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做足了准备点开的连麦,在对方画面出现之后,曹一知还是吓了一跳。
这和她预想的情况大相径庭。
对方的画面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张病床,躺在病床上的,是一张着氧气面罩的男人的脸。
但是因为连线之后双方的画面在屏幕上都有很大程度的缩小,曹一知看不清男人的面容,比较昏暗的画面里没有办法判断所处环境,于是曹一知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这个点差不多就要进手术室的柳北学。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只是她,还有柳北欣。
小姑娘几乎是把脸贴到了她的电脑屏幕上,判断对方画面当中的人是不是她那个半死不活的哥哥。
关心则乱,柳北欣仔细看到了屏幕中瘦弱的寸头男人,当下松了口气。
距离上次见面不超过二十个小时,柳北学不可能短时间内瘦成皮包骨,所以这个人,肯定不是她哥。
可是既然不是她哥,申请连线又是为了什么?
第211章
再见冬至
电脑屏幕上能把直播的画面稍微放大得比手机端大一点,但也只是一点,除了能让柳北欣判断这个人不是她哥以外,得不到任何其他的线索。
画面当中病床以外的地方都非常灰暗,就好像有人专门往病床上打光。
柳北欣面对曹一知紧张的表情,只能用口型安慰她,不是我哥。
至于是谁,这个几乎和病床平行的视角,也没办法让她看清楚,除非拿着手机的人把镜头拿起来。
想到这点,柳北欣突然意识到,病床上的人很明显不是开启直播的人,另外有一个人在操作直播的手机。
知道对方不是柳北学之后,曹一知的理智回拢,和柳北欣想到一块儿去了。
病床上的人看上去并不是清醒状态,直播的另有其人,可是为什么要让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出镜。
[这是谁啊]
[怎么让病人直播啊]
[热搜来的到哪一步了]
[吃瓜现场]
[曹潇十年前死了之后股票跌停给老子赔惨了]
[自导自演吧]
[不会是被主播害过的人索命吧]
[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怎么还有病床的事]
[主播刚刚说让谁听着]
[怎么刚说完曹潇的事情就没了]
[十年前那件事我有印象听说很可怕]
[到现在还有人说凤凰山上有鬼]
[说什么女娲庙也镇不住的恶鬼]
[所以据说后面伏羲塔是找人算过风水才建的为了镇冤魂]
[大家是不是都看过同一个风水up的视频]
[病人怎么直播啊也不说话]
[谁让病人直播的]
[且看且珍惜我觉得主播很快就要被封号了]
[她爸可是曹潇怎么会被封号]
[曹潇怎么了人都死十年了]
[椒州实验是个好学校啊我儿子就在那里读书你别瞎说]
[小学部是老牌贵族私立学校但高中部不是]
[我有个亲戚当年在高中部工作据说他们好几个大晚上跳楼的学生]
[我是听说那届分什么精卫班女娲班不会就是这个吧]
[这不就是女娲庙吗]
[怎么听着和千影湖那个新副本这么像啊高中生缆车死亡]
[前几天主播不就直播玩过这个游戏吗]
[好像就是这个地方啊我都看到背景里的红色缆车了]
[游戏好像就是按照这个事情改编的吧]
[我看游戏解析就说开头那只鸟就是按照神话故事里的精卫设计的]
[可是曹潇当年经常上新闻啊捐款做慈善什么的]
[你懂什么有钱人都要装面子的]
[高中部就是在缆车出事那年倒闭的后面椒州实验就只有小学部了]
[小学部确实很费钱]
[曹潇都死了死无对证她怎么说都行]
[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挑死人说事是欺负人死了没法开口呗]
[人家骂的是她亲爹造谣亲爹能给她什么好处]
[作为财务我只能说有钱人做慈善是一条避税的合法途径]
曹一知不想理会跟千影湖有关的留言,原本在得知颜思承把这件事当成游戏副本的剧情之后,只是单纯地愤怒他居然把这件事当成他的游戏,但是当得知颜思承和柳志川沆瀣一气把精卫们复仇的心理当做工具时,她从愤怒升级到了暴怒。
把游戏做出来,找传媒公司做推广,扩大到足够的影响面,就一定会让精卫们看见!
看见当年的惨痛过往被女娲堂而皇之地当成赚钱的工具,这不就是挑起精卫和女娲战事升级的最好起因吗?
