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几丛花木,很快便瞧见两个人影。她躲在一棵大树后定睛一看,不禁微微一惊。
  那如天仙般的模样,魏晞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方才献舞的朝阳公主!
  而那男子……她虽从未见过,却也能从对话中猜出其身份。
  “我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赫连朗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精巧木鸟,轻轻一按,翅膀竟能扇动,“我亲手做的,你看看可还喜欢?”
  朝阳公主双颊绯红,满脸的欢喜与娇羞。
  二人相对而立,虽中间尚有距离,可从那言语和姿态中,不难看出已暗生情愫。
  赫连朗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与朝阳公主站在一起,远比那乌力吉般配得多。
  怪不得朝阳公主当初不愿嫁给乌力吉。
  只可惜……
  魏晞轻叹一声,默默转身离开,想给他们多留些相处的时间。
  没走出多远,便瞧见一男子脚步踉跄,摇摇晃晃地走来。
  魏晞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余光向后瞟,生怕他发现朝阳公主二人。
  想了想,于是主动迎上去,故意放大音量:“你是哪家的公子,醉成这样莫要乱跑!”
  还未靠近,那刺鼻的酒气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瞧着那男子已然神志不清,脚步虚浮,魏晞下意识地步步后退。
  正此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美人儿……你乖乖站着别动,我来啦——”那男子大笑着,张开双臂朝魏晞扑来。
  魏晞柳眉一蹙,转身便跑!
  自幼在山中长大的她,时常穿梭山林采药,此时想跑过一个醉酒男子并不在话下。
  魏晞绕着弯想把他甩开,可没想到他竟穷追不舍。
  嘴里不停喊着:“小美人儿……让我亲一口。”
  “别躲了,快出来吧。”
  魏晞头也不回,瞧见前方有一池塘,便径直朝那边奔去。
  还未跑到池塘边,只听身后传来那醉酒男子的“哎呦”一声惨叫。
  “谁打我?谁!”男子坐在地上,捂着腿,眼神迷茫地四处张望。
  魏晞抬眼望去,只见隔着一条石子路对面的赫连朗,手中正握着一个弹弓。
  而朝阳公主早已不见踪影。
  魏晞扭头跑向池塘边,转过身发现醉酒男子正步步逼近自己。
  “对,就乖乖站在哪儿不要动,让我来好好的疼你!”
  魏晞轻笑,朝他勾勾手指。
  男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淫邪,迫不及待地朝魏晞猛扑过去。
  “噗通!”
  魏晞身形一闪,男子便直直地掉进了池塘里,溅起大片水花。
  就在这时,魏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快点呀,我瞧见姐姐就在这儿被欺负,咱们快去救……”
第60章
看清面目
  魏晞抬眼看去,瞧着魏莺身后簇拥着不少人。
  魏顾、付源、勇奂侯、赫连翎音。
  倒是没看见景衍。
  看见魏晞安然无恙,魏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失望,她转眼瞥见池塘里扑腾的人,立刻高声呼喊:“石小公子落水了!快来人啊!”
  众人匆匆忙忙往池塘边去救人,付源当即跳下去,其余人在岸上伸手接应。
  魏晞抬眼望去,发现石子路对面的赫连朗不见了。
  石小公子很快就被拉上来,被水呛的猛咳,好在酒醒了。
  “还好石小公子没事,姐姐你怎么能把人推到池塘里呢?”魏莺轻皱眉头,好心道,“你快给石小公子道个歉吧。”
  又来了……魏晞神色淡淡,方才自己看见跑掉的身影就是魏莺。
  当她看不出这点把戏吗?
  “你——”魏顾怒目圆瞪,恶狠狠指着魏晞,“这是户部侍郎的小儿子,你就不能安分点,不惹祸就难受是不是?”
  “快给石小公子赔不是!”
  魏顾抓住魏莺的胳膊往石忝面前一扯。石忝则心虚地避开了魏晞的视线。
  “石小公子,酒醒了?可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魏晞居高临下,目光如炬,直直逼视着他。
  石忝眼神慌乱,不敢吱声。魏莺却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石小公子醉了酒,不记得也正常。姐姐你却偷偷跑出来,与不清醒的他独处……孤男寡女,这实在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魏莺脸上瞬间浮现出五指印,众人皆惊。
  “诋毁诬蔑重臣之妻,你可知是何罪?!”
