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阿玉还要在顺子哥醒来之前快点赶回去,不能让祖母发现阿玉偷偷跑回来了,不然祖母会生气。”穆苏说着就要起身下床,苏簟秋止住了穆苏的动作:“待会儿娘亲让微棠姑姑送你回去。”
“娘亲,祖母生气了不会说阿玉只会说娘亲,我不想让娘亲被祖母说。”穆苏说完趁着苏簟秋没注意便下床向门外跑去。
苏簟秋叫住穆苏,穆苏转过头,苏簟秋却只笑着说了一句:“路上小心点,别摔跤了……”
穆苏看着床上的苏簟秋神色不错,点了点头,随后跑了出去。
苏簟秋看着穆苏愈发远去的背影,缓缓合上了双眼,沉沉的睡去。
穆苏趁着天还未亮轻车熟路的原路返回集福堂,仍旧没有惊动任何人;轻声脱掉外衫,爬回床上,继续睡个回笼觉。
天光大亮,穆苏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才开口唤人进来,外间的顺子闻声推开门走了进来:“小世子,您醒了。”
“巳时了,为何不叫我?”
顺子伺候着穆苏更衣,见穆苏问话眼神有些飘忽,心虚回话:“小世子睡得香,老夫人吩咐不要惊扰。”
穆苏并未察觉顺子的异常,穿衣洗漱完之后便要去集福堂给老夫人刘氏请安,顺子见状嘟嘟囔囔劝阻:“小世子,老夫人有些头风痛不便见人,小世子不如先用膳明日再去。”
“那我更得去看看祖母,侍奉榻前。”
“老夫人定是不想小世子这么劳累的,小世子不如待明日老夫人好些了再去。”
顺子实在不善撒谎,穆苏终于察觉了顺子的异常,不愿再与顺子啰嗦,避开了顺子径直走向房门推开门想要直接去集福堂,满院子的白色刺痛了穆苏的双眼。
第7章
初见继母
京城坊间最近又有一谈资,常平侯府的主母常平侯夫人正值花信年华竟就消香玉陨了,叫人忍不住惋惜,直言看来这高门大院也不是什么养人的地儿。
常平侯府被沉重的白色覆盖,府内不久前刚经历一场丧事,下人们面上不敢带一丝笑容去触老夫人的霉头。
不过却不是因为老夫人刘氏会因为儿媳苏氏去世而伤怀,只因小世子幼年丧母悲痛不已人都瘦了不少,老夫人刘氏心疼小世子却又不能让人死复生无计可施只能看着自己的孙儿日渐消瘦正烦躁的很。
正院书房,穆苏坐在书桌上拿着毛笔练着字,寂静的房间没有一丝声音,顺子站在穆苏身侧候着,这一幕如同一月之前的正院每日重复的场景。
可却此时非彼时,再也没有人等着看穆苏练的字。
“小世子,老夫人来了。”一片寂静中,顺子忽然出声。
顺子话刚落,老夫人刘氏便推门而入:“阿玉,祖母给你熬了点参汤快过来趁热喝了。”
“祖母不必如此辛劳。”穆苏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走向老夫人刘氏。
“一点儿也不辛劳。”
老夫人刘氏牵起穆苏的手,祖孙两人相携到软榻上坐下,福妈妈将参汤呈至矮桌上才退下。
老夫人刘氏一脸慈爱的看着穆苏开口:“快喝了,祖母看着。”
穆苏闻言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喝起汤来,见穆苏听话的喝汤老夫人刘氏面上稍稍松了些。
“阿玉啊,近些日子天已渐渐变凉,路上积雪也慢慢厚了起来,便不要每日跑来正院了可好?”
