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在你们看不见的角落当一个疯子]
[他没有梦想,没有未来,甚至未必有明天,但他终究是护住了你们]
[因为魏瑕永远记得自己是长子,他不敢逃避,后果只能由他全部承受]
画面出现。
新一幕。
如今魏瑕已经是骆丘市地下混混中有名的大混子,提起恶狼,许多人都知道。
不过经过孙坚事件后,道上更多人叫他疯子哥。
只是他现在不在骆丘市,出现在骆丘市东面一个偏僻农村。
常年跑货车的混混给他介绍这里找到一个老头,办了假身份证。
凭借这个假身份证,魏瑕来到茶叶公司门口。
前台客气拦住他。
“没有预约不能进,先生您找谁?”
“我是一中旁边那个黑网吧老板,找你们老板谈生意。”
这一年黑网吧格外混乱,鱼龙混杂,其中自然不仅有混混学生。
前台平静看着,旋即转身,叫来了经理。
茶叶只是皮包公司噱头,真正赚钱的,自然是他们的老本行。
名义上的经理李斌目光上下扫视,点燃一根烟,招呼魏瑕坐下。
“兄弟有些眼生啊。”
“开黑网吧,找我们茶叶公司谈合作?”
魏瑕大大方方靠在沙发,咧嘴笑着,一边默默打量眼前是三十左右的男人。
“茶叶?没打听打听我疯子的名号?”
“赶紧拿点货。”
疯子?
李斌倒是真听说过,最近进去好几次,的确是个混混头目。
对身后招呼一声,很快就有一名混混学生抵达现场,颤巍巍看着,直到看到魏瑕,几乎吓得发抖。
对方几次殴打孙老大他都亲眼目睹,如今恭恭敬敬低头。
“疯子哥。”
叫来手下辨认后,李斌才终于确认为魏瑕身份,打发那名混混学生出去。
“兄弟别在意,不过,这些玩意真不敢这么拿出去。”
“你得试试。”
李斌眼底锋锐,盯着魏瑕,面前桌上赫然放着一包毒。
如果不敢碰,说不定真是打探消息的卧底。
然而魏瑕只是不屑撇嘴,指甲刮出一点,熟门熟路吸入,旋即笑着。
“好东西。”
李斌也在笑,点头。
“要多少?不过咱们这没现货,你得等。”
直到魏瑕留下要的货物数量,孙斌暗地里叫来手下,低声开口,眼中笑意一扫而空,化作狠辣。
“报警,告诉他们这里有人碰毒。”
“东西都转移了吧?叫里面内线盯着,看这小子什么路数。”
他总觉得有些摸不清。
片刻后,刚出门魏瑕就被抓走。
警局,年轻的孙海洋听闻魏瑕碰毒,匆匆赶来,怒目而视,面色铁青。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打架,赌博,都能回头,唯独这个,回不了头的!”
“这些东西是边防和缉毒警多少命换回来的防线,你敢打破!”
“老实说,东西哪来的!”
他几乎见证了这几年这个孩子的成长,所以愈发愤怒。
但魏瑕只是油盐不进,不在意,因为是未成年,又只是吸,所以很快被放出来。
暗地里盯着的孙斌回到茶业公司。
“强哥,那小子真吸了,警员把他抓了。”
“那些警员还问过,内线回报,说这小子嘴巴很严实,愣是没说。”
“有点意思。”
光头刘强听着孙斌汇报,点头,似乎很满意。
“给他点货。”
这一刻,抖音弹幕汹涌。
[魏瑕真是个疯子,他的确吸了,这是要以身入局了]
[他父亲就是缉毒警,他怎么会不明白毒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碰了,这种人简直疯了]
[难道他想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抵抗吗,怎么可能?那是毒啊]
[现在魏瑕真正开始接触茶行了,以一个大混子的身份,他要找到其他几个凶手,必须靠近,因为对方不会再给他机会,但以魏瑕狠辣程度,一旦找到凶手,就会将之彻底铲除]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被放出来已是深夜。
郊外,魏瑕面无表情,看着父母所在方向默默烧纸祭拜。
风很大,夹杂着一点小雪,几分寒意彻骨,卷起火光。
魏瑕穿的很单薄,但没抽烟,因为祭拜父母。
如今父母已经离开一年多了,魏瑕从来没有片刻忘记过亲眼目睹的一幕。
他更没有忘记自己如今究竟是如何学会一身技能的。
因为父亲是缉毒警。
父亲和母亲这一生,都在为缉毒奔走。
甚至直到生命终结。
他们在守护大国底线中,默默消失,无人知晓。
而现在,自己在用合作名义,开始接触那群毒贩。
衬衣扣的整齐,魏瑕撑一把黑伞,起身,喃喃开口。
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微弱,却坚定。
“我不会和他们合作的,永远不会。”
“爸,我不是缉毒警,未来也不可能是,但你在做的事,我会继续做。”
“昔日你没能彻底铲除的贩毒集团,我来。”
“我没在光里,和你们一样行走在泥沼边缘,但我们一样。”
“哪怕付出代价是命,也绝不停下脚步。”
贩毒集团,杀手特工还在窥伺,他要保护弟弟妹妹,本就无路可走。
但他无畏。
承诺庄严,彼时魏瑕身影似乎与父亲昔日重叠,无人见证。
火光汹涌,璀璨耀眼,阴郁天色中奋力燃烧,直到化作灰烬。
雪花落在伞上,青年宛若一杆腐朽长枪,锋锐迫人。
旷野中风雪漫卷,火光渐熄,唯留誓言与约定,随身影孤独矗立。
疗养院。
孙海洋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
纵然之前魏瑕尝试触碰那些毒,他也只以为魏瑕是为了报仇。
可他唯独没想过,魏瑕竟然不只想报仇。
他的目的,是将贩毒集团连根拔起。
“一个人,怎么可能?”