他怀着什么心情把缆车上的惨案做成游戏,曹一知都能想象到,他是怎么和柳志川欢笑面谈着,他们能轻易地将精卫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可以说颜思承从来就没有为黎艺芝的死感到痛心,或者说曾经确实有过一点,但是在利益面前,过去的总总都变成了至关重要的垫脚石。
作为精卫的敌人,成为女娲的叛徒,都是他讨好柳志川的每一步。
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曹一知知道为什么颜思承要不计后果地攻击她和苏幼秋——
不顾一切坐牢的目的,是为了防止精卫和女娲对他进行围剿!
把自己立在交战双方的对立面,没有办法笃定柳志川一定会帮助他,自己也没有办法保障自己的情况下,公安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或者说这就是颜思承给柳志川最后的投名状,让自己在柳志川的手里落下一个足够拿捏的把柄。
因为知道柳家在系统里有自己人,怎么着,也会有最低的保障,最起码在里面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也不会被亏待。
想通的一刹那,对她而言,仿佛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长久以来的混沌与迷茫,那瞬间的领悟如同迎头痛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冲她对人性最底线的试探。
紧接着,一阵莫名的凉风悄然拂过,穿过她微张的唇齿,拂过她汗涔涔的额头,梳理了所有的烦躁与不安,让她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屏幕上显示才过了无声的二十秒。
提前关闭了礼物特效,所以曹一知虽然走神了,但是一直能看见连线的另一个画面中,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直都没有动过,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已经走了。
“这是直播,申请连线,怎么连一句话都不说?”
曹一知在这段时间也想清楚了,上来就是病床,很明显不是主导者,对方不愿意露脸,就说明是个有身份也有所忌讳的人。
“连线时间有限,我也还有很多话要说,如果你不说话的话,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又过了五秒,对方的画面来了一个大转弯,一张曹一知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马姐?”
马冬至比一周之前瘦了不少,也没有之前每次见面时得体的妆容,眼窝子深凹下去,整个人充满了疲惫和破碎,“吱吱,好久不见。”
这张脸不止曹一知熟悉,柳北欣也熟悉,张悦婉的计划中,马冬至也是重要的一环,只是在那天张悦婉逃走之后,她也跟着联系不上,人间蒸发了。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会面。
两人对视一眼,曹一知就知道了,虽然马冬至曾经是柳北欣的人,但现在明显不是她的安排。
而柳北欣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谁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既然是和张悦婉和马冬至相关的人,那就只有被周竞水带走的宗继光了。
真正想要直播连线的人是谁,答案也已经很明显了。
第212章
毁灭于巅峰前夜
“我们一直在找你,你在哪里?”
曹一知不知道宋元启有没有在看直播,但她希望宋元启能看到,并且顺着直播的IP地址,找到马冬至所在的地方。
“我现在很好,但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马冬至声泪俱下地说,“把你签进椒点传媒,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阴谋,有人花钱让我做这些事情,包括婉婉,她也不是自愿的,他们拿着婉婉的把柄,逼着她拍那些视频,你知道吗......”
这是离间计!而且还是舆论战加离间计!
柳北欣马上反应过来了,这是壁虎断尾,要抢在她曝光柳志川之前,把柳北学和柳北欣先抛出去。
曹一知用余光扫了柳北欣一眼,从对方焦急的神态,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直播不比面对面私聊,现在要是承认她知道,别人是不会听她解释的,只会把她也当做同谋,可是回答不知道,就是给她往下说的理由。
怎么回答,都不是最优选。
“马姐,先不管那些了,你在哪里,我看着你不像是在医院,”曹一知另辟蹊径,“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需要治疗吗,你现在安全吗,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吗?”
马冬至就像是对曹一知的提问视而不见,继续对着镜头哭诉,“吱吱我们对不起你,我和婉婉把你拉进这蹚浑水,视频其实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柳北学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要我们把事情闹大,他要报复你!他一直恨你!”
没办法,曹一知没有把手伸进屏幕里捂住马冬至的嘴的能力。
看着满脸写着‘你不要相信她’的柳北欣,曹一知也知道马冬至说的话单纯的为了挑拨两人的关系,而计划真正地目的柳北欣和柳北学并没有完全告诉他们的‘工具人们’。
哪怕是告诉了,柳志川也没办法借马冬至的口说出来更多的事情,一切说话的逻辑,都要合理。
毕竟现在双方真正的对话群体,其实不是彼此,而是直播间里现在的二十万观众,甚至还有更多可能会看到这场直播片段的大众。
但事态还远远不到绝路。
“马姐,从你嘴里知道这些,让我知道还有人站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感谢你,”曹一知在镜头外用手安抚柳北欣的情绪,“可是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错!该负责的另有其人!一切都要从十三年前的椒州实验学校高中部说起!”
