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11章
  福妈妈见状连忙上前,伸手为老夫刘氏按捏太阳穴;老夫人就是这才稍稍舒缓,叹了口气道:“老了,这身子整日不是这儿有问题,便是那儿有问题;也不知还有几年光景能活,能不能等到我孙儿回来。”
  福妈妈连忙劝道:“老夫人这是说什么胡话呢,老夫人定会长命百岁日后看小世子考取功名,得中状元,光宗耀祖;再为老夫人求个一品夫人的诰命回来。听说那文官一品的诰命夫人都是诰命服都是用的云鹤锦,用鸾锦、玉轴。”
  老夫人刘氏闻言也提起了些许兴趣,面上浮现些许笑意:“是啊,这么多年我只用武官诰命夫人的抹金轴还从未用过文官的玉轴;年轻时候觉着金值钱,老了老了才知道玉的矜贵。”
  “老夫人日后定会用到的,小世子孝顺,每月都寄好多临淮有趣的东西回来给老夫人;是想着老夫人的。”
  “是啊,我孙儿孝顺。”老夫人刘氏想着穆苏寄回来的一些胭脂水粉,还有簪子;或是一些临淮当地的稀奇物件,也不自觉面容慈祥起来。
第28章
抵达泰安
  “对了,
二丫头院子里吩咐刘妈妈好生伺候;如今杜氏怀了身孕只怕日后更是不会管这丫头,该请教养嬷嬷的还是请,女工琴棋书画先生的也抓紧去请,三岁已是不小了,
别让她成了那等野丫头。”老夫人转而想起了杜氏的女儿,
如今常平侯府的二小姐。
  “诶,
老奴待会就去一趟正院儿。” 福妈妈点头答应。
  正院偏院,小小的三岁女孩儿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外院子里下人们忙碌的身影,神色有些落寞。
  身后的刘妈妈拿来一件披风披在女孩儿身上,
劝道:“小姐,别在这风口坐着,
回里屋去吧。”
  “外面好热闹啊,
他们说母亲肚子里是有了小弟弟;那……以后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讨厌我了?”小女孩喃喃道。
  刘妈妈眼里划过一丝心疼,
小姐算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么些年那杜氏就从未给过小姐好脸色,使得小姐如此小便活的小心翼翼,极早懂事;在这大宅子里一点儿嫡小姐的尊贵都没有。
  侯爷是个诸事不管的,
从前小世子就没多关心;更别说小姐一个女儿,杜氏这个亲生母亲更是不曾关心丝毫,
诸多厌恶,老夫人顾大局却也只是不让出乱子。
  刘妈妈叹了口气,
也无他法。
  穆苏几人历时十三日终于到了泰安府,刚下码头便有一老人走上前来,身子微躬,语气恭敬问:“可是小世子?”
  外祖父将穆苏拢到身后,
微微行礼回问:“不知足下是?”
  “哦,是小老儿唐突了;老身是常平侯祖籍泰安府穆家的族长,
侯爷前月来信告知小世子不日将会回祖籍来参加县试,老身算着日子应当是这两日,便派人日日在码头上打听,得知应当是今日到,便前来相迎。”
  穆族长道明原委,苏父这才放下警惕;穆苏顺势走了出来微微额首行礼:“劳烦穆族长了。”
  “应当的,苏先生同小世子舟车劳顿想必很是疲累;祖宅都已经打点好了,还是快快回府用些膳食好好休息才是。”穆族长极为热络又不失尊敬,相处极为舒适。
  苏父同穆苏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一行人向常平侯府祖宅驶去。
  常平侯府的祖宅比之京城的常平侯府邸自是差上许多,不过泰安府就出了这么一个侯爵勋贵,后面也是大大修缮了祖宅。
  因而穆苏下车后看见面前气派的侯府还颇为惊讶了一下,原以为祖宅环境应当比较差,可外面这气派的大门也是让穆苏稍稍惊了一下。
  府门大开,祖宅老管家带着下人们早早在府外等候,穆族长走上前来引路,一行人自正门向府内走去。
  进入内里,便能瞧出同京城常平侯府的差距,不过大多数也都修缮过;据说府邸还扩建过;当是泰安府顶顶气派的府邸了。
  几人舟车劳顿甚是疲累,穆苏先到屋中沐浴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衣物,这才觉得清爽了几分。
  下人伺候完穆苏洗漱,祖宅老管家前来询问:“世子可是要去前厅用膳还是在屋内用膳?”
