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源跪在地上,满脸皆是担忧与窘迫之色。
  “你爹当年对我确实有恩,所以才有了这桩婚约。如今我也没嫌弃你是个穷书生,把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嫁给你,你们付家一家子竟敢这么欺负她!”
  原来,他们昨天回到顾家时,魏莺表面上虽和付源客客气气的,可言语间、行动上总是有意无意地冷落他。
  付源实在害怕岳父和岳母瞧出端倪,昨夜哄了她整整一夜。
  魏莺当时什么也没说,可今晚吃晚饭时,她正吃着,头突然低了下去,豆粒大的泪珠“吧嗒吧嗒”掉进了饭碗里。
  刹那间,整个饭桌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付源正夹着菜,吓得筷子里的菜都掉了。
  魏顾见状,立刻问道:“哭什么?”他最近本就心烦意乱,瞧见魏莺哭,心里更是烦闷不已。魏莺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付源心里暗叫不好,就见魏莺眼神朝自己这边瞥了一下,接着转身扑到文惜怀里放声大哭。
  紧接着,魏顾和文惜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付源,那强大的气场犹如两座巍峨大山,朝着付源狠狠压过去,付源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家里发生的那些事他哪敢说啊,魏莺又只顾着哭,什么都不交代。
  魏顾脸色一沉,“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震得桌子都晃了起来。
  付源心里猛地一震,就见岳父大人指向秋月,厉声道:“你说!”
  秋月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声音颤抖得厉害:“回……回老爷,是老太太她……”
  付源根本不敢抬头看岳父和岳母,只能低头听着秋月诉说,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秋月说完,又是“啪!”的一声巨响。魏顾盛怒之下,差点把整张桌子都掀翻了。
  付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双膝跪地,连忙认错求饶:“岳父大人息怒。”
  魏顾本就满心的气没处撒,这下全都发泄在了付源身上,足足骂了他半个时辰。付源也老老实实跪了半个时辰。
  魏顾骂得口干舌燥,一个劲儿地喝茶,整张脸憋得通红,怒声吼道:“我告诉你付源,今后要是再让我知道莺儿因为你们付家受委屈,我饶不了你!”
  付源被骂得灰头土脸,只能卑微地低着头,连声应道:“是是是。”
  “而且,今后不许你娘跟你们住在一起!”
  这句话仿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付源胸口。付源眼底瞬间暗沉下去,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一时间竟没能回应。
第230章
吊成翘嘴了
  “怎么,你还不乐意?”魏顾黑沉着脸,双眼死死地盯着付源,那目光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心中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尤其一想到魏晞和景衍,这两人屡屡挑战他的威严,还把他搞得这般狼狈,他就气得七窍生烟。
  如今,要是连一个穷书生都敢忤逆他,那他这个敬文伯当得可真是窝囊到家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如今拥有的一切,可全都是靠着魏家,没了魏家,你什么都不是!”魏顾恶狠狠地说道。
  魏莺偷偷从文惜怀里抬起头,看向付源,不知为何,她觉得付源此刻的样子有些怪异。平日里,付源老实巴交,总是满脸堆笑地哄着魏顾,就算魏顾说想骑到他身上,他恐怕都能夸魏顾想法新奇。
  可此时,他竟然敢不吭声?
  就在魏莺暗自思忖之际,付源突然开口:“听岳父大人的。”
  听到这话,魏顾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说道:“这还差不多。”说罢,他又端起茶盏,眯起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付源,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提醒付源,他不过是魏家的附属品。
  而付源此刻,全身紧绷,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心中窝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闷气。他感觉自己就像魏家豢养的一条狗,甚至连魏家的下人都比不上。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一定要把这些人统统踩在脚下!还有魏莺这个臭女人,明明说好不告诉她爹,竟然用这种手段告状!
  文惜看着付源,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推了下魏莺,眼神朝付源那边示意了一下。
  付源正在心里暗暗发誓,突然感觉身旁多了个人影。
  “爹爹,好了啦……其实付郎对我很好的,他一直护着我,为了护着我,甚至还和他娘亲起争执呢。”魏莺娇柔的声音响起,付源惊讶地侧目望去,只见魏莺竟然和自己并排跪在一起,正可怜巴巴地为他求情。
  这一幕让付源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暖流,眼中也多了几分感动。他心想,这臭女人还算有点良心。
  “爹爹,您就别生付郎的气了。”魏莺继续娇声哀求着。魏顾一只手撑在腿上,另一只手搭在胳膊上,依旧瞪着付源,冷哼一声道:“哼!亏得莺儿懂事,还替你求情。”说罢,他长舒一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看在莺儿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可要是还有下次……哼!”
