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8章
  见余伯也开口,江淮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那可是柏江书院的食堂,临淮谁不知道柏江书院食堂的厨子都是个顶个的名厨,听说还有一个皇宫的御厨告老还乡,返还临淮后主动来柏江书院掌厨,说保证书院读书人的饭食让其好好读书日后上朝堂为民造福是件大功德。
  柏江书院的饭食除了柏江书院的学生与夫子外人可是很难吃到的,因难得所以众人趋之若鹜,曾经还有一富商自以为有些银钱便狂妄道要吃柏江书院的饭食,愿意出资一万两为书院建院舍。
  可没曾想苏院长眼都没眨径自将其轰了出去,此事一度引得淮安府百姓讨论了一月有余。
  无不是说苏院长当真是一代大儒,绝不为金银钱财折腰,颇有儒士风骨;那可是一万两白银当真是一点儿不心动,自此柏江书院的饭食更是让众人心神向往。
  当然这些穆苏都是全然不知的,他哪知道吃个饭还有这么多讲究,在他的认知里食堂的饭就是给人吃的,现世那些大学里的食堂也都可以进去吃,给钱就行了。
  看江淮那样子也不是个差钱的。
  江淮身后的书童见此机灵的先行一步离开了,他可不是那般没有眼色的,少爷去吃他也凑过去便是无礼了,他还是跑快些出去告知书院门外等着的老爷,小少爷终于得了穆小公子的青眼说不定还能见到苏先生。
  余伯引着穆苏同江淮从七拐八拐的小道,很快就到了食堂,不过却是没去书院学子们集聚的食堂,而是径直上了旁边另一个楼阁。
  余伯推开门穆苏走了进去,苏父正在静坐听见三道脚步声便睁开了眼,江淮见苏先生竟然也在里面,连忙躬身行礼极为恭敬:“学生见过苏先生。”
  苏父点了点头示意江淮起身,余伯开口向苏父解释:“先生,这是小少爷结交的新朋友,江小少爷;老奴带了他前来一同用膳。”
  “学生叨扰先生了。”江淮连忙开口,有些紧张。
  “无妨,不必拘束。”苏父听了解释,见江淮紧张的模样说了一句。
  “学生多谢先生。”江淮又行了一礼。
  此时,一旁放下了沉重书箱的穆苏走了过来,见江淮还背着书箱不停行礼,于是便伸手拿下江淮背上的书箱也放在一旁;江淮更惶恐了,他怎么能让穆公子替他取书箱,还是当着苏先生的面。
  “用膳吧。”苏父见穆苏已然净完手,坐上饭桌前开口道;余伯便从旁拿过食盒,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菜摆放出来。
  桌上菜并不多仅有三菜一汤,却是十分精致,香味扑鼻;一道桂花鱼翅,装点为桂花状后下锅煎至色泽淡黄捞起,便呈现形似桂花的桂花鱼翅。
  精致得有些让人不敢下筷,尝了一口鲜咸醇香、松软可口桂花香气充斥口腔,自有一股清香。
  另一盘三色虾仁、清炒时蔬,还有一罐莲藕腔骨汤,看来是用陶罐文火慢熬,汤味十分浓郁。
  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并未有任何人开口说话,穆苏也已习惯这规矩,闭口不言静静吃饭,速度并不慢,一举一动却极为文雅,十分赏心悦目。
  江淮看了看穆苏再看苏先生更是文雅,他认真拿起筷子仔仔细细的用膳不敢唐突,虽然口腔中的美味让他很是激动,可是他生生按捺住了,不曾外露。
  用过膳后,苏父也未曾让穆苏就此打道回府而是寻了一处空房,里面装点干净整洁,书架上的书也摆放的满满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也都准备齐全。
  苏父指了指书案上的宣纸道:“将你今日所答的考题默出来,然后好好思索一番是否有更好的答案,下学时交于外祖父。”
  看来这间屋子并不是什么临时寻来的,想必是外祖父早已准备好的,穆苏看了看惯用的笔墨纸砚,他要看的各种书籍,还有他喜欢的甘松香。
  苏父又看了看一旁的江淮,开口道:“你便也同穆苏一道将今日所答之题默出来,下学时老夫一道查看。”
  “谢先生,学生一定认真!”江淮忽然听闻苏先生竟然要指导他,他难掩激动开口承诺。
  苏父点头这才离开屋内。
  江淮觉得今日简直就是像是在做梦一样,好不真实;他竟然吃了柏江书院的饭食,还同苏先生一道用膳,还……还得了苏先生的教导。
  “只有一张椅子,那就将八仙桌下的八仙凳搬过来坐吧。”穆苏打量了一下屋内,想了想办法。
