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如此受重视,魏莺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成为手握万两黄金的河洛族圣女,飘飘然起来。
“朕记得你,你是魏伯养了十几年的养女。”圣上看着魏莺,兴致瞬间减了大半。
在盛宴上哭哭啼啼,小家子气,还出卖长姐,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哦~原来你就是魏莺。”高贵妃上下打量着她,原来这就是那个抢了魏晞父亲的丫头。
魏莺见圣上和独冠六宫的高贵妃都知晓自己,喜不自胜,娇声说道:“正是民妇。”
“南海血珠呢?快呈上来!”乌力吉已经迫不及待了。自从看过朝阳公主一舞,他便日夜思念,不能自拔。
“在这儿!”魏莺双手呈兰花状,小心翼翼地捧起血珠,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乌力吉等不及太监呈上来,几步上前,亲自拿过血珠查看。
“这……”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对圣上说:“皇帝,能否取盆水来?”
圣上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示意。很快,一盆水就被端了上来。
只见乌力吉将血珠放入水中搓了搓,拿出来闻了闻,又双手捧着凑近仔细查看。
紧接着,他猛地将血珠扔进水盆,满脸怒色:“皇帝,你荣国的子民在欺瞒我!”
“这根本就不是南海血珠!”
“怎……怎么可能?”魏莺如遭雷击,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辩解:“这必定是真的南海血珠!”
言罢,她忙不迭捞起水盆里的珠子,置于鼻端细闻,又凑到眼前反复端详。
这……魏莺用力吸气,却嗅不到一丝味道。
也看不到夜光了。
魏莺表情惊愕,当场愣住。
圣上勃然大怒:“大胆,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来人,把她给我关进大牢!”
第66章
侯府恩人
中午用膳时,魏晞就从景衍嘴里得知了魏莺欺君被关入大牢的消息。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目前来看陛下没准备牵连魏家。但魏莺罪责难逃。”景衍说完盯着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魏晞。
“你怎知朝阳公主会需要南海血珠?”起初景衍以为魏晞只是喜欢这东西才将它留下,未做他想。
可现在……
“巧合。”魏晞头也没抬,因为这句话是假的。
接下来陷入沉默。
感受到一股冰冷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魏晞抬眸直直迎上去:“我不想骗你,可有些事我无法解释。”
她就算实话实说,重生这么诡异的事情也会被当成撒谎吧?
景衍如鹰般锐利的目似乎能穿透人心:“这句话是真的。”他对魏晞越发好奇,可并没有去查。
他想等,等等看魏晞何时都告知于他。
“你若是再拖,赫连朗就要没命了。”景衍收回视线,“一会儿我要进宫,可以把你带进去。”
魏晞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她这些日子都是在根据南海血珠制药。
在当初听闻乌力吉要找南海血珠时,她就猜到是要用来救人的命。
“南海血珠是我寻来的,我自然知道它是珍贵药材。至于赫连朗……也是我运出皇宫的。”
圣上能用的上的,信任的人,到底还是他。
用完午膳后,魏晞拿着一个盒子被景衍带进宫里。
在面见圣上和朝阳公主之间,魏晞选择了后者。
景衍听魏晞说要去朝阳公主的宫殿时,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讶,破天荒轻笑了一声。
魏晞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这冰块脸还会笑?
“那好。”景衍挑眉,把她带到朝阳公主宫殿内,只是见到公主后他便离开了。
而魏晞看到朝阳公主时,着实一惊。
那天仙般美好的人儿,此时憔悴万分,双眼无神。
她坐在院中发呆的模样,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还是看到魏晞带来的南海血珠时,她眼中才有了几分光亮。
“是南海血珠。”朝阳公主伸手抚摸着盒子里的血住,眼眶瞬间发红,颗颗泪珠无声地顺着脸颊留下来。
而她双眼早已肿成了核桃。
“多谢你。”朝阳公主收下盒子,真挚地向魏晞道谢,“我会告知乌力吉,让他把奖赏送到将军府。”
朝阳公主说话声有气无力,看上去似乎是这几日都没怎么睡。
魏晞看着这样的朝阳公主,只觉得可怜。
堂堂公主,也无法选择自己所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摇头:“若我想要奖赏,就不会直接来见公主了。”
朝阳公主无力地坐下:“那你想要什么?你带来了南海血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魏晞看着她,只有怜惜:“如果非说要什么的话,我希望公主能振作起来,好生爱护自己。”
公主微怔,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
“既然事情无法改变,不如去接受。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公主又怎能确定去河洛族就不会好呢?”