  穆苏思索了一下,询问:“族长可还在府中?”
  “族长在正厅等候,若是世子疲累;老奴前去让族长过些时日再来。”祖宅老管家很是尊敬,侯府好些年没有主子回来过了;祖宅一直是他在打理,这次穆苏回来他得好好侍奉才是。
  “嗯,那便让族长先行回去吧;已经酉时了。”穆苏点了点头,他也确实没精力再应付了,现下只想好好吃顿热腾腾的饭菜,再好好儿睡上一觉。
  “是,老奴这就遣人去同族长说一声。”管家点头。
  “外祖父他们可安顿好了?”
  “苏老先生已经沐浴洗漱完毕,正在屋中休憩;苏公子亦是。”
  “那便将晚膳摆到外祖父的屋中吧,我过去同外祖父一道用膳;子博表兄那里照顾妥当,莫要怠慢。”穆苏想了想,吩咐道。
  “是,殿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浮渠阁,下人们在一旁伺候沃盥、毛巾、盥嗽;一盘接一盘珍馐美味摆上桌来,糖醋鲤鱼、四喜丸子、博山豆腐箱、孔府一品锅。
  穆苏净手、漱口之后坐在桌前同外祖父一道用膳,两人静静用膳,不曾开口说话;席间只听见碗筷的触碰声。
  用完膳后,下人们快速将桌上的膳食统统撤下,打整好;老管家极有眼色带着下人们都撤下了。
  祖孙两人坐到榻上,沏上一壶热茶,解解口中油腻。
  “今晚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日不必早起练字,这几日也便不要闷在屋中;外祖父过两日带你去拜访一些大家。”苏父喝下一口热茶,向穆苏说道。
  “不用再复习功课了吗?”穆苏闻言很是惊奇,外祖父竟然不让他做功课,真是难得。
  “距离县试还有十余日,你平日功课扎实,也不差在这一两天。”苏父面上微带笑意,看着穆苏窃喜的模样又说教:“不过书不可忘,只是适当放松,可别抛诸脑后。”
  “嗯,阿玉知道。”穆苏点头,又问:“外祖父要带我去拜访大家吗?”
  “嗯,泰安府乃儒学起源之地;这里文风极盛、大家颇多,外祖父年轻时游学还常来此地,不过年长后却是极少踏足,当年那些好友如今也已经是一代大家了;带你去多多见识些也好;另你的毛笔字这些年虽然已经好上许多,却还是少了些风骨,外祖父老友里有位书法大家,寻了他让他指点你一些。”
  苏父缓缓说着自己的安排,方方面面皆是顾及到了。
  穆苏心头微暖,点头;他的毛笔字确实只能称得上工整,让人觉着赏心悦目还是差上许多。
  文人最重书法,一手好看的字能得分不少。
  夜已深,穆苏才从浮渠阁出来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妥帖后上床好好的睡了一觉;明明想着第二日不用早起到了时辰还是早早醒了过来,想着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字,叹了口气,还是穿衣起身。
  外间的得荣耳朵甚为灵敏,听见声响便开口询问:“少爷是醒了吗?”
