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9章
  众学子听罢,越发对穆苏此人心有好感,学问做的扎实认真;明明是世子身份却并不以此恃强凌弱,若非那苏泊挑衅估计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且行事让人折服。
  “穆兄所言甚是,我等必不因穆兄身份而拘束。”一学子率先开口微微额首,其余学子随之附和。
  直至夫子来了,众人才各自回到座位,仿若没有这回事发生;穆苏重新坐下,身旁的江淮已经是惊呆了,还未从方才的事情当中回过神来。
第23章
世子之位
  穆苏也不打扰他,自古自开始开始认真听课,时而在一旁的书上做些笔记;方才的黑衣侍卫早已不见身影。
  今日下学穆苏收拾的很快,匆匆想要离开学堂,江淮还想要同穆苏一道,却见穆苏已经背起了书箱向他开口:“江淮,今日我还有些要紧事便不与你一道了。”
  说完,穆苏便步履匆匆的向外走去,江淮张了张口最终没再叫。
  很快出了书院上了马车,书童得荣虽有些不明白小少爷为何如此急促却麻利的吩咐车夫驾车。
  穆苏取下书箱,放在一旁左右看了看见马车已在行驶轻声唤了一句:“乔衡?”
  没有任何反应,穆苏皱了皱眉再唤了一句声音放大了一些,想看见的人还是没出现,马车外得荣倒是掀开了车帘询问:“小少爷,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得荣吗?”
  “无事。”穆苏面容布上了两分失落,心里暗道难道乔衡没有跟上来?得荣摸了摸脑袋,缓缓放下了车帘。
  忽然,车窗的布帘晃动了一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马车内已经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向穆苏笑道:“唤我做什么,莫非是想你大哥了?”
  穆苏面上瞬时布满笑意,惊喜道:“乔衡,真的是你;方才在书院里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怎么会来临淮?为何不在侯府,是犯了什么错,被父亲罚了吗?”
  原来方才书院里忽然出现呵斥苏泊的黑衣侍卫竟是乔衡。
  乔衡听着穆苏的连声追问,还有其面上的喜悦;自己也不知不觉勾起了唇角嘴上却没个好听的话:“你问这么多,我怎么答的过来,还有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犯什么错,爷现在混的风生水起,牢牢替你把着常平侯府呢。”
  “你快回答我。”穆苏也早已习惯乔衡这嘴上说不出好话,也不恼,催促道。
  “你前几日不是收到了被册封世子的消息,还有世子册宝和令牌;想着你定是满脑子困惑,我这不是特意来给你解惑了吗?”
  前几日穆苏常平侯府老管家忽然来了临淮苏府,给穆苏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他竟然已经被册封世子了,穆岩递了请封世子的折子,皇帝批准了,礼部也已经登记造册。
  他惊讶不已询问老管家,老管家只简单说了几句,家中子嗣单薄,继夫人已经诞下腹中孩子,并不是男胎,而是个女儿;老夫人与侯爷觉得世子之位早定未好,商量后便决定向皇上请封世子,这才定下了穆苏的世子之位。
  老管家话语中漏洞颇多,譬如就算杜氏这胎生的是女儿,可是她还年轻,穆岩也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
  怎么忽然就决定让他袭世子之位,可穆苏再问老管家也不愿意详说,呆了两日将册宝与令牌还有从侯府带过来几车吃食、衣物以及一些其他珍贵的物品交于穆苏便启程回了京城。
  确实如乔衡所说这几日他很是困惑,正准备书信打算寄回京城询问祖母;乔衡便来了。
  “哼,那杜氏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仗着怀有身孕将穆侯府把控得牢牢的,可是老夫人也是为你费尽心血争来了这本该是你的世子之位。”
  乔衡简单一句话穆苏眼眸微微闪烁,他不知道这其间祖母到底为他做了些什么,那个爱他疼他的老人,走时鬓发斑白的身影。
