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衙门里的魏莺和付源,甚至连景衍被放出来的消息都还一无所知。魏莺正沾沾自喜,满心期待着将军府衰败,自己能有朝一日踩在魏晞头上作威作福呢。
  “将……将军夫人,您怎么突然来了?”衙门的一个衙役瞧见魏晞,说话都紧张得直磕巴,眼神还心虚地往衙门里面瞟了瞟。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魏晞的眼睛,她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威严:“张知府呢?”
  “嗯……他……他在如厕!”衙役回答得慌慌张张,别说魏晞了,就连跟在身后的琴心都一眼看出这是假话。
  “衙役大哥,你可知道你在糊弄谁吗?”琴心上前一步,忍不住嫌弃这蹩脚的说辞。
  魏晞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抬腿往里走。
  那衙役伸手,“哎——”了一声,却又不敢阻拦。琴心紧跟在自家夫人身后,一同走进衙门。
  走进衙门后,魏晞随手指向一个衙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带路。”
  “啊?”那衙役惊讶又疑惑地指着自己,下意识地往后缩。他身边的其他衙役生怕惹祸上身,反而纷纷把他往外推。
  魏晞目光扫过去,脸色微微一沉。那衙役吓得腿一软,立即连滚带爬地过来:“是。”
  他走在魏晞前头,脚步拖沓,还不时东张西望。
  魏晞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家知府大人,可你要是故意绕路耽误事,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她要办的事并不重要,可足够吓住衙役。
  这话一出口,那衙役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哪还敢再耍心眼,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许多,很快就把魏晞和琴心带到一间房门前。
  他刚想出声提醒,就被魏晞抬手制止。这时,房间里传出张知府略带焦急的声音:“付娘子,付公子,实在对不住,劳烦你们得进大牢里暂且待上一待。”
  “张知府,我们刚来时不是说好了在这里招待我们两日,随后就放我们离开吗?你怎么突然变卦了?我虽然不是敬文伯的亲生女儿,可我爹爹对我还是很疼爱的。”这声音轻柔娇弱,正是魏莺的。她虽语气软糯,可话语里却透着一股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也不知怎么回事,你们都只听我那姐姐的片面之词,都不肯相信我。难不成就是因为我姐姐嫁得比我好吗?可上将军他……”魏莺看似在诉苦卖惨,实则话里有话,在暗暗提醒张知府,上将军已经失势,让他识趣点。
  张知府急忙开口想要解释:“上将军已经——”
  “碰!”话刚说几个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刚才带魏晞来的那位衙役见状,撒腿就跑,生怕被张知府看见。
  张知府回头一看,只见魏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讨好地凑上前:“将军夫人,您……您怎么来了?”
  屋内,魏莺和付源正美滋滋地坐着,桌上摆满了糕点、水果和茶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瞧见魏晞进来,他们非但不慌张,反而还带着几分炫耀的神情。
  就算被送到衙门又如何?张知府还不是对他们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啊,姐姐。”魏莺故意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垂下眼眸,一手轻轻抵在下唇,“你怎么突然来了?你可千万别怪张知府,都是我身子骨太弱,实在受不了那牢房里的阴冷潮湿。对了,你不是进宫了吗?姐夫怎么样了?”
  魏晞稳步走进屋内,琴心眼疾手快,立即给自家夫人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魏晞优雅地坐下,翘起一条腿,神色平静地问道:“你这么关心景衍啊?”
  “那当然,我们可是一家人。”魏莺嘴上这么说,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意。她站起身,几步走到魏晞面前,绕到她身后。
  琴心斜眼瞪着她,心里直冒火,真想一把把她拉开,让她离自家夫人远点!
  魏莺一只手搭在魏晞的肩头,微微用力,那动作里满是挑衅的意味:“你放心,日后你要是没了依靠,我定会好好照顾你,可不会像你这样苛待我。”
  她眼角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完全没注意到张知府已经慌张得手足无措。
  这时,付源还在一旁打着圆场:“真是的,都是自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要我说,咱们不如现在就一起回家去看望岳父大人。姨姐你也别再和父亲大人闹矛盾了。”他只看到魏家被搅得一团糟,连带自己的生活质量都下降了,满心想着息事宁人。
  魏莺用余光狠狠地瞪了付源一眼,心里直骂他蠢。
  她俯下身,凑近魏晞,侧过脸,一心想要欣赏魏晞担忧恐惧的表情,可——魏晞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是什么意思?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她是疯了吗?
  魏莺搭在魏晞肩头的手再次用力捏紧,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警告:“姐姐,我可提醒你,京城的人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以后你的日子可不好过,不如现在就求求我?”
