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苏微微低了低头,身影落寞低声道:“他们说继母肚子里怀了个弟弟,日后父亲会把爵位继承给弟弟不会给我了;本来父亲就不喜欢我母亲,更喜欢继母,日后也肯定更喜欢继母的孩子;我这一走多年再回来常平侯府肯定早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说着穆苏停了下来,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随后抬起头看着乔衡说道:“你是父亲手底下最年轻的亲兵,武功也厉害,日后肯定还会升官儿,成为父亲器重的人,你留在京城帮我守着不要让父亲忘了我,不然日后常平侯府就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了。”
穆苏一番话后,乔衡果然面色认真起来,眉头紧锁,拳头也握了起来,忿忿道:“是我思虑不周忘了这茬,那是属于你的东西任何人也抢不走;我会替你好好守住常平侯府所有的东西!”
看着乔衡眼神坚定的承诺,穆苏眼神躲闪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愧疚划过,后悔好像用力过猛了;不过已经这样了只得撑下去了。
“我给你寻来了很多兵书,你没事多看看兵书,打仗不是靠蛮力;我教你识的那些字,你也每日多练练,宣纸我也给你留了很多,不怕没纸;要做大将军就得有勇有谋,不能只是个蛮夫。”穆苏嘱咐了很多。
乔衡看着小大人一般的穆苏心里涨涨的,不过面上却是一派不耐烦:“行了,我都知道;书我每天都看,练的字到时候给你写信寄给你,你……你到那边儿照顾好自己。”
不自然的说了句关心的话,乔衡眼睛不敢看穆苏。
穆苏心里也有些闷闷的,这可是他来这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吐了口气,整理一下道:“好了,已经快天亮了;我先回去了。”
乔衡僵硬的点头,过了许久他转过头看见穆苏已经走了好远;小小的身影有些单薄,他眼神越发坚定他一定会守好这里的一切等你回来。
他的弟弟合该是天之骄子。
无论怎样,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终于到了穆苏离开京城的这一天,码头上老夫人刘氏泪眼婆娑的朝着船上的穆苏挥手,穆岩站在一旁面上也有几分不舍,一旁的杜悦芸眼底却是有几分喜悦。
风吹起了穆苏的衣诀,也有些吹红了他的双眼,码头上背脊已经有些佝偻的老夫人刘氏一直在不停的挥手,眼中有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旁的苏父抬手轻轻摸了摸穆苏的头,并未言语。
时间很快,离开京城已经七天了不过穆苏一行人仍然还在船上;京城距临淮路途遥远,不过还好走水路很快十五日便可抵达。
如此长的时间呆在船上不能行动自然很是无聊,不过穆苏此时可是一点儿也不无聊;他已经忙的顾不得无聊了。
刚上船离开京城的第一天,许是看他伤怀,照顾他的情绪,外祖父对他还算挺好的,当时也没觉得是好。
可对比现在那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第二日见他已经不伤心了,便谈及他的学识,考了考他;考完之后也未曾说什么,只是下午桌子上便出现了比他头颅还高的一摞书。
彼时穆苏还不知这是地狱来临的前兆,乐呵呵的看着书问:“外祖父出远门还带这么多书看吗?”
外祖父摸了摸胡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是给你看的,下船之前将这些书全都翻阅一遍,到时我考你。”
“什……什么?!”穆苏有些不敢相信,双眼微微睁大。
“你虽然已经识字,也学了两年书,不过还差的远,想是你母亲平日管你不严;如今你已满七岁,年龄已经偏大了得抓紧时间好好补补。”苏父缓缓开口解释。
穆岩心里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自生下来才满四岁母亲便日日教他读书写字,看的古书迄今为止少说也有百八十本了;远超整个京城泰半的孩子,更何况他还有现世那么多年的经历,而且他才七岁竟然就被说年龄偏大!
