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慢慢瞪大,脸也慢慢红了。
她嫣红的唇几张几合,最终也只是故作恼怒地说:“谁管你睡不睡?”
说着,她又立刻闭上了眼睛,一眼不多看,也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这次她甚至还绝情地转过了身,面朝墙壁,背对着萧阙。
萧阙看着小姑娘气急败坏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
良久,他听见她传开的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掀开被子下床,进了里间浴室。
刚刚和好,他本来也没指望今晚能做些什么。
***
Ӽɨռɢ 渐渐地,离年关越来越近了,
自从徐尽欢嫁进东宫熟悉了几天以后,萧阙就将东宫的内务全都交到了她手里。
徐尽欢本来不想管,但是她无意间看到了东宫的房契地契以及账目上的银子,她那点爱财的小心思还是驱动她接手了这个大摊子。
刚刚接手东宫的内务,年关将近,江州那边的账本今年提前送过来了,事情就堆到了一起。
徐尽欢忙得昏天黑地,有时候萧阙晚上回来洗漱完了,结果她还坐在桌子边打算盘。
夜已深了,
萧阙有些困乏地放下书,倚在床头看着在烛火下神色认真工作的姑娘,“这些账目你大可以交给府中的管家去核对,你只需要过目一下就好了,他们不敢糊弄你。”
有萧阙这么精明的一个主子在,底下人自然事事都提着脑袋做,不敢怠慢和糊弄徐尽欢这个太子妃。
徐尽欢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头也不抬地说:“我当然知道东宫的账务看一眼就好了,反正有你在也出不了什么问题。我核对的是江州的账目,我一离开江州,他们这些人心思就野了,今年的账里问题不少。”
萧阙微笑:“府里有几个管庶务会算账的丫鬟,你明日把她们叫过来算就好了,这些杂事无需你如此亲力亲为。”
“她们还有东宫的活儿要干呢,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来。
徐尽欢的话还没说完,萧阙就道:“你闲着不如多陪陪我。”
徐尽欢霎时从案上抬起头。
“你……”
她顿了一下,才脸颊微红地说,“你有什么可陪的,你不整日里也忙着?”
萧阙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走到她背后,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穿过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
他将她抱得很稳,一边走,一边心情颇好地说:“来书房陪我啊,算账也好,也可以看两本书,或者写写画画,什么都好。”
徐尽欢从前觉得他是只笑面虎,现在却觉得他更像是一只粘人的猫,起码在她面前是这样。
尤其是自打成婚以后,简直是变了个人,变得粘人极了,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行为上。
从前看着觉得清冷的长相,现在看起来竟然奇异的柔和了下来。
男人婚前婚后变化这么大的么?
徐尽欢有些失神。
被他察觉了。
他忽然低头凑近她的脸,嘴唇几乎碰在她的脸蛋上,“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了什么,嗯?”
徐尽欢这才回过神来,“听、听到了。”
萧阙忽然毫无预兆地摸了摸她的脖子,他的手有点冰,徐尽欢冻得一激灵,为了甩开他的手,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他埋在她脖子上,闷闷地笑出声。
徐尽欢:“……”
幼稚!
***
徐将军在徐尽欢大婚没几天以后,就带着茹娘和徐尽越又去了北疆。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下了两场雪。
但是今天的太阳还算不错,金灿灿的。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好天气,徐尽欢刚用过早膳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二皇子向徐家提亲,要求娶徐二小姐。
而且,徐夫人和徐老夫人竟然已经同意了。
就徐尽欢一个人完全不知道此事。
徐尽欢一听说徐尽烟要嫁给二皇子做侧妃的消息,就立马让人架了马车往徐家跑。
到了徐府,她一路跑进徐尽烟的院子,才知道,徐尽烟竟然已经在备嫁了。
徐尽欢跑得气喘吁吁,目光扫过满院子的嫁妆,脸上表情不大好看。
乔氏也在,原本喜气洋洋地清点着徐尽烟的嫁妆,一看到徐尽欢来了,脸上的笑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乔氏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地说:“太子妃怎么来了?”
徐尽欢现在心里正着急呢,懒得跟她多废话,直接下令:“春花,送母亲出去,我有些话要问二小姐。”
春花脆生生应道:“是!”
说着,春花便上前强势地扶乔氏出去。
乔氏脸色一变,“诶——你!这里是徐家不是东宫,你怎么能……”
乔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春花拽出去了。
徐尽欢对身边剩下的丫鬟吩咐:“你们也出去。”
丫鬟们都出去了,还关上了门。
***
第110章
脑子坏掉了
门一关上,
徐尽欢立刻快步走到徐尽烟身边,一脸急切地问:“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嫁给二皇子啊?他已经有正妻了,还有一后院的姬妾。”
徐尽烟避开了徐尽欢关切的目光,回答说:“母亲和祖母希望我嫁给他。”
徐尽欢一挥手,“你少唬我!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你若是不愿意,你还能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有点生气,“我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了,这件事情我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肯定是你在一起帮着她们瞒我呢!”
她对徐尽烟想不开要嫁给二皇子这件事简直费解极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鬼蒙头了你?”
“我……”徐尽烟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徐尽烟咬咬牙,将之前在莳花馆发生的事情都悉数告诉了徐尽欢。
徐尽欢惊讶得嘴张得能含下一颗鸡蛋。
“你……你们……”徐尽欢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太荒谬了。”
她扯着手里的帕子,比徐尽烟本人还焦急:“怎么就这么巧啊!”
