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见那男人嫌弃地拍打着刚才自己抓的地方,魏莺又惊又气:“你——”
  魏晞默默地把“血珠”拿出来擦拭,抬眼看向气疯的魏莺:“我怎么了?”
  生生把魏莺想骂人的话憋了回去。她看着南海血珠眼睛直发光,她咬牙:“你先把血珠给我看看,谁知道这是真的是假,你骗我怎么办?”
  说着魏莺就伸手去抢,魏晞眼疾手快地把手举起来往后退:“哎——你干嘛?”他大喊,“你买不起还要抢啊!”
  一嗓子引得许多人纷纷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魏莺身上。
  “我……”魏晞惊慌地往四周看,“我怎么会买不起?我可是伯爵千金!”
  “哦。”魏晞撇嘴,“那你买啊。”
  “买什么啊?怎么了?”付源从人群中挤进来,他听人说魏莺扑到别的男人身上去了,赶紧跑来。
  魏莺嫌弃床脏都不肯脱衣服睡觉,现在他还没碰过魏莺呢,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
  付母听见村里人说这话,气得一路哀嚎着来的。
  瞧见熟悉的俩人,魏晞勾唇一笑,特意报了遍价格:“南海血珠,三千两黄金。”
  “啥子?!”付母鸡叫般尖吼,“一个破珠子这么贵?滚滚滚,我们不买。啥玩意儿啊根本不值钱。”
  付源也变了脸色:“阿莺,你喜欢珠子我们回头去城里看看,这个就……”
  “你们懂什么?”魏莺甩开付源,“一群没见识的东西,好东西就值这个价!”
  之后乌力吉可是以万两黄金求珠,三千两真不贵。
  她紧盯着血珠,那眼神就像饿狼盯着肉。魏莺呼吸急促,贪婪地舔了舔嘴角:“我要了!”
  付母和付源,连同周围的人都一脸震惊。三千两黄金,他们几辈子也赚不来啊!
  “你疯啦!”付源忍不住大吼。
  “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付母直接往地上盘腿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哭嚎,“娶了这么个败家的儿媳妇,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啊!烦死了!”魏莺尖叫着远离他们,一脸嫌弃,恨不得不认识他们,真是丢人!
  “我花我自己家里的钱,又不花你们的!”魏莺皱着眉头高傲地说,随即转头问魏晞,“我现在手头没有这么多,写借条可以吧?我是敬文伯家二小姐,你拿着借条去敬文伯爵府要钱。”
  魏晞咧嘴一笑:“当然可以。但是你只给我三百两也太少了。”说着她视线移到魏莺头上,意思不言而喻。
  被南海血珠蒙了眼的魏莺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摘下身上所有钗环首饰塞到魏晞怀里,“这些抵一百两也够了。”
  “行吧。”魏晞通通收下,勉强道,“那我就给敬文伯一个面子。”
  说罢,她就当场写了借条给魏莺,让她签字画押。
  魏莺签的毫不犹豫,生怕晚一秒南海血珠就飞了!当交易拿到血珠时,魏莺小心翼翼地捧着,双眼发光,激动不已。
  付母因为魏莺一下花了一千两黄金直接晕了过去,付源连喊了魏莺几声魏莺都装作听不见,最后只好气冲冲地自己抬着付母去找村医。
  魏晞则收起借条,直接乘马车走了。
  马车内,魏晞心情愉悦。从袖子中又翻出一颗红色珠子,然后直接从车窗扔了出去。
第27章
身份自爆
  这哪里是什么南海血珠?这是她从街边买的,一两银子买一赠一。
  异香是因为泡了她提炼的香——百花汁,暗中发亮则是因为海莹和夜光藻的粉末,这两种海里的东西还是大师兄出去游历带回来的呢,极为稀少。
  魏晞美滋滋地掏出借条来看:“现在我成有钱人了。”
  马车在小路上摇摇晃晃地行进,却没朝着京城的方向去。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忽然停下:“公子,到了。”
  魏晞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看见小路往里的密林,立即跳下马车,还扔给了车夫五两银子:“你在这儿等着我。”
  “谢谢公子!”
  魏晞看了看天色,提着提前准备的笼子铲子就快步走进去。她还有一件事要做——捉虫。
  虫可入药,可京城药铺却没得卖,她只好自己来捉。
  魏晞往密林深处走,观察了一下周围蛇虫留下的痕迹后就选了一处地方挖坑放笼子,再往里面倒了些引诱蛇虫的粉末。
  做好这些后她便躲到远处去等着,顺便看看四周有没有可以用的药。
  突然,她听到了一些脚步声……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魏晞寻声去看,下一瞬就捂着嘴蹲下!
  不远处有几人在争斗,刀光剑影的,激烈的很。她刚才亲眼看见有一人被割喉了。
  她缩起身子,尽量贴近地面,然后快速在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她手里就拿了个开着瓶口的小瓶。魏晞双手紧抓着小瓶,转身小心翼翼地蹲着移动,想要悄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唰!”突然,一柄剑横在了她脖子上,魏晞抓着小瓶的手立即向后一甩!