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接下来的几日穆苏便未曾得一刻空闲,他那外祖父贴身家教除了睡觉吃饭,在船上也没其他事可干就拘着他刻苦学习。
不过辛苦虽辛苦,收获却是颇多;苏父不愧是有名的大儒他的学识与见解当真是精辟独到,一两句便让穆苏醍醐灌顶。
穆苏毕竟骨子里是现代人的思维,其实并不是很能适应古代思维因而学这些枯燥而乏味的古书时颇为艰难。
而苏父却并不是穆苏此前的夫子那般古板,满口之乎者也;苏父用最简单精辟的话让他迅速理解其中所讲之意,慢慢的穆苏也就来了些兴趣。
穆苏休息后,余伯同苏父说话。
“先生是否对小少爷严了些?如此多东西小少爷许是有些吃力。”
“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这些对他来说不多,可惜……耽搁了许多年。”苏父难得面上有了些其他表情,摇了摇头面带一丝惋惜。
“日后时日还多,先生有的是时间教导小少爷。”余伯说道。
“嗯,你说的对。”苏父点了点头嘴角露了些笑。
主仆两人一番关于穆苏的话语,穆苏自是没有听到的,若是听到了许是会很高兴原来外祖父还挺夸赞自己的。
认真学习的时日过的很快,今日他们的行程便要结束,抵达临淮了。
穆苏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紧张他要见他还未曾见过的外祖母,期待日后在这里的生活。
苏父今日也难得没有拘着穆苏看书,看见穆苏眼中的紧张与期待说了句:“你外祖母想了你许多年了。”
闻言,穆苏心里便没有那般紧张了。
这是他母亲的娘亲,不需要害怕紧张的,她会和母亲一样爱自己的。
船终于靠岸了,穆苏同外祖父下了船走到码头上又行了几步便看到了马车前的那个老人。
她望着他的眼里含着泪水,痴痴的看着自己,在看自己又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她的女儿。
穆苏松开外祖父牵着他的手,抬头看了眼外祖父,随后一步一步走向了他的外祖母。
还未走近,老人几步上前一把搂住自己抱进怀里抱的紧紧的,声音哽咽:“孩子,孩子。”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穆苏的衣裳上,浸染进棉里。
“外祖母。”穆苏轻轻唤了一声,他有些难受因为被抱的太紧了,不过他没有说。
抱着他的老人一愣,随即颤着声答应:“诶,诶。”
穆苏同外祖父外祖母回了苏府,一路上外祖母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出门一两月的外祖父没得外祖母一个眼神。
苏府很雅致,处处都彰显出读书人家的气息;竹林、梅花、墨宝、牌匾无一不是精心装饰。
外祖母将其带到了为他精心准备的院子,里面一应俱全安排的十分妥当;可见准备的人重视的程度。
穆苏好好的收拾了一下,沐浴更衣一番,船上始终还是没有陆地,船板踩着就是不如泥土地踏实。
洗漱完后便吃了顿精致美味的晚膳,酒足饭饱穆苏也十分疲累了回到他的院子倒头便睡着了。
蒋氏却是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穆苏,眼睛也不眨;她盼这一天盼了整整一年,女儿的死讯传过来的时候,她当场便晕了过去。
她的女儿就这样在他乡香消玉殒,她才不到三十岁啊!
