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源也紧张地凑过去:“没事吧夫人?”
“咳咳……”魏莺一手搭在嘴角,抬眸间红了眼眶,看的付源那叫一个心疼。
“娘,您这是干什么呀?”他拍着大腿叫唤,“好好吃饭不行吗?”
付母惊讶地瞪大了眼:“你这是在怪我?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你因为你媳妇怪我?!”
她嚎叫:“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她……她这么败家!两天就把家造没了!”付母恶狠狠瞪向魏莺,颤抖着指着她。
而魏莺则柔柔弱弱地靠在付源肩头,连理都懒得理她。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婆婆就是个刁难无礼的泼妇,撒泼叫骂有一套,自己才不想迎上去。
她眼神得意,就让他们母子……
啪!
“啊,小姐!”秋月惊叫。
魏莺震惊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天杀的!这个腌臜泼妇竟然敢打她!
从震惊到愤怒,魏莺瞬间涨红了脸,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却是愤怒地瞪着府母。
那边付母还在叫嚣:“看什么看!我打你怎么了?你刚来一天就把我儿子魂儿勾去了,我就打你!”
实际上付母也有些心虚,这毕竟是魏府的小姐,可自己是她婆婆啊?教训她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一想,付母腰杆立刻就硬了。
“娘!”付源左看右看,无奈地直跺脚,“哎呀!”
他只能先安慰魏莺,抬手去抱却被魏莺打开。
“别碰我!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打我!”魏莺喊破了嗓子,几近崩溃,“我要回娘家!”
说着魏莺转身就走,付源连忙去拦,那边付母还在叫嚣:“让她走!嫁进来第一天就回娘家,我看丢脸的是谁!”
“以为我不敢走吗?”魏莺更气了,使劲儿推搡抱住自己的付源,哪知付源竟然抱着她身体滑下去,跪在地上求她!
“娘子消消气,实在不行你打我骂我都行,你打我吧,我给你打!”付源拉着魏莺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扇,魏莺一下惊呆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爱她吗?自古有言,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竟然为了让她消气跪自己?
虽是奉命成婚,之前并不相识,可自己貌美如花又娇媚动人,男人为自己倾倒也是应该的。
一时间魏莺眼中露出得意之色,看向气得发疯的付母。
“你给我起来!”付母拖拽他,“我儿子怎么能向别的女人下跪!丢人!”
魏莺高仰起头,端起架子:“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就不回娘家了。”
付源立即兴奋地仰起头:“太好了!”
“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魏莺仰着头,秋月用手帕轻轻揉着魏莺红了的脸。
“婆婆。”她声音软糯下来,让付源和付母都觉得她是气消了。
“我呢,自小娇生惯养长大,衣食住行皆有将就。并不是有意闹,实在是落差大难以接受。”
“既然婆婆不许我出去买,就辛苦婆婆每日亲自下厨做些佳肴,也好节省开支。放心,食材的钱我会出的。”魏莺芊芊细指柔柔一指,“秋月,晚些时候将剩下的嫁妆都变卖成银两给我。”
这些在付母这个穷酸老太婆宝贝似的东西,她根本就看不上,只觉得碍眼!只要撑过这三日,她回门时要回家讨宅子银子去。
“是,小姐。”秋月应着。
付母吃惊地眼睛都直了:“要我给你做饭?”
“天底下哪有婆婆给儿媳做饭的道理?”付母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连哭带嚎起来,“儿啊,你听听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混账话!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辛辛苦苦一人把你养大,你娶了这么个祖宗祸害我呀!”
“哎呀娘!”付源起身忙把自己老娘拉起来,生拉硬拽地把她拉进屋内去了。
魏莺冷哼一声坐到那红木桌前。
“小姐……”秋月小心翼翼地把那羊肉羹捧到魏莺眼前,“还吃吗?”
“混账!”魏莺抬手把碗打翻,羊肉羹油腻腻地撒了秋月一身,吓得秋月瑟缩着俯身跪在地上。
魏莺没好气地踹了她一脚,“我什么时候吃过凉了的东西!我嫁到这破地方连你也瞧不起我了是吧?”
秋月忙磕头认罪:“不是的小姐,我错了……是婢子的错……”
“等着吧!”魏莺闭眼深吸一口气,“等付源成为状元那天,所有人觉得我嫁的好。”
没多久,付母从屋子里出来,一改方才的泼辣,搓着手说:“不就是做饭吗,我做。”
付源在一旁看着魏莺憨笑。
“哼……”魏莺很得意,最后不还得听她的,哄着她?
魏莺不知道的是,村子里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昨晚新婚之夜和今早闹腾的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甚至传到了京城去。
“都怪你!要不是莺姐姐替你去嫁那穷书生,她能过得这么惨吗?!”赫连翎音气冲冲地站在将军府大堂内,她身后甚至还放着礼箱,结果就发起脾气来了。
赫连翎音指着魏晞的鼻子:“如今街头巷尾那些卖菜的农户们把莺姐姐当成谈资,弄得人尽皆知,你可满意了?”
