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一知不需要贪图柳志川的钱,她有曹潇留下的遗产,虽然不知道有多少,看是看起来,她应该衣食无忧。
如果要说她图柳氏,听起来就跟疯癫这个最主要的辩驳的点又有所违背,除非柳志川能给出证据,曹一知在这十年里已经快把曹潇的遗产挥霍一空。
逻辑不自洽,让这边的柳北欣纠结得有点抓耳挠腮。
第222章
杀人偿命
那边站在太阳底下等着柳志川出现的曹一知,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现在已经逐渐变得不耐烦了,哪怕只过去了不到三十秒。
弹幕也一直在滚动,有相信她的,也有觉得她就是精神失常被害妄想症的,还有人不停地要求她出示能证明说辞的证据。
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所谓的人言可畏,不只是针对柳志川,也同样对出现在直播间里的自己。
没有人能逃过这类的大范围攻击,她和柳志川,在所有的无关人士眼里,其实是平等的。
可能柳志川因为是个大企业家,在公众面前的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反观曹一知只是一个小主播,自称是曹潇的女儿,又对自己的父亲曹潇极尽贬低,在一些传统家庭观念浓重的人眼里,她的身份一点都不做好。
当年为了自保和治疗,把自己送进了医院,现在看来,也成为了现在别人手上的把柄。
根据时间推算,警察已经很快就能上来了。
警察上来之后,大抵是要她暂停直播。
可她还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柳志川还没出现在直播间。
“躲不过的,你要真的一开始就想混过去,何必让马冬至来连线,”曹一知继续发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你们公司里的直播基地吧,把马冬至推出来,也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把直播的重点引导到张悦婉的事情上,更严重一点,你想要我和你的儿子柳北学反目成仇,因为你以为他设计的这一切,并且把我卷入其中,其实目的是想要陷害我,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舆论控制办法,把你的儿子顶出来,你就能安然地躲在背后,可是你有想过吗,你能躲一辈子吗?”
曹一知的视野当中已经出现了不远处身穿蓝色制服的身影,比起紧迫来说,更多的是安全感。
起码警方比颜思承更早到。
她还以为能等到颜思承出现,等他愤怒爆表在直播间对她出手,大家的见证下,他就要被捕,那笔天价的保释金也要充公,怎么也得让恶人大出血一笔。
没想到,颜思承到现在还没来,估计确实堵路上了,而警方的反应速度也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不得不调整,在十年后的今天明显得到了的提升。
“你不会是想解释,马冬至被柳北学迫害之后,转头找到了你柳志川,幕后黑手的父亲寻求庇佑,那她也太清楚你们父子间的纠葛了,她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获得你的联系方式,又是怎么样,让你相信柳北学要伤害我这件事,对你不利,以至于你要帮她?根本说不通,除非柳北学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你,他清楚的知道十年前的曹潇是个什么样的变态,他不允许十年之后的你,成为下一个曹潇,至于为什么这个所谓的计划能导向,最终要对付你,这点,我本人倒不是很清楚......”
最后一句明显是谎言,柳北欣侧对着曹一知,都能看到她装作无辜的表情背后,其实是无比拙劣的演技。
不过这倒是对应上了前面的表现,‘她对柳北学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不仅如此,柳北欣也发现,曹一知一直没有将昨晚刑警们给的信息说出来,可能是在保护他们,尤其是,宋警官。
说到刑警,她伸长脖子看了眼,警察来得也比她原来预料的要快,还有几分钟,就要爬到山顶了。
天气好,路面便利,是她们的福报,也是不幸。
“柳志川,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会害怕那几个高中生每天夜晚朝你索命吗,每年那么多给风水先生的钱,是因为良心不安吗,葛凯纪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怎么逼着他女儿害人的,葛萱萱在死之前,知道你给她的饮料里放的是致死的毒药吗,当然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她不知道,十年前你害死六个孩子,困兽一搏,因为你知道他很快就要取消和柳氏的合作,就因为这样,杀了六个人,你良心不会不安吗?”
“那你呢,亲手杀死曹潇,亲生母亲为你抵罪死在监狱里,这十年你游山玩水直播工作的时候,你心安吗?”
