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感觉说是好人就是好人,说是坏人就是坏人,那人人都捧你臭脚就都是好人喽。”魏晞小声嘀咕。
  景衍正在穿外衣,侧头皱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总之,不能冤枉她。”
  景衍一言不发地穿好衣裳:“那你就祈祷她一直不对你动手。”说着景衍打开书房门,语气冰冷,“出去。”
第22章
双簧
  出去就出去!自己好心来提醒他,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反正一年后也会大逆不道地造反,要不是现在景衍死掉自己日子会难过,自己才不会管他呢!
  魏晞心里把景衍骂了千百遍,气冲冲地往自己房间走。忽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阿离?”
  不远处的清瘦身影顿住,忙转身小跑到魏晞面前:“夫人。”她抬眼往魏晞来的方向看,“夫人一大早去了哪里?”
  魏晞脑海中响起刚才景衍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对阿离有了几分警惕:“起早了些,转转。你在这儿做什么?”
  再往前就是书房,只有一等下人才能靠近,甚至连打扫都只能由邵阳来做。
  “琴心一大早见着夫人不在屋内,说我们二人先找找。我就……”她低垂着头,一副小心又害怕的模样。
  “琴心应该跟你说过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吧?”
  阿离点头。
  魏晞表情严肃:“将军府不得乱闯,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也保不住你。”
  阿离头低的更低了。
  “走吧。”魏晞走在前面,余光看见阿离快步跟上她,垂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真的会是她吗?
  ……
  收拾完用早膳时,魏晞意外地看见了景衍。说起来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可对着一张臭冰块脸实在让魏晞食欲大减。
  “用完膳收拾一番,需要进宫拜谢高贵妃。”景衍吃着饭,说话时头也不抬。
  想到大婚那日情景,魏晞点头:“是该拜谢。”
  “巳时出发,乘马车从华荣街走,那条街人少通畅。你吃完就快去收拾。”景衍吃完冷冰冰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魏晞默默吃饭没应声。
  进宫礼仪繁重,装束也颇有讲究。用完膳琴心就忙伺候魏晞换衣束发,一阵折腾。
  “阿离呢?”魏晞问,用完早膳后她就没看见阿离了。
  “说坏肚子去茅厕了。”琴心熟练地给魏晞梳发髻,将珠花头钗戴了她满头。
  衬得魏晞精致的面容更加生动光彩。
  铜镜中的人光彩照人,可却心事重重:“琴心,让阿离夜里和你同住,你多看着点她,别让她乱走。”
  魏晞叮嘱,视线落在窗框处,那里的灰烬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琴心眼里虽有疑惑,却乖乖应下了。
  魏晞收拾完就和景衍一同乘马车往宫中去,邵阳骑马同行,琴心和阿离坐在车厢外。
  马车内不大的空间,二人中间却似乎隔着一条沟壑。
  景衍如木头般冷着脸一动不动,魏晞则一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她这叫眼不见心不烦。
  突的,马车震了下。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景衍的手。
  魏晞被拉着蹲下后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就插进了马车里,正横在她脑袋上!
  外面邵阳大喊:“保护将军和将军夫人!”
  魏晞心惊地盯着那把剑,随即被景衍拽出马车。
  四周百姓早就尖叫着跑远,魏晞看见十几个穿着百姓衣服的人手持长剑和匕首与邵阳和景衍的侍卫们缠斗在一起。
  阿离和琴心两个小丫头吓得抱头躲在车厢后。
  见那些贼人逐渐被邵阳等人擒获,魏晞倒也没那么害怕,不由得感慨:“你到底是有多让人讨厌,刺杀一波接着一波。”
  景衍面无表情地松开她的手,冷冷看她一眼后走向被邵阳制服的贼人。
  忽然,破空之声钻进景衍耳朵里,他余光瞟到从左侧射来的飞箭,立即向后仰身。
  “躲开!”魏晞大喊。
  “将军小心——啊——”
  一个清瘦的身影扑过去,飞箭直接穿透了阿离左肩。
  “防卫!”邵阳等人快速组成围墙将景衍、魏晞等人围在中间,警惕地观察四周。
  “阿离!”本来是准备跑过去拉景衍的魏晞伸手接住倒地的阿离。
  阿离双目圆瞪,小脸因痛苦而扭曲,血色几乎随着肩头的血一起流走。
  温热的血不断流淌在魏晞的手掌、胳膊……
  魏晞快速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塞进阿离嘴里:“阿离快,吃下去。”
  似是知道能保命,阿离急忙吞咽。她嘴唇微微颤抖,好像有话要说。
  魏晞把耳朵凑近,才听见她说:“我报恩了……”
  反复念叨几遍后昏死过去。
  “快!把她带回府里,我要救她!”魏晞仰头看向景衍,焦急道
  “邵阳,带人把他们几个压去大牢,注意嘴里。办完去指挥一下宫里。”景衍直直站着,随手指向一个人,“你把阿离抱上马车,驾车回府。”
  侍卫把阿离从自己怀里抱走,魏晞站起来,半边衣服腰腹以下都被鲜血染红。
  “夫人。”琴心被吓得小脸惨白,“我扶您回马车上。”
  回府的路上景衍没有上马车,而是选择骑马。一路上他都宛若一个煞神,所过之处杀气毕露,行人们纷纷屏退紧闭门窗。
  景衍鹰眸闪烁着寒光。
  敢在京城闹市区光天化日之下动手,简直太嚣张了!