“听闻河洛族多奇珍异兽,无跪拜之礼,还有女子为官。公主或许能在那里获得处情爱之外的幸福。”
见过她美好的样子,实在不忍看她这样下去。于是魏晞多说了几句。
朝阳公主怔怔地看着魏晞,心底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
好似她被乌云层层包围着,却突然被撕开一条口子,阳光照进来。
她本为情爱死去活来,视情爱为性命。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得不到情爱,还能爱其他。
眼睁睁看着朝阳公主眼中逐渐焕发光亮,魏晞欣慰地笑笑。
“赫连朗那边不用担心。”魏晞顺着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将南海血珠碾成粉末,再用这瓶中的药给他冲服下去,就能从阎王手里把他的命抢回来。”
这是她这几日制出的,配合南海血珠使用的药。
路上的时候景衍告诉她说,赫连朗与公主私会被发现,被圣上打个半死。
只剩一口气勉强吊着。这还是勇奂侯求遍太医院的结果。
朝阳公主沉默片刻,没有接下小瓷瓶,反而将手中的南海血珠递给魏晞:“能否请你,救赫连朗一命!”
她目光坚定,又带着祈求。
当日是母后劝她把赫连朗叫来宫中商议,她知此事的危险性,所以万分小心,可还是被发现了。
皇宫内她信不过任何人。
她又无法出宫……若是宫人没将南海血珠送到侯府……朝阳公主不敢想象那个结局。
魏晞微微惊讶,可细细一想如今朝阳公主周围的形式也很快理解。
“公主愿意相信我吗?”
朝阳公主闪亮亮的眼睛盯着她,重重点头:“嗯!”
于是,魏晞带着南海血珠进宫,又带着南海血珠出宫了。
出宫后,魏晞快马加鞭,直奔勇奂侯府。
这几日勇奂侯都闭门谢客,可听闻是她,勇奂侯还是强撑着接待了她。
整个勇奂侯府都气势低沉。勇奂侯也沧桑又疲惫:“不知将军夫人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这几日府上有些变故,无力招待。若将军夫人无事,便请回吧,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他实在没有精力招待客人。
魏晞直接当着勇奂侯的面打开盒子。当看到里面的南海血珠时,勇奂侯全身一颤!
“这……”他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错了。
“烦请侯爷带路,我是来救贵公子的。”
勇奂侯眼神发光,再看魏晞像是在看救命稻草:“快!这边请!”
魏晞跟着勇奂侯快步来到赫连朗的房间,看见蔡氏和赫连翎音都在他床边守着。
一看见来人是魏晞,赫连翎音几乎是冲上去拉住魏晞的手:“求求你救救我二哥。”
她双眼肿成核桃:“我知道医术高超,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只要你能救我二哥,日后我赫连翎音任你差遣!”说着赫连翎音双腿一屈就要跪下去。
第67章
救你妹妹
魏晞忙拖住赫连翎音:“先让我看看。”
她快步走向床边,见赫连朗已经奄奄一息。这种情况恐怕连药都已经喂不进去了。
于是她忙掏出银针来。同时把南海血珠交给勇奂侯。
“请把它研磨成粉末,要细如盐粒。”
“好。”勇奂侯忙差人去办。
魏晞要来一支红烛,忙开始施针。屋内其他人都自觉地屏退一旁,怕打扰到魏晞。
此刻他们的希望就都寄托在了魏晞身上。
魏晞神色认真,针一根一根扎进去,几乎扎遍了赫连朗全身。
待她最后一针落下后,南海血珠也研磨好了。
她接过粉末,尽数倒进小瓷瓶里,摇晃均匀。
“谁来把他扶起来?”魏晞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勇奂侯立即上前:“我来。”他接替魏晞的位置坐到床边,扶着赫连朗的肩膀将他轻轻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
魏晞上前,一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把嘴巴张开。
“没用的,一点药也喂不进去。”蔡氏轻声抽泣着说。
刚说完,她就见魏晞把小瓷瓶的口塞进自己儿子嘴里,把下巴往上一抬,竟然把药喂进去了!
