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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嘴巴吗?心里头不爽快只会憋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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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着就憋着,一个劲儿怼你阿耶是咋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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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一头闷到被子里,将自己裹了个严实,道:“不去,不去,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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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通深呼吸,忍着要把崽子拎起来揍一顿的冲动,道:“你母亲那般挂记你,她如今病了你看上一眼都不肯,真真儿是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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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嘟囔道:“没说不去,只是不想和陛下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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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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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隐约感觉到坐在床榻上的人起身离去,随着殿门“咣当”一声入耳,承乾一把将被子扒拉开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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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离开东宫,去立政殿看妻子,他心中为着承乾烦心,可看爱妻病容,又实在不忍将此事说给她听,惹来她心中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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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儿没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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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丈夫,不在休沐时间不上朝,魏征不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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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瞒不过,这会子忽悠过了,一会儿承乾过来,以长孙之聪慧,只怕一猜就中,瞒不过那就坦白,李世民遂向爱妻大吐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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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丈夫一脸委屈巴巴,长孙忍俊不禁,原本憔悴的病容竟也添了几分活力,她道:“这孩子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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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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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长进?这个长进是指把他阿耶朝死里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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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这孩子善良敏感又是个闷葫芦,倒是难得他同你打嘴仗,陛下真瞧不出来,他是在抱怨你冷落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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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道:“承乾撒娇我也挺喜欢的,可他自做了太子就没同我撒过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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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面色凝重,道:“当年陛下从玄武门回来,承乾无意间瞧见陛下浑身血色换洗,后来陛下就成了新的太子,陛下登基之后,立他为太子,他问妾身做太子是不是要杀了青雀,如果那样,他宁可不做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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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是玄武门杀了先太子李建成之后做的太子,李世民脸色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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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接着道:“妾身那时也不好说的太多,只耐心开导,盼着他长大能明白陛下的不易。这些年陛下存了心磨砺太子,对承乾多有冷淡,他本就敏感,妾身只怕他走上歧途。还有他东宫那些个宫人郎官,引着他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妾身在后宫不好插手,只能劝导承乾,好在承乾也听话,只是......”她自知时日无多,是照管不了多久了,便又道:“宫人承乾发落就发落了,那些个郎官到底是朝中大臣子嗣,只怕承乾不好处置,陛下应当断则断,该动手处置,千万莫要顾忌。至于承乾,陛下也不该过分冷落,多关心关心他。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冷落他,刺激他,他就越跟你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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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世民不说话,长孙面色肃然几分,道:“妾身知道陛下喜爱青雀,青雀性子欢脱,嘴巴又甜还会撒娇,妾身也喜欢。不过青雀这孩子嘴甜心苦,表里不一,为人父母的宠爱倒是无妨,为君若是动了立储的心思就大大的不该。青雀也是妾身孩儿,这些话原不该为人母的去说,可妾身这病只怕撑不了多少时间,往后是难开导承乾,引着他往正路上走,若真到了那一日,盼着陛下将来易储千万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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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病情,李世民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他上前将爱妻揽在怀里,道:“说什么傻话,连玄武门的扛了过来了,这还能过不去?你放心,承乾今日将那些平日里引着他玩乐的宫人都发落了,我这做阿耶的心里是真的开心。至于那些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东宫郎官,你放心,一会儿朝议我立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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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摇摇头,丈夫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可偏偏在处理同孩子关系上颇有些糊涂,她看着丈夫道:“不可,须得先同承乾商议一二,道理给他讲明白再着手处置,这个年纪的孩子少年意气,最是冲动偏执的时候,教导起来尤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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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点头称是,道:“梓潼放心,我先跟承乾商量,跟他讲道理。他要是不听也简单,我直接把他挪到武德殿,与我住在一起,我眼皮子底下就不信还有人敢造次,带坏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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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愣了片刻,这父子两个住一起,针尖对麦芒还不得把房子闹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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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精神本就不好,又强撑着说了这许多话,此刻正是困意上头,长孙道:“陛下赶紧去上朝吧!妾身小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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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扶着妻子躺下,又十分贴心的给她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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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李世民銮驾才起,就见承乾绕过假山迎面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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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四目相对,大眼睛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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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你母亲了好一会儿话,这会子她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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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点了点头,向父亲揖了一礼,道:“那臣晚些时候过来,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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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李世民叫停銮驾,上前将儿子拖过来,道:“午后朝议,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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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原是不乐意,不过转念一想,没早朝魏征肯定要开骂,心下不由得起了几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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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儿同儿子商议,李世民让身后宫人离的远些,自己拉着儿子慢悠悠的往太极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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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有几个郎官,好酒肉美人,斗鸡走狗的,传出去不利太子清誉,阿耶的意思是挪出去,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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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不置可否,父亲真想处置还问他的意见?对了,父亲做啥事儿哪回不是一道圣旨到东宫干净利落,他心里再多委屈,从来都只是母亲宽慰,父亲何时同他商议过?何时尊重过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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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陛下封给臣的,去留臣哪里能做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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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以为的蛀虫,结果是自己安排进去,李世民有些小尴尬,道:“他们都是官宦子弟,阿耶那个时候也是想替你铺垫些朝臣,没成想尽是些金玉其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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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呵呵,继续道:“陛下圣明,一双慧眼怎会识人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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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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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意思我故意安排一群祸害到你宫里,带坏我自己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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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死后看到父亲教导雉奴的种种,又想着自己如今自己一个人在东宫,父亲不闻不问的,就是问也没好脸色,承乾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他道:“臣可没这意思,陛下非要往哪儿想,臣也不知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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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兔崽子就差没直接说他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了,李世民气的险些背过气去,一阵深呼吸,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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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一直被儿子怼,我好委屈......
承乾:我爹虚情假意的爱我,我好委屈......
长孙:跨服聊天,不在一个频道的父子两个,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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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魏征】
这天儿是没法子聊下去了,李世民大踏步往太极殿走,偶尔回头看看在后面优哉游哉的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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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迟了,你还慢吞吞的,信不信魏征骂死咱爷儿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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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没好气道:“反正陛下被骂习惯了,想来不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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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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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萧瑀、唐俭等人早等了半个多时辰,皇帝素来勤勉,甚少似今日这般倦怠,不过待太子一进来,这一众老头子心中云开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