她在屋子里急得走来走去,但是也想不出一个好主意。
这么大的把柄落在萧承手里,如今萧承已经用这件事拿捏了徐尽烟,徐尽烟如果不答应他,绝对会“名满京师”,身败名裂。
况且,徐家已经应下了二皇子萧承的提亲,这桩婚事在陛下那里肯定也过了明路,这个时候想要反悔难上加难。
徐尽烟扶着额头,有些奇怪道:“说起来,我也觉得那晚奇怪,我虽然好男色了一些,但是也没有那么冲动,上去连姓名都不问,就……”
徐尽欢看了她一眼,气得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呀,终日打雁,如今却被雁啄了眼睛!这回算是栽在男人身上了!”
徐尽欢气得叹气,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徐尽烟不服气,“我这是一朝大意,你这才是真正地栽在了男人身上!”
徐尽欢满头雾水地指着自己:“我?”
“对啊!太子竟然就是上次那翻墙送你回来的情郎,你这还没栽?”徐尽烟上上下下打量着徐尽欢,笑着打趣道,“看起来婚后过得蛮滋润的嘛!”
徐尽欢被她调侃得脸颊微微发红。
对于这桩婚事,徐尽烟本人看起来,其实倒不怎么难过和着急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已经挣扎过了,现在已经彻底接受了。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徐尽欢黑沉的脸色,小声地试图安慰她:“说实话,他其实活儿不错的来着。”
徐尽欢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话。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想这个?”
徐尽烟不以为然,还笑着冲徐尽欢眨眨眼睛,“我想着,我嫁给他,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不错。”
徐尽欢:“???”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看你脑子真是坏掉了!”
徐尽烟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椅子上,放荡不羁地将腿翘在桌子上。
她轻巧地说:“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我向来不求真心,只求荣华富贵和纸醉金迷,还有男人伺候。”
徐尽烟站起身,推着徐尽欢往外走,“好了,你回去吧。”
“爹不在,家里除了我,就剩下这些你讨厌的人,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回家和你的亲亲太子一起吃吧!”徐尽烟一边轻轻抵着她的肩膀送她出去,一边说。
“你这么快就赶我走?”徐尽欢回头看她。
“我是为了你着想,怕你气得吃不下饭。”
徐尽欢:“……“
“真是谢谢你了,但我现在已经气得吃不下午饭了。”徐尽欢气呼呼地说。
徐尽烟语气轻松,还反过来劝徐尽欢:“少操点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在哪里都不可能过得差的。”
徐尽欢转过身来,盯着她:“你最好是。”
徐尽烟忍不住笑了。
***
徐尽欢回东宫的时候,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间。
她本来以为萧阙应该已经吃过了,但是从丫鬟的口中得知,萧阙听说她还没回来,就一直没用午膳,说等她回来一起。
萧阙一整个上午都在书房里没出来。
听说他以前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徐尽欢去萧阙书房时,正好遇到一个一身青色长袍的青年从萧阙的书房出来。
青年相貌平平,但是生得白净,看起来很有书生气。他和卫丛的书生气看起来又不大一样,青年更高大魁梧一些,看起来成熟可靠得多。
徐尽欢没见过这个人,因为他是从萧阙书房出来的,应该是与萧阙关系亲近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青年恭恭敬敬地向徐尽欢行礼:“太子妃。”
徐尽欢摸不准这人什么身份,于是只点点头。
二人相向而行,擦肩而过。
进了书房,徐尽欢才问萧阙:“刚刚那人是谁?”
“文昱礼,礼部郎中。”萧阙说。
徐尽欢“哦”了一声。
她不认识,随口问一句便罢了,也没想着要再多了解。
萧阙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缓缓说道:“说起来,咱俩的婚事就是他促成的。”
徐尽欢抬起头,看向文昱礼消失的方向不太友善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又“唰——”地转回头,拍了萧阙一巴掌,“他是你的人,那说到底还不是你下的令,休想骗我!”
萧阙笑而不语。
他调侃道:“学聪明了现在。”
徐尽欢气得反驳:“我一直都很聪明!”
“吃饭,懒得跟你废话了。”说着,她转身出去。
萧阙笑着停笔,也跟着出去了。
***
第111章
姜琢的病
徐尽欢之前在江州吩咐田掌柜大量收购棉衣,赶在北疆下第一场雪之前送到了边关战士们的手里。
徐尽欢已经收到了北疆递来的回信。
京师也下雪了,白雪片片如鹅毛,轻缓地飘落下来。
徐尽欢站在屋檐下,看着白茫茫一片。
屋檐下吊着长长的冰锥,根根晶莹剔透,尖锐如利剑。
她轻轻哈了口气,看着气在半空中变成白色的水雾,然后迅速消散。
天气很冷。
萧阙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府中没有出门,虽然不出门上朝,但是他看起来还是很忙,在书房里从早忙到晚,案上的折子和书还是垒得像小山一样。
徐尽欢摇摇头,太辛苦了。
不过,她看见他这么努力肯干,心底里还是很欣慰的。
萧阙如果当了皇帝,肯定会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吧。她想。
丞相府的二公子姜琦刚刚来了。
厨房做了川贝枇杷雪梨润肺汤,徐尽欢尝过了还不错,她端了一盅去书房。
她走到萧阙书房外面时,姜琦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来。
姜琦的声音很低沉,声音中都透露出来一股压抑和悲伤,徐尽欢耳力还不错,勉强能听得清。
“大夫说,恐怕也就是这个冬天……”
萧阙一直没说话。
只有姜琦说话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
“我昨日去看他,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清醒的时候很少,也不大理人……”
徐尽欢的脚步一顿。
姜琦,他在、在说谁?
姜琦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来,“我兄长昔年也是京师里……如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