  “穆兄,我真是……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我,你有何想要的东西我都为你买来,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要感谢你。”江淮却心思不在这上面,激动的语无伦次向穆苏道谢。
  “谢我做什么,我未曾做任何事。”穆苏不明所以看着江淮这般激动的模样,他不知道柏江书院的饭食如此珍贵,不理解古代求学之路的艰难,更不知道古时人们对大儒的崇拜与尊敬到了何种程度。
  穆苏越是这样,江淮却是越发心存感激认为穆苏帮了他人也并不以此恩惠为柄说话,索取等价的东西。
  江淮的认知里,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需要拿东西来交换的,世人本就贪婪,皆为利所趋。
  他来巴结穆苏不也正是因为穆苏背后所带的利益价值吗?可现在他想要真心实意的同穆苏结交,这样的人值得他真心相付。
  “好了,快开始学习吧;不然待会儿下学时交不上满意的答卷,可有的苦头吃了。”
  叹了口气,穆苏想着在家他课业做的不好的时候,外祖父也不说什么只耐心讲解,完后径自在一旁低气压,好像是在说这样简单的题你怎能做错?
  他可是害怕的很,这比直接责罚更让人害怕。
  不过穆苏不知道,苏父对他人却并不是如此,只因穆苏自个怀揣成年人的思维且前世也是个智商很高的高材生,这一世因为碰上苏父这么个大儒,为了完成他布置的那些课业绞尽了脑汁,哪还记得注意隐藏什么的事情。
  如此,苏父认为穆苏早慧,天资聪颖对其寄予极高的期望,才会更加严苛以待。
  说完,穆苏便整理好笔墨纸砚坐下来开始心无旁骛的默写今日的答卷,将考题与他今日所答的答案全都默写下来,随后静下心思考是否有更好的答案。
  江淮见穆苏如此认真,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认真起来。
  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翻阅纸张的声音。
  不知不觉天已擦黑,穆苏放下笔活动了一下眼睛和手腕;认认真真将这些题又好好思考了一下午,他的答卷果然比今日上午的答卷优秀了许多,文章写的极好。
  苏父准时来查看了两人的答卷,点了点头面容稍稍松了些对穆苏道:“答的不错,下午再做的文章比考卷上的答案好上几分,试帖诗中规中矩。”
  看了江淮的答卷,点了点头道:“以你的资质已是极好,可日后走读书科举一途。”
  闻言江淮眼中含光,手有些微微发抖,紧紧攥紧不让其动,珍重躬身行礼:“多谢先生。”
  “嗯。”
  天色已深,穆苏才和苏父披星戴月而归,苏府灯火通明,厅堂里蒋氏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只等祖孙俩人回来一道用膳。
  却是不同今日在书院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穆苏同蒋氏说着今日在书院里的种种,蒋氏听得十分认真,有趣时笑得合不拢嘴,苏父话并不多却也偶尔插上几句。
  厅里气氛十分温馨,下人们也都高兴,自小姐走了之后他们苏府可是再也没有过这样温馨的时刻了,孙小少爷回来后,苏府便再也不同了。
第21章
童班第一
  这边回到江家的江淮也被江老爷还有自家大哥围着,江家商贾之家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书童机灵早早就出来禀告了江家老爷,得知江淮是留在柏江书院用膳还同穆苏一起,江老爷自然是求之不得,便回家耐心等待;不过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心里又担忧江淮莽撞冲突了穆苏或是苏先生。
  这才有了普一进门,江淮便被围住盘问的场面,江老爷细细询问今日之事。
  江淮也很激动,也明白这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江府来说意味着什么,事无巨细一句一句说给江老爷听。
  说到苏先生也看了他的答卷,还说他的资质日后可走读书科举一途时,江老爷连道了几声好:“好好好!”