  “谢谢爹爹!”魏莺立马拉着付源起身,“快起来吧,付郎,别跪着了。”她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可心底却得意极了。
  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要给付源一个教训,让他明白惹自己不高兴会是什么下场。谁让他前两日自以为有了点本事,就敢那样对自己?这下,付源该学乖了。
  付源跟着魏莺站起身来,此时他心里的怨气还未完全消散,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忍耐。他低头轻声说道:“多谢岳父大人。”
  嘶……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腿又麻又疼,几乎站立不稳。此刻魏莺正扶着他,付源顺势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靠在魏莺胳膊上,明显感觉到魏莺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
  可下一秒,魏莺却突然松开付源,朝着魏顾跑去。
  付源失去支撑,差点摔倒在地,这一幕引得屋内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付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爹爹,姐姐把宅子要回去了,往后我们住哪儿呀?总不能一直赖在娘家不走,不然定会遭人笑话的。”魏莺柳眉轻蹙,双手亲昵地挽住魏顾的胳膊,身子轻轻晃动着,那模样活脱脱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委屈得不行。
  “哎……”文惜也跟着幽幽叹了口气,脸上挂着心疼女儿的神色,娇柔地说道,“魏晞那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把自己妹妹逼得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呢?难道她就见不得妹妹过得好?”
  一听到魏晞的名字,魏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他在心里暗自叫苦,自己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难缠的讨债鬼!可事已至此,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爹爹……”魏莺娇声唤道,还想继续撒娇。
  “好了好了!”魏顾被她晃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这一声吓得魏莺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眨巴眨巴几下,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看上去好不委屈。
  “哎——”魏顾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我手里就只剩这么一张房契了。”那还是当初安浅嫁给他时带过来的陪嫁,“这样吧,这几天你留意一下京城的房子,我给你们购置一处新宅子。”
  听到这话,魏莺的情绪瞬间雨转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爹爹,我就知道爹爹对我最好了!”
  不知为何,此刻魏顾听着魏莺撒娇,心里却莫名烦躁。或许是被魏晞气得,整个人都变得没了耐心。
  他揉着发疼的眉心,叮嘱道:“你以后可千万别去招惹魏晞,能离她多远就离多远!只要沾上她,准没好事!”
  魏莺眉眼弯弯,笑得乖巧,“放心吧爹爹,莺儿一定乖乖的,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魏顾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都下去吧!”
  魏莺和付源乖乖退下,很快便回到了魏莺从前的房间。一进房间,魏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担忧,她急忙蹲下身为付源揉腿,关切地问道:“还疼不疼啊?”
  “不疼。”付源嘴上虽这么说,但魏莺能察觉到他心底的怒火仍未消散。
  “哎呀,我一想起那天的事,就忍不住掉眼泪,我真不是故意的。”
  魏莺嘟起粉嫩的小嘴,眼中蓄满泪水,楚楚可怜地看向付源,“我也没想到爹爹会发那么大的火。”她微微顿了顿,语气愈发委屈,“为了你,我都向我爹下跪求情了,我以前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我是真心想和你把日子过好,不然我能向我爹要宅子吗?你见过哪个女人这么拼命地往婆家贴补的?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付源听她这么一说,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再看魏莺,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动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连忙将魏莺揽入怀中,轻声哄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以后我定会加倍对你好。”
第231章
不合规矩
  深夜,大理寺和黑甲卫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京城,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声势之浩大,引得不少人偷偷探出头来观望,一时间,各种猜测在坊间悄然流传。
  毕竟前几日黑甲卫才刚抓过人,大家都在好奇,这次又是出了什么大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队伍前方的景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上将军景衍和白轩逸并驾齐驱,而他们中间,一位骑着白马的女子格外夺目。只见她身着劲装,身姿挺拔,潇洒自在,即便是身处两位京城出了名的绝色公子之间,也丝毫没有被掩盖住光芒。
  “看,是将军夫人!”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之前在山里生活,后来被敬文伯找回来的那位?不是说她嚣张跋扈、不懂礼数吗?就她还能骑马走在这两位大人物中间?”另一个人满脸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毕竟白轩逸的名声在外,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只要犯了错,就算是皇子,甚至是他自己的父亲,他都敢依法处置。
  “听说敬文伯不喜欢这个亲生女儿,依我看,敬文伯那是有眼无珠,这位将军夫人一看就是个宝贝。”又有人小声议论着。
  众人的讨论都小心翼翼的,毕竟谁也不敢在黑甲卫面前随意嚼舌根。而这一切,魏晞浑然不知,她也没有察觉到,众人对她的印象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由于正值宵禁,大理寺和黑甲卫无法进入皇宫,只能各自返回驻地休息。然而,这一夜,京城的许多达官贵族和官员们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都在暗自揣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次日清晨,景衍早早地便派邵阳进宫禀告情况。可让景衍和魏晞意想不到的是,一直等到巳时,都没有收到皇宫的任何召见消息。魏晞也早早起身,因为她知道今天是极为关键的一天。她和景衍坐在书房里,静静地等待着消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将军。”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
  邵阳立刻快步上前开门,还没等仆人开口,他便激动地问道:“是不是圣上召见了?”