“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是边防数以万计战士,是大国无数缉毒警队伍日以继夜,都不能彻底杜绝的犯罪链。”
“即便只是
其中一个贩毒集团,也绝不是一人之力能颠覆的。”
只是他看着大雪中那一抹微弱火光,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这小子,是个疯子啊。”
业城养老院。
程忠也在看着,因为年迈逐渐浑浊的眼睛写满难以置信。
“所以他终究还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吗?”
“用另一种方式。”
“怎么可能?他那时候不是这样的......”
病房。
魏俜央,魏俜灵彻底沉默,眼底苦涩。
这么苦的路,真的是那个贪婪怯懦的魏瑕选择的吗?
直播间弹幕出现。
[他不光是要报仇,他还要孤独选择自己的路,正确的路,那条路足以保护很多人]
[有人在黑暗中奔走,高举火把,但那些光或许永远也无法照亮自己,这一刻魏瑕或许不仅是魏家长子,他要在泥泞中自己发光]
第43章
梦中的理想
25年一月末,除夕已过。
很多人在各个景点游玩,也有人在商业街,广场拿着手机,看着直播画面。
画面中,大雪,街道,人流如织。
青年执伞,眼神平静,气息却莫名悲伤。
这是魏瑕一次次远远看着的警官学院。
穿着作训服的青年三三两两,脊梁笔挺,姿态昂扬,踏入其中。
十八九岁的年轻学生列队整齐,在学校中不断奔跑,挥洒汗水,呼喊口号。
“立报国之志、铸忠诚之魂、育正义之气、聚公道之义!”
伞下青年几乎下意识开口。
“立报国之志、铸忠诚之魂、育正义之气、聚公道之义......”
魏瑕悲伤看着,声音很低。
他做梦都想是其中一员。
站在阳光下,和他们一样笑着,奔跑着。
“立报国之志......”
他一遍遍念着,神情恍惚。
直到最后。
青年眼底艳羡,他知道,那是他这辈子都难以实现的梦。
但这一刻,他盯着前方代表荣耀与责任徽章,听着学生们齐声开口。
“我自愿成为警官学院一名新生,我发誓愿为胸口徽章,为人民,为百姓,为正义付出一切,我将铲除一切毒和危害人民危险之物,山河即是丰碑,历史不会记住我们,但荒草青丘下,我们精神永存。”
浩荡声响让他眼眶酸的厉害,也一字一句跟着。
“我们,精神永存。”
泪水模糊视线,魏瑕身躯有些发抖。
他无比想站在人群中念出来,甚至吼出这些话。
这是昔日父母为他规划的一生。
但现在,他没机会了。
以后也不会有。
他只能落寞悲伤,矗立在大雪中远远看着。
那一天,魏瑕看了很久,大雪中执伞,眼底荒凉死寂。
对着一旁铜制铭牌看着,魏瑕看到的是怎样的形象。
黄发杂乱,两臂上纹身狰狞,身躯各处伤痕遍布。
这样的人,怎么能出现在那么正义凛然,浩荡之地。
警官学院大门外,矗立许久的身影缓缓迈步,踏雪离开。
明明动作很慢,却像落荒而逃。
那是挣脱梦想的路,魏瑕走的很难受,但没停下。
25年,骆丘市老城区商业中心。
广场上热闹非凡,两名学生看着,眼底似乎也染上几分悲凉。
“他的理想破灭了,那是他前半生向往之地。”
“他看着徽章,眼底羡慕快溢出来了。”
业城游泳馆,一名值班保安也在看着。
大雪覆盖,脚印逐渐离开,他神情复杂。
“这是魏家长子的理想啊。”
“弟弟妹妹都实现理想了,可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