穆苏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见老夫人眼中殷切的目光,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老夫人刘氏见穆苏竟然答应了,很是高兴。
距苏簟秋去世已然有一个月,穆苏自苏簟秋安葬之后便日日去正院儿书房,如同往常一样日日练字,府中众人皆知小世子这是思念自己的母亲了。
老夫人刘氏心疼小世子,十有九日也来正院。
自昨日答应老夫人之后,穆苏便也不再去正院,站在集福堂老夫人刘氏特意吩咐人为他收拾的书房里看着不远处的正院。
人走茶凉,他这样久久执着于此也是徒增他人烦恼,祖母年岁已高不该为他的执着而劳累。
母亲,我只有将您放在心里时时想念了。
冬去春来,常平侯府的下人也不再每日面上不敢露出一丝颜色,常平侯夫人苏簟秋在人们的记忆里慢慢褪去。
穆苏也已然七岁了,穆侯爷为穆苏请了个夫子回来教习启蒙;自己却并未上多少心,只因他自己于诗书一途也是一知半解。
再者,许是因为同穆苏母亲苏簟秋情分不深甚至还有些嫌隙,穆炎对穆苏这个嫡长子虽然因着是嫡长子而看重却并不亲厚。
不过,穆苏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也是不喜的很,苏簟秋还未去世之前便就不喜也并不想与之亲近。
两人父子亲情淡漠,有心之人见之可是乐见其成的很。
清晨,洗漱完穆苏便向集福堂正屋去给祖母请安用早膳;行至正屋外,老夫人刘氏屋里的一个婆子正在院外教训小丫鬟。
“定要睁大你们的眼睛,仔细将每一处打扫干净,今日杜伯爵夫人与杜伯爵家的小姐可是要来拜访老夫人,那杜小姐可是正儿八经的名门贵女,日后可还是我们常平侯的当家主母,定不能出什么差子。”
穆苏站在廊上,将这婆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毫无波动只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正屋的福妈妈出来看见了廊上的穆苏,心中一咯噔,不知方才那张婆子的话小世子听了多少去,真想撕了张婆子那张嘴。
福妈妈狠狠瞪了一眼张婆子厉声呵斥:“大清早的在这里聒噪什么?不成体统,还不滚下去!”
张婆子这才发现从正屋出来的福妈妈,又瞧见廊上的穆苏自知犯了大错,连忙求饶:“奴婢知错,这就退下。”
见张婆子走了福妈妈这才端起笑容对穆苏说:“小世子何时来的?这些下人越发没了规矩也不通报一声。”说着,福妈妈斜视了一眼屋外的下人又道:“小世子在外面站着,老夫人可要心疼了。”
“不关下人们的事,是我今日来的早了些不让他们通报,恐惊醒祖母。”穆苏解释了一两句。
“老夫人已经起床洗漱完了,小世子快快进屋。”福妈妈亲自撩开了门帘,将穆苏迎了进去。
屋内老夫人刘氏见穆苏来了很是欢喜,忙叫人传来早膳。
琳琅满目的早膳摆满了整张桌子,丰盛至极;老夫人不停夹菜到穆苏的碗里,穆苏也不推辞已然是早就习以为常。
祖孙两人用过膳后,老夫人刘氏看着穆苏身上单薄的衣裳皱了皱眉道:“虽已春日,但还是有些倒春寒阿玉平日不可穿的太过单薄;祖母待会儿让福妈妈去同微棠嘱咐一下,她掌管你的衣食起居与内务,也不尽心些。”
“早起微棠姑姑也劝了许久让孙儿再加件外衫,孙儿不允;夫子说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筋骨,我想有个硬朗的身子骨,让祖母忧心了。”
穆苏并不直接为微棠说情,只将罪过扯到了自己与夫子身上。
见穆苏如此说老夫人刘氏果然不再说微棠的不是,转而怜惜开口:“你这孩子,还这么小怎的如此懂事?也不淘气些,还是个小孩子呢。”