  “嗯,进来吧。”穆苏开口,得荣这才从外间进来伺候,洗漱后;老管家已经在外候着,得了穆苏允许后便传了早膳。
  用过早膳后,穆苏出去练了会拳脚功夫,正巧被院外的苏子博给瞧见了,很是惊奇。
  “表弟,你竟然还会拳脚功夫?”苏子博面上浮现惊讶,步伐都快了两步走上前来问。
  “嗯,练些强身健体;科考场上也不至于被人抬着出来。”穆苏开了开玩笑,回答。
  “表弟所言甚有道理,为兄看着十分新奇,也想一试;不过我也不科考练了没什么大用处。”苏子博还颇有些不好意思,他因着苏氏族规不能科考,练了好像也无甚大用处。
  “子博表兄怎么如此想,无论科不科考有个好身体总是好的。”
  “表弟说的是,是我钻牛角尖了。”
  两人交谈一番,穆苏继续练着,苏子博于一旁观看;穆苏承诺回临淮之后,让苏父为他请的老师傅教他一些。
  休整了几日,苏父便带着穆苏和苏子博出门拜访老友;率先便去了书法大家胡大家的府中。
  送上拜帖过了一片刻,胡大家竟然亲自出门前来相迎,面含笑意道:“章远兄,许是有十余年未曾见过你了;当真是想念的紧啊。”
  “胡兄,章远也甚为想念多年前我们游学的时日。”
  两人一见十分高兴,开始叙旧;胡大家将苏父一行人迎进府中,好生招待。
  “今日前来不瞒你说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苏父笑了笑,老友面前也不委婉,道明来意。
  “哈哈,难得章远兄也有请我帮忙的时候,那看来我可得尽心尽力才行。”胡大家调侃道。
  “这便是我那外孙,穆苏上前来见过胡大家。”穆苏闻言上前一步向胡大家微微躬身行礼。
  “长的真是俊俏,日后看来许是要迷倒众多姑娘。”胡大家面容慈祥的看着穆苏,说着并不符合其身份的话。
  “行啦,你这老毛病还是没改。”苏父摇了摇头,无奈他这老友一点也不稳重。
  “此次是陪同我这外孙前来参加县试,但他这一手字无甚风骨,你是这块儿的行家,想着让你来点点。”
  胡大家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管家将笔墨纸砚送上来,笑着对穆苏道:“先来写几个字让老夫瞧瞧。”
  下人们动作十分迅速拿来笔墨纸砚布置好,穆苏起身研磨执笔默写了一篇文章。
  胡大家在一旁观看穆苏写字,没有出声,直至穆苏写完点了点头看着苏父笑道:“你啊,要求还是如此严苛;阿玉十岁孩童这手字已然很是不错了,你竟还要求风骨。”
  苏父端起茶杯轻珉一口,缓缓道:“早早练起来总是要好些。”
  胡大家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已然是习惯了苏父的严苛。
  随即重新换了一张宣纸,研磨执笔开始写字,让穆苏仔细观看。
第29章
县试开考
  穆苏在一旁仔细观摩,
只见胡大家面色认真起来,左手捏住右手垂下的衣袖,以免影响写字,食指由笔管外侧压住笔管、大拇指从里侧向外侧用力顶住笔管,
五个指头精确的控制着毛笔,
一笔一画可称为入木三分。
  胡大家将穆苏所默写的文章又完完整整默写了一篇,
两篇对比当真是截然不同;穆苏不得不服气不愧是书法大家,这一手字真是见者皆得赞叹一声。
  胡大家停下笔,面上又带了慈善的笑容:“可看清楚了?”
  “嗯,
看清楚了。”
  “回去再看看好好领悟一番,多写多练自然慢慢就不同了。”胡大家接过旁边管家手上的一本字帖同穆苏道:“这是老夫平日整理的字帖,
这本乃是馆阁体,
你练馆阁体于你科考有益一些。”
  “多谢胡叔公。”穆苏双手接过胡大家手中的字帖,
很是珍视。
  酉时才从胡大家府中打道回府,穆苏心情颇好,上了马车便打开了字帖翻看了起来,今日一番他真是收获颇多。
  苏子博也甚是欣喜,
今日他一道前往沾了光,亲眼观摩了一代书法大家亲自执笔写字,
也得了胡大家的一本字帖,现下也是抱着字帖爱不释手。
  苏父看着两人但笑不语。
  过了几日悠闲日子,
县试的日子悄然而至。
  天蒙蒙亮,常平侯府已然是灯火通明,下人们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穆苏穿戴好衣物,管家便带着下人们鱼贯而入伺候洗漱,
洗漱之后这才又齐齐出去了;转瞬又开始摆膳,一盘一盘皆是冒着热气,
刚刚出锅便呈了过来,务必让小世子吃上热乎的膳食。
  片刻,苏父来了穆苏的院子,祖孙俩一如既往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坐下执筷用膳。
  尽管不曾开口说话,穆苏看着端坐的苏父心中很是安稳,用完早膳便启程向考院赶去。
  不大的考院外挤满了人,却是并无多少嘈杂的声音,毕竟前面那些执刀目视他们的衙役并不是白白站着的。
  穆苏下车,苏父拿过车上的考篮递给穆苏看着穆苏道了一句:“尽力即可。”
  “嗯,阿玉知晓;祖父早些回去,外面天寒。”穆苏接过考篮嘱咐了一句,随后转身向前走去,在其他考生的队列后站好。
  列中无一人说话,气氛很是肃穆;穆苏的到来让几人侧目了一下,十岁就前来下场县试的很是少见;又打量了穆苏的穿着一下便明白了,富家子弟前来考着玩儿的,哪里似他们为了前来科考凑了许久的银两。
  北边的的二月还是天寒地冻,哈一口气还有烟雾缭绕;一些学子等的久了身上的衣物并不足以抗冻,忍不住开始跺脚。
  二人为伍,三人成群,跺脚声渐渐大了起来。
  巡视的衙役立马严肃开口呵斥:“肃静!”
