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听到父亲的声音,拼命逃出柴房跑到他面前求他救自己,将他当成自己求生的唯一希望。可他的不管不顾无异于将自己推向深渊。
  求救不成便迎来付源怒火下的一顿顿毒打。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怯弱着开口:“阿……阿离。”
  “阿离。”魏晞垂眸拍拍她的手,柔声安慰,“放心交给我。”
  说罢,魏晞转身一脚踩在汉子手掌上。
  惨叫声紧接着响起。
  “管教孩子?你可曾将你的孩子当做人来看待?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用父母身份做掩护,对孩子施展你内心阴暗暴虐的家伙!”
  “打骂孩子会让你有成就感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吗?”
  “以为自己是父母就能随意决定孩子的人生,将其推入炼狱吗?”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魏晞一声声怒斥,脚下也没停下过。
  她越踢踩越起劲儿,像是在发泄心中愤怒。
  地上惨叫声夹杂着怒骂声不断,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魏晞直到踹累了才停下。她拨动乱了的发丝,转头问阿离:“这畜生将你卖了多少钱给春绣楼?”
  阿离瑟缩着:“十两。”
  “十两?”十两一条姑娘命,姑娘命真贱。
  魏晞转身对地上的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打得她累瘫坐在地上,左臂都疼得没知觉了。
  那汉子被踹急眼了,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什么封骨针,哀嚎着大喊:“你——你当街行凶,我……我必要报官抓你!”
  “有本事你就别解开,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出了事这都是证人!”汉子怒目圆瞪,有了底气似的嘶吼。
  刚才他怎么忘了?这可是天子脚下,她敢不给自己解开?
  “夫人。”阿离哆嗦着小心地拉魏晞的衣角,“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夫人?”汉子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真以为她是什么将军夫人吧?将军夫人会野蛮得当街打人?”
  “大胆!”琴心冲上去就打了汉子一个嘴巴,“胆敢非议将军夫人!”
  魏晞没会地上的人,反手抓住阿离的手,能清晰地摸到她手掌和手指上的老茧。
  魏晞笑,唇红齿白,灿若骄阳:“无妨。这次我彻底拉你离开这深渊。”
  阿离眸光闪烁,一时间呆住了。眼前的笑容美好的刺眼……
  “琴心。”
  “婢子在。”
  “去把张知府请来。”魏晞狐眸一转,低垂着宛若看肮脏虫子般看向地上的汉子,“他不是想要报官吗?我给他这个机会。”
第20章
这人我要了
  “是。”琴心听命转身挤出人群。
  魏晞就站在原地等着。
  “你还敢自己找知府,好好好,你就坐大牢去吧!”
  “不仅当街打人还冒充将军夫人!”
  “野蛮粗暴,有失女德!”
  地上的汉子气急败坏地骂个不停,魏晞也懒得搭理,毕竟他就剩个嘴了,就让他先喊吧。
  不然一会儿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夫人,张知府来了!”转头的功夫琴心就扒开人群跑回来,她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张知府。
  魏晞皱眉:“这么快?”
  “张知府正巧往这边来,我出去就撞上了。”
  “哎呦喂。”张知府一手提着官袍衣摆小跑着过来,满头大汗。
  “张知府!张知府——救命啊——”地上的汉子看见张知府立马开始哀嚎,“这人要我的命啊,她拿着几根针扎我身上,要让我瘫了!抢我闺女还打我!”
  “你看看她给我打的!”
  “哦对了对了,她还冒充将军夫人!张知府您快把她给抓起来!”
  说着还恶狠狠地瞪魏晞。
  张知府停下脚步看了地上的汉子一眼,苦着脸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小跑到魏晞跟前笑着拱手:“将军夫人。我见着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遇见您了。”
  这一声将军夫人出来,地上的男人傻眼了,不叫了,连眼睛都不眨了,像是被定住一样。
  这……这……
  魏晞轻笑:“张知府还挺爱凑热闹。”她余光瞥向地上的人,瞧见他脸都白了。
  “正好你来了。”魏晞踱步来到男人身侧,脚尖踢了踢他,“这人强迫女儿为妓,出言侮辱大臣妻子,该如何啊?”
  “这……”张知府捻捻胡子道,“按照荣国律法,强迫、欺骗子女为奴为妓者,按情节轻重处于监禁、仗刑。侮辱大臣妻子刑罚同上。”
  地上的汉子顿时心如死灰,死尸般趴在地上,哪还有心情叫嚣?
