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留下的,才是最孤独的。”
病房,魏坪政沉默看着,复杂开口。
“原来他也曾有一份热爱的事业,是吗?”
“可为什么会是缉毒警?”
现在魏坪政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回忆中魏瑕身影。
黄发,纹身,疤痕遍布,抽烟赌博,贪婪怯懦。
还有,大雪中那个孤独的身影。
“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啊?”
魏俜央,魏俜灵也复杂看向病床,难以置信。
“缉毒警,可为什么,你后来为什么变了?”
烧房子是假的,赌博是假的,贪钱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
魏俜央几乎分不清了。
她眼中那个魏家长子,与画面上落寞孤独青年,与那个眼底泪痕倒映徽章的青年逐渐融合。
她不知道,也难以相信,那个骆丘市常年打架斗殴的混混,会这样坚定信仰着某样东西,珍贵的几乎视若生命。
如今病床上,魏瑕显得格外苍老,身躯旧日伤痕让他近乎萎靡,形容枯槁。
主持人忽然缓缓开口。
“我自愿成为警官学院一名新生,我发誓愿为胸口徽章......”
镜头下,已经近乎失去意识的魏瑕嘴唇忽然动了,尽管很微弱,但依旧跟随念诵,一如昔日!
女主持人只是下意识开口,见到这一幕,彻底震撼。
沉默许久,才终于叹息开口,声音很轻。
“他这一生,求而不得。”
与此同时,弹幕愈发震撼。
[连近乎失去意识,也要跟随一起念颂,这不是对任何人承诺,只是他心底最虔诚的信仰]
[理想吗?对魏家长子来说,太过珍贵奢侈,可惜现在他是长子,他要撑起这个家啊]
[魏瑕已经堕入泥潭了,他可以对欺负弟弟的同学狠辣,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殴打混混,也可以向杨大勇,孙小力,楚艾报仇,可他的理想没了,这辈子都不能实现了]
[没想到那样的凶狠,心思缜密的混混会有这一天,这才是真正的他,所以呢?后来你选择了什么路?]
新画面继续。
96年四月中旬。
魏瑕开始获得刘强许可,有机会接触到一小批摇丸毒。
这些东西不算贵,在游戏厅,黑网吧也有机会卖出去。
“接下来强哥说了,这一批货都能给你,就看你能吃下多少。”
经理马斌得意笑着,拉开手提箱。
魏瑕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很自然。
一整箱,全都是摇丸。
“诺,这个是样品,你带回去先试试货,到时候带钱来交接。”
魏瑕欢天喜地捧着袋子亲了一口,似乎见钱眼开一般,马斌不由嗤笑。
“就见过这点世面了。”
“行了,凌晨两点,蒙娜夜总会302,记得拿货。”
看到对方走远,魏瑕离开,直到深夜,才将东西寄给骆丘缉毒大队队长马铁港,还附送了一份地址,约见面。
马铁港一向雷厉风行,见到摇丸,微微皱眉,察觉到事情不对。
但他也没拒绝,现在线索很难找。
很快,马铁港身影出现在老城区小芳理发店旁小巷,只是当对方出现,马铁港不由皱眉。
一个黄毛混混?
“说话,叫我出来想要什么?”
他很清楚这些小混混。
魏瑕讪笑。
“马队英明,我有路子,可以当卧底,但这个。”
他搓着拇指,眼底贪婪。
“好处费不能少吧。”
马铁港闻言怒斥。
“你知道这东西危害多大吗!”
“它一旦流出去,在骆丘市地下范围出现,你知不知道能引起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家里人考虑考虑吧!”
马铁港怒斥声压得很低,魏瑕笑着,只管点头,但手却没停下,显然还是要钱。
见状,马铁港无奈叹息,终于点头。
“那你就当个线人吧。”
这一刻,魏瑕兴奋无比,不断握手,点头哈腰。
“谢谢马队。”
“你缺钱缺疯了?毒贩手里捞钱?出事了我可护不住你。”
看到魏瑕这副模样,马铁港彻底无奈,开口询问。
听到马铁港询问,魏瑕只是摇头笑。
“不至于。”
“凌晨两点,蒙娜夜总会302。”
马铁港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故意叫魏瑕留一个身份证用来查证,到时候也好转钱。
听到转钱两个字,黄毛混混高兴的双手奉上,毫不在意。
回到队里,马铁港开始调来魏瑕留下身份,发现是一个骆丘市农村老农的儿子,眉头愈发紧皱。
此人到底为什么主动做线人,而且还这么开心?
看样子是个混混,难道不知道一旦被发现,很危险?
