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又回来了!
紫桃夭夭眼神一凛,手中折扇慢慢转开了利刃,真是麻烦,不如就杀了。
正打算杀了,身后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捂住紫桃夭夭的嘴唇,但不敢捂太严实,只是虚虚地捂着,很有距离和分寸感。
淡漠疏离的声线在身后响起,吐出惜字如金的两个字,“禁言。”
这声线,这多说一个字都会死的态度,明显是宫长血的二徒弟,顾少言。
紫桃夭夭一下放松了警惕,绷紧的神经渐渐松懈。他生性放浪形骸,故意就着顾少眼的手,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
顾少言身形紧绷了一瞬,沉静的声线中有些不稳,但被努力压制着,“勿动。
”
“好,奴家听小郎君的。”
紫桃夭夭见好就收,逗完了小冰块就收敛了起来,任对方带着他来到了一间破败的屋内。
待行军追赶的声音消失,进入屋内,顾少言才松开紫桃夭夭,控制不住地背过身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咳得脸色惨白惨白的。
“小郎君没事吧?”
紫桃夭夭皱眉看他消瘦了的后背,想到他还未给出的解药,问道:“奴家的合欢散,你解开了?不应该啊,这可是奴家自制的,独一份,世间没有解药,除非行男女之事。”
顾少言并拢手指,封住自己身上的几个点穴,转过身,摇头冷淡道:“未解。”
紫桃夭夭又问,“那你这……”
顾少言道:“封。”
紫桃夭夭:“……噢,奴家知道了。”
顾少言过于惜字如金,若不是紫桃夭夭阅读理解水平还行,不然和这位小冰块交流就要有代沟了。
“既然是封住了,那小郎君能封多久?”紫桃夭夭想加强药效,无解,但是竟然能够被封住,还需要改进。
顾少言:“半日。”
金丹期后期就能封住药效半日?
紫桃夭夭不由得多看了顾少言一眼,看来,宫长血确实是收到了一个好苗子。
顾少言见他问完话,冷淡疏离道:“解药。”
他无故被此人下药,差点乱了他的太上无情道心,酿成大祸害,幸亏他还是完好之身,不然,他不会让紫桃夭夭活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不会帮他躲避行军追杀。
师尊说过,乱道心者,杀无赦,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他眉眼清冷,心思纯粹善良如明镜,恍若为众生百姓而活的神明,但若是成神明的道路上,需要舍弃一切,他也愿意。
比如说眼前的紫桃夭夭,解药他一定要拿过来。
第36章
永不松手,似乎也不错
“若是奴家不给解药,郎君会怎么样?”
紫桃夭夭媚眼如丝,声音宛如无形小勾子,魅惑撩人。
这小冰块人太过正经了,他好想逗一逗对方,希望这张冰冷冷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情绪。
可顾少言蹙眉,沉着脸,从背后将长剑拿下来,寒芒刺眼,淡淡启唇道:“杀。”
紫桃夭夭扯了扯嘴角:“……”
真不愧是宫长血教出来的徒弟,一言不合就要杀,不禁戏弄玩逗。
“小郎君真是无趣。”紫桃夭夭撇了撇嘴角,药瓶在掌中打转,随后将解药抛给顾少言。
他可不和顾少言打,打了徒弟,他师尊找上门,可不得把他们合欢宗的全灭了。
光是想想就可怕至极。
顾少言接过解药,深褐色、细小的一颗,盯着看了两眼,确定无毒后才干咽了下去。
药效在体内起了作用,脸色缓和红润了一些,顾少言道:“多谢。”
“要谢,小郎君不如就以身相许?”紫桃夭夭口还是要嗨一下,不嗨皮痒,浑身难受。
顾少言:“……”太轻佻了。
转身,提起长剑就要离开屋内。
紫桃夭夭忙叫住他,“奴家开玩笑的,这城内凶险万分,郎君不如与奴家同行?相互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顾少言思索良久,摇头,表示拒绝。
紫桃夭夭嘴角抽了抽:“为何不行?”……他修为可比这小冰块高呢。
顾少言又是一阵沉默,真诚道:“吵。”
紫桃夭夭嘴角僵硬:“……”
果然和宫长血一脉相承,都嫌他吵!