“祖母,父亲可是要续弦了?”穆苏看着老夫人刘氏将这府中众人皆知唯独他蒙在鼓里的事情问了出来。
屋内静了片刻。
福妈妈一进来便寻了间隙同老夫人刘氏说了方才外面张婆子嘴碎被穆苏听见的事,老夫人刘氏此刻知道瞒不住穆苏了便坦言:“是的,你母亲已然去世半载,你父亲独守空房,长久如此也不像话。”
说完老夫人刘氏摸了摸穆苏的头又道:“不过你父亲的继室定是个要安分守己,好好待你的;若是对阿玉不好祖母是绝不会同意让她过门儿的,有祖母在没有任何人能欺负阿玉,阿玉莫怕。”
穆苏看老夫人刘氏面容坚定,点了点头。
老夫人刘氏之后又接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了穆苏许久,最后穆苏耐不住笑了笑直言道不会因为继室进门伤心老夫人刘氏这才作罢。
祖孙二人体己话说了许久,福妈妈接到门外人的传话转身上前到老夫人刘氏身边耳语:“老夫人,杜伯爵夫人的马车已经到大门了。”
“嗯,下去准备吧。”老夫人刘氏轻轻点了点头吩咐,自个儿却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件大事儿。
老太太历来是挑剔的,极少看上何人,苏氏门楣低却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才女情况略有不同,老太太也是不喜的很,从不给几分薄面。
这杜伯爵家的小姐虽然是个世族小姐,不过杜家一个伯爵府第如何能在穆家侯爵面前相比,何况杜家也是行伍出身。
常平侯府虽然近些年因着重文轻武的风气有些没落,不过那也是相对朝廷那些文官来说,武官方面常平侯府开国元勋百年来在军队里的威望却是少有几家能比拟的。
而能比过常平侯府的那几家又何尝不因重文轻武的风气而烦恼,自然而然军功发家的世家们也不会再内乱,于朝堂上也是拧成一股绳,方能有立锥之地。
杜家不同于穆家是开国元勋建立的军功,却是个半路出家后又靠送进先帝后宫做妃子的嫡女得宠,才勉强博了个伯爵的爵位。
不过红颜易老美人枯骨,又因一朝天子一朝臣,杜家这种毫无世家积累沉淀如同暴发户一般的门第爵位得来容易,守成却是极为不易的。
先帝虽然因宠妃降下这般天恩,可毕竟帝王权术哪里会如此容易,赐予杜家的爵位却是不能世袭罔替。
正儿八经的爵位历来都是传承子孙后代,福泽后人的荣光。
虽后来皇权制衡世袭制改为每承袭一次爵位便会降爵一等,不过若是功勋卓著或得皇上青眼便也能不降等或进爵一等,以此来激励世家大族;但也是比之杜伯爵这样昙花一现恍若虚无荣光的爵位好上太多。
“待会儿同祖母一起见见这杜伯爵府的小姐,看看你喜不喜欢;若是不喜便同祖母说,祖母便打发了。”老夫人刘氏话语尽是对穆苏毫不掩饰的宠溺,穆苏眉眼含笑点了头,心下觉着老太太这样毫无道理的偏向宠溺真是好容易让人迷失了自我。
祖孙两个越发亲近一派祥和,府门外杜伯爵夫人与其嫡次女杜悦芸心情却并不如此美丽,常平侯府竟然只派来个管家前来迎接她们,竟连个内院儿的掌事婆子都没出来个,分明是不将这门婚事更或者是没将她们瞧起。
不过母女两个明白其中缘由,也只能将这屈辱生生咽下。
杜伯爵夫人面上一派笑意同常平侯府的管家客套几句,由管家带着向内院走去。
第8章
杜家之事
行至内院外,管家开口:“内院老奴不便前行,便由钱婆子带伯爵夫人和小姐前去,老奴便先退下了。”
杜伯爵夫人点了点头,管家转身向外院儿去了,钱婆子不远不近走在前面继续带路。
杜悦芸搀扶着杜伯爵夫人,杜伯爵夫人抓着杜悦芸的手面上仍是笑容满面,声音压低:“好好瞧瞧,如今这爵位还没被褫夺便已经是如此这般光景,待他日爵位不在更是任人欺凌,你可愿一辈子让人瞧不起?”