第206章
对啊,我也重生了
  景衍这人素来自视甚高,从不与那些权贵官员们同流合污,相互往来。也正因如此,他一朝失势,众多平日里对他心怀不满或是想借机攀附新贵的人,便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魏莺前世可没少在这场风云变幻中遭罪,那些苦日子至今仍历历在目。
  此刻,即便魏晞低声下气地求到她跟前,她也绝不可能伸出援手。她不过是沉醉于这种高高在上、将曾经的“强者”踩在脚下肆意拿捏的感觉罢了。
  张知府站在一旁,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能硬着头皮,眼神放空,装作若无其事地望着天花板,试图逃避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哈……”魏晞冷不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刀般射向张知府,一字一顿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我连刺杀我的人证都给你带来了,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动手?”
  张知府原本就紧绷着神经,这突然被点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他忙不迭几步跨出房间,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来人!付娘子雇人行刺将军夫人,罪证确凿,把她给我关起来!”
  这一声令下,犹如平地惊雷。刹那间,十几个衙役从院外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迅速将魏莺团团围住。
  可魏莺正和魏晞紧紧挨在一起,慌乱之中,衙役们只好连魏晞也一并圈在了包围圈里。
  魏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猛地松开魏晞,目光慌乱地环顾四周,气急败坏地质问:“张知府,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付源也“蹭”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心急如焚地冲到张知府面前,大声质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从他们踏入衙门起,张知府都是好吃好喝地殷勤招待,怎么眨眼间就翻脸要抓人了?
  张知府挺直腰杆,努力装出一副威严公正的模样,一手握拳抵在唇边,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本官自然是依照荣国律法办事。既然证据确凿,铁证如山,那自然要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刚才还满脸堆笑、和颜悦色,这会儿就开始拿律法说事,秉公处理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糊弄鬼呢吗?
  魏莺和付源气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那愤怒简直肉眼可见。
  魏晞淡淡地扫了张知府一眼,心中暗自冷笑,这家伙还是和前世一个德行,十足的趋炎附势之徒,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张知府被魏晞那一眼瞧得脊背发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不寒而栗。他忙不迭再次下令:“动手!”
  话音刚落,两个衙役立刻上前,一人抓住魏莺的一条胳膊,用力将她死死压住。
  魏莺从小养尊处优,哪经得起这般粗暴对待,不过挣扎了几下,就觉得胳膊像是要被生生拧断,钻心的疼痛让她眼眶迅速泛起泪花,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张知府,我爹爹虽被罚了俸禄,可他依旧是伯爵,你敢动我?”
  付源见状,本能地朝着魏莺的方向跨出一步,可瞧了瞧那些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衙役,心里一哆嗦,又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张知府,急切地问道:“张知府,你说,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娘子?”
  “嘶……”张知府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心里直骂付源是个蠢货。这种事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问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要他当众受贿,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真不知道这个付源是脑子缺根弦,单纯过头了,还是真傻得无可救药。
  魏莺又气又急,狠狠地瞪了付源一眼,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这个废物,被他这么一搅和,原本还能私下运作、偷偷贿赂的机会,这下彻底泡汤了,再想脱身可就难如登天了。
  琴心在一旁看着这闹剧,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只能强忍着,肩膀微微抖动。
  天知道,前世魏晞为了让付源高中状元,耗费了多少心血,几乎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搭了进去。
  两个衙役押着魏莺,就要将她带走。一想到上次进大牢遭受的那些折磨,魏莺就心有余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冷汗。
  “不要……”她双腿发软,整个人拼命往后倒,声泪俱下,“我不要进大牢。付源,付源你快去找我爹爹,让他救我。上将军已经被圣上关起来了,不用再忌惮他!”
  “哈……”
  就在魏莺拼命挣扎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她愤怒地转头,一眼就看见魏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尽管魏晞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可在魏莺眼里,这无疑是在无情地嘲笑自己,是在得意洋洋地炫耀。
  她夫君都被抓起来了,她到底在得意什么啊?!魏莺气得头晕目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满心都是不甘与屈辱,为什么每次到了这种境地,自己总是那个狼狈不堪、丢人现眼的失败者?
  “张知府,看来有些消息魏莺还被蒙在鼓里呢。”魏晞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要不,你告诉她?”
  消息?什么消息?魏莺满脸疑惑,急切地看向张知府。
  张知府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上将军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上将军,圣上刚刚已经把他放出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魏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忙追问道:“那他的官职呢?”