  乔衡继续道:“去年大夫开诊脉不是说杜氏肚中是个男儿吗?那杜氏还大肆宣扬,很是得意;前月生下来却只是个女儿很是打了一番脸,侯爷也有些不满,老夫人更是明摆不喜;恰巧此时杜家又出了事,那在宫中的杜家嫡女为了争宠,前去打探皇上的踪迹被皇上发现惹了皇上厌恶,本就如同在冷宫如今当真是被打进了冷宫,贬为答应。”
  乔衡说的有些口渴,解开腰间的水囊举到嘴边开始猛灌,喝完大半袋,有些水滴从唇角溢出低落,乔衡不拘小节用袖子擦掉。
  “然后呢?”待乔衡喝完水,穆苏又追问,实在是远在千里之远的临淮,消息来源太匮乏了,除了祖母和穆岩一月一封的家书;他对京城发生的任何事都无从得知。
  “老夫人便趁机训斥,闹开了;逼侯爷必须拿个主意出来,杜家如此恐会让侯府也被殃及池鱼,惹的圣上厌恶;侯爷也点头实在是这事关家族大事,不容儿女私情,老夫人便规劝侯爷早日定下世子之位,日后杜氏的孩子是绝不可以承袭爵位的,杜家是杜家,常平侯府是常平侯府;两人在集福堂秉烛夜谈了一夜,第二日上朝侯爷便上了折子,请封嫡长子为世子。”
  “原来如此。”听完其中曲折,穆苏这才明白他这世子之位是为何来的如此突然又急速;祖母肯定是想为他将这世子之位为他争来,不过穆岩估计是想要借此避嫌,同惹了圣上不悦的杜家划清界限。
  不过无论如何,结局还是十分于他有益的,穆苏总结;随即问:“那你为何跑到临淮来了,可得了父亲应允不然无故潜逃可是犯了重罪。”
  “不是都同你说了吗?我现在混的风生水起,已经是亲卫队五队的小队长了,此次专门派了四名侍卫前来跟随你左右,这是世子有的待遇,我揽了这差事,带这四人来见你。”
  “侍卫?他们跟在我身边肯定诸多不便,你看这里谁身边跟了侍卫了,走出定是十分另类。”
  “我给你选了几个顶顶机灵,根骨武功也特别好的,其中有一个习的是暗卫的功夫,可以隐藏起来,旁人看不到;日后再有今日那等没有放肆的东西他便会替你处理。”乔衡眼睛转了转,详细向穆苏解释这几人,说起白日里苏泊那件事心里还有些怒气。
  “你多久回去交差?可否再多留两天。”穆苏问。
  “怎么,这时候知道舍不得了,当时我说要同你来临淮你还不乐意。”
  “我自是乐意的,只是……”说着穆苏假意低眸,似是有些失落;眼底却划过一丝狡黠,乔衡这人吃软不吃硬整天还在他面前称大哥,他的心理年龄都够当他几个大哥了。
  “好了好了,我多留两天,到时候回程我脚程快些便是。”果然乔衡很快败下阵来,没说他其实来时脚程也很快,比预计到临淮的时日早上许多。
  京城,常平侯府
  杜氏捏着手帕端庄的从院外走进了屋里,面上勉强装着的笑容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阴气沉沉。
  身后侍奉的春迎面上一丝担忧划过,看来夫人又要发一通火了;果然,杜氏看着屋内的下人开口吩咐:“这里不用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夫人。”几名丫鬟俯身行礼后便退下了。
  丫鬟一退下,杜氏便开始发起火来,恶狠狠道:“一个扬州瘦马出身也敢和我叫板,仗的是什么,等我日后不撕碎她!”
  将手帕扔到桌上,坐到妆奁前眼含怨恨:“这一切都怪我那好姐姐,那么远还要给我找不痛快给我惹麻烦,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姐;还有集福堂那个死老婆子,等着,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自杜氏生下了个女儿,老夫人刘氏在她坐月子时候便开始有意打压,不再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插手管家之事。
  后来冷宫的事一出,更是直接夺了她管家之权,还趁机将请封世子的奏折都递了上去,穆苏如今已经是世子了;杜家还来信呵斥她没用,竟然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杜氏冷笑,如今她空有一个夫人的名头,穆岩这些日子也不来正院儿瞧她,连个扬州瘦马都敢欺辱她,盖因她刚生产完身形有些走样,姿色不如从前,又出了这样一桩事。
  没有一个人靠得住,不过越是不让她好过,她越要好好过,她要让所有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床上婴儿不停的啼哭,声音都有些微弱了,却是不见人上前看顾;正在想事的杜氏听见哭声转身朝着床呵斥:“哭哭哭,整齐就知道啼哭,若不是你这祸害,我也不至于成这样,你为什么不是个儿子,赔钱货跑到我肚子里来干什么?”
