扮演的角色。
曹一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释然,同时也伴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苦涩。
她意识到,自己既是这复杂局势的参与者。
此刻,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既感到庆幸又感到悲哀,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无奈。
第207章
自断后路
看着柳北欣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曹一知此时只想直接给她一拳,但她还是控制住自己。
因为曹一知突然意识到,现在柳北欣最想看到的,是她的崩溃。
对方像恶魔,靠吸食别人的负面情绪而活,从一开始别有目的地接近她,就是为了等现在,将一切真想告诉她,让她知道这么多同学和老师其实都是因她而死,要看着她愧疚、发狂、流泪,最后崩溃。
可惜曹一知因为过去经历的一切,反复练习下给自己的情绪设置了一个‘扳机’,一旦触发到最极端的情绪峰值,为了稳定自身的情绪和精神状况,要么剖析自己的情绪来源,要么剖析对方的行为目的。
以往常用的都是牵着,但在这种情况下,显然适用后者。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曹一知看着柳北欣的脸。
当她看到曹一知眼神中的震惊过后的愤怒逐渐熄灭,三秒之后眼神换做利刃一样死死地盯住她,立即因为目前的状况变得索然无趣无所谓地挑了下眉。
“当然是让你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柳北欣蹲下,将一直拖行的黑色箱子打开,里面是直播需要的手机支架和打光需要的反光板和灯源,除此之外,巨大容量的移动电源和中控用的笔记本电脑在箱子里的第二层。
不夸张,当柳北欣说要带曹一知去一个地方的时候,她没想过会是凤凰山,更没想到柳北欣是想让她在山上直播。
说起直播,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职业好像原本就是一个主播,按照计划本来这几天她好像就要有一场极限户外运动挑战的直播任务。
面前这个人,似乎还是她公司的股东之一,也算是老板了。
但是她前几天就提了离职,只不过流程可能还没走到那一步,所以应该还算是老板。
眼前这个很快就要成为前任老板的人,正在笨拙而生疏地组装着手机支架,“光看着吗,不来搭把手?”
曹一知看出来了,这一箱东西估计是她从椒点拿的,张悦婉户外直播那天,助理和助播拿着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箱子。
她没打算上手帮忙,冷眼站在一旁,“你还没说清楚,想让我做什么。”
“还不明显吗,”柳北欣有点不耐烦了,“你直播把柳志川做的一切事情都曝光出来,因为他一直在算计你,利用你身边的所有资源,谋害你以前的同学和老师......”
“首先第一,话都是你说的,但我没看到证据......”
柳北欣站起身来,平时曹一知的眼睛,“我的聊天记录你不是看了吗?”
“你给我看的,是一个疑似柳志川的人指使你做事的聊天记录,你可以伪造。”
“周竞水、童让明、颜思承,你觉得这些人都是我可以调动的?”
“我怀疑的不是这些,”曹一知觉得自己简直冷静得可怕,她现在思路清晰地回答问题的同时,还能一边分析柳北欣这么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对柳志川在背后做的这一切并不怀疑,你说得对,你并不像是能动用他们几个人的样子,我真正怀疑的,是你所说的那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没有办法证明,但你一直在强调!是我!害死了他们!”
“因为这就是真相!”
柳北欣发急的不只是她的表情,还有她的声带。
气急败坏之下,她的声音分贝骤然提升,尖锐而急促,仿佛带着一股无法遏制的力量,穿透了清晨的宁静,让不远处静谧的山林间猛然间激出了几只栖息的鸟儿。
这些鸟儿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不安地扑打着翅膀,慌乱中振翅高飞,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迅速融入了蔚蓝而辽远的天空中。
清晨的凤凰山,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青草芳香,那清新而又略带湿润的气息。
山间的薄雾缭绕,如梦似幻,给这幽静的山谷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阳光透过薄雾,斑驳陆离地洒在山间的每一寸土地上,给这清晨的山林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生机。
在这薄雾缭绕之下,山间的一切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宁静而又缓慢的节奏之中,比山下城市的作息仿佛要慢上一两个小时。城市的喧嚣与繁忙在这里找不到踪迹,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悠扬的清晨交响乐。
此刻的山林才刚刚苏醒,树木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在做着晨起的伸展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