  “莺儿!”浑身湿漉漉的付源急忙将魏莺护在怀里,转头对着魏晞怒目而视,“她是担心你,你怎能动手打人?”
  “啪!”
  又是一声脆响,付源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众人都愣住了。
  赫连翎音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感觉魏晞对自己还算客气。
  “混账!”魏顾怒不可遏,扬起胳膊就朝魏晞脸上挥去。
  就在魏晞犹豫老爹能不能打的时候,勇奂侯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魏顾。
  “哎——这是做什么?小辈玩闹而已,你还想动手?老脸不要了。”勇奂侯说着,放下魏顾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魏顾和魏晞中间。
  无声的化解了魏晞的纠结。
  “石小公子醉酒失足落水,将军夫人正欲喊人来救,咱们便到了。”勇奂侯语气悠然,一锤定音。
  魏莺还不死心,娇声道:“可我明明看见……”
  “今日宫内人多眼杂,看错也属正常。”勇奂侯不紧不慢地打断她,眯着眼看向仍坐在地上的石忝,“我说的没错吧,石小公子?”
  “对!”石忝忙不迭点头,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起身,向众人行礼,“多谢各位救命之恩,都是误会。我……我这就去换衣服。”
  说完,他便匆匆跑开。
  开什么玩笑,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承认自己醉酒调戏将军夫人。
  魏晞朝勇奂侯微微欠身:“多谢勇奂侯明辨是非。”
  勇奂侯摆手笑笑:“老夫还要谢你,教导我家小女呢。”
  二人同时朝着赫连翎音看去,赫连翎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魏莺这才察觉异样,赫连翎音方才竟未帮自己说话。她本是特意拉来赫连翎音给自己撑腰的。
  “翎音妹妹……”
  “你还是先带你夫君去换身衣裳吧。”赫连翎音对魏莺的态度明显生疏了。
  原来,方才她看见魏莺离席,便追上去想同她聊天解闷儿。哪知却亲眼目睹魏莺将醉酒的石忝引到花园。
  若非亲眼所见,赫连翎音实在不敢相信,一同长大的好姐妹竟会做出这般勾当。
  她急匆匆将此事告诉了父亲,他才会跟着来。
  “翎音,想必将军夫人也受了惊吓,你陪她回宴席吧。”勇奂侯吩咐一声,又转头看向魏顾,“魏伯,你我许久没好好聊聊了。”
  魏莺惊讶又不甘地看着赫连翎音拉着魏晞走了,紧接着自己也被两位长辈赶走,只好灰溜溜地带付源去换衣裳。
  可恶!
  她特意让付源去灌石忝酒。就是知道他生性风流,醉酒必然出事。
  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此时,魏晞和赫连翎音走在回宴席的路上。赫连翎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已然走到宴席入口,魏晞盯着赫连翎音缓缓向里面移动脚步……
  “魏晞!”赫连翎音突然伸手抓住魏晞,“对不起,之前是我识人不清,误会你了。”
  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看魏晞,只觉得自己愚蠢。
  “要打要骂都随你,我都受着,绝无怨言!”
  “这可是你说的。”魏晞说着,抬手作势要打。赫连翎音吓得紧闭双眼,眉头紧皱。
  “我要打了。”
  瞧着赫连翎音吓得后缩,魏晞嘴角上扬,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下:“就此一笔勾销。”
  赫连翎音惊喜地睁开眼,眼神上瞟,抬手摸了摸额头:“魏晞,我承认你还不错。”
  “在这儿做什么?”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赫连翎音回头,见是景衍从外面回来,吓得一颤:“我先回去了!”她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景衍皱眉:“我吃人?”
  又惹的魏晞垂眸浅笑。
  “看来你心情不错。”景衍顿了顿,“出什么事了?”
  “嗯?”顺着景衍视线看去,魏晞才注意到自己衣服下摆处沾了水和泥土。
  “被魏莺算计,但是勇奂侯给我解了围。”她知晓景衍不与各家往来,于是问,“会影响你吗?”
