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聪:喵~~
何:乖,没叫你?
第十三章
何寄文向林书怡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便看向一旁的小姑娘,笑道:“姑娘,劳驾帮我接一下琴,谢谢。”
怜儿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把琴从窗里接了过来,顺便抬眸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公子,客人对她说谢谢这还是头一回呢。
何寄文两手撑在窗面上,轻轻一跳,跃进屋里。
林书怡的内心震惊不已,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书怡放下猫儿,快速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这么高.......
林书怡想着缓缓转头看向何鸾章,这人会武不成?瞧着瘦瘦弱弱的.......
何寄文见状笑道:“我自幼习武的,这楼虽高,但每层都有落脚地,要上来很容易的。”
林书怡闻言十分郁闷,眼前这位公子年纪不大,却总能猜出她心里想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让人不安。
“公子身手真不错,只是好端端的,为何不走正门要翻人家窗户呢?”林书怡说着走到桌前坐下,“这怕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何寄文闻言从怜儿手里接过琴放到桌子上道:“我翻窗又不是为了做坏事,况且不走正门我和姑娘都便利啊。”
“怎么讲?”林书怡不知道对方翻窗和她有什么便利不便利的。
何寄文坐下,别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悠悠地说道:“我若走正门,应该会被婉拒吧。”
林书怡闻言不禁想起来张管家临走时说的话,她今日不用接客,想来真从正门走,对方会被夏姨给拦住。林书怡如此一想,抬眸看了眼何鸾章,对方肯定知道那二十两银子她自己私吞了,便清了清嗓子道:“公子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我今儿个休息,公子进来时我应该管公子要双倍银两才对,哎,终究还是亏了。”
何寄文调好琴弦,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姑娘何必如此,我又没有打算跟楼下的妈妈告状,放心,我是宁愿把银子交给姑娘也不愿把银子交给楼里的那些吸血大老板的。”
林书怡闻言,面上染了一层红晕,对方如此说话,倒显得她不识好人心了。
“姑娘,咱们不谈那些了,说实话,姑娘肯休息时间听我弹琴,是我荣幸之至呢。”何寄文说着将手放在琴弦上,“请琴书姑娘聆听《离曲》。”说着手指微动,琴音响了起来。
林书怡没有想到对方会弹她的曲子,更没有想到对方借走琴谱短短几日竟然能弹得如此熟练。
上阙是写离别的,父女离别,母女离别,还有......心上之人远嫁之别。林书怡听着听着,眼眶便红了,燕云曾经帮她向相爷打听她父亲的情况,说是她父亲发配边疆后没多久就染病死了,如今她母亲虽然脱离奴籍可也不能日夜相伴。还有燕云,她们之间从未表明过情意,但是她知道,燕云知道她的心,她也明白燕云的心,她们都属于很理智的人,尽管她很早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要离别,可心还是疼的厉害。
滴答,滴答...
林书怡的泪如珍珠一般地滴落到手上,心如刀绞一般的疼。这种疼随着上阙极尽尾声变得更疼。林书怡握紧了手,闭上了眼,琴音更加清晰地跃入她的耳朵里。
何寄文一边用心地弹奏,一边观察着林书怡的表情,上阙音尽后何寄文并未停下来,而是无接缝般地弹奏着自己谱的下阙。
曲子由别离之急之痛后马上舒缓了下来,这让林书怡的心仿佛得到了抚慰,她缓缓睁开眸子,看向弹琴人,怎奈泪眼模糊了人影。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由着琴音包围了自己。
何寄文续谱的下阙没有悲伤,音调舒缓,仿佛身处阳光山川之下,阳光温和普照,高山青松翠绿,江河婉转东流。
林书怡的心平复了下来,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春风的温暖,突然曲调一转,仿佛团圆之喜,林书怡睁开眸子,看着对方青葱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琴音欢快了起来,这一刻她仿佛听见了鸟鸣,也仿佛看见了亲人.......这下阙不是她谱的,但是续谱的也不差,对方讨琴谱想不也不是叶公好龙,而是真的喜欢音律。
曲罢,何寄文停了下来,收了手看向对方,她心里已经清楚了,眼前之人才是弹琴人,只是对方为什么要骗她?而那鲁施施,为什么在相府观院要冒充呢?
