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暗道,封建迷信害死人,只怕这“河神”也是有心人散播出去的。
妖皇出现在此,恐怕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
听到有仙长来了,年迈的老村长,拄着拐杖出门迎接,身旁的孙子给他打着伞,“仙长,是您接下的请求吧?”
林刃心里还窝着谢淮的气,此时一脸阴鸷深沉,忘记了伪装,“是。”
村长虽一把老骨头,但仍矫健有力,用拐杖敲了敲他孙子,道:“还不快给仙长撑伞去!”
村长孙子委屈地摸了摸脑袋,闷闷道:“哦。”
一想到谢淮和自家师尊孤男寡男,共处一地,林刃便气的发颤,急色道:“不必,有话,开门见山进去聊。”
村长欸欸地连声答应下,请林刃进了里屋,带路的三位村民也就离开了。
一番谈话后,林刃得知前因后果,下了定论:“你们都被骗了,哪有什么河神?有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而已。”
村长担忧,声色苍老道:“仙长,这可不能乱说,会触怒河神的。”
村长孙子天真无邪,也点头道:“嗯嗯,仙长不要胡说八道。”
一群白痴。
林刃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压了下去,他师尊不喜欢他这样,他只好压着脾性,道:“知道了,我既然接了这个请求,会帮你们平息河神之怒。”
林刃转身离开了。
留下屋内一老一小,老村长望着阴暗的天色,道:“唉,希望这位仙长真的能帮上忙吧。”
村长孙子:“嗯?爷爷,为什么这么说呀?”
老村长摇摇头,叹息道:“因为之前来的仙长,都被河神吞了。”
村长孙子道:“哦,好像是这样。”
老村长吩咐孙子道:“去告诉你文叔,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能把希望全压在几位仙长身上。”
第76章
确实好看
林刃匆忙跑回来,见谢淮与凌空竹保持着一段距离,并非想象中的那般亲近,松了口气。
他从身后接过凌空竹的伞,“师尊,让弟子来吧。”
凌空竹偏了偏脑袋,习惯性地将伞递出去,看向身侧的林刃,对方淋了一身雨,雨水打湿衣衫,他道:“怎么不用避雨诀?”
林刃弯着眼笑道:“师尊说过,凡间不要随意用术法,徒儿听话。”
凌空竹无奈:“下回聪明些,不必事事都听为师的。”
谢淮撑着竹伞,扶着瘦削的妇女站起来。
他看向对面师徒二人又开始了,转开了目光,脑中响起了因为林刃好感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积分到账信息。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像是一张巨大、黑色的大网覆了下来,无星也无月,有些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闷。
唯有不远处点亮了一束光。
“快点!再晚些河神就要发怒了!”
“这娘们哭什么哭?!吵死了!”
“就是!为了俺们全村子,牺牲你一个,讨好河神,你就是积了福气,要是能当上河神媳妇,你有的一辈子荣华富贵。”
“到时候可别忘了叔几个,叔几个可是亲自给你抬轿子,哈哈哈。”
几个村民手举火把,合力抬着一顶喜轿,往东边方向去,轿子里传来年轻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与村民们的笑声,形成强烈的对比。
轿子走到了半路,有个抬轿的村民忽然捧着肚子,急道:“不行俺想方便一下,你们等下俺。”
其余几个村民只好把轿子放下,老文鄙夷道:“老张,你咋关键时刻掉链子嘞!河神知道他媳妇因为你拉肚子晚到了,你说河神会不会割了你下面。”
老张“切”了一声,趁夜色无人看清,找了一处偏僻草丛遮挡。
众人哈哈大笑。
“铮——”
雪亮剑光在夜色中尤为刺目,林刃的剑刺到刚还在开玩笑的老文身前,老文的面色一下子惊恐了起来。
剑离他脚尖只有半寸,刺偏,恐怕人就被当场劈成两半。
“徒儿,你太冒进了。”责备声响起。
老文和其余村民们抬头看去,只见三个仙人走来,两个挨得很近,剩下一个离得远远的。
林刃道:“师尊说得是。”但若有下回,他分明还是会这样做。
老文颤颤巍巍,被那当空一剑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结巴道:“仙、仙长,你们来做什么啊?”