杜悦芸听着杜伯爵夫人的话,眼眸微垂,另一只纤手狠狠攥着绢帕眼底划过一道狠光。
杜伯爵夫人瞟见了杜悦芸紧紧攥着绢帕的手,知道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继续道:“这穆侯府如今是家里能为你攀附的最好的婚事,侯爵府邸,爵位世袭延绵子孙,若是把握住又何愁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与体面?”
杜伯爵夫人说完便不再开口,提点到这里若是杜悦芸仍是想不明白那接下来也是白费功夫。
行了许久,母女两个终于到了集福堂被迎进了正堂歇息等候,下人前去通禀。
福妈妈进内室同老夫人刘氏道:“杜伯爵夫人与小姐已经到了,正在正堂等候。”老夫人这才起身,收拾了一下牵着穆苏向正堂走去。
“近日天儿冷了些,老婆子我这头风也是发作的频繁,没早早的迎一迎,伯爵夫人可莫要怪我这老婆子。”老夫人刘氏牵着穆苏从门外走了进来,普一进门便笑着说道。
杜伯爵夫人连忙起身,看着老夫人刘氏笑道:“老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可折煞妹妹我了。”
转头又看着老夫人刘氏牵着的穆苏一脸惊叹:“这便是小世子吧,长的可真俊,活脱脱就像那观音菩萨座下的善财童子一般,日后定是能有大前程的;头一回见面,我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就身上常佩戴着的这块儿暖玉是个好物件儿,便送于小世子做见面礼。”
杜伯爵夫人取下佩戴的暖玉,递向穆苏。
穆苏并未伸手抬头看了眼老夫人刘氏,见老夫人刘氏点头才接过杜伯爵夫人手中的暖玉,随即拱手行礼:“穆苏谢过伯爵夫人。”
见穆苏接完玉佩老夫人刘氏笑了笑:“那便让伯爵夫人破费了,快快坐下。”
说完便牵着穆苏向主位走去,坐下喝口茶后:“不过是小孩子生的白嫩了些,哪能同观音娘娘的善财童相比;我瞧着你身旁的小姑娘的小脸蛋儿才是吹弹可破,可是令媛?”
“正是小女,今日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平日里常闷在屋子里做女红,也是大门不夸二门不迈;还不快起来见过老夫人。”杜伯爵夫人答话,不留痕迹的说自己女儿的贤惠。
“小女悦芸见过老夫人,老夫人福寿安康。”杜悦芸起身行礼。
“好,快快坐下吧。”转而接着对杜伯爵夫人道:“花儿一样的年纪,是该好好玩玩,别拘着;我记着伯爵府的嫡长女是宫里头的杜才人,这应当是夫人的次女吧?”
老夫人刘氏状似无意的谈及了一句伯爵府的嫡长女杜才人,当初杜伯爵府费了好大劲将精心培养的嫡长女送进宫中,想要继续走之前的老路子,靠枕边风保持荣光,却只得了个才人的名分反而证明了杜伯爵府并不得新帝喜欢,落了好些面子。
现下一年过去了新帝也从未踏足过杜才人的寝宫,进宫一年仍是处子之身,世家大族们越发瞧不起杜伯爵府,这也才致使杜伯爵府如此迫切的四处结交。
这时谁也没注意老夫人刘氏提及杜才人时,下首的杜悦芸长长的指甲划过茶盅,发出细微的刺耳声。
“老姐姐记性还是极好的,这正是我那小女儿。”杜伯爵夫人说着连忙招呼杜悦芸,颇为谄媚的嘴脸越发让人轻视。
老夫人刘氏面上一丝不显,却是端起一旁的茶杯吹了吹。
临近正午,杜家母女从常平侯府走了出来,笑盈盈的同前来送客的管家客套了几句,才上了府门前的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才将面上虚假的笑给卸了下来,两人的面色都并不是多好,她们并不眼瞎自然是看得出来老夫人刘氏有些轻视她们的;不过,即便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杜伯爵夫人同杜悦芸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杜伯爵夫人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恨:“个死老婆子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我陪笑脸陪了一上午,她却一直同我打太极,始终不曾谈及你嫁进常平侯府的事;看来,这门婚事是不成了。”
杜伯爵夫人说完沉默,杜悦芸也垂首默不作声。
半响,杜伯爵夫人眼神坚定道:“不行!悦芸,你一定得抓住机会嫁进常平侯府;错过这个机会恐怕我们杜府真就再也进不了这京城得世家圈子了,我回去与你父亲商议一番无论如何也要将你给嫁入高门。“
