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趁着他还活着,利索地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
“唰——”一声,雪白的刀锋捅进了男人的胸口,鲜红的血顿时涌了出来。
女子捏着匕首的柄狠狠转了一圈,似乎要搅碎对方的心脏。
她轻笑一声,“很疼吧?”
少女的眸光冰冷,“不过,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去地府好好赎罪吧。”
女子话音刚落,男人就彻底没了生息。
***
女子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脑子有些乱,有些畅快,也有点儿害怕。
她站起身,从身上抽出一张雪白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手上溅到的血,渐渐地调整好了心态。
外面无比喧闹,他们所在的这间房间,却格外安静。
香炉中的香料早已燃尽。
窗户并没有关严实,屋中的香味正在越来越淡,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今夜这里将会燃起一场大火,很快,这具尸体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大火会掩盖所有痕迹。
女子一想起男人刚刚摸过她的这只手,就觉得难以忍受,她眉头紧皱,反复擦拭自己的右手,把手都搓红了,还没有停下。
女子提步离去。
不一会儿,
一个婢女敲门,房间里无人答应。
于是她推门进来,见到屋子里倒在血泊里的人,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一声。
“啊——杀人啦!”
***
徐尽欢所在的这个房间里,蜡烛发出明亮的烛光,暖烘烘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劈啪——”一声,蜡烛炸开一个轻响,烛火晃了一晃,又落回原处。
纵然理智告诉松香,他应该知情识趣,只规规矩矩回答几个问题便好了,否则若是惹恼了客人,鸨母和龟公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会挨饿,甚至可能会受一顿皮肉之苦。
但是他又不甘心。
她就像一颗鲜果一样,散发着与楼里的这些人不同的清香,这清香钻进他的鼻孔里,沁进他的心脾里,让他心神荡漾、魂牵梦萦。
胸腔里隐藏着什么东西在发热,心头有一股冲动,让他的心瘙痒难耐。
于是,他的手也有些蠢蠢欲动。
终于,他伸出了一只修长素净的手,骨节分明,根根如白玉一般。
松香一只手挽起青色衣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白瓷盘子里摆着的造型精致、颜色漂亮的糕点,喂到了徐尽欢的嘴边。
他柔声说:“姑娘,尝尝这个秋梨酥,这是我们莳花馆中最好吃的糕点。”
徐尽欢愣了一下,便有点儿不太自然地张开了嘴。
松香露出一个如愿以偿的满意笑容来。
他刚要喂进徐尽欢的嘴里,忽然外面发出喧闹声,离他们似乎很近。
外面高声喊着:“官府查案!官府查案!”
突然,他们房间的门被“砰——”一声踹开。
***
第47章
官差
官差闯进了徐尽欢所在的屋子。
“给我搜!”为首的官差吩咐道。
“官府办案,都不许动!”那官差大声喝道。
徐尽欢压根也没想动。
她还在懵逼状态,坐在凳子上没有起身没有任何动作。
她都有点儿搞不清楚眼下状况。
好端端的,官府这么就闯进来了?
她不过就是想逛个窑子败坏一下自己的名声而已,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卷进什么官府的案件里,以将军府如今的情况,她要是进去蹲大牢了都没人来捞她。
松香胆子小,被神情严肃、雷厉风行的官差们吓到了,下意识往徐尽欢身边躲。
松香虽然个子还算高,但是生的瘦。
他面若好女,面部线条柔和,肤色白皙细嫩,即便他是男子,也会很轻易地叫女子对他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徐尽欢便是如此。
她感知到他的不安和害怕,很耐心地安抚他:“无事的,你别害怕。”
徐尽欢问一位站在旁边的官差道:“敢问大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对方打量了徐尽欢一眼,脸上神色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不过,对方见她是个小姑娘,还是回答了她:“这座楼里死了人。”
说着,官差们已经搜完了徐尽欢所在的房间。
“没有。”
“没有。”
“这儿也没有。”
在房间里四散搜查的官差们纷纷回禀。
为首的官差大声招呼兄弟们:“搜完了,走,下一个!”
说着,那官差又转过头来对徐尽欢和松香道:“你们二人,都呆在房间里不许乱动!”
徐尽欢垂下眼睑,思考着今晚的突发情况。
刚刚回答徐尽欢的官差便也走了,临走前,又眼神古怪地看了徐尽欢一眼。
徐尽欢余光中看到了,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忽然,她听得那官差一边走,一边与旁边的兄弟议论说:“年纪这么小的姑娘竟也来这种地方?真是稀奇!”
徐尽欢:“……”
她这才解开心底对刚刚那古怪眼神的疑惑。
他那官差兄弟听到这人说徐尽欢“年纪这么小”,有点好奇,便回头看了悄悄徐尽欢一眼。
但是,徐尽欢正巧被他们低低的说话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正在看他们。
那官差一回头,正好和徐尽欢对视上,那官差不由得有些尴尬。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继续和兄弟蛐蛐徐尽欢。
官场回过头去,继续与兄弟小声说:“长得这么好看,还来这种地方,真是钱多了烧得慌!”