“姑娘觉得,我续谱的下阙如何?”
林书怡闻言,抹去脸颊上的泪,开口道:“很好啊。”
“就....三个字?”何寄文茫然地看着对方。
林书怡装蒜道:“对啊,说实话我只会听,对琴音这些不太懂,但公子能弹哭我,想来是很好的。”
对方不承认,何寄文也不想勉强,站了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三本琴谱,放到桌子上。
“这三本,有两本是从教坊里借的,今日还予教坊。还有一本是我续谱的,赠予姑娘。虽不知道姑娘遇见什么不平之事,但请相信一定会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林书怡抬眸看向对方,对方仅凭她的琴谱,就能断定她心有不平?
“时间不早了,我告辞了。”何寄文说着抱起琴,走向笨笨,“笨笨,走了,回家了。”
“喵。”笨笨趴在地上仰着小脑袋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又用小脑袋蹭着林书怡的腿,看样子并不想走。
何寄文无奈,上前一步道:“笨笨,快过来呀。”
笨笨依旧未动,一旁的聪聪突然跳了起来,朝着笨笨哐哐打了两下,笨笨爬起来便跑,桌子上,桌底下飞快地蹿着。
“碰!!!”突然,笨笨经过之处的陶瓷花瓶应声落地,碎成一片一片。
何寄文见状,心提了起来,连忙上前将笨笨抱在了怀里,心虚地看向琴书姑娘。
“不好意思,这个.....花瓶多少钱,我赔。”
林书怡本来心情凄哀,闻言带着泪痕的眸子却是有了笑意,这次可不是她诓对方,貌似对方今日真的破财。
“既然公子要赔,那便十两银子好了。”
何寄文看了对方一眼,讲理道:“姑娘何必诓我,鱼的价钱我不知道,花瓶我熟悉,这种品质的最多三两银子。”
“可是,花瓶上的图案是我亲手所绘,普天之下,只此一份,我平日珍爱的很。”
何寄文闻言,蹲了下去,拿起碎片看了看,图案的确不像是几大官窑烧出来的。何寄文无奈,掏出钱包,一数,不够了,红着脸看向对方道:“我只剩八两银票,还有一串铜板。”
林书怡笑出了声,摆了摆手道:“这次我便不要了,公子为我弹奏一曲,我正过意不去呢,两边相抵,我与公子两不相欠。”
作者有话说:
何:就是你还不承认
林:哎呦,给你聪明的~感谢在2022-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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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何寄文听了这话,走上前将银票和铜板放到桌子上道:“我弹琴是为知音弹的,我不卖琴音不收费,再说打碎姑娘花瓶理该赔偿,这银子姑娘收下的,不够的我改日补给姑娘。”
何寄文说罢走到碎片处,刚蹲下要收拾,就被人拦住了。
“公子,我来便好。”怜儿连忙上前,她家姐姐今天赚了对方不少钱,连带着她都有些心虚。
何寄文闻言对着怜儿展开笑容,一边帮着收拾一边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我叫怜儿。”
“怜儿姑娘。”何寄文对着对方甜甜一笑。
怜儿整个人愣住了,这公子笑起来为什么这么耐看。
林书怡见状,嘴里扬起一抹讽刺的笑,这种把戏比那些公子哥的油腔滑调还可耻,那些公子哥占得是便宜,而像何鸾章这种,占的可是涉世未深懵懂小姑娘的心,更渣!
何寄文收拾好碎片,逮住笨笨放到自己的左肩上,抱起琴走到窗边,想起一事回头道:“琴书姑娘,我是否还可以借几本琴谱回去?”