第18章
路见不平
“披着人皮没有人心,好歹她也是魏家人!你就这么容不得她?养个阿猫阿狗都不至如此吧?”
“你的心就如此狠……”
赫连翎音骂上头了,什么话都蹦出来,不入耳的很。可魏晞就像没听见似的,就坐在儿品茶。
听得琴心都难受,直扣手挤眉的。
“琴心。”魏晞见她稳不住,侧头瞧她,,“去给翎音小姐倒杯茶润润嗓,说这半天肯定口干舌燥了。”
琴心苦涩地看了看夫人,见她无动于衷,只好不愿地低着头端茶过去。
“你给我起开!”赫连翎音反手推开琴心,害得秋月托盘上的茶洒出来溅到她身上。
赫连翎音几步走到魏晞面前:“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你这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一口茶正顺着魏晞的喉咙淌进去,她顿住,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茶盖,抬眸上下打量起赫连翎音,轻笑一声将茶放下。
“那依你看,我要怎么办?”魏晞盯着赫连翎音不紧不慢地说,“是送去房子和大把银两好能叫他们过好日子?还是带人去把付家人打一顿说不许欺负我妹妹。亦或是……”
“去换亲让她来将军府?”
“你别忘了我与上将军的婚事是圣上钦定,而我也是刚嫁入将军府一日的新妇。”她两手一摊,两手空空。
“我……你……”赫连翎音瞪大眼,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她当然知道这些办法一个比一个离谱。可……可她心疼自己好姐妹过那种苦日子!
魏晞挑眉盯着她,见她说不出话来气冲冲到一旁坐下,还如孩童耍气般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不看自己,又忍不住轻笑。
可这笑好似惹恼了赫连翎音。
“笑笑笑!现在你还笑得出来!”
魏晞左手一摊:“我过得舒心自在,为何笑不出来?”
“你……你果真如魏莺说的那般心狠、冷血、恶毒!”
看来魏莺还是没少在外面诋毁她。魏晞问:“如果我说我不是这样的你信吗?”
“你就是!”
魏晞吸一口气,慢悠悠地拿起茶杯来,在手机轻轻摇晃,垂眸盯着里面荡起的青波:“唉~我也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况且听上去倒是魏莺在欺负付家人呢。大婚之夜把夫君婆母关在门外,又叫婆母给她做饭……”魏晞笑着摇摇头,“她哪里就吃亏了呢?”
余光看着赫连翎音站起来又要不知怎么骂自己,她抢先开口:“翎音姑娘要走啦?慢走不送。”
“我……”
“哦对了,记得把你带来的礼品带走啊。我家将军说了,将军府不许收礼。”
“你要是实在可怜魏莺就自己亲去看她。”
她合上茶盏,头也没抬,也没给赫连翎音说话的机会:“琴心,送客。”
“是。”
“哎,别拉我啊你——”赫连翎音就这样连同带来的礼品一起被请出了将军府。
方才下人禀告说赫连翎音带着礼箱上门,她就猜到是来还她救命之情的。只是没想到还从赫连翎音嘴里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夫人!”琴心“请”完赫连翎音走了回来,水灵灵的眼睛偷偷看她,小嘴一张一合的。
魏晞抬手朝她轻点了下:“问。”
她犹犹豫豫着开口:“夫人怎么不生气?翎音小姐说的实在难听。”
魏晞仰头笑:“何必与没脑子的人生气?”况且,她听到魏莺这些消息是真的开心。
瞧着眼前的小丫头在琢磨,魏晞余光瞟见她手背上的一片红,伸手拉住她的手背,吓得琴心一哆嗦:“夫人?”
魏晞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拧开盖用指腹蹭了里面白色油脂样的东西就往琴心手背上摸。
琴心受宠若惊地往回缩手:“夫人……这可使不得。”哪有主子给丫鬟抹东西的?
“别动。”魏晞把她手扯回来,“烫伤也要疼上几天呢,严重些会留印子,小姑娘家家的不好看。”
“夫人……”
“好了。”魏晞抹完看了眼快要见底的药瓶嘀咕,“快没了,要补货了啊……”
她歪头笑:“秋月,陪我出去逛逛吧。”
说是逛逛,其实是逛各大药铺。幸而魏顾心疼魏莺,给她填了足够多的嫁妆,有满满三小箱的银票和一大箱的金元宝。
她买药材才能买的这么爽!
“现在还差茜荷车、芋花果、苗昔茎……”魏晞一边盘算着制药需要的药材一边从药铺往外走,她想的入神,被冲过来抓住她的人吓了一跳。
“啊!”魏晞惊叫。
“夫人!”琴心丢下手里的药就跑过去掰开那人的手,挡在魏晞身前,“大胆!你可知这位是将军夫人?可是你能冲撞的?”