  仆人摇了摇头,回答道:“是白公子,白轩逸求见。”
  听到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邵阳瞬间泄气,脸色也苦起来。他双手把着门框,回头用眼神向景衍询问该如何是好。景衍面色冷峻,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白轩逸走进书房,一进门便急切地问道:“你们有没有收到皇宫的消息?”
  “你那边也没有?”魏晞皱起眉头,心中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关乎谋逆大案的调查,按常理来说,圣上不可能迟迟不召见他们。
  更何况,时间已经快到午时了,如果真的等到午时之后……
  “听闻圣上那边还没下朝。”白轩逸补充了一句,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显然也在为这件事感到焦虑。
  “不行,不能再等了!”魏晞突然站起身来,她的举动引得景衍和白轩逸纷纷看向她。
  “再等下去,皇后娘娘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去。”
  “你不是一直怀疑皇后吗?怎么……”景衍忍不住问道。
  “我是怀疑她,可是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做了错事就该承担相应的罪责,没做的也不该被冤枉。”魏晞神色凝重地说道。
  况且,当初是她找到的一些线索,才将皇后推向了如今的境地。如果皇后就这样含冤而死,事后又查明她没有谋逆,魏晞知道自己的良心会受到谴责,朝阳公主恐怕也会因此恨透了她。
  但她也清楚,没有得到召见,自己是不能轻易入宫的。
  她目光急切地看向景衍,“景衍……”
  未经宣召就入宫面圣,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就算是景衍,这样做也会面临极大的风险。
  景衍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道:“好。我原本就有这个打算。”随后,他转头看向白轩逸,“敢跟我一起去吗?”
  白轩逸眉头皱得更深了,板着脸说道:“不合规矩。”
  景衍站起身来,声音冰冷:“无趣。”
  他又看向魏晞,轻声问道:“你想去?”
  魏晞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件事上帮上忙,只是以往景衍总是不想让她涉足危险的事情,所以她一直没有主动提及。
  景衍朝着魏晞伸出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便一起吧。”
  在圣上面前,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保护好魏晞。
  魏晞毫不犹豫地握住景衍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她不喜欢做深宅里的将军夫人,喜欢这种与景衍并肩作战的感觉。
  两人直接绕过白轩逸,大步走出书房。
  邵阳也连忙跟了上去。然而,邵阳还没迈出书房,就感觉胳膊被人抓住了。他回头一看,只见白轩逸满脸疑惑地问道:“他们不怕被罚吗?这简直坏了大规矩。”
  邵阳嘿嘿一笑,说道:“那又怎样!”他转身正想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去把白轩逸拉了出来,“将军的书房可不能随便待哈,白公子要是不去的话,就赶紧回大理寺待着吧,那儿安全。”
  说完邵阳双腿一跳,很快就跑没影了。
  皇后寝宫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朝阳公主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几近哭晕过去。
  皇后安静地坐在床边,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死死地盯着窗外,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午时的到来。
  之前,圣上把她关进大牢,一天后又将她放出,改为禁足在寝宫。如今,寝宫外层层环绕的御林军,时刻提醒着她,自己依旧被当成罪犯对待。
  直到最后……这到底是算给她最后的体面,还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此刻,朝堂之上,圣上正被接二连三上奏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心烦意乱。他眉头紧锁,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觉得今日事情格外多。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地冲进大殿,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慌张禀告道:“圣上,大事不好!上将军……上将军竟带着人闯进皇宫来了!”
第232章
饶命
  “什么?!”一声暴喝,仿若平地炸响惊雷。台阶之下,百官瞬间如惊弓之鸟,纷纷“扑通”跪地。整座大殿刹那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圣上那汹涌的怒气,仿若实质般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陡然间,圣上毫无征兆地问道:“现在几时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浑身一哆嗦,连忙尖着嗓子回道:“回圣上,已经巳时七刻了。”
  大殿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帝王沉闷地端坐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魏顾跪在百官队列之中,听闻景衍闯宫的消息,心头先是一阵悚然,紧接着竟莫名涌起几分窃喜。他悄悄挪动着跪着的膝盖,壮着胆子从百官队伍里爬出,整个人几乎贴伏在地面上,扯着嗓子喊道:“圣上,上将军擅闯皇宫,简直是目无皇权国法,狂妄至极!”