林书怡一听对方还不死心,便道:“这话公子该去问施施去,我没有什么琴谱可以借给公子。”
何寄文闻言笑道:“姑娘虽不肯承认,但我心里已经很清楚了,改日再来叨扰姑娘。”说着便一腿跨出窗外。
“公子如果钱多,尽管来。”林书怡看着对方的背影悠悠地说道。
何寄文刚翻出去,闻言险些没有站稳,晃悠的身子直接让笨笨的脚脚露出锋芒抓紧了主人的衣襟。
何寄文顾不得肩头的疼痛,回头看了眼对方,只见那琴书姑娘笑吟吟地走到窗边,哐的一下关上了窗户。
“公子慢走!”窗户内传来琴书姑娘送客的声音,何寄文笑着摇了摇头,抱着琴飞身而下离开了。
怜儿见人走了,这才坐到自家姐姐身边道:“姐姐,我看那何公子人挺好的,咱们这样对人家,人家都没恼呢。”
“你啊,还有心思管别人。”林书怡说着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小药罐,“把胳膊伸出来,你刚才捡碎片时我都看到了,别再瞒我了。”
怜儿闻言缓缓拉起袖子。只见胳膊上一道一道伤痕。
“这才去了小半日,怎地被打成这样?”林书怡心疼了,忙打开药铺,涂抹在怜儿伤口处。
“姐姐,我没事的,这都是小伤。”怜儿忍着疼道。
林书怡闻言,气道:“在这教坊里,你我相依为命,你受伤了连我都不说,那你要和谁说去?这伤不治你要那化脓了不成?”
怜儿笑了笑,道:“本来打算姐姐睡下后我偷偷上点药呢。”
“再不许这样了。”林书怡一边给怜儿包扎一边叮嘱道。
“嗯。”怜儿应着,抬眸看了眼自家姐姐,寻思好一会才道:“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何公子实情啊?”
林书怡一听怜儿再次提及那何鸾章,便道:“不许再提那个人了,还有,琴谱的事他若问你,你也不许说,总之三个字,不承认,我们眼下要抓紧时间离开教坊,而不是处处去和鲁施施为敌。”
“哦。”怜儿轻轻应了一声。
“好了,把灯吹了,睡下吧,我料想那何鸾章不会罢休的,他明儿个来你千万把住嘴门。”
“知道了姐姐,我这就去吹灯了。”
灯灭,外面还是灯火通明的,两姐妹依偎在一起睡下。
林书怡本以为何鸾章第二天会来找她,可一连两天也没等来何鸾章,反而迎来了张燕云出嫁的日子。
一早,林书怡便向红姐告了假,带着怜儿出了教坊,雇了马车。她本来决定不去送了,可这一别就再也没有交集了,她思来想去,还是要去送的。
“小哥,去香山。”
车夫小哥拢着缰绳,一声驾,马车缓缓动了,林书怡撩着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一路上驶过了张灯结彩的宰相府,驶过了她曾经为奴的尚书府......
此时,尚书府东院,阳光照进屋内,床上的人却依旧睡的香沉。
吱呀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个俏丽的身影,她从门口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找什么。
这屋子很大,左墙边挂着一把青峰宝剑、一张弓还有一个精致的带有红宝石的箭袋。墙角的花架边放着一个大鼓,前面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几支不同材质的箫、笛等各种乐器,床尾的窗边琴架上放着一把千古名琴,旁边的书架上上层摆满了书,下层却是一排排的乐谱!
“雯惜,你找什么呢?”床上的人醒了,扒开一半帷幔,睡眼朦胧的问道。
何雯惜闻声,笑嘻嘻地跑到床边蹲下。
“二哥哥,你醒了啊?”
何寄文揉了揉眼睛,披着被子坐了起来,道:“嗯,雯惜,哥哥大了,你也大了,都十三了,以后不能这样悄悄进来,被下人们瞧见不好。”
何雯惜闻言不乐意,嘴儿一嘟道:“哦,二哥哥你马上要有新娘子了,就不亲我了。”
何寄文拢着被子,闻言一愣,笑道:“谁跟你说我要有新娘子了?没有的事。”
“我听到的,昨晚上我娘和老太君选了很多画像,就连我姨母家的表姐也在内,还说要派人送去渭平给二叔和二婶娘挑呢。”
何寄文的小脸隐晦地变了变,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她这个女儿家如何娶妻呢?她这般年纪了,怕是画像到了渭平她母亲也没有理由阻挡了吧?
何雯惜哀叹一声道:“二哥哥,等有了小嫂嫂,你还能待我好吗?”
何寄文闻言收拾好情绪,笑着捧起妹妹的脸颊,用力一挤道:“当然啊,我就你一个妹妹,成亲了也会和现在一样对你好的。”
何雯惜立马开心起来,挣脱自家哥哥的魔抓,笑:“我就知道,二哥哥不会不亲我的,老太君就是吓唬我。”
“以后可不许瞎想。”何寄文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抬眸看了眼桌子,想起刚才那一幕,便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刚才鬼鬼祟祟的,翻什么呢?”