  婴儿懵懂,见其呵斥更加大声啼哭;春迎连忙将小姐抱起来哄着,眼里划过一道怜惜,小姐你不该这时候投到夫人的肚子里来。
  您挑错了时辰,若是等个几年一切都妥当了那便好了;婴儿得到安抚慢慢的就没了声音,憨睡去了。
第24章
婆媳较量
  集福堂
  福妈妈从院外走进了正屋,上前到老夫人刘氏身旁耳语了一番;老夫人刘氏听完福妈妈的话面上浮现了些许笑意,却又未至眼底。
  “这果然恶人还得是恶人治,那绣琦阁的扬州瘦马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我那儿子可就好那一口,哼!”
  老夫人刘氏轻哼一声面色不虞,又想起她那如出一辙的丈夫和儿子,言语颇有些讽刺;不过她现在已经想开了,僵持着又有什么用,如今那杜氏已然进了这常平侯府的门,便也是甩不开的了。
  日后她可不会再让那杜氏如此嚣张,当真以为这常平侯府没人能治得了她,来这里撒野;此番将世子之位定给了穆苏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孙儿还是极好的;自小孝顺不说还极为聪慧,日后是个有出息的。
  常平侯府交到孙儿手里她是放心的。
  “老夫人说的极是,如今正院那位整日发火,院儿里的下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倒没什么就是可怜了小姐,那杜氏不顺心便迁怒于小姐。”
  福妈妈面露一丝不忍,她近日去正院儿的时日多,整日听见那孩子微弱的哭声,也是动了一番恻隐之心;因而今日在老夫人刘氏面前提了一嘴,想着老夫人或许能怜惜小姐一番。
  “蠢货,大人的事掺和孩子做甚?好歹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老夫人刘氏将佛珠扔到了矮桌上,沉下脸很是不悦;半响,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将刘妈妈给派到正院儿去照顾那丫头;虽是个丫头片子好歹也是侯府的小姐,哪能这般,传出去没得辱没了侯府的名声。”
  “诶,好;老夫人仁慈,待会儿老奴就将刘妈妈带过去。”福妈妈笑了笑应道。
  刘妈妈可不是个简单的奴婢,那可是老夫人手底下出了名的厉害人物;训起人,做起事来可是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算是老夫人刘氏身边儿的老人儿了。
  如今有了刘妈妈去正院照顾小姐,不仅能照顾好小姐还能震慑、监视正院儿的杜氏,也算是一箭双雕之策。
  正院儿的杜氏看见福妈妈领着刘妈妈前来自是气不打一出来,她这已然是被骑在头上欺负了;这样一个人明晃晃的呆在她的正院儿,监视、辖制她的意味还不明了吗?
