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时候就是那么衰,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当何寄文大包小包从酒楼出来时,便在门外拴着的马儿旁瞧见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倒惬意,还有心情来酒楼买吃食。”何元政背着手看着自己的儿子。
何寄文看着眼前的父亲,尽管不知道为何父亲消息这么快,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父亲几时到京的?”
何元政一肚子火,压着气道:“我与你母亲大约多少天到京,你会算不出来?”
何寄文余光环顾四周,没有马儿她怕是也跑不出去多远,这次怎么就这么凑巧呢。
“孩儿不知爹娘几时动身,自然是算不出来的。”
何元政冷哼一声道:“我倒不知我一向最老实的儿子有一天也会在我的面前糊弄着,你真是有大出息了。”
何寄文垂着眸子,不敢再多说下去,她深知父亲不是老太君也不是伯爹,真恼了是会动手的。
“我先不与你多说,你母亲想你的厉害,你先跟我回去。”何元政说着便让人把马儿牵走。
何寄文闻言忙道:“父亲,书怡一个人在家里呢,我先回去和她说一声,再去看望母亲可好?”
何元政瞥了儿子一眼,放人走了还能再找着?
“你怎地这样不懂事?”何元政换了个语气,“你母亲如此想你,你都不肯立刻去见她吗?你的事儿老太君都和我说了,你先跟我回去,母子团聚一番,再回去把林家丫头带来见我们,一点也不耽搁。”
何元政说罢,亲近地拉起儿子的手腕:“走吧,你我父子也许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何寄文不得已,只得跟着走,可她太清楚自己父亲的为人了,回去了怕是要露出凶容来了,得找个机会逃走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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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官道上,
马儿奋力地奔腾着,马背上的梁潜身背宝剑,频频扬鞭,
在驶过京郊的界碑后,
顺着积满白雪的小石坡一路往东,没一会儿就停在了京郊的宅子前。
梁潜下马,摸了下门上的门锁,
不由地眉头隆的老高,
这两个娃娃该不会没有听她劝告,又出去了吧?
正当梁潜决定牵着马在四周看看,便听见一旁的墙后有动静,便越上墙向下看去,只见林家丫头正费力地往墙边搬着桌子。
“丫头,怎么了?”梁潜心里觉得不好了,门上有锁,
这丫头瞧样子又想翻墙出去,
这莫不是寄文出去了?
林书怡抬头瞧见师父,
心里大喜,道:“师父,
你回来了!晌午相公陪我午睡,
我刚醒来发现没人,门上也锁了,她指定去城内买东西去了。”
梁潜一听,
拨弄指头算了算道:“看起来,有些事是注定的,
躲也躲不掉!”
“师父,
寄文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您带我出去,咱们找一找吧。”林书怡很是担心,但是瞧见梁潜回来了,心不再那么无助了,天知道她手上无力,把这沉重的桌子从屋里挪出来要多艰难。
梁潜一听,跳下墙来,让林书怡搂着她的腰,直接将人带到墙头上,而后又直接跳了出去。
两个人上了马,便直奔城门而去。
那厢,何寄文提着东西跟在父亲身后走着,没走多远,前后左右相隔十来米处都有何府的人。何寄文的心隐隐不安起来,一路来到何府门口,何寄文看着眼前的大门,犹豫片刻跟着父亲走了进去。
都来到门口了,不去见母亲也说不过去,再者里面有老太君在,情况应当不会太糟糕,即便真的要动用家法,她翻墙而逃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何寄文紧紧跟上父亲的步伐,瞧见父亲往家祠方向去,连忙出声道:“父亲,母亲在哪儿?是不是在老太君那里?”
何元政闻言缓缓转身笑道:“此刻都在祠堂呢,今日焚香沐浴祭拜祖先,你跟来就是。”
何寄文愈发地心里发毛,今日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会都到祠堂去呢?
“父亲,儿子一路风尘仆仆的,容儿子回房换身干净的衣裳吧。”
何元政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儿子,老太君所言不差,他这个儿子很是聪明,只是聪明地没用对地方!