  江家大哥闻言眼里也有了一丝骐骥,攥紧了手。
  “那父亲,我下次再同穆兄说云县货物的事,今日初见我没敢唐突。”江淮头颅微低,想起这桩事心情有些低落,他不想让他与穆苏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数,他很珍惜穆苏这个朋友,而这事便是个变数。
  屋内静了下来,江父沉默许久最终面色坚定做了个决定:“不用,你不用同穆小公子说这事;日后你便好好读书科举,考取功名,为父指望你改换门庭啊!”
  闻言,江淮猛然抬起头眼里有一丝高兴但又没那么高兴道:“可是父亲不是说那艘船上的货物价值一万两银钱吗?若是不拿回来今年便没有收益,没有货物铺子也会周转不灵。”
  那船货物是从北边运过来的,江家做的就是把这些从北边低价收购来的东西,包装一下以翻倍的价钱或是更高的价钱卖出去,从中获利。
  这样的营生得投出去不少的本钱,且不说那一船货物一万两的本钱,供不上货铺子怎么开呢,人家上门来买东西却没有,影响了口碑才最是不好。
  “这些事无需你操心,为父自有办法;如今既然苏先生都说你有科考的天赋,你便用尽心思在读书上,其余事自有为父操心;你日后若是有了功名那可是福泽几代光耀门楣的大事,一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江父眼光长远,不然也不会自小便尽心培养江淮读书,他早已有谋算,商贾终究不是好道,虽能赚些银钱,却是处处受人钳制不说,还被众人视为低贱。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有读书科举才能改换他江府的门庭,此前他还有所顾虑,人人皆笑他商贾之家还妄想供个读书人,考取进士改换门庭,痴人说梦。
  江父有时也觉得自己过于不切实际,可更多时候他是坚定,只要敢想才能敢做才有成功的可能,若是连想也不敢想何谈成功?
  本朝对商籍没有那么苛刻,商籍第三代后便可科举,若是家中有子考中进士,便不再从商慢慢淡化商人成分,之后便不再是商籍。
  可虽不经商,但此前的铺面、买下的田地、庄子皆是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家业,再加之家中有功名在身田地免税,自此便可改换门庭,脱离商籍。
  不敢说如今在任的京中一品大员最高可免田亩税一万亩,就是京城的八品小官亦可免田亩税一千亩左右;但地方官却要在这基础上减半数,这也是为何说京官大三级,京官与地方官之间的差距;得中举人可免田亩税两百亩、秀才八十亩。
  单是这一项免田亩税也成为天下众人追逐的,更不论免徭役等等特权。
  如今儿子既然有希望在此道有些希望,他自是不能拖后腿,若是因着这钱财之事惹恼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遇,可真是得不偿失。
  江家一番谋划,殊不知苏父也同余伯正在谈及江家。
  “你觉得那江家二郎如何?”苏父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余伯。
  “商家之子,早慧的很。”余伯简单说了一句,也不细言话中之意。
  苏父点了点头,微微阖眼闭目养神:“嗯,是个知进退的。”
  “性子也耐得住,书童来回禀今日两个多时辰未曾打扰小少爷。”余伯走向一旁的香炉燃上一些沉木香,缓缓道。
  “嗯,给阿玉寻个玩伴也不错;只是……江家复杂了些。”苏父眉头微皱,还是有些犹豫。
  “再观察些时日也不迟,小少爷看起来不讨厌江小少爷。”余伯点完香,劝了一句。
  “嗯,你说的是;阿玉也有些孤单了。”苏父若有所思,穆苏从京城来临淮已有大半年了,却一直在府内苦读,不曾外出也不曾有个同龄人说说话。
  “江家老爷是个目光长远的,应是能知道分寸的。”余伯又道了一句,临淮的事情要想瞒住在这里盘踞百年的苏府还是有些不易的;江家打的算盘苏父与余伯也是清楚的很。
  十日后,柏江书院门外又是人潮拥挤的盛况;数不清的学子天刚亮便来了书院门外等候,清晨的露气浸润了衣衫也不曾察觉,一心只盯着书院的大门。
  辰时,穆苏也同余伯驾车来了书院门前;此次考试外祖父全然没有插手,交给了底下的夫子们阅卷,后来录取之人的名单交到了苏父手中,不过他也并未告知穆苏结果,说是要让穆苏自己去检验自己的成果。
  此时,书院大门也终于打开两名书童走了出来,行至告示栏前将木匣中的宣纸拿出来,张贴在告示栏上。
  待书童走后,众人围在告示栏前开始仔仔细细查看是否有自己的姓名;看见有自己名字的学子自是高兴不已,暗自握紧手按捺激动,避免失了仪态。