  有了他带头,百官中零零星星站出几人,随声附和:“臣附议。”
  “圣上,上将军一心为国,出此下策必定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还望圣上……宣召上将军。”勇奂侯几步上前,跪在殿前,身姿笔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说完,还回头深深地瞥了魏顾一眼。
  刹那间,两人之间似有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对视的目光中满是剑拔弩张的敌意。魏顾的眼神阴鸷得仿佛能噬人,而勇奂侯虽目光温和却强有力。
  紧接着,又有不少大臣站出来为景衍说话,人数明显比指责景衍狂妄的要多。
  此时的魏顾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之中,他心想,不管景衍平日里如何受圣上宠信,擅闯皇宫都是重罪,更何况是在叛军刚刚进京不久的敏感时刻。
  他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暗自思忖,此次圣上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景衍,连带勇奂侯恐怕也得遭受圣怒的牵连。
  “都给朕……住嘴!”磅礴的气势自龙椅之上汹涌迸发,殿内再度陷入死寂,沉闷的气氛压得人几近窒息。
  “去,传上将军觐见,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听到圣上这句话,魏顾惊愕地抬起头,怎么会这样……他的目光与圣上的视线猛地对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又慌忙低下头去。
  众人皆满心疑惑,纷纷猜测上将军究竟有何等重要的事情。
  不多时,一股凛冽的冷气从殿外扑面而来,随之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景衍踏入大殿,所到之处,温度仿若都降了几分。
  而此刻,更引人注目的是景衍身旁站立的一名女子……
  她步伐沉稳有力,即便直面真龙天子,依旧面色平静坦然,不见丝毫惧色,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质,其气势竟丝毫不输于上将军景衍。
  魏顾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这不是魏晞吗?感受到一道道目光逐渐聚焦到自己身上,魏顾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忖:这臭丫头又要给自己惹出什么乱子?!
  “臣……”
  “臣妇……”
  “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晞和景衍并肩走到殿前,整齐划一地跪地参拜。
  看得出圣上面色阴沉,魏晞心中隐隐担忧。
  片刻过去,圣上既没有让他们起身,也未说一句话。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魏晞实在按捺不住。
  她柳眉紧蹙,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启禀圣上,我们在大理寺查到了关键线索,足以证明皇后与叛贼之事毫无关联,时间紧急,请圣上先收回成命,饶皇后一命!”
  魏晞此言一出,大殿内仿若掀起惊涛骇浪,一众大臣震惊得呆若木鸡。魏顾更是被吓得心脏猛地一抽,疼得他脸色煞白。他在心里疯狂咒骂,这臭丫头,可千万别因为激怒圣上,把整个魏家都拖下水!
  “圣上不可啊,圣上金口玉言,岂能轻易反悔!”一位大臣心急如焚,赶忙出声劝阻。然而,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瞬间射向他,那些原本也想站出来劝阻的人,见状吓得立刻像缩头乌龟一般,把头缩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魏晞挺直腰杆,毫无惧色地与圣上四目相对。圣上的眼神深邃难测,仿若幽渊,死死地盯着她,其中似乎氤氲着愤怒、疑惑、思索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魏晞此刻心里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见圣上并未当场发怒,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沉稳说道:“此事实在事关重大,恐怕还需皇后的口供,才能彻查叛贼之事,揪出幕后黑手!”
  这时,一直沉默的景衍也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圣上,快要来不及了。”
  圣上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苍蝇,久久没有说话,没人能猜到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魏晞手心早已布满汗水,可她那明亮的双眸依旧坚定地凝视着圣上,没有丝毫退缩。
  “来人!”圣上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口谕,暂时免除皇后死刑!”说完,他余光扫向旁侧,眉头压得更低,随后又看向景衍,“你脚程快,你去。”
  此刻,距离午时已经近在咫尺。
  在后宫内,负责行刑的太监毕恭毕敬地站在皇后面前,双手捧着毒酒,神色冷漠。
  平日身着华服、仪态万千的皇后,此时却身着一身素白锦衣,三千乌发肆意披散下来,面色虽淡然却难掩悲伤,目光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
  “皇后娘娘,时辰到了。”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他微微躬身,将毒酒又往前递了递,轻声催促道。
  皇后缓缓抬眸,望向宫门的方向,喃喃自语:“圣上此时在做什么呢?”
  太监不耐烦地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没下朝呢。恐怕皇后娘娘是等不到了,还是赶紧喝了吧,别叫奴才为难。”
  “呵……”皇后嘴角泛起一抹凄凉的苦笑,她入宫二十三载,做了二十三年的皇后,最后竟被一个奴才催着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