手机屏幕里连线的对面依旧是那一张病床,和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的病人。
唯一提醒着曹一知对方在说话的,是那个显示正在说话的小麦克风符号,变亮了。
声音并不低沉,能听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带着嘲讽和装腔的语调缓慢地吐字。
有那么几分,像是打着满脸腮红上台进行‘诗歌朗诵’的小学生一样,每次咬字都要追求极致的字正腔圆。
柳北欣用来中控的电脑没有开声音,距离也有点远,没听清楚具体说的什么,只隐约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她家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但如果真是这样,曹一知应该是一副终于得逞的喜悦,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惊恐,她的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对方说了什么?
能让她突然变成这样?
很快,她在弹幕里看到了,一连串同样的内容。
[十年前杀死曹潇的,是曹一知,不是许慕思,曹一知杀人偿命。]
中间试图有人打破这堵弹幕墙,打破阵型,但还是有无数的机器人,以非人能完成的速度,不停地发送同样的弹幕。
第223章
冤有头债有主
“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曹佳莹,”带着嘲讽轻快的语气,对面镜头外的中年男人,似乎对曹一知有这样的反应,非常满意,“当然你就算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和你不一样,我手里有证据,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许慕思替你而死,不是为了让你多活十年然后自寻死路的......”
很明显,对面一出手就是绝招。
当年只有十八岁的曹佳莹和现在二十八岁的曹一知不同,更何况她当时精神一度处于崩溃边缘。
杀死曹潇之后,处理后事的人,是同样处于精神崩溃下的许慕思。
慌忙之下尽可能条理清晰顾全大局地擦掉凶器上的指纹,删除地下一层监控室里的视频,还要在这个过程中想出一套合乎逻辑的证词,让发蒙的女儿和自己都一定要背熟,不能出岔子。
她们都已经尽力了。
“那句话我还给你,曹佳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回答我,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这就是柳志川的声音吗?
像极了恶魔沿着门缝呼吸的阴森冷气,寒意从脚心入侵身体,最终连大脑都要几乎要丢盔弃甲。
“我是被你恶心到了,柳志川,”刚找回的声音还带点颤抖,曹一知尽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多像是嫌弃,“你如果真的有,就没有必要在直播间说出来,你大可以去报警,让我坐牢,你看你连脸都不敢露,心虚吗,柳大老板?”
思路顺着话说出口的间隙,就能自动从脑海中跑出来,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赌柳志川是不是真的有证据,赌柳志川会不会一气之下露脸。
他们两人之间要是真的较量,商场上曹一知一定是劣势,但在直播间肯定是曹一知占优势,刨除任何经济和腌臜手段,柳志川的信誉可比曹一知的信誉值钱多了。
要战胜一个更高级的对手,不能在对方的级别上和他搏斗,要把他拉到自己的水平,然后打败他。
接下来不管他再说什么,曹一知笃定他肯定当场拿不出证据,或者咬死证据不可能是真的。
只要曹一知宣称对方是柳志川,而他如果不反驳,就还能在舆论上扳回一城。
毕竟她只是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可对方明显是更严重的造假行为。
“你把一个病人搬来直播间,是想让我害怕吗,让我知道如果我继续说下去,躺在病床上就是我的下场,是吗,你是在恐吓我吗?十年前没杀了我,现在后悔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打算让葛萱萱在十年前约我出来,我本来也该死在缆车上,是吗,就因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大不了罚款坐几年牢的事,就非要杀人吗,那六个学生,都是你儿子的同学,柳志川,你作为一个父亲,没有一点人性吗?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直播间冷场了五秒钟。
得到了对方简短的答复,“你就不该活着。”
“我活得挺好的,今年二十八了,不过这拖不了你的福,是我自己努力活下来的,跟你可没关系,毕竟你还想让我死呢。”曹一知心情大好,对方没能拿出证据,反倒开始恼羞成怒了。
“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曹潇这么讨厌你,把你塞进精卫班,拼了命地折磨你,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你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你是疯了才开始胡言乱语吗?人都死了你怎么说都行,曹潇是火化的,骨灰我全倒下水道了,你就是我仗着没法做亲子鉴定,现在网络造谣是违法的,柳志川你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不恶心吗,别临到头了给自己弄一个晚节不保,直播间现在二十万人,都在听着你说话......”