  不过就派这点儿人,是故意来送死的吗?
  他余光看向马车,紧了紧眉头。
  马车很快回到将军府,魏晞亲自给阿离拔了箭,上了药,直到折腾完阿离还在昏迷。
  魏晞净手出来后发现门口竟只有琴心等着:“将军呢?”
  “回夫人,在书房。将军还说……还说……”琴心担忧地朝屋子里看。
  “说什么?”
  “说等阿离醒了就把她逐出府。”琴心快速说出这句话,紧张地往后缩。
  魏晞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你照看阿离,我去找将军。”说着就转身就大步走向书房。
  琴心想起夫人在街头的英勇风姿,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不要打起来。
  魏晞到了书房门前,气冲冲大喊:“你为何还是针对阿离?若她是来杀你的,何必去救你?!”
  喊完她推门进去,见景衍在书架上找什么,魏晞关上门走上前。
  景衍侧身靠在书架上,双手环胸垂头看她,低声道:“现在看出来了吧?”
第23章
再次登门
  “她察觉到自己被怀疑,为了摆脱够拼的。”一早,魏晞就知道景衍是在做戏,几时从哪里走告知车夫便是,何必特意叮嘱她?
  况且她还未曾回门拜过父母,宫里不会这时召见自己。
  魏晞看向门外:“你好歹也演一演。”
  景衍抿唇,随后提高嗓门:“你觉得那一支箭能射中我?我本已躲开!”
  魏晞配合着:“可阿离不知道啊,阿离心思单纯,只是想护主报恩!”
  景衍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案,压声道:“若这次他们真想杀我就不会仅派十几个人,一支暗箭。”
  魏晞追过去:“而且箭上无毒,我见她跑过去时还调整了角度,修养三两日胳膊就恢复了。”
  “而且刚我给她疗伤时特意查看了,她肌肤白嫩似雪,没有练功痕迹和任何伤疤。”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同时吐出两个字:“可疑。”
  魏晞朝景衍挑眉示意,景衍无奈提高音量:“我觉得她是她就是!”
  “我不要你觉得,我还觉得她不是呢,怎么说阿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许赶她走!”魏晞喊完笑着翻身靠在书案上。
  压声分析:“阿离被父亲那般打骂,怎么可能一点儿伤痕都没有?虽然我连她的内力也摸不出,可能掩盖内力的药我也能制出来。”
  她侧头,在看见景衍低头看什么的侧脸时愣了愣。
  要说这冰块脸……还真跟冰雕的一样,好看的紧。
  浓密的眉毛,长睫毛,高挺的鼻梁,利落明朗的下颌线……
  “看够了吗?”冰冷的声音。
  “咳……”魏晞移开视线,“我是在思考。你准备拿她怎么办?留着还是杀了。”
  景衍忽然轻笑一声,起身看她:“呵……有意思。人不大口气不小,杀人说的轻轻松松。”
  景衍看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探究,魏晞的神态言行远成熟于十七岁姑娘应有的样子。
  魏晞耸耸肩,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忌讳的。
  起初她护着阿离是因为觉得她可怜,又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曾经的自己,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蠢的,被这些蒙蔽双眼。
  对自己不利的,不除掉就会反被除掉。魏晞深谙这个道理。
  魏晞面对景衍探究的神情一脸坦然,倒是让景衍无奈一笑。
  “留。”
  魏晞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协助你查出她身后的人。”
  景衍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欣赏,他喜欢聪明人,甚至不用提前商量,魏晞就能看出今早的入宫是在演戏。
  啪!
