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曾跟我说,有一种内力可以随心意改变脉象。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所见。”
“你怎么能确定你是对的?”景衍语气冰冷,周围气压骤降。
魏晞无奈叹息:“就看你愿不愿意相信了。”
景衍沉默不语,手臂撑在大腿上,肌肉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将军府,景衍都未发一言。魏晞下车后,景衍敲敲木窗。
邵阳的头立即钻进来:“将军,有什么活儿?”
“派人盯紧太子。还有……去查查夫人离开宴席后发生了什么。”
邵阳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魏晞只感觉疲惫,换了身衣裳便去休息,吩咐琴心,天塌下来也别叫她。
反正自己给景衍警告了,他爱信不信。
结果她真睡到天黑,一醒来就从琴心嘴里听到一些消息。
安金昭输光了钱,从糕点铺的账上取走了一千两银子。
司马尚书大人从宫里回来,把付源带进了府,不出一个时辰就寻了个乱七八糟的由头,推脱了付源老师的名头。
还有,河洛族雄主乌力吉请求圣上将二公主朝阳许配给他,二公主得知消息后开始绝食抗议,圣上震怒。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想起皇后的样子,魏晞微微摇头。
把脉前看着皇后病入膏肓的样子,本想着暗示她争取一下女儿的幸福,可一看是假脉……
此事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对了,我让你在魏府办的事怎么样了?”
“我暗中派人买通的魏府的一个老妈子,说是帮乡里的姐妹找活儿干,送了两个丫头签了活契进去。”
“至于其他的……”琴心低下头,声音也弱了几分,“还在办。”
“已经很好了。”
听到魏晞夸赞,琴心抬头露出笑容。
那就等吧,等狐狸尾巴慢慢露出破绽,等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
此时的皇宫里,皇后拖着病体正在安慰朝阳公主。
朝阳像个孩子般扑在皇后怀里哭:“母后,您最疼我了,帮我求求父皇吧。”
“朝阳,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雄主夫人地位尊贵,乌力吉又富铄,不好吗?”
“我……我不想离开父皇母后……呜呜呜……”
“乖孩子。”皇后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
朝阳全身一僵,眼神慌乱。
第62章
赌
似乎是感受到朝阳公主的慌张,皇后微笑着把她从怀里扶起来,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母后……”朝阳公主眼神闪躲。
皇后轻抚着她的发丝,温柔道:“你是母后生的,你心里想什么,母后能不知道?”
朝阳公主心想既然已经被母后察觉……她羞涩地点头:“什么都瞒不过母后。”
皇后笑意更浓:“是哪家的公子?我去看看,能否说服你父皇……”
“真的吗?!”朝阳公主瞬间喜笑颜开,双眼放光,高兴地抱住皇后。
“是赫连朗!”朝阳公主从皇后怀里抬起头来,“母后,女儿心悦赫连朗!”
“爹,孩儿想要迎娶朝阳公主!”赫连朗跪在勇奂侯府院中,目光焦灼,诚心祈求。
他只穿着中衣,背后长长一条血痕触目惊心。
勇奂侯手中紧紧抓着藤条,气得身子摇晃:“混账!”
“你拿什么和雄主比?!圣上已经下旨让朝阳公主去和亲,以后此事莫要再提!”勇奂侯身子摇晃,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爹,孩儿与公主两情相悦!”赫连朗忍着痛,试图争取一线希望。
“我让你闭嘴!”勇奂侯怒喝,再次高举藤条。
“爹爹!”
“老爷!”
赫连翎音和蔡氏匆忙跑过来忙拦住他。
“老爷息怒,会把朗儿打坏的啊!”蔡氏焦急地劝道。
赫连翎音看着二哥身上的伤,泪水夺眶而出:“二哥……爹……”
最后赫连朗被勇奂侯锁在了屋子里,说等朝阳公主与乌力吉成了亲,再放他出来。
今夜,京城多了一对苦命鸳鸯。
之后的几天,魏晞都待在院子里制药,连院门都很少出去,琴心跑进跑出,给她传递各种消息。
石忝石小公子乘马车去青楼的路上,马突然抽风带他一路狂奔,把他从马车里摔了出来,摔断了一条腿。
还被不知哪里来的疯狗给咬了。
治病时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起了一身疹子,奇痒无比。
几乎折腾了石忝半条命,可把户部侍郎给心疼坏了。
魏晞磨药的手顿了顿:“景衍下手也太重了吧。”
“夫人,您怎么知道是将军做的?”琴心好奇。
“不然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魏晞摇摇头,低头浅笑。景衍一点都没有低调。
琴心忍不住又问:“夫人,您这几日又在做什么呀?”前几日她和夫人做了好多的清虫丸,和一个……破障丹。
魏晞抿唇微微一笑:“保密。”
她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药不久后就会派上用场。
安金昭几乎赌输了糕点铺所有的钱,他不敢向魏顾借,现在正在当铺当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魏晞才放下手中的药杵。
琴心立即用帕子给魏晞擦手。
“收拾收拾,我们去当铺一趟。”
“是,夫人。”
这次她没有用人皮面具,直接用魏晞的身份去见他。
踏入当铺,魏晞一眼就看见了安金昭。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垂着头,颓废无助,双眼无神。只是短短几天,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琴心咳嗽几声,故意高喊:“将军夫人在此,把你们店里的宝贝都拿出来看看!”
听到“将军夫人”四个字,安金昭猛地抬起头,眼神阴森。
“来了来了!”当铺掌柜忙急忙跑出来迎接,“您……”
他还没说完就被挤到一边去。安金昭几乎是冲到魏晞面前,琴心忙伸手挡住他:“放肆!”