  “当然和之前一样,还有人亲眼看见他率领黑甲卫四处巡查呢。”
  听到这个消息,魏莺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倒下去,若不是两个衙役眼疾手快,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他被贬的时间提前了吗?魏莺满心都是疑惑与恐慌。
  魏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悠悠说道:“看来你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开心呢,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一家人?要好好照拂我?”
  魏莺看着魏晞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不知为何,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魏晞都能在绝境中逆风翻盘?她就像开了天眼,知晓一切变数,总能提前布局,化险为夷。
  等等,天眼!魏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猛地看向魏晞,死死地盯着魏晞的眼睛。一个大胆而又惊悚的念头在她心中陡然升起——她一定重生了!
  她早该察觉到的,前世的魏晞第一次下山,简直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被自己耍得团团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可现在,一切都完全颠倒过来了,魏晞变得强势而又神秘,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可她为什么还选择了景衍?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还是说她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脱即将到来的厄运?
  想逃脱的话,无非也就是和离,或是阻止景衍谋反这两个办法。魏莺眼底逐渐涌起一丝阴鸷,不管是哪个……她都绝不能让魏晞得逞!
  “所以你打算现在就弄死我吗?”想到这里,魏莺反而逐渐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好戏可都还没开场呢,我要是死了,后面得多无趣啊。”
  魏晞看着魏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仿佛洞悉了她内心所有的想法。
  她缓缓靠近魏莺,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魏莺的下巴,用力收紧。
  魏莺吃痛地轻呼出声,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你想的没错。”魏晞紧紧盯着魏莺那双充满试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你一样。”魏莺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简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迟钝愚蠢。
  魏莺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僵,竟然果真如此!
第207章
做个交易吗?姐姐
  “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去。”魏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声音轻柔,却裹挟着锐利,“可你既然主动来招惹我,我自然要让你尝尝苦头。”
  “牢里的滋味想必你已经尝过,不好受吧?而我,能让你过得比在牢里还要凄惨数倍。我只需让景衍随便派他一个手下到牢里……”魏晞一边说着,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她精通人体穴位,指尖精准地按压在关键之处,轻而易举就能让魏莺疼得痉挛。
  更可怕的是,魏晞巧妙施力,让魏莺根本叫不出声。旁人只能看到魏莺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却全然不知她此刻全身都已经疼到麻痹。
  魏晞的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魏莺的心头,让她心慌意乱。虽然她从未亲眼目睹景衍审人的手段,可光是听闻就足以令人闻风丧胆。景衍的手下,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想到这里,魏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付源在一旁看着,急得抓耳挠腮,双脚不停地在原地挪动,可终究还是不敢上前一步。
  魏莺拼尽全力,努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见状,魏晞手上的力度稍微松了些许。
  “哈……哈……”魏莺大口喘了两口气后忙说,“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闻言,魏晞微微一挑眉,那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戏谑。随后,她缓缓放下抓着魏莺的手,欣赏着她狼狈地大口喘气,好似她所有的骄傲都在恐惧中碎成了齑粉
  “好啊。”魏晞答应得十分爽快,“我要你们现在住着的那间宅子。”
  那间原本属于她娘亲的宅院。
  魏莺想要伸手抚摸自己疼痛的脖子,可两只手都被衙役死死钳制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继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哈……哈……”她抬眼看着魏晞的样子,瞬间明白自己又上了她的圈套,她这表情明显就是算计好的!
  唯一一根扎在魏晞身上的刺也要被她拔走了。
  魏莺不愿意,可她没办法。
  “正好张知府在这里,就请他做个见证。你派付源回去把房契拿来,我们就在此交易。”魏晞从容地坐到桌旁,一只手轻轻叩了两下,琴心立刻心领神会,上前给她倒上茶水。
  魏晞端起茶杯,放在手中轻轻晃动,开口道,“等房契到手之后,我才会不再追究此事,让衙役们放了你。”说着,她抬眼,笑盈盈地看向魏莺,“所以你最好让付源动作快点,不然你可遭罪呢。”说罢,悠闲的抿了一口茶。
  “呦!”魏晞抬眸看向张知府,“好茶啊。”还挺会招待魏莺。
  “啊……哈哈哈……”张知府尴尬的笑,直抬手擦额头上的汗。上将军被圣上关进大牢都能完好无损的放出来,可见上将军在圣上心中的地位。他这次算是站错队了。
  而付源则僵在了原地,听到这话,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他好不容易才住进这么的好院子,怎么可能愿意再回到那破旧不堪的破草房去?