杜悦芸听着杜伯爵夫人的一番豪言壮志,低垂的眼眸划过一丝嘲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杜伯爵夫人有多疼爱她这个女儿,想尽千方百计也要为自己的女儿谋的一个锦绣前程;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们卖女求荣的棋子罢了,就算是棋子也不是最得喜爱的那枚棋子。
一年前新帝即位大选秀女充盈后宫,她与姐姐都为适龄秀女,同有机会入宫晋选秀女,她的容貌与才情胜姐姐许多明显比姐姐更适合进宫,可却因姐姐自小在祖父的膝下养大更得宠爱,便将她强留在家中,动用了家中所有的关系送了姐姐一人进宫为后妃。
说什么姐姐更端庄、知书达理;她容貌艳丽难登大雅之堂;哼,不过就是虚伪会讨好祖父罢了,不过就算进宫了又怎么样呢,她就知道皇上断然不会喜欢那样一点姿色也没有的女人的。
一年竟然都没有让一个男人对她有丝毫的想法,哼,真是无用!
现在祖父、父亲与母亲才想起她来,她杜悦芸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自己比杜悦薇那女人好百倍,不仅容貌比她漂亮,家族的荣光也只能靠她杜悦芸!
集福堂
老夫人刘氏见过杜悦芸之后兴趣缺缺,心中歇了将其娶进来做儿媳的打算;传了穆岩到集福堂来用膳,用过晚膳后遣福妈妈将穆苏送回侧院儿才同穆岩谈及此事。
“今日我见了杜家那小女儿,不是个宜家宜室的,就算了吧。”老夫人刘氏本就很是瞧不上杜家那样的出身,在老太太的眼里自己儿子当然值得最好的,只不过形势如此,侯府日渐式微又是挑选继室,才不得不将就了些。
今日见了那杜家母女,一身的小家子气不说,那杜母眼里的虚荣藏都藏不住谄媚的直叫人觉得低贱,女儿更不是个简单的角色,长了一张狐狸一样的脸,眉眼都是些勾引人的作态,年纪尚幼手段还不高明,老太太这样的老人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心机算计的。
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不能娶进侯府的,那便是娶了个祸害。
穆侯爷对此并无什么意见,也丝毫不关心,随意点了点头:“一切但凭母亲做主,母亲只管挑个讨喜的,日后好替儿子侍奉母亲。”
“好,你不用操心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只管去做你们男人做的事,后院儿这些事自由娘替你料理;定为你选个端庄大方、体贴温柔的继室。“
“母亲也莫要太过操劳,仔细身子。“
“好。“母子两个母慈子孝倒也算得一番佳话。
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怕人时时刻刻算计着,逃也逃不掉。
京郊
骁骑营
穆侯爷坐在点将台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茶,几名副将站在身后,台下新兵热火朝天的拼刺演练,气势磅礴;不过此等场面穆岩却是毫无半点波澜,任谁十年如一日的对着这群灰头土脸的糙汉子也难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穆侯爷喝了两口茶后将茶盅放在桌上起身,台下营千总见状连忙指挥将士停下演练的动作听穆侯爷的将令。
穆侯爷随意指了两个士兵道:“你、你上来同本侯过过招。“
两个新兵忽然见穆侯爷指着自己心下一哆嗦,想起来老兵口中曾说他们骁骑营的穆将军最是喜欢同人过招,军中皆知只要陪穆侯爷打开心了升个小官便很是容易,不过同穆侯爷过招是件极凶险的事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久而久之军中人都不敢,毕竟荣华富贵也要有命享才行。
其中一胆小的新兵两股战战,害怕不已,心中直怨自己为何如此倒霉,入伍三四个月了偏偏操练新兵这日穆将军兴致来了,还万里挑一的选中了他;这般想着面上也是流露出胆怯与害怕。
他身旁的人却是另一幅表情,甚至眼中隐隐还有些亮光,只见他忽然跳上点将台,行了个礼便要同穆岩过招。
穆岩看着眼前个子高大却有些瘦小的小兵哈哈大笑,赞赏了句:“不错,有胆识!本侯允许你使用兵器。”
那小兵并不扭捏,径直去选了件趁手的兵器,随后走过来同穆侯爷过招。
第9章
小兵乔衡
穆岩原本未曾将这小兵放在心上,却是没想到一两个回合下来这小兵竟然接住了他两招,眼中划过一丝赞赏,面色也随即认真起来;三招后,小兵已经被打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穆岩却并未有不高兴反而兴致颇高问道:“这小兵何名?”