她惊喜地张大眼,下一瞬喜极而泣:“真是神了!”
药灌完,再把人放平,没一会儿就看见赫连朗的胸口有起伏了,一家人忙高兴地凑上去。
魏晞则默默地退到他们身后,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
“给。”
突然,一个手帕递到自己面前,魏晞抬头看见赫连翎音感激的面孔。
魏晞接过,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
“谢谢你。我赫连翎音说话算话,只要我二哥保住性命,我就任你差遣!”
赫连翎音一脸认真。
魏晞勾唇笑笑,没拒绝:“好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魏晞拔掉了赫连朗身上的针,他虽然还没醒,但状态已经肉眼可见的好了。
“性命已经保住了。”魏晞说,“最长两个时辰也会醒来了。之后再让太医开些药慢慢调理便好。”
“谢谢你,谢谢你——”蔡氏抓着魏晞的手又哭又笑,“没有你我儿子就没命了。”
勇奂侯也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我赫连家欠将军夫人一条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魏晞微微点头:“侯爷不必客气,救人乃医师天职。”
勇奂侯摇头:“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于我们一家而言是救命之恩。”他看魏晞的眼神充满欣赏和感激。
勇奂侯一家对魏晞百般道谢,赫连翎音还亲自将她送回了将军府。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魏晞从马车的窗户看到一个人影正在门口喊她的名字。
“这不是你那个脑子被踢坏了的爹吗?”赫连翎音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没忍住小声脱口而出。
自从看清魏莺真面目后,她看魏家人都不顺眼,除了魏晞。
听到这话魏晞想笑。连赫连翎音都看出魏顾的行为没脑子了,但魏顾自己浑然不知。
“他定然又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去帮你解决!”赫连翎音说着就要下马车。
魏晞伸手拉住她,笑着对她摇摇头:“我自己能解决。你快些回去照顾你兄长吧。”
赫连翎音听话地坐下:“那之后若是我兄长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还能来找你吗?”
如今在赫连翎音心中,魏晞就是妙手神医,似乎没有她治不了的。
魏晞点头:“可以。”
赫连翎音简直要感动哭了,自己之前那样对魏晞,魏晞都能不计前嫌。
“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找我。”她言辞恳恳,眼神真切。
“行。”魏晞应下,转身下马车。
魏顾一直注意着突然停在将军府门前的马车,一看从上面下来的是魏晞,立即快步过去。
但他没急着说话,而是等马车走后才开口:“魏晞,你要把你妹妹救出来!”
魏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颐指气使。
魏晞冷笑:“凭什么?”
“这还用问?就凭她是你妹妹,你们是一家人啊!”魏顾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像是都没有想到魏晞会反问。
“快,现在你就去找景衍,让他去帮你妹妹求情。”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快去啊!你妹妹细皮嫩肉的,在大牢里能受得了吗?”
事到如今,他还在对魏晞发号施令。
魏晞都觉得荒唐。
她眼神越发冷漠,一言不发地盯着魏顾。
魏顾被盯的心里发毛,想起生辰宴的事,有些心慌,语气缓和了些:“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救你妹妹?”
“你怕不是忘了,是谁在御前想要我死?”魏晞挑眉,语气中带着嘲讽。
闻言魏顾神色开始不自然,像是突然才想起这段记忆。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你还老提做什么?陛下不是罚了我两年俸禄吗?再说了,你不是没事?”魏顾或许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看都不敢看魏晞。
说罢,还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
魏晞听着他说这话只觉得可笑。她绕过魏顾向将军府大门走,没两步就被魏顾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