  完了,他完了啊!
  魏晞微微点头:“那就劳烦张知府了。”说着她过去麻利地将针拔了出来。
  就算拔掉针,那汉子也已经腿软地动不了了,满脸绝望:“不要——我不要——”
  “我错了。”汉子爬起来对着魏晞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好不好?”
  “求求您放过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混账!我混蛋!”
  他见魏晞无动于衷,转头朝向阿离。
  “阿离……阿离我不卖你了,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阿离我是你爹啊,你想把你爹送进大牢吗?”
  事到如今他对阿离的语气还是充满威胁,魏晞皱眉,见着阿离只一个劲儿往自己身后缩,不耐烦地看向张知府。
  张知府立即心领神会:“没看见他打扰将军夫人清净了吗?还不赶紧带走?”
  汉子很快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着拖走,拖走时还在不停地哭喊求饶,一直拖出去老远才没了动静。
  张知府朝着魏晞谄媚地笑:“将军夫人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魏晞正欲摇头,阿离却突然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衣角,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夫人!今日多谢夫人大恩。”
  “只是……只是我娘亲去世了,父亲又被抓,实在是走投无路。”
  “我还怕春绣楼的来家里找我。”
  “夫人,求您收留我吧!我愿为奴为婢一直伺候夫人!”
  “这……”魏晞垂眸有些为难,她刚嫁进将军府一日就买人回去不知是否会惹冰块脸不满。
  毕竟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她不好擅自买人取府。
  可看阿离孤苦无依,走投无路的模样她就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如果不帮,是否又会多一个含恨而死的人呢?
  “夫人求求您……”阿离眼眶红红,眼中含着泪光,魏晞看她满眼都是求生的欲望。
  魏晞攥拳:“正好张知府在此,那便写份身契……”
  “将军府,是谁想进都能进的吗?”
  魏晞话还未说完,冰冷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魏晞回头发现景衍和邵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景衍的脸一如既往的冷,往哪儿一站,看都没看魏晞一眼。
  邵阳倒是嘻嘻哈哈地去拽阿离:“姑娘你怎么还在路上拦人找主子啊?我们府里人多的粮食都不够吃了,就不收你了哈。”
  阿离哪儿是邵阳的对手,像个小鸡仔似的就被拎到一边去了。
  她红着眼一脸惊恐,双手颤抖地朝魏晞的方向够:“夫人……”
  “你们吓到她了!”魏晞拧眉,几步过去拍开邵阳的手,“松开!她才刚受了惊吓!”
  见魏晞有些动怒,邵阳手上一松,阿离就一溜烟儿地钻到了魏晞身后躲着,让邵阳拿她没办法。
  魏晞抬手护着阿离:“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人就是你们的行事作风吗?”
  魏晞脑海中浮现起一些片段……
  她冒着大雨跪在魏府院内哭喊:“爹,我没有偷魏莺的发钗!不是我……”
  雷声轰鸣,大雨倾盆,她跪了一夜最后也没人信她。
  ……
  “我们是起了争执,可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失足落的水!”她被魏顾打了手板罚跪祠堂,整整禁食了两日。
  ……
  魏晞心头发闷,憋着一口气对景衍说:“这人我要了!”
  嗓门儿大的魏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查看景衍神色,可自己却也没有退却半分的意思。
  景衍面色越来越冷,周遭氛围逐渐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知府默默缩到角落里,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夫人……”邵阳想解释什么,被景衍抬手拦住。
  “好。”他低头,眼神似剑,“一切后果你来承担。”
  后果?不过是买个下人能有什么后果?魏晞疑惑,她看向邵阳,邵阳紧闭着唇一脸无奈。
  又看看身后可怜的人儿,魏晞硬着头皮一咬牙:“那是自然!”
第21章
臭冰块
  景衍冷冰冰地看向魏晞,让魏晞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她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硬生生迎着他视线看过去。
  几个瞬息后景衍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离开。
  邵阳跑着追上去:“等等我啊将军!”