那人是个穿着朴素但衣衫发丝凌乱的姑娘,魏晞见着她神色慌张地回头看,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夫人!”那姑娘忽然跪在地上猛猛磕头,“救救我吧夫人!求您救救我!”她眼泪淌出来,声泪俱下,魏晞看她伸出来往前够的手就好像是想抓住什么似的。
如同当年她向魏顾求救一般……
琴心怕她冲撞夫人,一个劲儿拦着她。
“琴心。”魏晞拍拍琴心肩膀。
“夫人?”琴心见着夫人走过去扶起地上的人,面露担忧,“怕是麻烦事。”
话音刚落,街角拐弯处就窜出来一手拿木棍的汉子,穿着个马甲,肥肉耷拉在外面。
他冲过来揪住那姑娘的头发就把她粗暴地扯起来,魏晞甚至来不及阻止。
“小贱蹄子还想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我告诉你,钱我已经收了,么不你乖乖地去春绣楼,要么就被绑进去!”
汉子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对这姑娘又踢又踹,小臂粗的棍子打在她身上。尖叫哭喊声引来不少人,但都只是在旁边指指点点地看。
似乎有什么刺中魏晞,她心头一痛,转身跑回药铺,抄起椅子就冲上去:“你个腌臜的狗东西!”
“啊!夫人!”琴心被吓到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椅子就已经重重地打在了汉子健硕的背上,椅子腿儿都打飞了一个。
魏晞顺手抄起那掉落的椅子腿儿就往汉子脸上抽!
第19章
拔刀相助
春绣楼她知道,是京城有名的青楼。付源把她关进柴房后就就夜夜光顾,还曾威胁她把她送进去供垂涎她美色的大臣们玩儿。
从付源嘴里魏晞知道春绣楼玩儿的花,不拿女子当人,几乎三五日就会有被活活被折磨死的姑娘从里面抬出来,被扔进乱葬岗。
魏晞占了偷袭的便宜,一椅子趁汉子不备把他打得一阵踉跄,没等他站稳就给他脸上狠狠来了几下。
椅子腿儿是木质的,脱落蹦出的尖刺划破汉子脸皮,红肿的的脸颊霎时间出现几道血痕。
抓着姑娘的手松了,姑娘滚倒在地上,一时间又懵又惊。
魏晞心跳极快,她之前在山上时经常打杀野鸡以及一些小型野兽。对人下手还是第一次。
但下手挺狠,自己是拼了全力的。
“还不过来?!”魏晞朝那姑娘喊。
好在那姑娘机灵,立马爬起来跑过去。琴心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捡起椅子做武器站到魏晞身边。
虽说将军府的侍卫们都需练武,琴心也常见棍棒刀剑,可她没打过架,更没想到自己一弱女子会打架,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别过来!你面前的可是……”
“他奶奶的!”汉子抹了把满脸的血,疼得跳脚,“我教训我闺女干你们什么事?一群小贱蹄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等琴心的话说完,汉子拎着棍子就气冲冲地冲了上来。
魏晞知道自己力气不敌他,后退几步翻找身上带的银针。却没想到琴心冲到了自己身前,闭着眼拿椅子乱挥,还大喊:“你面前的可是将军夫人!还不住手!”
当街被一女人打得鼻青脸肿,汉子此时已经怒火滔天,哪里听的进去琴心的话,疯熊似地扑上去!
魏晞心惊,急着想把琴心拉开。
“啊——”突然,汉子左腿一弯,那大体格子惊叫着往前倒去。
咚咚咚……
看准时机魏晞忙跑回去,右手指缝间寒光闪烁!
她俯身,手刚落下就被大汉突然抓住。
那手劲儿极大,魏晞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她咬牙紧紧捏住银针,左手捏向大汉颈肩一穴位!
大婚当天她就是按了魏莺这处穴位才让她身体瘫软,轻松把她拉开的。
“夫人我来了——”眼看夫人被抓住,琴心提着椅子冲上去对着大汉脑袋就是一击!
一时间大汉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无力。
魏晞忙找准穴位几针下去!
汉子彻底无力挣扎了,像一滩烂泥似地躺在了地上。
而魏晞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一颗黑色珠子上……
她抬头看向药铺二楼,却只看见紧闭的窗户。
刚才她瞧见就是这颗珠子打中了汉子的小腿,他才摔倒的。是谁在帮她?
“哎——这这这……你对我做了什么?!”汉子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儿后神色惊慌起来,惊叫连连。
魏晞捡起珠子,起身往旁边一站:“此乃封骨针法。半个时辰内若是不解开,就永远也解不开了。”
她双手环胸,轻笑间眉飞色舞,那叫一个飒爽。
她面不红,气不喘,好似还能大战八百回合。而那动弹不得的汉子听到这番话后则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周遭看热闹的人中还有叫好鼓掌的。
“这位姑娘,我打骂的是自己家的小女。父母管教孩子天经地义。”地上的人说着,余光瞥到魏晞脸色黑下来,立即转变口风,“您若不愿,我不打了。还请姑娘帮我解开,这是要人命啊!”
魏晞看向躲在她身后满脸惊恐的姑娘,那姑娘忽的扯住自己袖子的一角,祈求着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看着她这模样,未晞胸口阵痛。
这像极了自己上一世被付源关着饿了五天,滴水未进时,向魏顾求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