  白色粉末顷刻如漫天雪花飞散。那柄剑也落在地上。
  只是魏晞转身看见持剑的人时不由得吃惊。
  “面具男?”
  这不是她回魏家第一日时,闯进她房间的重伤男人吗?前世只有一面之缘,没想到今生倒是又遇到了。
  男人身体瘫软,无力地半跪在魏晞面前,场景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有些相像。
  这时魏晞注意到那打斗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魏晞略带惊讶地看着面具男,同时又有些欣赏:“中了我的软筋散竟然都未躺下,意志力与筋骨都强的异常。”
  面具男单手撑地,面具后的双眸疑惑地盯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却还透露着犀利和杀意。
  “等下。”察觉到危险气息的魏晞低下头,双手在脸上摩挲一番后,将人皮面具撕下来。
  面具男眼神陡然一变,瞳孔放大:“魏晞?”
  她除了软猬甲外竟还有人皮面具?能如此以假乱真,乃世间珍品,常人不可得。
  面具男双眸深邃若幽潭,此刻微微眯起,似有所思。
  “是我。”魏晞朝面具男身后探头,隐约瞧见地上的尸体。魏晞忍不住看向面具男,重伤未愈之下还能胜过多人,属实厉害的惊人。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面具男衣角流下,他身体轻微摇晃。
  “又受伤了。”魏晞蹙眉,从怀里掏出个药瓶:“我身上只有这个了。先给你解软筋散。”
  说着魏晞按下面具男几处穴位,面具男很快就感觉到力气在快速恢复。
  魏晞将两颗药丸送到面具男面前,然而面具男却忽然攥住她手腕!
  嘶……疼!
  魏晞吃痛咬牙,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面具男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对上他突然狠厉起来的眼神,魏晞不解:“你干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另一只手夺过魏晞怀中的人皮面具,举到她面前质问。
  “此乃我师兄所增,还我!”魏晞伸手欲要夺回,面具男高抬手躲开,同时加重捏着魏晞的力道。
  魏晞挣又挣不开,抢又抢不过,她反手去摸软骨散的瓶子,结果面具男竟用一只手将她两只手都抓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红两段莲藕般白嫩细腻的细手腕儿,毫不怜惜。
  面具男手上用力一拉,魏晞因蹲姿不稳,倒在了面具男身上。
  软玉温香入怀,面具男身体一僵。
  “放开!”魏晞温怒,抓着自己的手突然松开,魏晞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她面呈肃色:“人,我不是非救不可,还轮不到你来探我身份。”说罢她转身就走。
  自己已仁至义尽,就让他听天由命罢。
  面具男生死总归与她无关。
  魏晞沿着来时路快步走,只想离开这里。难说一会儿会不会有面具男的仇家寻来,自己可不想引火烧身。
  她疾步迈出密林走向马车,却看见车夫横尸在地,鲜血染了一地,触目惊心。
  魏晞顿时定在原地,瞪大双眸,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她很快回过神来俯身观察,发现正是剑伤,与放才看见的那些人武器相同。
  “真是凶残,连无辜之人都不放过。”魏晞快速看向四周,扭头便跑。
  此地不宜久留。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她不会骑马,想要徒步跑回城中恐怕已是深夜。所以魏晞凭着记忆跑向来时路上的一个村子。
  不知景衍发现她不见了会如何,明日还是回门之日。可现在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魏晞一步也不敢停,手中抓着仅剩半瓶的软骨散头也不回地直奔村子。甚至都来不及可惜丢了一张人皮面具。
  她跑进村子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透了,直到看见村子中房屋里那一盏盏灯火光,魏晞才松了口气。
  双腿几乎已经酸疼麻木地快没知觉了。
  她走向最近的一间屋子,抬手扣门。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敲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个老者的声音。
  听到有脚步声,魏晞向后退了一步,先是理了理衣衫,又将散落的几缕碎发别至耳后:“行路之人,想借宿一晚,可否行个方便?”
  魏晞未说出实情,怕吓得人家不敢开门。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老者现于门后,面皱如壑,目浊须稀。
  老者双眸浑浊,向前递了递手持的蜡烛,方瞥见魏晞,刹那间面露惊慌之色,手中蜡烛竟然失手翻落于地。
  魏晞疑惑地垂眸,瞧着烛火摇曳几下,熄了光亮。
  却听老者惶然大呼:“安……安浅夫人?!”
第28章
毒死
  安浅二字一出,魏晞当即愣住,心中大骇。他怎么会知晓自己生母的名字?!不等她追问,老者接下来的话更是令她惊愕。
  “你……不是我害得你,莫要找我寻仇啊!”言罢,他身躯抖如筛糠,惶惶然似遇鬼魅,当即便要关门。
  此话让魏晞如遭雷击,她一只手快速牢牢抓住门扉,双眸中似燃起怒火,死死盯着老者,厉声喝问:“你说什么?”
  “你把话说清楚!”
  老者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慌乱地用力关门,身子往后缩,双眸紧闭,嘴里反反复复喊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魏晞满腔疑问和怒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生生将门掰开,快步踏进屋内,疾步上前一把扯住老者的衣领。
  她眼眶微红,压制不住地嘶吼:“你把话说清楚!”