  随后仿若无意又仿若引人注意一般,向其余人道:“借过。”缓缓向书院内走去,众人便知这人是被录取了,因为只有被录取的人才会接下来立马入书院领书院的学子服,以及之后院长的接见。
  没看见自己名字的学子有些不死心还站在告示栏前不肯走,一遍又一遍的看;还有些垂头丧气叹气着便离开了。
  穆苏下了马车,余伯牵着穆苏的手向告示栏走去,此时人已经没有许多;两人很快便走到了告示栏前,穆苏高高仰起头,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考试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紧张的心,现在忽然紧张起来,不过穆苏的紧张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
  因为那丁字班榜单上面的第一个名字赫然便是穆苏二字,穆苏心中砰砰跳,面上迅速勾起笑意。
  余伯也很是慈祥的看着穆苏高兴的模样,一道声音响起穆苏才转过头。
  “穆兄,你好厉害啊!这可是丁字班第一名。”江淮从旁边艰难的走了过来,面上很是喜悦没有一丝阴翳;穆苏便得知江淮这应当也是被录取了。
  “你不也被录取了,同喜。”
  江淮笑着摸了摸头,谦虚道:“我不过是侥幸,倒数第二名吊车尾过的,不值一提,嘿嘿。”
  “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从一百多人当中被选出来的,已是极为优秀了。”穆苏发现江淮这人过于有些自卑,似乎对自己很没有自信。
  “嗯。”穆苏的话很有用,江淮重重点头已被劝服。
  “日后可就是同窗了。”穆苏笑了笑道。
  “嗯嗯。”两人笑着向书院内走去,身后许多羡慕的眼光目视着。
  两人再次进柏江书院已然是另一番不同的心境了,此前来这里是紧张、憧憬与希望;如今却是喜悦、归属感、自豪感交杂。
  引路书童很快带两人来到一处大厅,一百名学子已经在此等候;手中都捧着自己的学子服,衣服蓝白相间十分平整的摆放在托盘里。
  穆苏与江淮走到门口也领到了自己的学子服,走到了队伍当中;不过两人却没站在一起,此队列按照录取名次,穆苏需得站到最前面的第一位去。
  手捧着学子服穆苏向前走去,路上收获了许许多多侧目的眼光,穆苏步履从容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面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其他学子也注视着穆苏,或许说是从方才柏江书院录取榜单张贴出来时便有不少人在议论那丁字班榜首穆苏二字;他们也是对苏院长外孙能考取丁字班第一名的结果非常震惊。
  原以为京城来的世家公子,且又是要承袭爵位的,当是并不十分看重读书一事,也吃不得寒窗苦读这份苦的;果然还是他们过于狭隘了,想想也是苏先生的外孙也是理所应当的。
  须臾,上首台上苏父走了出来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首的众多学子微微笑道:“看来学院的学子越发的年轻了,老夫见此很是欣慰;这说明我们应朝的读书人越来越多,启蒙越来越早;读书可明智、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论是否能兼济天下,至少能够独善其身;这亦是柏江书院立院之意,希望各位来此一遭于求学之道,于人生之道有所感悟,便也不虚此行。”
  “谨记先生教诲。”百名学子齐声答道。
第22章
苏泊挑衅
  阳春三月,穆苏开启了他的书院求学之路;每日卯时起床,辰时一刻便赶到书院。
  童字班的岳夫子对他这个童班第一厚爱有加,每日穆苏需要做的课业都较他人要多上许多;江淮爱莫能助只能看着穆苏桌上繁重的课业对穆苏道一句:“能者多劳啊,穆兄。”
  班上大多人虽然羡慕穆苏得夫子器重,不过这样的器重他们还是有些敬而远之的;但有一人却是越发看不惯穆苏如此招摇,视穆苏眼中钉。
  “穆兄,你同我讲讲这里;方才夫子讲时我没有听明白。”江淮拿过课本,皱着眉头面上还是一脸困惑,开口请教穆苏。
  闻言,穆苏放下手中的书卷侧头看江淮问的地方,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开口讲解,简单几句江淮眉头疏松开来,豁然开朗。
  “穆兄你不去当夫子简直是可惜了,每次你一讲我很快便懂了。”江淮高兴的说道,穆苏淡淡一笑正准备开口。
  “哼!”一道声音打断,还将穆苏课桌左上角的砚台给碰到了地下,墨水撒了一地,也不见其道歉便要离开。
  江淮见此岂能作罢开口拦住:“苏泊,你碰掉了穆兄的砚台,也不将其捡起便径自离去,是否有失仪态?”