退到一旁的副将见穆岩询问忙上前回话:“回将军的话,这小子叫乔衡,父亲早死家里只一个老娘前几个月也死了,他们村的里正见他一个独小子没爹没娘的也不好安排,恰巧正在征兵;这小子刚好满了征兵最低年纪十五岁,便送他来当兵;原是觉着年纪太小不想要他的,可这小子竟然能打倒两三个人,说是老爹原是个猎户会些拳脚功夫教了他些;里正又说了些好话只求不饿着肚子,于是便将他带回来了。”
乔衡倔强的没有让人扶他,自己慢慢站了起来,面上一片冷漠,心里正对自己输了的这个结果耿耿于怀。
他们说的只要赢了这个穆侯爷肯定能得个小官,他很想升官,无论哪里都是弱肉强食,他如今是军营里最低贱的新兵人人都可以欺负两下,在军营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便自己能打倒两三个人在这全是兵的军营里也讨不了几分好,便始终不曾冒头,不过他并不想继续这样憋屈的过着。
穆岩听了副将的一番解释,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一脸冷漠眼底却有些不服输的乔衡更加欣赏起来于是大声问道:“小子,你可愿去本侯府上当本侯的亲兵?“
乔衡闻言眼底划过一道亮光,不过并未有多大的反应面容平淡;一旁的副将看见连忙上前道:“小子还不快快谢过侯爷,这可是天大的赏赐!”
尽管副将言语之间的迫切只差没有明言乔衡这是祖坟冒了青烟,泼天的富贵如此轻松就让他遇到了那可是去常平侯府上当穆岩的亲兵!
亲王侯爵勋贵可设亲兵用于亲王侯爵勋贵们自由调遣,亲兵一般都是深得倚重同军营里这些普通的士兵可是不同,一应吃穿用度可都是直接由亲王侯爵直接供应,且比之军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如得青眼还能成为家臣,便可改头换面。
穆岩承袭爵位府中可设五百亲兵用于调遣。
乔衡仍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看着穆岩平淡地询问:“跟随侯爷去侯府后可以比在军营中吃的更饱拿更多银钱吗?,如果不能那小人就不去了。”
乔衡话落,军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穆岩亦是被乔衡这憨傻耿直的问话给逗笑了,大气承诺:“本侯保证你去了侯府,定能吃的比军营好上千百倍,银子也拿的更多!”
即便军中人皆在嘲笑乔衡,听闻穆侯爷承诺的这一番话,心中也心生几分嫉妒凭什么乔衡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也能入了侯爷青眼。
乔衡丝毫不在意他人的嘲笑点了点头,单膝跪地行礼:“乔衡愿跟随侯爷效犬马之劳。“
“好好!“穆岩今日心情非常不错。
穆岩启程回侯府时乔衡已然换了一身衣服跟随在其他侍卫后面,如今他已是穆岩的亲兵。
一行人行至前方却见一辆马车阻挡在路中央,穆岩见马车停了下来掀帘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