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承乾的逆鳞之怒 > 第2章
太医令道:“臣仔细瞧过确实无碍,陛下所见血泪,多半是殿下额鬓之间淌下的血珠儿混进泪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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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如释重负,挥挥手命太医送出去,承乾犹自低垂着脑袋,仿佛一个局外人,只定定的看着昏暗发黄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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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没想打你,原本想着你认个错,口头上服个软就放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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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没说话,他在想母亲,明日晨起拜见母亲,这脸上的伤怎么解释?再有三个月,百日时光母亲就会油尽灯枯,前世他还在纠结父亲对他的冷淡,现在他只想用尽所能,陪着母亲走完这最后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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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你先不要去见你母亲,免得她看了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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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承乾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来,道:“臣会和阿娘解释,说是晚间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会让阿娘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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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丢了个白眼给儿子,道:“你母亲何等聪慧之人,能被你给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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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顿住,缓了片刻,道:“臣和陛下性子不和,陛下心中臣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阿娘忧心的不过是将来臣成了戾太子,陛下做了汉武帝。既知症结所在,自然有法子让阿娘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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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心仿佛被人扎了一刀,他的确有心磨砺太子,却从未有过易储之心。可看如今这样子,无论是妻子还是儿子,都觉得他不满太子,想要废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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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阿耶没想过废黜你,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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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火下,看父亲眼角掉下的眼泪,承乾心中一阵酸楚,不由得也泪水涟涟,他敢谋逆哪里在乎被废?说来可笑,母亲走后他活的最开心的日子竟是被流放黔州。没有父亲的诛心之言,没有东宫属官的口诛笔伐,不需要迎面李泰的明枪暗箭,不需要自甘堕落寻求父亲的怜悯。他甚至怨过父亲,为何不赐死他,那样他就能去找母亲了,就能早些见到温柔善良的丽质、活泼可爱的兕子。他想过自尽早些去见母亲,却又不敢,圣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戕身体去了下面的,父母就认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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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乏了,能回东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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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了看一侧漏刻,道:“回什么东宫?等你回去天都亮了,就在这儿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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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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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才不要和父亲住在一起,万一晚上做噩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更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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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愣神片刻,似乎没想到承乾反应这般大,道:“你近来是怎么回事儿?毛毛躁躁的活像是炸了毛的野猫,见谁都要抓一把是不是?越来越没个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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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就是不住,陛下难道还要人捆了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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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不怒反笑,道:“听听你说这话,像个太子吗?倒像那两三岁的娃娃,一言不合就哭闹打滚儿。我记得你头一次在地上打滚儿,就被暴揍一顿,三天都坐不得,莫不是要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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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面颊羞得通红,却仍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道:“臣说得是实话,陛下不爱听,就打死臣好了。陛下不是要问臣窥探内宫,意图不轨的罪吗?臣认,要杀要刮随便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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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气的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念了:亲生的,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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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远点儿。立刻!马上!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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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如蒙大赦,起身欲走,却是着急间忘记提着衣摆,一脚踩上去摔了个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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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吓得不轻,唯恐承乾再摔着哪里,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查看,他是又急又气,道:“多大的人了?真是一点儿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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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紧抿薄唇,下意识脱开父亲搀扶,道:“不喜欢我干嘛要关心我?关心我又不喜欢我,我又不是你豢养的鸟儿,没有感情的小宠物,喜欢了逗逗,不喜欢就挂那儿吹风也不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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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夺门而出的承乾,李世民只觉得脑壳疼,心累的很。若是平日里他定要把人截回来问清楚,可近来事情太多,前朝一堆乱麻,家里妻子缠绵病榻,他实在没精力和儿子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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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跑出太极殿,总算远离父亲,承乾心中大为松快,回到东宫,即命人备了洗漱一应使用,沐浴更衣,预备着往立政殿去。