其余村民也都纷纷跪地,打着哆嗦。
轿子里穿着喜服的姑娘,终于有了机会跑出来,她全身被缰绳捆缚,一蹦一蹦地跳出来,嘴里塞了帕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谢淮上前,替她解开缰绳,拿走了嘴里的白布。
姑娘面上满是泪痕,她跪下求谢淮:“仙长,我今年才十六岁,我不想死。”
今天跪他的人尤其多,谢淮忙扶她起来,安抚道:“不会的,你不会死。”
老文见情况不对,咽了咽口水,道:“仙长啊,你们究竟要做些什么啊!坏了河神姻缘,河神今晚就要淹了全村子人!”
凌空竹对姑娘道:“姑娘可以先回去了,我来处理此事。”
老文:“这……”
凌空竹气质清冷悲悯,语气却透着威胁之意道:“既是请了我徒儿帮忙,又不让插手,想问贵村意欲何为?”
老文吓破胆,额头抵着地面,连磕了三个头,连声道:“我错了,仙长说的是。”
谢淮不禁叹道,这年头主角受都这么有实力的吗?
新娘子一离开,轿子里空落落的。
凌空竹不知从哪变来了一套喜服,林刃一眼就识破他师尊想干什么,惊道:“师尊?你要去扮新娘?不行!”
林刃抓着喜服不放,因为急切,第一次在凌空竹面前表露出阴沉之色,“师尊,不行!你伤还未痊愈!您要是去了,重伤之后,师叔会给你配更苦的药。”
凌空竹坚毅的眼神,在听到“更苦”这两个字,溃散不成军,“可……要有人去查清。”
林刃下颌微抬,示意身旁还有个谢淮。
谢淮:“?”
为了说服凌空竹,林刃违心地夸赞他的情敌,“谢道友长得花容月貌,若是女子打扮,定能以假乱真,色诱背后之人不成问题。”
谢淮惊恐地后退了半步,“林刃,你来真的?”
他是个男的,直的。
要让他去扮新娘子?!
还搞色诱?
林刃恶劣一笑,谁让谢淮是他情敌,“谢道友为人正直,乐善好施,想必不会拒绝,是吧?”
谢淮看向步步紧逼的林刃,和站在他那边的凌空竹,他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凌空竹眼中含笑道:“徒儿说的对,谢道友确实生的好看。”
林刃忽然又不高兴了,他师尊怎么能承认谢淮好看!
第77章
逐渐狗血
坦白说,谢淮这辈子没有女装过,他只觉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着实有些难为情。
但谁让他样貌生的清俊,抹上胭脂,搽了些粉,再穿上经过改造的女子的喜服,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坐在轿子里,浑身不自在地紧绷着,倒真有几分像个娇羞的姑娘。
轿子被抬起,一摇一晃,谢淮咬着牙和系统控诉:【我这牺牲可大了!】
系统幸灾乐祸:【就当cos了一回嘛,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宿主早晚要习惯。】
谢淮吐出一个字:“……滚。”
轿子外面的村民听见了,忙道:“仙长!小媳妇不能说脏话。”
谢淮只得讪讪道:“好哦。”
轿子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被放下,谢淮险些不稳摔着,手撑了身下木板,没让自己摔着。
一股巨大的风刮来,吹来些许凉意。
“仙长!河神大人就要来了,俺们就先回去了!”
谢淮点头:“好。”
他知道凌空竹和林刃正在不远处盯着,观察这边的情况变化。
不远处山峦之上,林刃和凌空竹两道人影,盯了半晌,喜轿停在河水前,所谓的河神却没有从河里出来,迎接他的新娘。
河水平静无波。
谢淮无聊,感到有些困倦了,这河神再不来,他就要睡着了。
他为了完成任务,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哪怕修为已经不需要睡觉,调息打坐即可,但他还是习惯睡觉。
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每次快要睡着,手指掐了把自己手腕,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
恍惚间,自己的腰好像被人揽住,来不及挣扎,困意彻底袭上大脑,沉沉地陷入黑暗中。
“出现了。”
凌空竹自山峦上,飞掠而下,与刚出喜轿的“河神”对上。
林刃忙跟下来,“师尊!”
“河神”一手揽着谢淮,终于得手了,嘴角轻勾,却不料被人一剑斩来,他飞速后退,要退回河水之中。
凌空竹不给机会,熟练地将徒弟的剑抽过来,一剑投掷于河面上,封住了“河神”退路。
“河神”不甘地抬头对视,想看看究竟是谁敢坏他的好事,却不料看见月下的凌空竹,一愣。
他手中的不是凌空竹?