不给马冬至任何说话的机会,曹一知将对方的麦先关闭了。
“当年曹潇在创建高中部的时候,就已经计划要将他变态的控制欲延伸到无辜的新生里,他从控制他人的行为,已经上升到了控制他人的人生,我们一开始被伪装得很好的大学教授团队迷惑,分成精卫班和女娲班接受不同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教育,这一切都是为了曹潇和宋游接下来泯灭人性的计划,他们让高中生之间,互相残杀......”
曹一知说得很急,又需要把话说清楚,让大家听得清楚,好几次都差点咬到舌头,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她改变了刚才的观点。
“不是相互残杀,是单方面的诱骗自杀,女娲诱骗精卫,”曹一知举起自己的双手手腕面对镜头,上面是已经愈合到只能看到一点痕迹的割痕,“不知道镜头里能不能看清,我当年尝试过割腕和跳楼,但是都没有成功,因为老师们会一直盯着你们,我们手上要带着测心率和定位功能的手环,他们虽然计划要杀你,但是不能真的让你死,比起死亡,曹潇更喜欢看到人痛苦地活着,干脆的死亡只能带给他短暂的兴奋,和麻烦的后续,但是活着但长期的折磨,不光能避免麻烦,还能让他维持病态的窥视欲和上位者心态的高傲地位......”
马冬至虽然被闭了麦,但是她那边依旧能听到曹一知的声音,她没想到这一切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也没想到在现代这个发达的社会里,居然曾经有着这样一个晦暗禁忌的‘高中生实验园’。
手机屏幕里看到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和近乎满屏的问号一样的精彩。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精卫班获得了濒死的折磨,女娲班获得了什么,这就要从一开始新生选拔的心理调查问卷说起,”曹一知渐入佳境,不停地游离在亲身经历者和旁观讲述者两个视角中,“曹潇是想法的提供者,但他却不是实施者,毕竟他不能把自己和人间炼狱挂上钩,所以他找了一个有足够资质的同伙,一个高等学府的教授,美其名曰在学生的身上,实验一种新的教学理念和方法,将人格培养和知识灌输结合,从心理层面让学生了解自己和他人,做更坚韧的未来社会栋梁,但这位教授已经去世了,我在这里就不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教授和他的团队对这一切进行记录,包括但不限于这些还未成年的高中生,是怎么在老师和助教们的指导下,兴高采烈地计划着要一步步蚕食隔壁班同学的意志,通过什么手段进行精神控制,到最后剥夺他们作为人生还的希望,这些过程,和他们开会讨论的监控视频,都被他们保留了下来,等这些高中生平稳地步入社会,即将开始自己充满挑战的未来,这些暴露他们人格低劣的视频,就会成为拿捏他们最好的武器,毁灭一个人最好的时机并不是处于低谷的时候,而是即将攀上巅峰的前夜......”
第213章
半个曹潇
人这一辈子无法逃脱的,是来自血脉里的召唤。
这点曹一知在高中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她是曹潇的女儿,身体里流淌着这个变态卑劣的男人的基因代码。
但是面对着一个无法逃脱的控制狂,曹一知最想做的是脱离他的控制,所以在那个时候,对灵魂深处的牵引,曹一知选择了与之对抗——
她不想成为一个她最讨厌的人的模样。
至少当这个人还活生生地存在并且剥削她和母亲的时候,她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和他本质类似。
她们是彼此的希望,和救赎,任何一点和曹潇相似的特质展露出来,都是对母亲的背叛。
变化来自监狱里寄来的那一封遗书。
‘......后悔是没有意义的,那一刻只能感受到,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他临死之前的眼神告诉我,他是在胜利的亢奋中结束的生命......我原来一开始不懂,后来我明白了,他赢了,他亲手浇灌出来的恶魔,终于长成了,他是那样热衷于毁掉一个人,不管是谁都行,美好的一切都要在他手里破碎毁灭,更何况是本就被他影响深远的人......他曾经跟我说过,他的开始,也源于手上的鲜血,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杀过人,或许在他的世界里,和他一样的人,终究会走上和他一样的路,反抗他的尽头,其实一直是成为他......你的眼神,很像他,但求求你,不要成为他......’