  况且五里村人人知晓他进京住着贵族豪宅,再回去岂不是惹人耻笑?
  “夫君,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快去啊!”魏莺不知他在想什么,焦急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胳膊都快要被扭断了。
  付源眼中有些不悦,可他“哎呀”一声,还是赶紧跑出去了。
第208章
清官
  付源离去后,魏晞与魏莺达成一致,随后便都陷入了沉默。
  魏晞自觉与魏莺无话可说,而魏莺也明白,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徒增狼狈罢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张知府感到尴尬万分。他站在那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透着不自在。
  “那个……嗯……将军夫人。”张知府实在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到魏晞身前,躬身,轻声唤了一句。
  “嗯。”魏晞淡淡回应。不经意间余光一挑,恰好瞥见张知府官服袖子内露出的衣料,不禁挑眉问道:“锦缎?”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知府,“看来张知府很是富裕。”
  张知府立刻低下头,躲避她的视线,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解释道:“这……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请将军夫人不要误会。”
  魏晞直直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张知府眼神闪躲,偷偷瞟向魏晞,心里实在捉摸不透这位将军夫人的脾气秉性。
  “将军夫人若是喜欢锦缎,我那儿还有些剩余,派人送到将军府上如何?”他试探着说道,一只眼皮偷偷抬起。
  一想起前世自己被冤枉,到衙门申冤却求告无门的经历,魏晞心里就堵得慌。那种绝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深刻体会。
  她沉着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知府:“张知府身为百姓的父母官,理应为百姓请命,为他们伸冤,不是吗?”
  张知府惊恐地低下头,连声说道:“是!是!”
  “我知道官场如战场,不好混。京城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衣食住行都牵扯着人情世故,没人能独善其身。”
  魏晞星眸闪烁,字字掷地有声:“但每个人都应有自己坚守的底线和原则。张知府,整日讨好权贵,如履薄冰的日子想必不好过吧?”
  “你出身寒门,更应深知民生艰难。”
  魏晞微微皱眉,紧紧盯着张知府。这世间多一个好官,便是一方百姓的福气;可若是一个人已经坏到了骨子里,那她说再多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张知府的身子微微一颤,腰又弯得更低了些,语气略显沉重:“受教了。”
  魏晞不知他是否真的听进去了,也没再继续多说。
  若张知府今后能真正做到秉公执法、为民请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不能……她也自有办法换一个知府。
  魏晞等人足足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却始终不见付源的踪影。魏莺本就身体娇弱,早就站不住了,全靠那两个衙役架着,才勉强支撑着。即便如此,她还是累得满头大汗,发梢和衣襟都被汗水浸湿,难受至极,更别提全身的酸麻了。
  可她倔强地不愿向魏晞求情,只能咬牙硬撑着。
  终于看到付源的身影时,魏莺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就回去拿个房契,就算快马加鞭,根本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
  可此刻她已经疲惫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魏晞抬眸,正好对上付源的目光,可付源却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躲开了,还一把拉住张知府,将他往外拉了拉,用张知府的身体挡住自己,避开了魏晞的视线。
  付源手上动作很快:“这是契子。”
  魏晞隐约看到他似乎往张知府手上塞了什么东西,两人还推搡了一下,随后付源又硬生生扯着张知府转过身来。
  这时,魏晞看见张知府手上拿着一张纸,神色明显慌张。
  “契子在这儿。”付源手一指,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看向魏晞,“快把莺儿放了。”
  “等等。”魏晞抬手,稳步走过去,直接从张知府手中把契子抽了出来,张知府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拿在手中,紧紧盯着契子,看了许久。
  “喂。”魏莺声音虚弱,带着几分不满,“你不会反悔了吧?既然契子已经拿来,你就应该按照约定放了我,又想耍什么花招?”
  “想耍花招的恐怕不是我。”魏晞声音清冷,魏莺听了,不禁皱起眉头。还没等她开口,付源却先急眼了:“契子已经拿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魏莺心里一惊,她一直觉得付源窝囊得不像个男人,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发火。
  难道是看自己被欺负成这样,心疼得忍不住爆发了?
  这样想着,魏莺心里竟忍不住泛起一丝窃喜。
  “我想怎样?”魏晞抬头看向张知府,“你说呢?”
  “我……”张知府额头上冷汗不停地流,眼珠不安地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向魏晞。
  魏晞在心中默默数着:三、二、一。随后轻轻摇头,转身说道:“张知府既然没什么要说的,那就开始交易吧,把魏莺放开。”
  张知府只觉得眼前的时间仿佛放慢了流速,魏晞每迈出一步,他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砸一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