  她母亲……她母亲不是病故吗?什么叫害,什么叫寻仇?!
  黑夜中,屋内淡淡烛光打在魏晞脸上。她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里,本就继承了母亲美貌的她,此刻在老者眼里简直就是安浅本人!
  老者慌啊,怕啊,此刻早已六神无主。
  突然,他感觉脖子上一紧,睁眼就看见安浅夫人化身厉鬼掐着自己的脖子,通红双眼似在泣血!吓得他惨叫一声心脏险些骤停。
  “说!”魏晞咬牙低声怒斥,“将你知晓的,悉数告诉我!否则我就拖你进阎王殿。”
  “我说,我说。”他已经受了大半辈子折磨,可不想死后再受折磨了。
  老者身躯颤抖,欲哭无泪,只好喘着粗气回忆:“当年您……您诞下双胎,产后体虚,本为常事。魏大人携一药方来我这里抓取补药,而后又有一人携另一张药方来抓补药。这两张药方单看无异,然而合而用之,药性相冲则会生毒!”
  “此毒于常人尚且无妨,然而用于产后女子,实乃致命也!”
  “因是二人前后分别来抓,我当时并未多想。”老者忽瞪大双眼,眼中激愤,眼前似欲夺眶而出。他挣扎着嘶吼道,“数日后,我受邀入敬文伯爵府为夫人您诊视,方知晓这两个方子皆喂于夫人一人之身啊!”
  “我当时便惊觉这是一场阴谋,恐祸及自身,遂言夫人您已病入膏肓。从敬文伯爵府出来后,我即刻收拾行囊,奔出城去,从此隐姓埋名,隐匿踪迹藏了起来。”
  这一字字一句句令魏晞胸口如遭针砭,她眼中怒恨交织,双手青筋暴起,几欲捏碎老者的脖颈。她如狮子般怒而低吼:“你就这样跑了?见死不救,医德何在?!”
  “救?我怎么救?彼时您仅余残喘,已回天乏术!”老者以手掩面,失声痛哭,“我若不逃亦是性命难保!”
  那压抑之久的愤懑委屈,于此刻尽皆爆发。老者猛地推开魏晞,大声质问:“尔等世家之争,又为何非要牵连我这等平民百姓!”
  “害得我有家难归,东躲西藏,妻离子散,只能苟活!”
  言罢,他似是失去全身力气般缓缓瘫坐在地:“不成想我躲藏十几年,藏匿此地,终究是被找到了。”
  浑浊双眸中似有光熄灭:“罢了,你想取走我的性命便取走吧。也好过我日夜良心难安,心惊胆战。”
  他满脸疲态,双手一摊,头往后仰,万念俱灰。
  可屋子内崩溃的又何止老者一人?
  魏晞只觉得胸口窒息,难以相信母亲竟然是遭人陷害,而还害死她母亲的竟然会是她生父魏顾!
  她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沉重喘息,踉跄后退几步,面容苦楚:“何人?另一个取药的是何人?”
  坐在地上的老者茫然地摇头:“我不认识那人。”
  “那是是男是女,有何特征你总知晓吧?”
  “额……”坐在地上的老者目光呆滞地回忆起来,“乃一女子,衣饰华美,容色艳丽,年方二十有余。”
  也就是家境不差,与当时的母亲年岁相近。
  莫非是……文惜?难道是她与魏顾合谋毒害母亲,然后再嫁给魏顾做了正妻?
  可这全然是自己的猜测罢了,魏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魏顾是否知晓药方之事,另一人是否真的是文惜?
  她垂眸想着,只觉头痛欲裂。魏晞忽然疾步至老者面前,蹲下扯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紧盯着老者问:“若是你再见到此女,可能认出?”
  “只要你助我寻得真相,我便不拖你赴阎王殿。”
  “能!我能认出!”老者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频频点头,“我因此事困扰半生,当然记得。”
  魏晞目光犀利:“好,那你随我回京。”
  轰隆隆!
  屋外突然雷鼓大作,闪电瞬间照的屋内亮如白昼。
  魏晞面色惨白,眼眶殷红,装若厉鬼,瞬间吓得老者惊慌失色,尿了裤子。
  须臾间,屋内重新变得昏暗。
  魏晞不停地深呼吸,以平复心中波澜。她转身向外走去,似是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娘,您那时也如此绝望吗?
  您可知,想要害死您的竟然是您的夫君吗?
  “呕——”魏晞俯身作呕,只觉得腹内翻涌,恶心至极。
  她原以为魏顾只是因为未曾养过自己,故而对自己无情严厉,满是算计,未料他竟恶毒狠辣至此。
  倘若最终查明确实是魏顾所为,自己绝不会念其是自己的父亲,定当为母亲报仇雪恨!
  魏晞走到门口打开门,被门外一站着的高大身影惊得一颤。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那人脸上半张铁质面具。
  他面具后深邃犀利的双眸盯着魏晞,在暗夜中却尽显无尽哀伤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