当铺老板动手想把他扯开,怕他惊扰了贵人,但被魏晞的眼神制止了。
安金昭双眼里布满血丝,眼神贪婪又狂热,像饿狼紧盯着食物。
一开口,声音干涩。
“你是……魏晞?”
魏晞疑惑地颔首:“公子是?”
“我姓安!你外祖父是我祖父,我该叫你表妹!”安金昭激动地说道,还下意识整理了下衣裳。
“啊……”魏晞佯装恍然大悟,“听外祖父提起过这个名字。他还向我夸你性子外向,待人热情。”
听到这话,安金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强颜欢笑:“啊……是……没想到我们这就见到了。”
“表妹,我此次来京,丢了路引,现在回不去锦阳县,又……又遇到了盗贼。”安金昭开始瞎编乱造。
“你看……能不能……”
“噢!”魏晞立即转头吩咐,“快去帮安公子安排一家客栈。”
“是!”
琴心转头就要走,就被安金昭一把拉住。
“不用这么麻烦!我……我是想……”第一次见面就向她讨钱,安金昭有些难以启齿。
况且男子问女子讨钱,实属丢人。
魏晞佯装看不出他的窘迫,天真地盯着他问:“是什么?安公子尽管说出来,自家人我肯定会帮的。”
安金昭尬笑,这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非要他堂堂七尺男儿说出口?
安金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他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又被自己咽了回去。嘴唇嗫嚅了几下,脸涨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说,魏晞就盯着他。
“钱……借我点钱……”安金昭终于硬着头皮说出来。
“哦?”魏晞挑眉,“你的钱真的是被偷的吗?”
“自……自然!”
“哎呀。”魏晞抚着胸口,一副害怕模样,扭头对着琴心说,“那得让上将军好好查查才是,竟都偷到我家人头上了,简直无法无天!”
琴心连忙应和:“就是!”
“哎……别!”安金昭慌了,他哪敢让上将军查?那他做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其实……是我在赌坊输光了。不过表妹你相信我,你只要借我一点点,我回本了立马还你!”
魏晞面色立即阴沉下来,满脸嫌恶:“我可不借钱给赌徒。”
“那……那我不赌了!你借给我,我不赌了!”他去抓魏晞,立马被琴心打掉。
琴心拦着不让他靠近:“你再无礼我可就要喊人了!”
“不要!”安金昭“扑通”一声跪地,眼眶泛红,“求求你……就这一次,我发誓定戒赌,东山再起后定加倍还你。”
第63章
公主私会被抓
安金昭此刻样子疯魔,几乎丧失了尊严和理智。
魏晞冷冷地看着他。
他已经输光了在京城的一切,可自己要的远不止于此。
当铺门口围了不少看客。安金昭跪地哀求,全然不顾众人目光。
“我借你。”魏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自家人当然要帮。”
这三个字宛若安金昭的救命稻草,他兴奋地张狂,却不忘狮子大张口:“我要一百两黄金!”
“我只能给你一半。”魏晞示意琴心拿来笔墨,当场写下欠条,依旧是四分利。
看着这利息,安金昭面露不满:“表妹,咱们可是家人,写欠条已经不妥,这利息……”
魏晞浅笑不言,挥挥手,琴心立即把一小箱子放到当铺柜台上。打开箱子的刹那,金灿灿的光好似要闪瞎了安金昭的眼。
他眼睛瞬间就直了,忙签字画押。
心里念着:等我翻身的一天!
签字拿完钱的一瞬,安金昭就迫不及待拿着钱跑了。
琴心担忧:“夫人,他又拿去赌怎么办?”
魏晞看着他跑走的方向,眼神锐利:“我就怕他不去。老板!”
一直在旁不敢吱声的当铺老板立即小跑过去。在看见那一箱金子后,笑得更灿烂了。
“夫人,您请吩咐。”
“我要赎回安金昭当的东西。”
当铺老板立刻转身取来,给了魏晞。
那是一块写着“安”字的玉牌,一看就不是寻常物。
魏晞拿着玉牌准备正要离开,刚走出当铺,就见到一个狼狈却眼熟的身影跑了过去。
“赫连朗?”
他去的方向是皇宫。
琴心说:“听闻昨夜勇奂侯禁了赫连二公子的足。”
魏晞忆起,前世赐婚第三日,公主便要寻南海血珠。
明日便是第三日了。
“走,回府制药。”魏晞转身回将军府,到了府内就坐在院子里制药。
“将军,夫人都这样好几天了。她是不是被皇后生辰时发生的事伤了心?听琴心说夫人这几日饭菜都没吃几口。”邵阳抱着胸,斜靠在魏晞院门外。
旁边站着景衍。
生辰宴上魏顾让自己亲生女儿去死的事,次日,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了。
因为此事,次日圣上龙颜大怒,在朝堂上狠狠批了魏顾。说他对亲眷凉薄,本末倒置,无视纲常,无视国法,本末倒置。
还罚了魏顾两年的俸禄。
景衍默默看着魏晞,突然道:“军中事务推一推,晚膳在家里用。”
“啊?可中郎将正等着和将军议南疆之事呢。”
景衍凌厉的眼神看过去。
“知道了,我这就让他晚些来。”
晚饭时,魏晞看到桌前坐着的景衍很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景衍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听闻你食欲不振,午膳都没用。”
魏晞点点头:“许是夏日烦闷,倒了食欲。”她实话实说。
然后两人埋头吃饭,一言不发。她本想打听打听今日宫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可看景衍冷着脸,又想到皇后的事,就收回去了。
低头吃饭。
吃完后景衍放下碗筷,丢下一句:“我晚上还要忙。”就转身离开。
让魏晞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忙就忙喽,干嘛跟她说?他们不在一个屋子睡,她睡觉又不用等他。
夜色中,高大的身影步履匆匆,邵阳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八卦地凑到景衍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