她的心像是被活生生的剜了出来一样,血淋淋的;她怨恨苏父当初为了自己将女儿嫁去那要了女儿命的常平侯府,她憎恨那薄情寡义的常平侯,她日日夜夜想着要将女儿留下的孩子给接到身边来。
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她怨恨苏父却只能怨恨他也是她的丈夫,女儿的父亲;她憎恨常平侯却又能拿他怎么办,也无法让他为女儿陪葬;她想要将孩子接到身边也是不切实际。
一日一日的快要将她逼疯,忽然有一天苏父来和他说他会将孩子给接回来,她愣住了不相信。
可没想到苏父竟然真的把孩子给她带了回来,她高兴不已,她想这一定是女儿在天上保佑他们,将外孙带到了他们身边。
第16章
四方打探
穆苏来到临淮已经有半月了,期间临淮已经传遍了苏氏嫡系苏崇先生的外孙常平侯嫡长子日后将要在临淮求学走科举之道;一时之间想要前来结识的人、暗地谈论的人、好奇的人数不胜数。
出身京城侯爵世家的嫡长子,日后承袭爵位的第一人选,身后所带有的利益足够让这些人心动。
临淮的知府率先造访了苏府,知府乃是整个临淮城最大的官,即便苏家在临淮盘根错节也要给知府几分薄面;苏府扫塌相迎,接待知府大人。
席面布置在静心胡中的净心亭里,孙知府同苏父侃侃而谈,上至国情朝政,下至琴棋书画;无论何种苏父都能相谈得宜。
孙知府不由得心中感叹,苏家不愧是底蕴深厚频出大儒的书香世家,这样渊源的学识若是在朝堂,必定是要官拜宰辅的。
随后,两人手谈一局;孙知府很快败下阵来笑了笑:“还是苏先生的棋艺更高一筹,我甘拜下风。”
“侥幸而已,大人过谦了。”苏父微微额首,不恭维,不自居;孙知府觉得同苏父相处起来甚是舒服。
“听闻近日苏先生将外孙接来了临淮,不知可有幸见见?”孙知府终于说明了来意。
“得知府大人惦念,也是阿玉的善缘。”苏先生并不推辞,穆苏来这里并定会经历各方的试探接触,堵不如疏。
“将小少爷带到净心亭来。”苏先生吩咐了一旁侍奉的下人,下人放下托盘便去了。
进心院,穆苏正在头悬梁,锥刺股;他的毛笔字太难看了,软绵无力,毫无笔锋,外祖父纠正了他练笔的姿势,在手臂上负重小小的一方砚台让他每日练上十张大字,每日交于他查阅。
外祖父还规定不能在书房内练字,特意在他的院子外面搭建了类似书房的亭子;每日让他在此读书,练字;已近深冬外面的温度越发的寒冷,提笔时寒风吹过,只想扔了笔进被窝好好暖和暖和。
外祖母心疼的不行,不过只是日日前来呵护,裁制冬衣送姜汤,却是不曾阻止。
穆苏放下手中的毛笔,哈了口热气搓搓手,心里却已经泛起了很多嘀咕,他这是来了个监狱,要受罚的那种;还有个严厉的狱卒时时刻刻挥舞着鞭子在一旁虎视眈眈。
余伯走进了进心院,搓手的穆苏余光看见余伯匆忙坐好重新提起笔开始认真练字,端的是一副刻苦认真的模样。
余伯面上浮现笑意,走到穆苏面前微微躬身:“小少爷,先生让老奴带您去前院净心亭;小少爷的字可先放放,今日的十张字先生应不会看。”
闻言,穆苏眼里闪过亮光连忙放下笔起身催促道:“好,我们快走吧。”
余伯见穆苏这迫切的样子,终是没忍住语带笑意:“好,小少爷跟我来。”
两人七拐八拐,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到了净心亭。
余伯走上前去,微微躬身回禀道:“先生,小少爷已经带到。”
正手谈的两人停下来看向走进亭内的穆苏,穆苏打量了一下亭中的孙知府,一身官服威严极重却又刻意压制了些,心下有了些猜测。
穆苏缓缓走上前,躬身行礼,虽是七岁孩童,却是严谨守礼,一举一动挑不出差错。
气质矜贵,一眼便知出身世家大族,也并不似普通孩童浮躁,难得的端方稳重。
孙知府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普通长辈般温和的关心道:“这便是常平侯的嫡长子、苏先生的外孙吧?听你外祖父唤你阿玉,当是你的乳名,既如此我便也唤你阿玉;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暖玉是个不错的物件,今日便送于你当见面礼吧。”
孙知府说着解下自己腰间的暖玉向穆苏递去,穆苏未曾立刻接过,而是看了看一旁端坐的外祖父,外祖父并未有举动。
穆苏双手接过孙知府的暖玉,微微躬身行礼道谢:“谢大人赐物。”
孙知府送了穆苏暖玉之后,只如同普通长辈一般,问了两句家常话并未再问其他。