  景衍一走魏晞胸前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她轻出一口气转身拍拍阿离的手:“以后你就跟着我。”
  说罢她余光向左侧一瞟:“张知府这是想去哪儿?”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张知府尴尬地定在原地,又笑着缓缓转过身来:“我这不是想着赶紧回去审那个不长眼的大汉嘛。”
  “将军夫人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啦。”他装傻,笑呵呵地指着身后,说完就走。
  “身契。”魏晞用轻飘飘两个字叫住他,张知府不得不收回迈出去的脚,带着她们到衙门写了身契盖了章。
  魏晞拿了三十两给阿离:“这是买你的钱,你自己做主。”
  阿离红着眼数出十两给张知府:“麻烦张大人将这十两交与我父亲,从此我就再也不是他女儿了。”
  魏晞欣慰地看着阿离,然后带着阿离回到了将军府。见她拘谨,魏晞还特意让琴心带阿离熟悉一下将军府。
  从用完晚膳到深夜,景衍都没有出现。魏晞有些放心不下:“琴心,将军每天都忙到很晚回来吗?”
  冰块脸不会是在跟自己赌气吧?毕竟生活在将军府,自己在将军府过得舒不舒心还得仰仗他。
  琴心正麻利地给魏晞铺床:“是的夫人,有时要到后半夜呢。”
  魏晞点点头,不是跟自己赌气就好:“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她挥挥手,琴心和阿离很快就吹灭了烛火出去。她翻身躺下很快睡着,后半夜迷迷糊糊间听到房间里有动静。
  魏晞脑子几乎是瞬间清醒,可她怕打草惊蛇并未立即睁开眼,继续装睡。
  隐约中,她听到有脚步声在一步步快速靠近床边……她紧张地屏住呼吸!思考是大声呼救还是继续装睡。
  然而,那人只停留了一瞬,便立即走了。
  魏晞听到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她在床上躺着一动不敢动,直到半天没有动静她才敢瞧瞧把眼睁开一条缝……
  屋里黑,可将军府走廊挂的灯笼是彻夜不熄的,依着这点光亮能勉强看出屋子里东西的轮廓。
  魏晞小心翼翼地小幅度转动脑袋,眯眼扫视完确认屋内没有第二个人后猛然从床上坐起,抚着胸口一阵后怕!
  魏晞缓了一会儿下床想点蜡烛,可手刚碰到烛台就缩了回来。不行,如果让那贼人看见,猜到她是装睡怕是会来灭口。
  既然贼人刚才没有下手就说明目标不是她,那是……景衍!
  魏晞瞳孔放大一阵心惊。她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思考……按照前世记忆来看,两年内景衍都不会死,所以他是安全的。
  现在只需要担心自己的小命……
  魏晞就这么想着,睁着眼直到天边泛起光亮,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窗户边多了一层灰烬。
  “这是……”她走过去,捻了一些在指腹,伸到鼻子下闻,“迷药!”
  只是无人知晓,她从小学医早就吃遍了几百种药,早就对寻常的药与毒产生了抵抗性。这让她几乎可以“百毒不侵”,不过也导致她生病受伤时用寻常药也难以见效。
  这让魏晞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天亮的很快,魏晞穿好衣裳奔出房门,直奔书房。
  她推门进去,视线搜索到书房墙边的床榻,直接冲过去!
  “刷”
  床上正熟睡的人几乎瞬间弹起,一柄剑就横在了魏晞脖子上。
  魏晞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定住。下一瞬寒光消逝,长剑入鞘。
  景衍揉着眉心,一脸隐忍:“给我一个不把你扔出去的理由。”
  “有人要杀你!”魏晞郑重其事地说,双手不自觉地抓紧景衍的被子。
  “昨夜……”魏晞快速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和迷药说给他听,语速快的连气都没喘一下。
  说完后她看着景衍气定神闲,毫不意外的样子皱眉:“有人要杀你!”
  “习惯了。”景衍淡淡开口,左手轻轻一扯就将魏晞手里的被子扯过来,起身下床,“不如你猜猜,贼人是如何进入防守严密的将军府的?”
  魏晞垂眸思考:“你说阿离?不可能,她只是个可怜人。”
  说这话时她也心虚,毕竟将军府的确防守严密……
  见她底气都不足,景衍冷哼一声:“我说了,后果你自己承担。”
  魏晞突然想到什么,气冲冲快步走到他面前:“所以说你知道阿离会动手?”
  景衍挑眉,默认。
  魏晞张嘴深吸一口气,秀眉深皱,既吃惊又生气:“你……你就不怕她真动手!”
  那自己可就死了!
  看着景衍不以为然的表情,魏晞只觉得火大。这臭冰块不仅脸臭,心也臭!哪儿哪儿都臭!
  不对,她感觉自己被景衍带跑了。魏晞沉下气来:“也不一定就是阿离,凡是要讲究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