  况且她的女儿她自己还照顾不好,还要这个卑贱的奴婢前来指手画脚;不过最终杜氏还是按住了怒火,派春迎送了福妈妈出去,又将板着脸的刘妈妈送到了偏院小姐的屋子里。
  杜氏回到屋内坐在床上,眼底杀机四起。
  不过,此时穆苏却是在另一个人那里挂了个号。
  皇宫,勤政殿
  龙涎香一缕一缕自香炉内缓缓散出,整个大殿内充斥着龙涎香的味道;少年天子正在批阅奏折,眉头紧锁,看来这政事也是颇让人心烦。
  廖公公从殿外走了进来,奉上刚沏好的热茶,轻声劝道:“皇上,已经亥时了,早些歇息吧。”
  皇帝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然一片漆黑;放下手中的朱笔,伸手捏了捏眉心,面容疲惫道:“今日的奏折还没有批完,朕再批一会儿。”
  少年天子初登帝位亲政不久,如今正是一番雄心壮志想要干出一番成绩来的时候。
  廖公公见皇帝坚决,便不再开口劝说,转而道:“那皇上吃点宵夜,休息片刻再批阅奏折;今儿御膳房做了枣花酥,还有雪儿羹,都是圣上爱吃的。”
  “嗯,呈上来吧。”皇帝这才点了点头,廖公公闻言连忙招呼一旁的小太监传膳。
  御膳房的管事呈着托盘恭敬的走进来,廖公公接过放到了榻上的矮桌上;一盘枣花酥十分精致,以红枣为馅充做花蕊,糕点做成花瓣的形状,连着八瓣花瓣,形成一朵盛开的枣花形状。
  雪耳羹晶莹剔透,雪耳漂浮在羹汤当中,还有几颗红红的枸杞点缀,甚是漂亮。
  皇帝这才起身坐到榻上,吃起了糕点,不过如此美味也未曾引起皇帝的兴致,面容疲累,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身旁的廖公公见状心下担忧,皇帝再不进些东西身体可是吃不消了,接连几日都在处理政务,休息的时辰也少,吃的还如此少。
  眼眸转了转想到了什么试探的开口:“前些日子皇上看常平侯递上来的请封世子的折子,皇上不是好奇这常平侯怎的如此早请封世子吗?”
  闻言,皇帝果然有了几分兴致问道:“不是说他子嗣稀少,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早立了吗,还有何缘故?”
  “常平侯是只有一个儿子,这新进门的继室原是怀有身孕的只是生了位小姐;不过老奴听说这常平侯府的世子现下是不在京城的。”
  “哦,怎么不在京城?”一个才不满十岁的孩童,不在父母长辈照看下出远门,皇帝疑惑,这些勋贵世家最重子嗣,何况这穆苏还是父子独子。
  廖公公走上前将雪耳羹递到皇帝面前的矮桌上,接着道:“这常平世子的生母、常平侯府的先夫人身份可不简单,是那淮安府临淮苏家的嫡女,自小知书达礼,才女名气传遍整个淮安府。”
  言语中并未提及杜氏嫡幼女便是常平侯府的继室,还有常平侯府那一摊子复杂的事;他只是想在皇帝面前讨个好,没必要说这些腌臜事,惹得皇帝不悦。
  “建了柏江书院的那个苏家?”皇帝眼中兴致增了几分,很是感兴趣,追问。
  “正是临淮百年书香世家辈出大儒的苏家,这常平世子跟随其外祖去了临淮;听说日后要走读书科举之道,今春柏江书院三年一次招收新弟子,这常平世子同一千多余学子参加柏江书院的入院考试,夺得童字曹第一进入柏江书院求学。”
  廖公公见皇帝面上浮现几分笑意,知道今日这话题说对了;他们近身伺候皇帝的本就要生一颗七窍玲珑心,观眼色。
  那日见皇帝谈及了一句常平侯,他便留了心眼;让负责暗探的于统领留心了几分,皇室的暗探遍布全国,查这点儿消息并不费心,也就是个顺水人情;而他们这些御前侍奉的人有时候可不简单只是侍奉的奴才,还是皇帝的眼睛和传声筒。
  “哦,有意思;他武将世家贵族出身日后还有爵位袭承,竟然吃得这寒窗苦读科举的苦?这常平侯看着一届莽夫没想到还有这般远见,竟舍得将儿子送去如此远的地方;那常平世子也是个不错的,能比下千余人夺得第一看来于读书一途是有些天赋的。”
  皇帝面上浮现些许笑意,疲累少了几分,连糕点都多吃了几口,连道了几声:“有趣,有趣!”