“今日,多谢苏先生的款待。”孙知府起身告辞。
“府上已备上宴席,知府大人不如留下来用过晚膳后再走。”苏父也随之起身,开口挽留。
“今日冒昧上门叨扰苏先生了,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久留了;苏先生府上精巧,这静心湖中净心亭,很是雅致,若得机会,下次再来拜访。”孙知府婉拒留下来用膳。
苏父也不强求,送了孙知府出府;孙知府此行很是高兴,走时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穆苏看着孙知府的背影,已然知道了他的到来,让外祖父多了许多麻烦事。
天儿越发寒凉,外祖父对他也更是严格,每日的课业也加重了许多,穆苏在这个寒冷的冬季里不仅身凉,心也拔凉拔凉;除夕前夜,穆苏仍在奋笔疾书。
本该是离开呆了七年家第一次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过年的伤感时刻,穆苏却是没空想这些,如此看来,倒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了。
除夕当日外祖父总算给他放了假不用做功课,穆苏本想放任自己睡个懒觉,可这么久形成的生物钟竟然还是让他天微亮便醒了。
不过就算醒了,他还是赖在床上没起来,被窝里的温暖让他十分留恋。
赖了小半个时辰,穆苏战胜了懒惰的自己起了床,换上外祖母昨日送过来的新衣,绯红色的衣裳看着很是喜庆;穆苏心里有些拒绝,但听微棠姑姑提及这衣服是外祖母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他还是穿上了。
江南云锦缎的衣料金丝线云纹勾边,腰间束一条金玉腰带玉质洁白细腻,尽显华贵之气。
穆苏收拾好后便向外祖父的书房走去,进门见外祖父在执笔写字,凑上前去,见竟是在写对联。
苏父写完手中这一对,放下笔看着穆苏道:“你也来写一副,待会儿同外祖父一起贴在门上。”
穆苏点点头答应,极有兴趣:“好!”他还没有自己亲手写过对联呢。
随后便开始提笔自己写起了对联,不得不说外祖父虽然严苛,不过这成效却是立竿见影;如今他的字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已然有了字形,虽然仍旧是绵软无力没有笔锋,但穆苏已经很满足了。
上联:幸福平安共团圆
下联:来年好运滚滚来
横批:平安喜乐
苏父看着穆苏写的对联难得轻笑出了声:“嗯,通俗易懂;平安喜乐最为重要。”摸了摸穆苏的头。
穆苏见外祖父笑自己本有些不满他写的不好吗?现代对联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内容,侧头看了苏父的对联耳朵微红。
好吧,果然他还是个粗鄙之人。
祖孙俩拿着对联走出了书房,去了前厅;准备除夕夜膳食的蒋氏看见了祖孙两人,笑了笑道:“你们祖孙俩大早上的这是干嘛?”
“今日颇有些兴致,打算和阿玉亲手贴对联;夫人可要一同?”苏父看向蒋氏温声询问。
蒋氏看着苏父牵着穆苏的手,又看着苏父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示弱;心里叹了口气,她已经怨了这老头子一年了,如今阿玉来了她也该放下了。
女儿应当也是不想看到他们这般的。
“好,走吧;我给你们祖孙俩看看贴的端不端正。”蒋氏理了理衣摆,起身向苏父走去。
苏父见此面上布满笑意,眼里也有了喜悦;穆苏看看外祖母再看看外祖父,也轻声笑了。
那道横在苏父与蒋氏中间的隔阂消失了。
穆苏亲手贴上了对联,看着红红的对联、再看看左右两只手各牵着一张大大的手心里很安定,这儿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很是过了两日舒服日子,穆苏有些飘飘然,不过很快外祖父就让他清醒了。
书房里,苏父递给穆苏一张纸,穆苏接过看了看是柏江书院的新一年开门招收子弟的通知。
“再过一月便是柏江书院的入院考试,外祖父希望你前去参加考试,进入柏江书院学习。”苏父难得有些面容严肃的对穆苏说话。
穆苏没有询问为何柏江书院明明是苏家所建,外祖父就是柏江书院的院长他进入书院却还需要去参加入院考试;只点了点头道:“好,我会努力的。”