为了防止有人偷看,母亲将所有的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只有曹一知能看懂,里面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的代名词。
母亲用最后的母爱为她承担了罪责,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明白了,从她腹中出来的孩子,那个亲手杀死了亲生父亲的孩子,可能真的会有一天,成为她的父亲。
遗书里恐惧的成分,大于母亲的爱。
这份无助和惊骇,才是最终让许慕思赴死的真正原因,或许她不想亲眼看见第二个曹潇的出现。
有的事情不经点明,一直会是一个模糊朦胧的影子,在阴暗的地方才会出现,然而,当某一天,有人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深入挖掘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将这些事情一一说透之后,它便会以一种堂而皇之的姿态,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占据心中所有的空白。
某种意义上,母亲的死是一把钥匙,同时也是一把新的锁。
意识到身上留着那个男人的血,和身上不止流着男人的血,就像善恶在脑海中交织纠缠。
往后的十年,曹一知成为了曹一知,脱离了那个环境,远离了糟心事,体内那股来自曹潇的孽力也清净不少,直到现在。
对着镜头说出的这番话,有的是她从资料里看到的,有的是隐藏在所有的记录背后,她身体里属于‘曹潇’的那部分基因觉醒之后,感悟到的。
这个时候她才有一种,‘原来他是我的亲生父亲’的顿悟。
视线定格在曹一知表情上的柳北欣,突然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一股不知何处升起的寒意——
这些事情曹一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更让柳北欣毛骨悚然的是,尽管曹一知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但是她的眼神中,看不出悲悯,更多的是兴奋,她在设想一群天之骄子于高空坠落的时候,获得了和始作俑者一样的情绪激励。
柳北欣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曹潇的女儿,伴随而来的,是更冰冷的寒意,她为什么觉得曹一知会按照她的要求一步步掉进陷阱,她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是那个反被设计的人?
毕竟她面前站着的,最起码是半个曹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曹潇的这个计划并没有实现,因为他死在了十年前,但这并不是结束,反而是开始......”
曹一知没时间理会柳北欣,不过是个环抱幻想的小妹妹,走一步算一步,也没有做周全顾虑的能力,不然怎么会想不到最简单的问题——
从柳志川离开的牛鬼蛇神,又怎么会转身投靠她这个担不起事的小姑娘?
当年的柳志川想要收拢曹潇死后慌乱的旧部,都花了很长时间,也掉了一层皮,才及时止损,走到今天的位置,更何况当时的柳志川已经是一个小有名头的企业家,现在的柳北欣什么都不是。
“......曹潇的死是意外,但是当年明里和各界政府高官交好,暗中和各方地方势力结盟的曹潇,留下的遗产远远不是那些房产豪车股份现金能概括的,虽然那时候我年纪还小,但我也知道,有人一直在盯着这个位置,并且到现在,我想那个人已经坐稳了这把交椅......”
说到这里,曹一知给了柳北欣一个眼神。
小姑娘看懂了,她在说,‘你还没有这个资格’,那个瞬间,心里被一盆凉水浇得透彻心扉。
她马上从头开始盘算,到底从哪个节点开始,事件脱离了掌控?
为什么现在看来,就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曹一知铺路,这个看似懦弱容易掌控的人,才是实际上的主导者。
曹一知看清了一切,顺着自己的需求,假意示弱屈服,把她柳北欣的计划顺利扭转成了她的谋划,可是她图什么呢?
“......但是当年的意外只是提前了某些人的计划,就算曹潇那天没死,同一天发生的另一件事,也会让他的商业帝国发生崩盘的迹象,”曹一知看了眼手机画面中的马冬至,她侧着头不知道在看着屏幕外的谁,但注意看她的表情,同时也在留意着手机直播里曹一知在说的话,“能知道曹潇是实际上创办椒州实验高中部的人其实不少,我刚才说了,他是个心理变态,喜欢掌控他人,你们知道质子吗,当年第一届女娲班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曹潇在众多合作企业的管理层里找的适龄学生,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在布一盘很大的棋,家境优异未来可期的学生们,未来就会成为他的棋子,安插在各行各业,甚至商界军界,都会有他的影响力,所以那些学生的家长,哪怕一开始不知道他计划做什么,但是在得知学校里的学生接二连三地开始有自杀倾向的时候,也很容易就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到底接受什么样的教育......”
第214章
人心隔肚皮
山顶的雾如同睡意,不知道是随着时间清醒,还是被这惊世骇俗的恶性给惊醒,逐渐消散,露出了清亮但灰蒙蒙的天空,不远处有一朵颜色更重的乌云,顺着风的方向,正在温吞地往山顶方向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