紫桃夭夭不死心,他在残忍变态的宫长血那里吃过闭门羹就算了,为什么连他根正苗红的徒弟也嫌弃自己。
好歹他也是合欢宗长老,魅力与美貌并存,修真美人榜第二的人物(自封的),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是宫长血这条带着剧毒的蛇妖。
顾少言垂下眼睫,眸子清冷,往屋外走了一步。
紫桃夭夭跟上一步。
顾少言快速走了两三步。
紫桃夭夭快速跟上两三步。
“……”
顾少言无奈皱眉,转身看向紫桃夭夭。
紫桃夭夭朝他露出一个死乞白赖的笑脸,“小郎君甩不掉奴家,奴家修为比你高。”
顾少言:“……”他要加快修炼速度了,争取早日突破金丹,进阶元婴。
——
谢淮与宫长血离开偏殿内,偏殿消失在眼前,不知何时,二人又回到了金碧辉煌的主殿中。
从殿外进入殿内,光线骤然黯淡了许多,甚至有种冰凉的阴森感在背后盘踞不散。
又离开了有阳光的地带,谢淮轻叹了一声,他多半又要进入黑暗大本营了。
希望不会再无端跳出一只鬼来了。
被宫长血这死变态操纵着杀了那只鬼怪,就耗费了谢淮大部分灵力,虽说在斩杀鬼怪时,宫长血也给他输了不少。
但无奈谢淮本身太脆,就跟进了棺材后才晓得吃人参一个道理,无补。
视野并不光明,谢淮走路突然踉跄了一下,站立不稳就要摔个狗啃泥。
好在宫长血就站在他身后,扶了他一把,声线诡异的温柔,“阿淮小心点,低头看。”
谢淮站稳后,不知是不是体内傀儡法起了作用,还是纯粹想低头看,谢淮乖乖听话地看了过去。
只低头这一眼,差点把谢淮吓死了。
心脏极速砰砰乱跳,毫无章法。
他差点摔倒,是因为他磕到了一架尸骨的手骨,手骨被脚一磕,零零落落地散架了。
诡异的是,尸骨白到极点的骨架内蓄养了无数条细小的蛇,缠绕每一根白骨,因谢淮的打扰,小蛇被吵醒,竖立上半身朝谢淮嘶嘶吐蛇信子。
谢淮吓得冷汗直冒,他最怕蛇这种动物了,小时候被蛇咬过,于是十年都怕井绳,更别说真正的蛇了。
一道冰凉的触感攀上敏感的后颈,宫长血的手似有若无地在那里打圈,像极了占有欲极强的蛇在画出属于它自己的领地。
“怕蛇?还是讨厌蛇?告诉为师。”
宫长血眯了眯眸子,红色眸光一闪而逝,快到惊人的地步,气息危险,仿佛就在谢淮耳侧吐着信子。
谢淮有种错觉,要是答错了,身后的宫长血便要将他拆吞入腹,一口口,一点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弟子不怕蛇,也不讨厌蛇。”谢淮忍着害怕的情绪,违心地说出这句话。
半真半假。
其实他不讨厌蛇,但惧怕蛇。
宫长血轻笑一声,收回了手指,贴近了谢淮几分,将谢淮的一只手抓紧、握住。
“可为师怕,阿淮要保护为师。”
谢淮:“……”师尊,您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倚老卖老,虚情假意。
谢淮脑海中浮现这两个成语,前者不太贴宫长血俊美年轻的形象,但后者绝对贴死了宫长血此人。
但谢淮可是真怕蛇,于是任宫长血牵起他的手,连过于暧昧的十指相扣都忽视了。
宫长血:“阿淮,去检查下尸骨。”
谢淮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死变态?
他怕蛇都怕得要死了,宫长血还要他去检查蛇缠满身的尸骨?!
宫长血一脸无辜:“阿淮不是说不怕蛇吗?为师信了啊。”
两人牵手,谢淮掌心都是抖的,宫长血感受得出来,他就是故意让谢淮去检查尸骨的。
他的阿淮会骗他,不乖,需要一点惩罚。
谢淮有委屈,也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心中默念道德经,以此来镇定下来,可是、可是……
他镇定不了一点!
克服不了内心深处对蛇的恐惧!
面对那一条条细长、露出沾着毒液尖牙的小蛇,谢淮差点绷不住甩开宫长血,拔腿就跑!