“不用,你这身衣裳就挺好,走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何寄文站在原地没有动,坚持道:“父亲,大家都焚香沐浴过了,显得儿子不够尊重祖先一般,还是放儿子回去换件衣裳吧。”
何元政上前,握住儿子的手腕道:“祖先不会怪你的,我儿随父来,不必担心也不必害怕,自古虎毒不食子。”
何寄文听得最后一句话,不得不迈开步子。
祠堂前,有一众家丁站在门外,里面烟雾缭绕,何寄文站在祠堂前仔细听里面的动静,却发现里面好像没有人。
“来,我儿来。”何元政拉着儿子手腕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寄文一进去,心彻底沉下去了,里面没有她母亲也没有老太君。
何元政拿起祠堂前摆放的木棍子,看着外面的家丁道:“把门关上,把公子给我绑了。”
何寄文闻言拔腿就往外跑,怎奈门口被家丁堵的严严实实,刚想从窗户走,听得身后有棍子挥舞的声音,连忙转身往左边躲去。
刚刚躲过父亲的棍棒,身后不知是谁用十分刚硬的东西击打在她的腰间,何寄文吃痛,瞬间就吃撑不住,单膝跌到地上。
何元政见这不孝子敢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朝着儿子的肩上就是一棍子。
何寄文因腰间疼痛,额头布满了汗,眼看父亲再次挥舞棍子,想躲开,发现腰间疼的直不起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棍子落了下来。
这一棍子用了十足的力,何寄文当即倒地。
何元政虽然疑惑儿子如此不经打,可也没有细想,连忙让家丁把儿子绑了起来押到长凳上。
此时的何寄文嘴唇发白,在家丁拉住自己胳膊的同时,忍着疼反手握住其中一个家丁的袖子,里面果然硬鼓鼓的。
“你!!!”何寄文努力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家丁,这是从渭平跟过来的,一个家奴安敢从背后下手害她?何寄文不解,只能死死地抓住家丁的袖子。
家丁眸子闪过一丝害怕,他没有想到他从何寄文背后下手,对方未曾回头却能准确地找到他,一时手都颤抖了起来。
“你,谁指使的…”何寄文刚想问,身后又重重地挨了一棍子,疼得她再也没有力气拉扯住这个小家丁。
何元政气得额头的筋都爆了起来,大骂道:“你这个逆子,在京胡作非为啊你,你说,你到京城是来干什么的?金榜你无份,你还学会在外面私自成亲了,我不知你胆子天外大,今天不给你涨记性,日后你不得弑父啊!!”
何元政越说越不解气,挥舞起棍子重重落下,这一棍下去,何寄文只觉得胸腔巨疼,一口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老爷,别打了。”何平见公子吐血,连忙跪下哭求。
何元政看着地上的血,举起的棍子僵持在空中,看了眼趴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儿子,瞬间心慌,可面上却十分淡定,走上前摸BaN了摸鼻息,发现气息尚均匀,便放下心来。
“你平日习武,这才几棍就撑不住了?素闻你在京城很是会耍小伎俩,你别是装出一副病弱样想躲过这顿打吧?”
何寄文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特别后悔今天出来。
“说话!”何元政见儿子不言语,更加生气。
何平跪着上前急道:“老爷,公子都吐血了,还是快找大夫来吧!!”
何元政冷着脸,丢下棍子道:“你偷摸去,不准惊动老太君和太太,吩咐人把院子围起来,谁也不许进来!!”
此时,梁潜驾着马儿在何府大门口停了下来,梁潜和林书怡翻身下马,问了门房主事,一听何寄文真的在里面,二人神情俱是一震,林书怡心慌意乱,率先提着裙摆就往里面闯。
门房主事自然认识梁先生,在后面随便喊了两声,人便跑的没影,没影好啊,两府日后都指望着小公子,他焉能是个糊涂人。
林书怡和梁潜先是去了寄文的院子发现没有人,便拦了人问,一听在祠堂忙让人领了去,谁知刚进祠堂院门口便见有许多家丁涌出。
“梁先生!”有个小家丁眼尖。
梁潜忙道:“你家公子如何?”