徐尽欢:“……”
虽然那官差又压低了声音,但是一直在认真关注他们的徐尽欢,还是隐隐约约地听见了。
其实,她也觉得来着。
来一次这地儿这么费钱,真是有钱烧得慌。花那么大一笔银子就干这些事,不如给边疆士兵添几件棉衣。
***
官差们搜完后,走出了徐尽欢所在的房间。
两个官差缀在后面说话。
回头看徐尽欢、正巧被徐尽欢抓了个正着的那个官差,说话声音有所收敛。
但是另一个,最开始被徐尽欢问问题的那个官差,虽然是背后议论人,但是说话的声音,几乎没有怎么收敛。
所以,即便官差们走出去了,但是声音仍然从门口传了进来。
那官差与旁边的官差开玩笑说:“她和她缕皱旁边那小倌睡了,指不定谁占便宜谁吃亏呢!”
松香:“……”
这下尴尬的就不止徐尽欢一个人了。
徐尽欢:“……”
徐尽欢也面露尴尬,她一时甚至有点儿分不清这官差说的,是算她的好话,还是算她的坏话。
松香听了官差在背后议论的话,有些愣神。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来,有些紧张地问徐尽欢:“姑娘可是嫌弃奴家生的不好看?”
“没有的事。”徐尽欢摆摆手,生怕打击了松香的自信心,“你长得挺好看的。”
打击了自信心,影响他职业生涯就不好了。
徐尽欢说松香长得好看,说的也是实话。
虽然松香的确长得远不如谢筠,只能算作谢筠的低低低配版,但是普天之下,比谢筠好看的男子也没几个。
松香的长相绝对是远胜普通男子的。
想来,在莳花馆这座京师里数一数二的青楼里,也应当是排得上好的。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好看?
***
官差从他们的房间里离开,但是外面仍然吵吵嚷嚷的。
估计是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楼里发生了命案,查出来哪是那么快的?
自那几个进来搜查的官差离开后,徐尽欢就没关房门。
因此,她和松香二人能够看见,时不时的,便有官差三三两两从他们所在的房间门口经过,行动间十分忙碌,一脸着急的模样。
今晚阵仗这么大,搞得如此紧张和严密,这样的情况,莳花馆的大门估计已经被封了。
徐尽欢出去看了一下。
她站在二楼往下瞧去。
大门口果然站了一排官差,挡住了出去的路。
楼下已经被严密看顾起来了,不许楼下的客人再上楼或是到别处去,都得乖乖地待在这儿。
松香出去打探了一下情况。
他到底是莳花馆的人,与馆中人颇为相熟,自然也容易打探到今晚的事情。
很快,便打听到了今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是北楼发生了命案,死了一个男人。
莳花馆前面的主楼分为南北两半,南楼大都是男妓,主要为女客人服务,而北楼是女妓所在,是为男客人服务的。
徐尽欢心道,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应当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才是。
时候还早,莳花馆今晚刚开始做生意没多久,这男人应该也刚死了不久,官府的人竟然来的这么快。
这不合常理。
以这群官差今晚如此大张旗鼓地严密搜查、如此重视的情况来看,这男人应当身份不一般吧?否则,官府不会派出这么多官差。
徐尽欢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了出来。
“姑娘聪慧。”松香微笑着称赞徐尽欢。
徐尽欢被他夸的有点儿害臊,这不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事情吗?这点小事,实在没什么夸她聪慧的必要。
干他们这一行,都这么不放过一丝一毫给予客人情绪价值的地方吗?
徐尽欢回过神来,继续听松香说他打探回来的消息。
松香说:“死的人是京兆府尹的儿子卢大公子,卢大有。”
***
第48章
拿下她
徐尽欢刚回京师,她自然是不认得这个什么卢大有的。
京兆府尹姓卢她倒是略有耳闻。
京兆府尹的公子死在了青楼,怪不得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就来了这么多官差。
这杀人凶手还真是会选人啊,杀京兆府尹的儿子,这不就是撞枪口上了么?
这杀人凶手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豁出一条性命,不在乎自己生死也要杀了京兆府尹的大公子?
徐尽欢问:“这卢大有为人如何?”
“奴家不甚清楚。”松香迟疑地说,“不过,他是莳花馆的常客,听闻伺候过他的姑娘们说,他偶尔出手有些暴虐,在床上……喜欢虐待姑娘们。”
徐尽欢懂了。
这样看来,十有八九是个烂人。
那今晚的事情,很可能是仇杀。
***
徐尽欢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事情一直没有个定论,官差们仍然没有找到杀害卢大有的凶手。
虽然说是找凶手,但是官差们各个神情严肃、语气和态度都凶巴巴的,提着剑晃来晃去,搞得人心惶惶的。
二楼也有官差守着,徐尽欢只能继续在这个房间里待着。
这么一折腾,松香刚刚对徐尽欢的旖旎心思早就散的差不多了。
他这个住在莳花馆里的人,甚至比徐尽欢这个困在莳花馆里出不去回不了家的人,看起来还要焦躁一点。
“走水了!”
“走水了!”
外面忽然传来大喊声。
徐尽欢趴在窗边,看见了外面的火光。
火光在黑夜里十分明显,耀眼刺目,但是以这火光覆盖的范围来看,火势应该并不大。
一听到走水了,不少人想要往出去跑,但是都被门口守着的官差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