老天爷能不能现在就降下雷劫,再将他劈死啊?
但老天爷还是没有眼珠子,没有看见谢淮的诉求。
谢淮只好自求多福,他吞咽下口水,深吸一口气,动作慢如蜗牛般地移动至尸骨身前,距离终于近了几分。
如果他不幸被毒蛇咬死,他做鬼也不放过宫长血。
死变态太可恶了!
而另一边的宫长血。
手被谢淮紧紧攥住,被人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牢牢攥紧,不肯放开。
宫长血看向交握极紧的两只手,唇角上扬,眸中含着鲜少有的真实笑意。
永不松手,似乎也很不错。
只可惜砍下来收藏,就毫无温暖的温度了。
第37章
强取豪夺,何错之有?
手指伸出,还未触及白骨,白骨上缠绕着的小蛇纷纷弓起身子,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眼里是被侵占领地的愤怒。
谢淮只要敢碰,它们就要一齐扑上去,用尖锐的牙口撕裂咬碎他!
手指一点点靠近,小蛇们一点点露出狰狞的獠牙,毒液在尖牙末端。
但,小蛇们视线触及谢淮身侧那人,忽然全都瑟缩地收起了獠牙,蜷缩起了身子,攻击姿态变作了害怕与恐惧。
“……”
宫长血银雪色的眸子闪过一抹诡异猩红,有着强大的震慑的效果。小蛇们意识到,这是条比他们更强大、更恐怖、轻易就能将自己碾死的毒蛇。
意料之外,谢淮触碰尸骨却没被蛇咬,蛇反而乖乖蜷缩成一团。
他心下松了口气,死死攥紧宫长血的手都放松了下来,开始检查起尸骨。
说是检查尸骨,实则就是乱看一通,他只是个体修,作战经验少得可怜,来修真五年,光顾着野外求生去了,没上过这一类的课。
所以,他能看出什么门道?
不得不说,宫长血抬举他了。
但还是要给宫长血汇报结果,他装作咳嗽一声,道:“弟子检查完了。”
宫长血挑眉,配合道:“阿淮看出些什么?”
谢淮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发现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心虚,然后又摸了摸耳垂,说出结论:“这是个死人,死了很久。”
宫长血:“……”
谢淮说完,自己都心虚过头了,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个男子,骨架比一般女子要大些。”
宫长血:“……”
说出这些,谢淮已经是极限了。
默然片刻后,宫长血冷冰冰笑道:“阿淮,看来日后要多多来为师寝殿内,为师亲自教你这些知识。”
谢淮欲哭无泪:“……”死变态是真好心给他补课,还是要用鞭子抽死他?
忽然,宫长血指尖凝聚起霜雪,霜雪化作一柄尖锐冰刃,朝光影黑暗的虚空一处地方飞去。
“滚出来。”宫长血冷道。
黑暗中的那人避开冰刃,冰刃扎入墙壁,寒气瞬间蔓延,墙壁出现了几丝裂纹。
那人慢慢走出黑暗中,和气笑道:“浔雪仙君待人还是这般不客气,不知何为和气,差点就伤到我了。”
司徒有道?
那人走出阴影后,露出本身面目,身上不再是天眼宗古朴的长老服,而是一身华贵的金纹长袍,衬托出几分难得的矜贵。
身为颜狗,谢淮不禁多看了对方两眼。
是不一样气质的帅哥。
宫长血眼底冰冷,释放出惊人的威压,同时一手遮住谢淮的眼,血淋淋地威胁道:“阿淮再多看他一眼,为师现在就把他杀了,让你日夜欣赏个够。”
谢淮一阵惊悚:“……”
帅哥虽好,但命最重要。
不看了,不看了。
已老实,求放过。
司徒有道笑眯眯,听到宫长血这句话,摇头道:“仙君弟子多看我一眼,仙君便要杀了我?未免对我太残忍了些,我与谢小道友颇有缘分,又为何要坏人缘分?”
宫长血冷笑一声。
司徒有道和谢淮有缘分?就算真被他们天眼宗算出二人有,他也要亲自掐灭这缘分。
不过是段孽缘罢了。
宫长血冷声:“废话太多,本座不想听了。”
指尖凝出无数冰刃,比先前那些还要尖锐细长,细如发,尖如针,齐刷刷冲向司徒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