抖音,直播弹幕再度涌动。
[因为魏瑕知道这东西危害,所以他才会去当线人,他不想堕落,只是想杀死坏人之后,将线索和罪证交给警方,这样才不会堕落]
[魏瑕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混社会这两年开始有野心了吗]
[他什么野心算计都没有,他只是想看看他最爱的职业,只有梦里能感受]
这一刻,随弹幕浮现,很多人感觉心疼。
有些人背负太多,理想只能在梦里实现。
第44章
他不觉得自己会有未来
直播间。
抖音,主播杨潇语气有些沉重。
“魏瑕一直在自己前进。”
“首次报仇,在95年除夕夜,凶手作案后,魏瑕假借拐卖儿童名义,引动警方和山民上山搜寻,逼迫对方四散而逃,用警车抓捕杨大勇,询问证据后,杨大勇死在山洞。”
“第二次报仇,是骆丘市,魏瑕通过藏匿鱼雷,引发黑矿与孙小力争斗,导致孙小力死在黑矿手中。”
“第三次报仇,魏瑕通过培养混混争夺地盘时,抓捕楚艾,再度获得新证据,最后杀死楚艾,威胁震慑贩毒组织。”
说到这,连杨潇自己都有些胆寒,看向镜头。
“你们想到了吗?”
“魏瑕如今还没满十五岁,可他已经疯狂了一年!”
“这一年时间里,携山民警方大势逼迫,算计黑矿,算计骆丘市混混,调查贩毒集团,布局报仇,他做了这么多事,但他仅有十四岁!”
随杨潇停下,弹幕同样胆寒出现,开始新话题。
赫然是魏瑕这一年究竟在做什么。
[除了保护弟弟妹妹,教导他们,魏瑕全都在打架,混社会]
[他算计了黑矿马起柳,黑矿始终是他手里棋子]
[又要保护家人,还要对付贩毒集团,这种日子已经整整一年了,他不累吗?]
[这种日子太苦了,可没人理解他,他怎么扛得住,要知道这段时间不光是他在算计敌人,还要防备敌人算计他,找到他,毕竟家人还没有全部送走]
直播画面继续。
现在是96年,五月末。
距离报仇楚艾已经过去一个月。
上次引发骆丘市新闻,还是骆丘市百余名混混街头争夺地盘斗殴。
现在,凌晨两点,蒙娜夜总会出现大批警员,再度吸引不少人看着。
一名双臂纹着恶龙青年被拷上,走出夜总会,狼狈低头。
正在夜总会消费的客人中,有人认出来,惊疑开口。
“这不是这段时间骆丘市风头正盛的疯子吗?”
“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听说碰毒,被缉毒大队收到消息了。”
人群议论纷纷,直到被摁住的魏瑕上了车。
谁也没想到,这只不过是一出戏。
毕竟一个人号称铁面无私的缉毒大队队长马铁港。
一个是骆丘市声名狼藉的混混头目。
透过车窗,魏瑕看到孙斌身影出现在夜总会,也在通过玻璃看着他。
这一刻,车窗内魏瑕面无表情,车窗外孙斌则是慢悠悠迈步,像是路过的路人。
孙斌也淡淡笑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走漏消息,但他想看看,这个疯子会不会将他们抖出来。
审讯室,强光照射,刺目至极。
即便闭上眼睛,依旧挡不住,穿透极强。
如今是魏瑕被抓捕的第三天。
玻璃窗外,两名缉毒警看着,皱眉。
“多久了?”
“三天了,一直用强光照射,他肯定没法睡着。”
“也没有饭,就那么点茶水。”
“嘶,前几天那个胆子小的瘾君子撑了多久?好像不到十二小时吧”
“这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
两名缉毒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寒意。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也未必能撑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穿着警装的马铁港出现在审讯室外。
“马队。”
“头。”
几名缉毒警都在招呼,马铁港点头,踏入审讯室,避过录音,小声看着魏瑕。
“抱歉,现在我不能直接放了你。”
“这场双簧才刚开始,对方能毫发无伤,我怀疑缉毒内部有人出问题了。”
太久没睡,魏瑕面色惨白,眼底满是血丝,看起来格外狰狞,但他只是笑。
“我知道。”
马铁港也听说魏瑕扛了很久,目光逐渐锋锐。
“这种审讯,很多二进宫都扛不住,那些老奸巨猾的中年毒贩也得吐出来。”
“所以,你到底是谁?”
魏瑕笑着,保存力气,声音微弱。
“生理疼痛不算什么,心理疼痛才是真的痛,所以我觉得,还行。”
看着魏瑕咧嘴,马铁港不理解。
但魏瑕还在笑,眼里浮现泪光,默默呢喃着什么,马铁港没听清。
只是25年,回溯人生画面,无数观众听到一遍遍重复的,竟是这样一段话。
“我发誓愿为胸口徽章,为人民,为百姓,为正义付出一切,我将铲除一切毒和危害人民危险之物......”
病房内,主持人震撼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他将自己当成了缉毒警。”
“所以他将一切压力都扛着,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可他不是,所以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段誓言,去欺骗大脑,不然他抗不过去......”
彼时,骆丘市。
昔日意气风发的缉毒大队大队长马铁港退休,如今也在看着。
年轻时常年奋战,导致他身上多处枪伤,刀伤,风湿,颈椎病堆积,如今已病重。
孙子在看直播,画面中熟悉身影出现,他视线逐渐模糊,同样难以置信。
见状孙子连忙将纸递过去。
“爷爷,您怎么哭了?”
马铁港颤巍巍伸手,指着那个呢喃身影,鼻子酸涩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