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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树枝桠在暮春的风里随意舒展,
这是我第一次来沈安墓碑前。
我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蹲下身时有些许的吃力,
沈安碑前的忍冬草正缠住鞋跟。
照片里的医学生穿着九十年代的确良衬衫,
胸牌上"临床医学系沈安"的字迹比江煜钱包里那张更清晰。
沈安和江煜是同一所医科大学的学生,
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
人们称他们为肿瘤科的一双金童玉女。
有时我也在想,
沈安救了那么多病人,
为什么却救不了自己,上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身为医生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她知道癌症患者到了最后有多么痛苦。
治愈的希望渺茫,
她说她要有尊严的死去,
所以她很洒脱地放弃了治疗,
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江念安的出生。
我很仔细地擦拭着被苔藓侵蚀的墓碑,缓缓说道:
"原来你的眼睛是杏核形的。"
二十年前她写在解剖笔记扉页的诗句突然浮现——「我愿作破茧的蝶,
驮着新生命渡光阴的河」。
山雾漫过墓园时,
我解开颈间的手术刀吊坠。
没人知道我也偷偷给自己打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吊坠,
像是某种可怜的自我安慰。
只是江念安无视了我的请求,他任由我就这样倒在地上。
「(一」茶花突然扑簌簌落满肩头,我对着墓碑举起
B
超照片:
"如果你觉得我还不算太糟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