曹一知要气疯了,虽然曹潇不是个好东西,但柳志川这么做,明显是要诋毁许慕思女士,暗示她私生活不检点,这曹一知没法接受。
“曹潇没法做亲子鉴定,你可以和你的亲生父亲做。”
如果说刚才是愤怒,那现在曹一知就是暴怒。
偏偏对面的画面里只有一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真正有那个大病的人在镜头外,看不见那张恶心的脸虽然是件好事,但这种虚空索敌却没法将拳头实际打到他脸上的痛苦真的让曹一知想开口大骂。
视线转到一旁,曹一知都差点将怒气转移到带有柳志川一半血脉的柳北欣身上。
妹妹双手手臂比出了一个巨大的‘X’,表示冤有头债有主,颇有点地狱笑话的意味,多少让曹一知冷静了几分。
镇静过后,曹一知想通了柳志川一贯的做法,先是威慑恐吓,然后是实打实地制造冤假错案,将人送进牢里,最后一步,连坐牢都不怕的,那就下毒手,字面意义上的‘毒’手。
“你就是想让我下播,你刚才说你有我杀人的证据,就是想镇住我,我知道你在公安局里有内应,能让颜思承一秒保释出来,就有办法能让他做点假证据,把我扔进去,这对你来说轻车熟路啊,黑白通吃,这几年你的柳氏发展得这么快,少不了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吧,不合作的,不听话的,抢你生意的,被你弄进去一两个之后,大家都怕了,恐吓手段,用在我身上,你不想想,我是曹潇的女儿,我怕什么?”
“你不是曹潇的女儿,我说了,你不是。”
眼见对方还在用这招,曹一知顿时觉得柳志川已经黔驴技穷了。
“柳志川,污蔑我的母亲,造谣我的出身,你觉得这样的伎俩能够让你的所作所为消失吗,十年前诓骗未成年的高中生杀人,十年后诓骗无辜的受害者家属杀人,警方已经在走调查的流程,你以为你能逃过吗,我之所以直播,不只是为了想让你的丑恶嘴脸让全社会都看见,更想要那些被你蒙在鼓里的可怜人,看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想让他们不要再被你欺骗了,你成为不了曹潇,我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成为曹潇,曹潇这种人不应该存在,没有人天生就应该成为别人的小白鼠,滥用权力的人不应该出现在社会上,老天爷不一定存在,但是人,无数人的眼光,一定能让你们足够畏惧,我就是要让你这种人知道,接下来所有人,都会看着你们!”
第224章
亲生父亲
说完这一大段,曹一知爽了。
虽然很多人未必听得懂,但是没关系,后期有录播,只要配上字幕,她愿意再花点钱,让更多人看见。
她是真的不希望,黑白通吃官商勾结的事情继续出现,某个角落里,又出现一所什么实验学校。
总要有人愿意开这个头,她想好了,如果和十年前一样再次被这帮人追杀,现在也应该再掂量一下她的分量了。
如果可以,她后面就死黏住宋元启好了,跟在刑警屁股后面总归会安全一点。
可是说起宋元启,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她有种感觉,她的直播的使命到现在已经结束了,虽然柳志川依旧没有在直播间里露脸,虽然不知道多少精卫能听见她的呐喊,但一切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终于爬上山的警察也在给她打手势,示意她结束直播。
曹一知有点认命但看不到柳志川出现,还是有点不甘心,还在思考要不要停止直播的时候——
柳志川出现在了直播间,带着震撼所有人的话,“曹佳莹,和我做亲子鉴定。”
或许是富有的缘故,人到中年的柳志川保养得相当好,岁月给他留下的几道皱纹,直播间的打光下几乎看不见,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还有那刚摘下的眼镜留下的鼻托印子,如果不说,还会以为这个男人,应该刚过四十岁。
一点都看不出,这是接近六十岁的人了。
曹一知认得,曹潇生前,也喜欢把头发梳成这个样子,两边剃去留点,头顶中间的头发用发胶或者发蜡往后抓出造型,露出额头,戴上金丝框眼镜,人前斯文人后败类。
这套审美,放到现在,也并不过时。
曹潇就是这样,不论在哪一方面,都会让自己最突出。
不知道是爱还是恨,又或是因爱生恨,柳志川硬是把自己活成了曹潇的模样。
看到他这样,曹一知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自以为把眼镜摘了就能减少一点相似度吗,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小丑。
“开玩笑要注意场合,柳志川,你别以为摘了眼镜我就认不出,你每天都把自己打扮成曹潇的样子,你知道现在有个词叫私生饭吗,因爱生恨罢了,现在还想说我是你的女儿,怎么,任何跟曹潇有关的人和事情,你都要是吗,你还是要点脸吧,这又是什么舆论战吗,我是你的女儿,所以我说的都不是真的?警方不会信的,他们只相信证据,还有,曹潇不是没有生育能力,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怀过一个孩子,是被曹潇硬生生打流产的,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现在反倒是我的话,大家都相信了,因为你出现在我直播间了,你的出现,就是我最大的证据,我要关闭直播间了,而你,从今往后,被人们记住的,就是杀人凶手的头衔......”