那是谁?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谭玄怒火中烧。
他掐紧了谢淮的腰,掀开新娘头盖子,看见是一个陌生的人儿,样貌生的倒是不错,也算是个美人。
罢了,得不到凌空竹,小美人也成。
谭玄退而求其次,不再奢求得到凌空竹,宽袖一卷,无数翎羽飞出,尖锐凌厉,带着充沛的黑色妖气。
——
宫长血来到谢淮居所时,果不其然,生活用品都带走了,一扫而空,没有他的气息。
他掐了掐指腹,指甲深入血肉,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逼人的寒气却将他的坏心情,暴露无遗,霜雪爬上墙根,爬过天花板,极寒极冷。
他抬手,将屋内唯一留下的字画抓在手中。
这是,谢淮唯一留下的东西。
将字画打开,冰冷的手指拂过画上的凌空竹,拙劣的术法顿时消散,画上的凌空竹露出魅惑勾人的一面,衣衫不整,引人遐想。
手攥着字画,微微抖动。
他本想一步步慢慢留住谢淮,给谢淮足够的时间适应。
他会对谢淮好,可以学着其他道侣间那样,如此,谢淮这个异世之人或许会为他停留。
他也不会再发疯,再吓他。
可是,他的阿淮不配合。
甚至还偷偷去找了别的男人。
宫长血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捂了捂猩红的眼,瞬间,字画被冰封满面,从中碎裂,化成齑粉消散。
将手垂下,瞳孔中猩红愈发浓郁,宁绕着执念最深的魔气。
——
凌空竹视野陡黑,他身上负伤,当务之急不能再追,便从黑气中退了出去。
林刃的声音急切道:“师尊!你怎么样了?哪伤了?”
他抓起凌空竹细瘦的手腕,要查看一番,凌空竹挣扎开来,平淡道:“为师无碍,只是谢道友他……早知如此,为师应当坚持自己去的。”
林刃被他甩开,委屈得像被主人抛弃的狗,不过听到凌空竹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为什么他师尊还要关心他情敌!
“谢道友他修为已有金丹,撑个一时半会不成问题,师尊放心,他死不了。就算死了,也不会有门派来找麻烦。”
凌空竹突然冷冷看了他一眼,“为师平日里怎么教你的?谢道友虽是散修,无宗无派,但总归是道友,是一条人命,你怎可说得如此轻巧?”
林刃愕然,他一时不察,竟将真实本性泄露一二,忙辩解道:“师尊,徒儿错了,徒儿只是担心师尊。”
凌空竹不欲再提,蹙眉道:“方才与为师交手的,大概率是妖界尊主,妖皇,为师失算了,修为不够。徒儿你去请浔雪仙尊来救人,快去快回。”
林刃不想离开,“我若是走了,留师尊一人在这,太危险了!师尊你身上还有伤!”
师徒二人争论中,四散的寒气从地面腾起,冰天雪地不过如此。
一只骨节匀长的手,掐上了凌空竹的纤细的脖子,将人重重地掼在了山壁上。
林刃猛地一惊,急喊:“师尊!”
凌空竹被掐住了喉咙,后背撞上粗粝尖锐的山壁,疼得眉心一皱,嘴唇发白,看向宫长血冰冷的眼神,有几分对强者的惧意,“浔雪仙尊……这是做什么?”
宫长血手指一点点收紧,慢条斯理道:“本尊做什么?你勾引了本尊的阿淮,本尊来找你算账。”
林刃被宫长血强大的威压,压得直不起身,自身难保,却还一脸担心地看向凌空竹。
都是该死的谢淮!
脚踏两条船,偏偏谁都关心他!
宫长血不愧是仙尊,实力强大到恐怖,林刃只能咬咬牙,“浔雪仙尊!谢淮他被妖皇拐走了!就在这河水之下!”
闻言,宫长血手指微动,这才松开了凌空竹,林刃悬着的心才安置回原位。
可宫长血离开的一瞬,风雪之中飞出冰刃。
“嗖——”
尖锐的寒冰刺入肩头,凌空竹被钉在了山壁上,寒毒一点点渗透骨髓,他动不了。
林刃绝望地看向凌空竹,痛苦又悲戚地喊了一声,“师尊。”
他不敢拔出寒冰,怕寒冰彻底化开,师尊会死。
凌空竹冒着冷汗,全身冰寒,却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来,语调轻缓虚弱,“看来,猜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