  魏晞突然拿起桌上一青瓷杯摔在地上,大喊:“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
  摔完推门跑了。
  景衍看着地面上,那只粉碎的,御赐翠影流光青瓷盏,默默攥紧了拳头。
  而魏晞浑然不知自己打碎的是什么,跑出门后大呼了一口气。最后一句话骂的真爽!
  很快,将军夫人为了阿离和将军在书房大吵大闹的消息就在将军府的下人们中传开了。
  阿离很快醒来,琴心给她喂药时也将此事叙述了一遍:“夫人是真疼你的。你放心,有夫人在,你不会被赶出去的。”
  她是很可怜阿离的,比她大不了几岁,从小就过得那样哭,还要被卖。她从小在将军府长大,根本想象不到。
  “也怪你命不好,听闻昨夜府里进了贼人,你刚来就遭遇这事,难免遭人怀疑。”
  阿离听着就红了眼眶:“是,我不怪将军,阿离永远记得将军和将军夫人的恩情。”
  琴心心疼地拍拍她手背。
  “哦对了,夫人叫我夜里搬来与你同住,这样方便照顾你。”
  阿离张了张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这样……不会麻烦你吗?你还要伺候夫人。”
  “没事。夫人许我这几日不用贴身伺候,先照顾你。”琴心感叹,“夫人真好。”
  阿离裂开惨白的嘴角:“是啊。想不到夫人不仅人好,还懂医术呢。真是多亏她了……”
  若不是迷香被发现,就不会暴露了。
  碍事。
  ……
  此时魏晞坐在将军府大堂上,左前方坐着正在饮茶的赫连翎音。她带来的十个仆人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礼箱,比上次多出两倍。
  魏晞忍不住打哈欠,她和景衍“吵”完就回去补觉了,还没睡着赫连翎音就又上门了。
  “听闻将军和将军夫人遇到刺客,家父特派我来关心一下。”赫连翎音端坐着,要不是她脸上的强装的笑容太假,魏晞都要以为有人换上了她的壳子。
  魏晞单手撑头,强忍困意:“挨训了?”
  别人想往将军府送礼都送不进来,赫连翎音有个谢救命之恩的由头还送不进来,她爹不骂她才怪。
  许是说中了赫连翎音的心事,她脸上一下就挂不住了,“蹭!”一下站起来:“哈!我爹很少说我的,都怪你不收礼,我不就跟你说了些莺姐姐的近况嘛!”
  “你怎么这么……”
  “咳咳!”
  赫连翎音的怒气刚升上来,正欲发作,跟随她来的一个老嬷嬷就咳嗽了声。
  赫连翎音回头不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坐下,又恢复刚才的端庄模样。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僵硬地扯开,连声音都尖细温柔了些,就是听着很别扭。
  “你也太小气了~贼人怎么没捅你一刀~”
  老嬷嬷呵斥:“小姐!”
  赫连翎音嘴角扯的更大了,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还请夫人一定要收下这些。”
  不然她回去又要挨骂!
  老爹说了,这次送不出去就不许她吃晚饭!
  后面的老嬷嬷一脸无奈。
  魏晞看着,只觉得有趣,实在是生不起气来,连困意都消退了些。
  魏晞轻笑:“我听说,你派人重金买下了魏莺要卖的那些嫁妆,还送了两头耕牛。”
  赫连翎音从城外拉回来几箱子被子绸缎,还是魏家嫁女儿时的嫁妆箱,显眼的很。
  此事没多久就传遍了。
  也让更多人知道了魏莺在夫家的“近况”。
  “是又怎样?”赫连翎音仰头得意道,“你这个嫡亲姐姐不疼她,我这个好姐妹自然要出手相助。”
第24章
假戏真做?
  自己亲自去五里村看了才知道魏莺过得有多艰辛,魏莺拉着她的手哭时,自己恨不得将她接到侯府去。
  看着那猪都不住的漏风草房,和莺姐姐那憔悴又灰头土脸的样子,赫连翎音就想到是魏晞害她到这步田地的。
  魏莺不止一次跟她说,这原本就是魏晞的婚约,只是魏晞宁死不嫁穷书生,才逼得她去嫁。
  为了能继续留在养她长大的顾氏夫妇身边,她只得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