  “一商贾之子也配教我做事?你江家是否有些狂妄了!”苏泊转身眼神不屑看了眼江淮,背手而立站在穆苏与江淮两人课桌前;苏泊声量有些大很快便将其余人的注意也吸引了过来。
  江淮脸颊通红,商贾之子的身份一直让他在书院内有些抬不起头,就算是家境贫寒的寒门学子身份上也比他要好上许多。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不过却是从未有人如此直言不讳;如今苏泊如此不遮掩的当众说出,摆明了故意让江淮难堪。
  几名同苏泊交好的学子见此机会,趁机开口巴结苏泊:“苏兄乃临淮世家大族苏家出身,苏家世代书香世家已有百年底蕴,就连我们身处的柏江书院亦为苏家所建;士、农、工、商,商为最末,江淮你果然不愧商贾贱籍出身一身铜臭味,没有丝毫尊卑之意,你当同苏兄赔礼道歉!”
  那学子站在苏泊身旁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竟然直接将江家商籍说作贱籍,侮辱意味直白不已。
  江淮握紧拳头,双眼猩红,盯着那咄咄逼人的学子怒道:“你胡说,商籍才不是贱籍!”
  应朝将人户籍分为六等,一等为贵籍多是皇室子弟、皇亲国戚以及勋爵人家和世家大族还有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二等为良籍多是务农耕种的农户百姓及耕读之家;三等便为匠籍多数是学手艺的匠人或是木匠、泥瓦匠等等;四等为商籍行商之人皆要登记造册在内才可行商,每年税收还要缴纳普通百姓几倍之多;五等为奴籍,奴籍可卖买,大户人家的丫鬟侍从皆为奴籍,极少数得主家青眼能得开恩去官府改为良籍;六等才为贱籍,大多为戏子、□□,犯官之后;贱籍最为低贱,殃及后代子子辈辈不能更改,不可从事任何稍好的活计,很是艰难。
  “商人重利又奸滑,精于算计行事虚伪;圣人都曾做此言,朝廷亦是打压,与贱籍又有何异?”苏泊嘲笑般开了口。
  穆苏见面前苏泊如此趾高气昂、身后几名学子仗势欺人的模样,皱紧了眉头,眼里划过一丝怒气。
  “不知苏兄是从哪里得知圣人鄙夷商贾之道?在下却是从未听过,只知《史记货殖列传》卷六十七《仲尼弟子列传》中言孔夫子的弟子子贡先生,夫使孔子名布天下者,子贡先后之也,乃儒商鼻祖;周书也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足以证明商人也为社会所需要,不可缺少。”
  穆苏负手而立,侃侃而谈一番话引经据典,有理有据;众人皆为叹服,不少勤奋好学的学子还立马执笔将穆苏口中所言记录下来,准备回家好好翻看一番,穆苏说的这些他们有些人还未曾看过,他们为童字班。
  其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有余,能将四书五经统统看完再将其学精已是不易,平日里还要学作诗赋、作对联、练字。
  大户人家的孩子还要习君子六艺,整日可谓极为繁忙;故而他们阅览的书籍还不为多,可穆苏竟然已经如此博学,还能将其理解并运用。
  他们不由得叹服,果然不愧是童字班第一名,虽然录取榜单贴出来之后穆苏的答卷随之也张贴了出来,答的极好当得第一,不过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折服。
  “你……你,穆苏你不就是仗着为院长的外孙,得了院长的悉心教导;可你终究不是姓苏!这临淮苏家也绝不会是你所能掌控的!”