“时间紧迫,这些时日我会再加重你的课业;不过你才七岁考也是考的丁字班,都是同你一般大的孩子,不必担忧。”
“什么是丁字班?”穆苏询问。
“书院分甲乙丙丁,丁字班也俗称童班,专为天资聪颖于读书一途有悟性的五到十岁的孩童设的班;班里最多只三十人,末位淘汰制每三年招收一次,届时全国各地都会有人家送孩子前来求学。”苏父缓缓解释道。
穆苏明白了,这和现在那些学校一样就是把最好的资源早早的掌握在手中,好好培养。
这样从一开始便占尽了优势,因为这些孩童就如同他一般初时的学识积淀便能比过绝大多数人,更何况还有天资聪颖,悟性高的要求。
第17章
书院盛况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进心院的炭盆已经早早被撤下了,白日里日光暖和穆苏嫌热,脱下了棉衣,现下却是有些手脚僵硬。
执笔的手指都有些麻木,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对面书桌上秉烛夜读严肃认真的外祖父,又按捺下了心中的躁动。
实在是外祖父在他心中的威严太高了,他丝毫不敢造次。
年后,外祖父便日日抽空来教导他功课,时间多数是在晚上,因着白日里外祖父还得去柏江书院。
往日里晚上穆苏是不曾看书的,他还小得多睡觉长身体,而且古代的夜里看书,烛火昏暗伤眼。
不过现下却是没这个顾虑了,书房内灯火通明,足足点了有六七盏灯,亮堂堂的。
“时辰到了,拿过来我看看。”静谧的书房里忽然响起了声音,循着声音的源头苏父已然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是。”穆苏闻言并不紧张,反而松了口气,将笔放下,拿起题纸站起身来,顺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走到了对面的书案前,将题纸递上。
苏父接过认真看起来,穆苏趁机好好放松一下酸涩的眼睛。
“嗯,不错。”苏父很快便将题纸看完,道了一句算是夸赞的话。
“帖经与墨义十分不错,当是十拿九稳;策问题也极为不错,文章稍稍逊色,试帖诗最为欠缺。”苏父说着慢慢皱起了眉,这试帖诗无论他如何教导穆苏仍然似是门外汉,虽对仗工整,韵脚也有但却始终是刻板,毫无意境可言,照本宣科罢了。
穆苏闻言微微低头,可不是为难他吗?一个现代人能做出诗来已然很是不错了。
帖经便是四书五经几本书通篇背诵,考试时随机抽查前后相邻语句,同现世的选择填空题差不多;墨义则是对四书五经中的内容简单的回答出经义,只需要在帖经的背诵的基础之上进行理解,这点穆苏倒是占了些便利,这些流芳百世的四书五经,现世也是需要学习的。
且现世教学资源丰富,这些经义的意思早已被翻译的不能在直白了。
帖经实则是死记硬背,墨义实则是文言文翻译;这么一番理解下来,穆苏自然对帖经墨义十分有把握。
不过想想那九本厚厚的四书五经,只能感叹一声他的记性算好,熟读两三遍便能记个大概了,不然可是得好好头痛一番了。
策问题就相当于论述题了,考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与思维;不过穆苏才七岁,考的也是浅显的策问,他一个成年人的思想做这些题自然也是占许多优势。
文章他也还算不错,只是笔力不足尚有欠缺,日后多多练习便是。
只这试帖诗当真是无计可施。
苏父看见微微低头的穆苏,回过神来心中不由后悔,随后温和道:“不过如今的学识几日后柏江书院的考试定是没有问题的,夜已深了,回去休息,明日记得加件衣衫。”
听到能回去休息了,穆苏眼眸放光点点头:“那阿玉就先退下了,祖父也早些歇息。”
“好,去吧。”
穆苏走后,余伯走至一旁吹灭两盏灯;这样的白蜡一条可是四百文,且先生与夫人怕夜里读书伤了小少爷的眼睛,同时点了六盏;未免蜡烛气味难闻还在其间加了香料制成,用料精细,自然更贵些,但燃烧时散出袅袅清香,使人心旷神怡。
普通人家哪能用的起蜡烛,油灯且得仔细节约彻夜燃着一晚得花上三四文钱,一文钱便可买个包子了。
普通农户家一月许才有三四百文,还得钻营些才行;尽管如此艰难油灯也并不是什么好物,烟极多,还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久燃呛鼻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