“被老爷打出血了,老爷吩咐谁也不准进。”小家丁说着低语道:“先生要进,非得推倒我们硬闯不可。”
“得罪了。”梁潜一听,连忙动起手来,带着林书怡就往里闯,当林书怡瞧见凳子上被打的一动不动的何寄文时,眼眶瞬间发酸,想也未想便跑了进去。
“相公!!”林书怡哭着喊了一声,蹲在何寄文眼前,瞧着那鲜红的血,再也克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何元政好生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瞧着倒是真情实意。
“来人啊,把公子搬到床上去。”
梁潜进来一听这话,连忙制止道:“不可。”
“梁先生。”何元政瞧见人连忙上前,好生客气地作揖道:“不曾想先生也在京城,若政早知,必定设宴相迎。”
“不敢当,教不严师之惰。何大人把寄文打成这般模样,想来是我没有教出好学生来。”梁潜冷着脸还礼道。
何元政一听此话,连忙道:“此乃逆子不堪,实不是先生之过。”
“寄文何处不堪?何老爷得子如此,当知足了。”梁潜很是心疼,说罢便再也不管何元政,蹲在长凳前,给何寄文号起脉来。
何元政见状,连忙搬来凳子:“梁先生请坐。”
梁潜也没有客气,坐到凳子上,闭起眼号起脉来,号罢微微一叹。
“师父,如何?”林书怡紧张地问道。
梁潜刚想说话,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之声,随即便听到一声斥骂声。
“老爷打公子,你们都看着啊?要你们这些人何用!!!”老太君拄着拐杖慌忙地走着,身后左右两边跟着大太太和二太太郭美晴。
三人到了门口,瞧见奄奄一息的何寄文,眸子里俱都是一惊。
“寄文啊。”老太君声音发颤,眼圈已红。
郭美晴率先跑到女儿跟前,哭道:“寄文,寄文,你睁开眼看看娘。”
林书怡一听这话,浑身一震,擦了擦眼泪,看向一旁哭着的贵妇人,就是眼前这对夫妇把她卖入教坊的!
“梁先生,听闻你医术超群,寄文现在要紧吗?”老太君担心地问道。
梁潜闻言看了何元政一眼,故意叹了口气。
老太君见状,忙冲着儿子何元政去了。
“你好孝顺,素日不在我跟前,难得有机会来,却往我这心窝上动刀啊。我说你今日怎地不陪我们去庙里烧香呢,原是打这个主意。”老太君气的不轻,“寄文若是被打坏了身子,你就是第一不孝之人!!!”
何元政见母亲动怒,连忙跪下道:“老太君,何故说这样的话。逆子如此悖逆,不教训一下岂不是助长了他嚣张之气,儿子作为父亲,动用家法教子,本无可厚非。”
老太君丝毫不忌讳眼前人多,没有半点给儿子留面子,恼道:“寄文何错???用你教训??”
“他背着长辈私自在外成亲,目无尊长,焉能无错?”
老太君闻言气道:“谁说他背着长辈的?是我看局势不好,我授意他在外成亲的。”
何元政低着头不敢再言语,他兄长明明说是私自在外成亲的,怎么老太君偏心起来倒说是自己授意的了。
“这门亲事,是老太公定下来的。何林两家结亲本是正途,你打寄文做什么?说起来,我还没有找你们夫妇俩算账呢,我好好的孙媳妇,你们上任途中怎么丢的怎么卖的?今日祠堂上,当着老太公的牌位,你且说清楚了,你若真不孝不仁不义,趁早上书陛下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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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何元政一听这话,
惊的抬起头来道:“老太君从何处听来?儿子何时卖过?这种行径栽到儿子身上,真叫儿子承受不住,儿子实在是冤屈了的。”
二太太郭美晴垂着眸子,
从她知道林家姑娘没有死时,
便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郭美晴侧目看向一旁一直握着寄文的手的姑娘,不由地敛眉,她打心里就不同意。
老太君一听儿子否认,
猜测里面定有隐情,
便道:“你说没有就没有了?这事权且先给你备着,等寄文好些了,是要说个清楚的。如今何林两家结亲,我做主要给林家一个交代,若真犯了事,你们夫妇俩别怪我罚的重了。”
老太君说罢忙来到孙儿旁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的。
“梁先生,
寄文伤势如何啊?”
何元政站了起来,
一听老太君如此悲伤,
不等梁潜说话,忙上前道:“老太君不必担心,
歇几日便好了。”
“你说的倒轻巧,
寄文吐血,这是歇几日的问题吗?亏你是个做父亲的,心怎么这么的狠!!”老太君恨得攒了攒手里的拐杖,
要不是人多她非打上去不可。
何元政不得已又跪了下去道:“老太君息怒,儿子如寄文这般大时,
被流氓地痞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