“哎呀,二哥哥!!!疼呢,刚说亲我呢!”何雯惜摸着自己的额头,“我还能找什么,自然是找那个鲁班锁啊,我待会要去王家玩,得显摆显摆,二哥哥,你别是忘记帮我拼了吧?”
何寄文闻言笑了笑,翻过身,从枕畔把拼好的鲁班锁拿给何雯惜。
“拼好了,但是去了王家你那小姐妹如果拆了让你重新拼,你拼不出来非出大糗不可呢。”
何雯惜把鲁班锁拿在手里看了看,开心道:“我才不给她机会拆呢,这个鲁班锁可是时下最难的一款,她哥都没帮她拼好呢,还是我家二哥哥最聪明,最最最能干。”
“今天嘴这么甜?别是还有所图吧?”何寄文笑着下了地,穿好鞋子便去屏风那儿取衣服。
何雯惜闻言,笑着走到架子上,捧起一个白玉酒瓶道:“我去王家少一份上门礼,二哥哥把这荔枝酒给我吧。”
“娘娘不是也赏了你一瓶吗?”
娘娘是这府里的大小姐何雯瑛,选秀进宫,前几年因为生了皇子被封了宁妃。
何雯惜抱着酒道:“都喝完了,二哥哥又不爱酒,赏我吧。”
“拿走拿走。”何寄文宠溺地摆了摆手。
“谢谢二哥哥,哦,对了,我来时老太君再等二哥哥用早饭呢,我先走了。”何雯惜说着便跑到门边,一阵风似的跑了。
何寄文笑着摇了摇头,系外袍衣带时手停了停,走到门边将门上栓,稳妥后走到床边将中衣里面的蚕丝束胸取了下来,从床下暗柜里取出了一个绵软的束胸换上。
这种绵软束胸和蚕丝束胸各有利弊,蚕丝束胸穿着不舒服,但无论是从外观看还是上手摸都不会露破绽。而绵软束胸穿着舒服,从外观也看不出什么,但只要上手摸还是能摸出柔软来的。
今天她和师兄陈季云约好去香山下的东湖泛舟吃螃蟹的,不用跟伯爹去应酬,故而还是想穿着舒服一些,加上她有些身手,没人能有机会触碰到她。
穿好衣服,何寄文走到桌子前,白皙的手在箫、笛上划过,最后选了紫竹材质的洞箫,又在二十多个箫袋中选了绣有枫叶图案的,将洞箫放进箫袋中,而后系在腰带下。
穿戴好,这才出了屋!
作者有话说:
何:我马上就要当场撞见弹琴人了
林:你真阴魂不散感谢在2022-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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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何寄文陪着老太君用完早饭,便跑进了后厨,瞧见厨房管事张嬷,便笑着走了上去。
“张嬷,我的螃蟹好了吗?”
“好了,好了。”张嬷瞧见何寄文,笑着往笼屉前走,取出三碟螃蟹,一碟四只清煮,一碟剥开烹炸,还有一碟全是螃蟹大腿。
何寄文凑上去,看着张嬷一碟一碟装进红色食盒里,笑道:“张嬷手艺真好,我现在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公子爱吃,过些天张嬷还做。”张嬷笑得脸上褶子都起来了,连带一旁的刘记点心,一并递给何寄文道:“公子晌午还回来用饭吗?”
何寄文双手接过,笑道:“不回来了,张嬷晌饭不用做我那份。”说着便提着食盒和刘记点心开心地往外跑,“走了,张嬷!”
出了大门口,何寄文一眼便瞧见不远处的马车,连忙跑了过去。
“师兄。”何寄文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点心,站在马车旁向里看,“师兄等急了吧!”
陈季云正在解着九连环,瞧见人来了,忙把手里的九连环扔了,上前接过食盒道:“我也刚到,快上来!!”
何寄文笑着撩开袍子上了马车,坐到自家师兄身边道:“怎么不见苏谦苏大人?”
“本来说好一起的,但他翰林院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不来也好,咱们说话方便些。”陈季云说着便让车夫赶紧赶路,顺手又把搭在车顶的帘子放了下来,“你啊,就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吧,过不了多久,你嫂子就要杀到京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