  远在临淮的穆苏可不知道他已经在皇帝那里挂了号,他这些时日除了寒窗苦读所有心思便都放在了乔衡给他带来的四个侍卫身上。
  实在是这暗卫隐匿的功夫还有轻功让他好奇的不得了,他得了外祖父的准许,每日可抽一个时辰出来学点拳脚功夫,锻炼身体。
  苏父极为开明,并不排斥穆苏习武反而言道:“若是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日后就算饱读诗书也是走不长远。”
  不过十分注意他习武的过程,还请了个老师傅在一旁督促;切记不能伤了筋骨,因小失大。
  穆苏这下乏味的生活里多了许多乐趣,虽然习武很累但他乐在其中。
  乔衡走时替他教了这几名侍卫规矩还有嘱咐了日后如何侍奉穆苏左右,几名侍卫极为尊敬穆苏,几乎是言听必从。
  苏父站在院外看了看正在习武的穆苏,笑着摇了摇头,余伯跟在身后亦是一脸笑意。
  一下人走上前来,余伯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下人耳语一番便退下了;这番动静苏父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转身走了过来道:“走吧,别在这儿打扰阿玉。”
  “是,先生。”
  两人缓缓离开了穆苏的院子,行至院外余伯才开口:“族中那几位又嚷着要见先生,还有临淮城里排的上号的大户人家都送来了帖子,有的还送来了许多礼品。”
  自那日穆苏在书院内亮明身份后,穆苏的世子身份不日便传遍了临淮;近些时日不少人上门,他们想的多得很,以前穆苏只是侯府的嫡长子有可能继承侯位。
  如今可是已经得封世子之位,日后承袭爵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此时穆苏还在他们临淮这等地方求学,他们才有机会接近,日后回了京城他们那还能接触到这样的人物,那可是侯爵。
  因而一时之间,临淮的人都心思活泛的很;不过这些穆苏都是不知道的,苏父不会让这些杂事打扰到穆苏读书。
  不过临淮城其他人都是简单的想要搭上穆苏,留个好印象;这里面唯有苏家的一些人心里如今是忐忑不安。
  特别是苏泊家中,如今当真是坐立难安,那日穆苏如此强势十分明白的说出了日后谁掌管苏家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一支。
第25章
苏氏旁支
  苏泊之父苏泰宏近日可谓是寝食不安,皆因那日穆苏与苏泊在学堂所说的话。
  苏泊那日回到家中苏泰宏用板子将苏泊狠狠给打了一顿,若不是其母劝住苏泊恐是还要在床上躺几日才算完。
  苏泰宏也真是没想到,他怎么生了个这般蠢笨如猪的儿子;他的野心就这样被这小兔崽子只差没大白于天下,当人家都同他一般蠢吗?
  苏父后继无人族中众人本就蠢蠢欲动,可那都桌面下的事情,谁会拿到明面上来讲?虽然他已经将苏氏祖族长之位给当作囊中之物;可苏章远身为苏氏嫡系一代大儒又当了近二十年的族长,若非是没有子嗣来继承哪里会轮得到他人。
  当初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了差错趁机将苏章远从柏江书院院长的位置给弄了下去,族中耆老也因苏章远久久无子,暂时让名声以及才气皆不输苏章远的他代为掌管柏江书院;可他着实没想到苏章远那老匹夫如此不简单,转过来就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常平侯。
  后来苏章远一代大儒声名远扬,众多学子求见让苏章远回柏江书院教学;族中耆老又顾及常平侯府,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院长之位就这样又被夺走了;现下这老匹夫竟然还将常平侯的嫡长子接来了临淮,让他有些慌张起来。
  苏章远同常平侯府走的越近,那么于他就越是不利,他已然算是与苏章远撕破脸皮;日后苏章远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一支接手苏家的,他必须得让苏章远这院长之位坐的不那么稳,才有他的机会。
  苏泰宏想了许久,决定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这样的情况,只能先按下,之后再徐徐图之;如此有了苏泊上门赔礼道歉的一幕。