柳志川出声打断,用他那看似严肃的表情,说着最下流恶俗的话,“曹潇和我玩过换妻,你妈以前是我的秘书,后面才到他身边的。”
“柳志川你要不要脸!”
愤怒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曹一知的情绪了,她现在只想穿进手机里给柳志川八百个巴掌。
“我说他没有生育能力,是为了掩盖我们换了孩子的事实,真实情况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柳北学,是曹潇的亲生儿子。”
由于曹一知一直死死地盯住柳志川的表情,她看得出,柳志川似乎没有说谎的情况,当然也并不排除柳志川作为一个在商场沉浮多年的老手,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你以为你为什么十年前能活下来,你的心理医生是谁给你安排的,柳北学有这个能力吗,我是念在我们之间的血脉关联,才出手把那些想要害你的人全都搞死,那些人不是我派来的,不过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都是觊觎曹潇留下的遗产和人脉,在他们当中,我是最有资格的那个......”
因为柳北学是曹潇的亲生儿子。
刚才因为太过愤怒,并没有仔细看他的五官,透过那张写满虚伪和慈父的假脸,曹一知突然发现,柳志川的眉眼和嘴唇,真的有几分和自己的相似。
她的脸型和鼻子像许慕思,但是其余的五官和曹潇没有一点相似度,现在看来,遗传的是她的生物学父亲,柳志川。
而反观记忆中柳北学不仅是脸、气质和人格魅力,其实都像足了曹潇。
她好像真的要被说服了,她受曹潇的影响太深了,柳北学表现出来的,都是曹潇给旁人看的假象的复刻版本,幽默帅气健谈有号召力,这些正是当初吸引她的特质。
曹一知要吐了。
一旦联想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曹潇的表象,她就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反胃,明明今天什么都没有吃,肠胃空空如也,但她就是想吐。
最后的理智让她背对镜头才弯下腰,艰难地吐出来之后,发现都是胆汁,同时整个食道像喝下了硫酸一样烧得慌。
“把你们换过来,是曹潇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用合同威胁我,我只能同意,我现在后悔了,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生,但是经历了太多痛苦,都是爸爸做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如果你留在爸爸的身边,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耳朵里再次听到柳志川虚伪的父爱言论,曹一知又要吐了。
肚子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脑子也因为用力过度,开始缺氧,她都要怀疑,柳志川是想要将她恶心死,好继承她的遗产。
第225章
两个女儿
遗产这个词蹦出的那一刻,无数星星乱飞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刹那的灵光。
柳志川有杀她的理由。
她现在手上,是当年曹潇留下来的遗产,她作为女儿,虽然当时并不知道是养女,继承了全部的遗产,除去卖了的部分,留下的依旧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她死了,她没有结婚也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柳志川只要跳出来做亲子鉴定,他就能获得自己的全部遗产。
一切都是因为钱。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柳北欣已经呆了。
相信和拒绝两种态度分别向两个方向将她的理智拉扯着,哥哥不是亲哥哥,前嫂子倒是要变亲姐姐了。
她作为从小生活在柳家的女儿,视角自然要比曹一知了解得更多。
父亲从小对几个哥哥的态度都不一样。
尤其是对大哥,几乎是最差的,一开始是无视,直到那年大哥的母亲死了之后,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吵过一架,互相之间再也没给过好脸色。
也是那时候开始,父亲对他开始了明面上的打压和孤立,与此同时大哥也毫不掩饰他对父亲的恨意。