  说起来,她和勇奂侯家算是走的比较近了。
  景衍视线往里看,盯着几个空的位子:“无妨。不过皇后想见你,跟我来吧。”
第61章
皇后的病
  皇后想见自己?这倒是让魏晞感到意外。也是这时魏晞才注意到宴席上只剩了圣上。
  她跟着景衍来到皇后的瑞祥宫,一进去就觉得药味扑鼻。
  她看了景衍一眼,景衍一言不发,引她进寝殿。她则默默褪下了手上的白玉镯,藏在袖子里。
  毕竟从前世付源的口中听闻,高贵妃霸占后宫,与皇后水火不容。
  “咳……咳咳……”
  寝殿内,锦幔低垂,巨大的香炉里冒着青烟。中间隔着一个巨大的屏风。
  景衍止步于屏风前,一嬷嬷从屏风后绕出来相迎:“将军夫人,请随我来。”
  魏晞正要去,感觉景衍拉住了自己胳膊,便停下来转身看他。
  他说:“尽力而为。”面色凝重。
  魏晞隐隐预感到什么,随嬷嬷绕过屏风。
  只见床榻的轻纱半放着,里面有个侧卧的人影。
  魏晞立即跪地行礼:“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咳……咳咳……”虚弱的咳嗽声传来,如寒风中摇曳的烛火。
  嬷嬷将轻纱撩开。此时床榻上的皇后已经卸了那繁重的服饰。青丝垂肩,面容憔悴。
  魏晞注意到,她手腕上还戴着佛串。
  她背后放软枕撑着,整个人仿若风一吹,就会消散。
  “听衍儿说,你医术精湛。”皇后声音微弱。
  魏晞微微抬眉。
  “我很喜欢你的祝福,只可惜……”皇后手掌抬了抬,嬷嬷便给魏晞搬来一张椅子。
  魏晞起身坐上去:“皇后娘娘积病多年。想必已看过太医无数。若他们都束手无策……我也不是起死回生的神仙。”
  “咳咳……”皇后眉头轻蹙,急得嬷嬷忙顺她的背,不满地看向魏晞。
  嫌她说话不好听。
  皇后抬手示意嬷嬷退下:“我叫衍儿路上什么都不许跟你说,你一眼便能看出我病了多年,这就是你的本事。”
  皇后声音虚弱的就像这口气随时都会断。
  魏晞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斗胆一试。”
  皇后缓缓伸出手腕,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异样。
  魏晞细细诊脉,却微微皱眉,抬头看了皇后一眼。
  “怎么?”皇后微微起身。
  魏晞摇摇头,让皇后换了只手,她注意到皇后紧紧盯着她,面上是凝重警惕。
  她垂眸,语气沉重:“皇后……病得很重,我也没办法。”
  闻言,皇后又缓缓靠下去,咳嗽声再次响起:“无事。我的命……你下去吧。”
  魏晞起身正要离开,皇后突然问道:“你的破障丹可是真的?
  魏晞点头:“是。”
  见着皇后挥手,魏晞走出皇后寝殿,景衍就在寝殿外等着自己。
  “如何?”
  魏晞往后看了一眼,摇摇头:“我有些乏了,何时能出宫?”
  “现在。下午的祭祀,不在也没事。”
  一直到等出了宫,魏晞和景衍坐到邵阳和琴心等候的马车上,魏晞才看着景衍问:“是你主动要要去看皇后的?”
  景衍点头:“我想着你医术精湛,或许……”景衍顿了顿,补充道,“儿时我在宫中会受欺负,都是皇后护着我。”
  看着他的样子,魏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景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皱眉:“说。”
  魏晞犹豫片刻,凑近低声道,“我建议你离太子和皇后远点。”
  “皇后的病,是……装的。”
  “什么?”景衍皱眉,眼中闪过惊愕,随即目光锐利如鹰,脸上很快恢复冷漠,拳头却不自觉攥紧。
  沉默片刻后开口:“所有太医都诊断皇后病入膏肓。”
  “你知道皇后有内力吗?”魏晞突然问。
  景衍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