  苏泊气急败坏,竟然口不择言透露出了前来找茬的缘由;穆苏这才明白原来这苏泊竟是针对他而来,原来他的到来在苏家引起颇多非议,再想到母亲在世时不经意透露出当年嫁到常平侯府皆因苏家遇上了些麻烦事。
  如此种种看来,苏家这书香世家也并不清净,只是外祖父一手应对,不曾让他察觉。
  “我是不姓苏,临淮苏家也不会由我掌控;可你即便姓苏这苏家也绝对不会由你这等颐指气使,随意轻视他人之人染指分毫;苏家世代由嫡系族长掌管,即便日后谁接替苏家,也是由族长与族中族老协商;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最终皆为一场空!”
  穆苏冷冷一字一句道,话语中意有所指,不知只是简单说给苏泊听还是说给苏泊背后之人听。
  “你……你!”苏泊被穆苏一番警告的话,气的说不出话,只伸手指着穆苏,强撑着架子。
  “还有,且不论你碰掉了我的砚台不将其捡起向我赔礼道歉,有失读书人的品行;一届平民竟然敢用手指着本世子,如此不懂尊卑,是否有些放肆!”
  穆苏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凌厉,眼神冷漠,苏泊对上穆苏的双眼一时有些胆怯,强撑着气势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问:“什么世子?我如何放肆了。”
  “本世子乃皇上过目准许,世子之位礼部记录在册,你这是在质疑?”穆苏缓缓取下腰间代表世子身份的令牌亮出,不知何时穆苏身后一黑衣侍卫走上前来大喝:“放肆,还不跪下向世子殿下行礼!”
  苏泊见了世子令牌,又见侍卫呵斥,穆苏果然世子;终是没撑住,双股颤颤,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地上语带颤音求饶:“我……我错了。”
  见此场面,苏泊身后那两名学子也失了三魂六魄,吓的魂不守舍跪地求饶。
  “你既已知错,本世子便不与你计较,这砚台已被摔坏一角,你当赔偿并将此地打扫干净,不准假他人之手。”
  “是,是;我马上打扫。”苏泊忙起身出去拿打扫工具。
  学堂里众人鸦雀无声,不知该当如何见穆苏看向他们便立马准备行礼,实在是穆苏身后那高大威猛的黑衣侍卫十分骇人,还有得知穆苏竟然是世子的震惊。
  虽知道穆苏出身常平侯府,勋贵世家的嫡长子日后多半是要承袭爵位;可是也没有几家勋爵儿子才不满十岁便定下了承袭爵位的世子人选。
  毕竟虽然立嫡立长,可勋爵世家们大都子嗣众多,背后牵扯颇多,就连妾室也不全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人多的地方利益纠纷也多,掌权者们也有自己的思量,多是要选个能为家族选个担起重任的袭爵人选,因而都是要思虑许久,大概是在子嗣成年之后。
  而且勋爵人家的子弟大多并不从科举这样艰难之道,也自有官位任其挑选;自古便有恩荫制度祖辈或上辈有功,家中父辈有官位皆可有入学任官的机会。
  文官大臣们为其美名也或是为其子嗣前路更为长远,也只将其送至国子监,那才是达官贵人家的孩子们去的地方;国子监可谓全国最好的学院,他们那曾见过穆苏这样身份的人,故而有些惶恐。
  “诸位同窗不必如此,在下一心求学才到这里来学习,此地为求学之地不当论身外之名;我也并不愿见各位如此拘束,还请各位同窗对在下一视同仁;不因在下的身份而生疏拘束。”穆苏转过身来,见其他学子这般,微微额首,言语温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