  苏府大厅里,苏父端坐于厅堂之上,苏泰宏于苏父左下首落座;苏泊丝毫不见那日学堂里嚣张模样,站在厅堂里埋首低头。
  穆苏坐在苏父右下首的椅子上,波澜无惊;外祖父已经与他说了今日苏泊夫子上门向他赔礼道歉,此事由他自己处置便是,不必顾及其他。
  “苏泊,还不同你穆表弟好好道歉?”苏泰宏放下茶盏,看向站在厅堂中的苏泊沉声道。
  苏泊听闻苏泰宏的声音,身子微抖迫于苏泰宏的压迫开口:“穆表弟,前几日学堂的事是表兄口不择言失了礼;还请表弟见谅,损坏的砚台我寻了块差不多的赔于表弟。”
  身后的随顺势将手中的砚台还有其他的一些礼品放到桌上。
  说起这块砚台,苏泰宏眼眸有些闪烁,这块儿砚台可花了他不少银钱;原本以为不过就是块儿砚台罢了,哪里知道这穆苏拿去学堂用的砚台竟然价值千金的歙砚。
  苏泰宏着实肉疼了好一番。
  “苏兄不必如此,那日之事已经过去,本世子也未曾放在心上。”穆苏淡淡回了一句,不言什么表兄表弟,客气疏离。
  苏泰宏眉头轻皱一闪而逝,转而笑道:“穆小侄年纪虽小胸怀却大度,苏泊日后好好与你表弟学学。”
  “是,父亲。”苏泊涨红了脸,瓮声瓮气应了一声。
  良久,苏泊父子离开苏府后;苏父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穆苏缓缓道:“今日应付一番便是,日后不必将这等无关人士放在心上。”
  穆苏知道外祖父自有他的考量,点点头应道:“嗯。”
  乔衡走后穆苏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往返书院寒窗苦读,只是书院众人见他时都客气了不少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穆苏知道这也没办法,待他们慢慢适应之后便好了;还好他的小伙伴江淮还是一同往日的态度,虽然对他承袭了世子之位异常羡慕,但更为他开心。
  两人走的越发近些,穆苏原本有心江家货船一事,但见江淮同他交往以来从未曾提起过,自己也便没有主动开口。
  回去向余伯打听了一下,才知这江淮的父亲竟然带着长子亲自又去北边了一趟,带回来足够补上各个商铺的货物。
  要知道江父那个年级的当家之主多是不会再亲自出门,只坐镇后方;此次江老爷也是颇有魄力,毕竟古代出趟远门可不是什么游玩的事情,路上艰险不说,这舟车劳顿也是极废身子的。
  而被扣押的那船货物最后也没查出什么违禁物品,江家疏通了些关系,过了些时日便还给了江家;虽然货物颇多折损不过也不算全然亏损,收回了些成本。
  江家此次全是安然无恙度过,只是伤了些皮毛;不过也都可忽略不计。
  诸方安宁,一晃穆苏已满十岁。
  两年苦读,柏江书院升班考试已然接近;童字班众学子都有些紧张,这不简单只是升班考试而已。
  柏江书院两年一次升班考试,童字班升往丙字班、丙字班升往乙字班、乙字班升往甲字班。
  倘若一次不过可留于原班,再苦读两年;二次再考,倘若还是不过便从书院退学。
  甲字班无再往上升的班,但也并非高枕无忧;甲字班学子三次若不中进士便也从书院退学,若得中进士,当然也不会在书院了。
  然甲字班的学子苦读六年,无论得不得中也不会想要再留在书院,毕竟那时若于科举一途还无所建树,也该放弃或是另谋他路。
  不过那都还不是穆苏他们童字班该想的事情,众人都还揪心于此次的升班考试;若是不过丢脸不说,倘若下次再不过便要从书院退学,他们考入书院如此艰辛。
  怎么会愿意离开书院,因而近些时日学堂里人人都在勤奋刻苦;生怕这次升班考试考不过留班。
  穆苏原本并不紧张,连着两年他一直蝉联童字班第一名的位置,若是他过不了,整个童字班也无人能过的了。
  可受旁边江淮的紧张影响,穆苏也有了紧张,不过紧张的并不是童字班的升班考试,而是想起前些时日外祖父同他商议的事情。
  待童字班升班考试结束之后,他便要下场去试一试县试;他终于要踏上科举的第一步,见识一下封建王朝的选官制度,因而不由得有些紧张。
  不过这一番打算穆苏自是还未对任何人提及,只是这件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穆兄,快给我讲讲这儿是什么意思?”江淮面色有些浮躁,当初进班时他便是以倒数第二的名次侥幸考进柏江书院的,后来两年寒窗苦读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