算起来,那年刚好就是大哥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十年前,也就是缆车惨案发生和曹潇被杀的同一年。
越是细想,老头子的所作所为好像就都有了解释,唯独不喜欢大哥,是因为不是亲生的,因为还要装作表面功夫,所以只是无视,但该给的都会给到,可是曹潇死了之后,他的亲生儿子就变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碍于情面还是给了一个所谓的人事部经理的职位,实际上早就将他排除在继承人的名单之外。
现在看来都是有迹可循。
她在父亲身边做卧底的时候,也无数次被询问过对曹一知的看法。
当时她单纯地认为,父亲对曹一知的关心,无非是因为曹一知是曹潇的女儿,同时也是当年精卫班里的班长,这个人是敌人还是同盟,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尤其是曹一知和大哥之间的这层曾经的关系,让柳志川多留意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如果,柳志川是在问一个女儿,对另一个女儿的看法,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柳北欣能感觉得到,在多次的交谈当中,柳志川的计划里,其实多次默许了曹一知死亡的可能性。
这算什么,为了他的一切,牺牲一个女儿是可以接受的,那两个呢,包括她柳北欣吗?
更可怕的事,大哥是不是由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所以让她夹在他们这对‘父子’之间。
再次看向曹一知的时候,柳北欣的眼神里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她不再是唯一的掌上明珠了。
虽然这个家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的头衔,在这一刻被轰碎了。
她已经接受面前这个人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了,可是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多少喜欢,也没有多少恨,只是一个陌生人强行带上了一层解不了的血缘关系。
看着曹一知干呕的动作,柳北欣想要靠近去搀扶一下,却因为慢了一步,被女民警抢先一步上前,原地踌躇。
快要失去重心倒下的曹一知,紧紧一把抓住了女民警的手,如同落水的挣扎者死死地攀在一根浮木上,对方温柔地帮她拍着后背顺气。
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曹一知才抬头看了一眼,感到熟悉的同时,也在脑海中寻找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
还是对方小声提醒她,“我们在伏羲塔前见过。”
方才恍然大悟,高空索道挑战的那天,有人跳楼的那天,她第一次遇见宋元启的那天一直陪着她的女警。
不知道是被呕吐激出来的生理性反应,还是因为对方的出现感到了安慰,曹一知的眼眶不自觉地涌出泪水。
看到她反应似乎有些激动,对方只是继续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还要继续吗?”
本来是想问呕吐的情况,却不料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曹一知,她转身看了一眼直播间里还出现了柳志川的那张大脸。
手里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重新回到了手机前。
“柳志川,刚才还说我就不该活着,现在开始给我装了是吧,变得真快啊,现在才开始想要做一个好父亲,是不是晚了,”她的声道因为刚才呕吐过的缘故,肌肉组织受到了部分胃酸的刺激,发出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昂起头,向镜头前展示她脖子上的淤青,“你能看得清我的脖子上昨天被颜思承掐出来的瘀血吗,我昨天差点就死了,拜你手下的那条疯狗所赐,我之前一直没想通,颜思承要杀我,到底是为什么,我之前是单纯的以为他恨我,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杀了我,现在我想通了,他哪里背负什么代价,你能在系统里给他做手脚,他根本不会有严重的后果,但是我死了,你要是趁机跳出来,承认我是你的女儿,在我死之前做亲子鉴定,你就能继承我所有的遗产,是吗,可惜你这套算盘打错了,我已经立了遗嘱,我死后,我的所有财产,会全部折合成现金的形式,捐给国际儿童基金会,你拿不到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