内侍此时奉上一份儿右庶子杜正伦递上来的一篇借古讽今的诗赋,承乾实在懒得去看那讽喻。他并非顽固不化,只是厌恶极了这种动辄含沙射影的叱骂。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说得?非要阴阳怪气骂人。偏偏他的天可汗父亲喜欢,东宫一众属官背靠大树,直接能把人骂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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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时,承乾突然想到什么,杜正伦等人骂的难听是真,可他身边藏污纳垢也是真,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前世同父亲之间隔阂太深,心想着父亲不喜欢他偏偏就要留着,总之一切同父亲对着干。左右父亲喜欢骂他,做好了骂做的不够好,做不好刚好可以骂,总之父亲眼里他一无是处,他又何必枉担虚名。现在想来实在可笑,同父亲对着干为何非要作贱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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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手一挥将平日里喜好拉着他去游戏的一干宫人全部打发出东宫,这才往立政殿去见母亲。好巧不巧,一出门就同此刻最不想见的人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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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了一眼承乾,想到方才在御苑看见一众东宫侍奉宫人被拖出去,他自然知道那些人平日里陪着承乾玩闹,极得承乾欢心,想过收拾,又顾虑承乾不好动手,生恐承乾多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这些小喽啰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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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心术不正的你发落了也好,明儿再选好的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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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心中一沉,他这儿才发落了人,不过两炷香时间父亲就过来提及此事,莫不是被他发落的人里有父亲的耳目?那岂非上辈子,他不断走入歧途,除却他自甘堕落故意同父亲斗法,更是父亲在暗中做推手促成这一切,诚心引他上歧路?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窒息,一颗心仿佛被什么捉住,不断揉搓,疼得神识颤栗。又想起昨夜之事,承乾一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软绵绵一片,径直往后倾倒,好在李世民眼疾手快将儿子一把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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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我爹派人跟踪我,我爹派人故意引我堕落好废了我
二凤:凤在家里坐,锅从东宫来,一口接一口,防都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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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皇后】
回太医署两个时辰不到,又被拎来东宫,两次的病人还是同一个,太医令直喊命苦,却也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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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一时刺激太甚,这才昏了过去,李世民却是不放心,又命太医令上下检查一番,直到确认儿子是真的无碍,这才放人回太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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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不好打发出去就行了,何必把自己气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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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拉着承乾,在儿子床榻坐下,长子他寄予厚望,可昨日窥承乾言行,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想的,竟怀疑自己要废黜太子,老父亲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便推了早朝,跑来东宫看儿子,至于午后魏征怼他,反正被怼习惯了,也就那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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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的不与臣下争功,为官不与民争利。他们的功与利你不争,反之他们的过与失你也只当引以为戒,却不能引以为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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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顿了顿,以前父亲从来没这么教过他,他羡慕青雀,更羡慕雉奴,他记得死后魂魄不散,在大唐的皇宫中游荡,见父亲手把手教导雉奴,慈爱温和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或许,那才是父亲心中真正想要立的太子,自己的孩儿自己教,绝不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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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宫人你收拾了也好,他们往日引着你玩乐放纵,阿耶是早想处置了,可总怕你心里头不痛快,便想着留着就留着,没必要为了几个小喽啰伤了父子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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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下意识把手从父亲的手里抽出来,心中不住冷笑,嘴上仍旧十分客气,道:“从前是臣糊涂,让陛下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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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目光落在承乾额间的伤口上,心中后悔,昨夜干嘛不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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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很反感父亲的亲近,再次避开父亲抚摸他的伤口,李世民私心只以为儿子怕疼,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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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笑道:“臣肉体凡胎当然怕疼,自比不得陛下大罗金仙护体,金刚不坏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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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胃里闷得慌,心中只道: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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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此刻总算发现魏征老爷子的好处,老魏怼他不仅能帮他纠错,还能锻炼他的心性,比起老魏那如刀如剑的嘴巴,儿子这都是毛毛雨,不妨事儿,不妨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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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你母亲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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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眼睛一亮,旋即又低下脑袋,见母亲愿意,可跟着父亲一起却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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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先去,臣一会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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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承乾,心中也起了几分火气,他顶着被魏征骂的狗血淋头的风险推掉朝会过来找儿子,还要被儿子冷落,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