  跺脚声便消失不见。
  队列慢慢移动,等了许久终于到了穆苏,将手中的考篮递上给一旁衙役检查;坐在桌案前面容严肃的衙役瞄了一眼穆苏开口问:“籍贯、姓名。”
  穆苏递上考牌,一一回答。
  随后便来到下一关,几名衙役开始检查穆苏身上是否有夹带私藏,不过动作稍稍比之前面的人斯文了一些。
  解开外衣,一阵冷风袭来,穆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颇有些不适,古代科考的检查十分细致入微,这衙役虽然对他已经稍稍没有那么粗鲁,可也是摸遍了他全身,每一处都检查的十分仔细。
  这一通折腾,穆苏原本不冷的身子也已经是冻的不行,毕竟这样寒冬的天在户外宽衣解带,站上约莫一刻钟,铁打的人也是不行的。
  良久,穆苏终于被放行,身上已经没有丝毫热气;这时他才觉出外祖父为何冬日里并不允他在书房内温习功课,春日也早早停了他的炭火。
  这科考当真是极为不易!抗冻能力便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看着考牌,寻了自己的号舍;一间十分逼仄由青砖砌成的一人高的三面墙围成的地方上面再盖上瓦便是他们考生的号舍。
  掀开镶嵌在两面墙之间的木板穆苏走了进去,放下木板坐在另一张镶嵌在身后墙上的木板上;这便是一个简易的书案和椅子。
  两排号舍对立而建,中间为青石板铺就的道,衙役在这道上不停的来回走着,两边的考生都可以巡视得到。
  穆苏拿出一张帕子将号舍擦拭了一遍,薄薄的一层灰瞬时将洁白的帕子给弄脏;幸好外祖父同他说了许多科考需要注意的事项。
  每年科考之前的号舍都有专人前来打扫,不过因着科考的严密性前来打扫的都不是寻常百姓,而是精心挑选的衙役。
  全都是些身高八尺的汉子,这种打扫的活计又能如何尽心,许多考生初次科考没有经验,将白色的考卷铺在上面,沾染上灰尘交了上去。
  考官看也不看一眼,便直接将其当成污卷打了下去;寒窗苦读数十载心血折在了这上头,让人垂足顿胸、悔恨不已。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静坐了片刻;数名衙役走在所有号舍中间青石板道上拿着铜制的锣敲打,其声音极为洪亮强烈、余音低沉悠长持久。
  气氛瞬时紧张起来,众人皆知考试即将开始。
  衙役走完不长不短的一条青石板道之后,随后另一列衙役依次走进来派发试卷,面容严肃不发一语。
  派发完所有考生的试卷之后,衙役迅速退下,方才走到另一边尽头的敲锣的衙役重新拿起锣敲打,走过青石板道路,直至另一头不见身影。
  每条青石板道尽头一名衙役音量极大开口高声道:“开考!”
  其声音余音绕梁,县试正式开始。
  众考生开始行动起来,穆苏拿起考卷开始认认真真的将试卷阅览一遍,随后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心里对所有考题有了思量略微打了些腹稿,一边开始慢慢研磨,执笔开始作答,不过片刻却忽然停了下来;将笔放置妥当,拿起考卷果然考卷下面的木板年久失修有些细小的坑坑洼洼。
  若是就这样铺在上面作答,所写出来的字必然不会好看,穆苏微微皱眉现下就算他叫了衙役说明情况,衙役也无他法,又不能给他换一块木板,更不会给他换号舍。
  平白惹得注目,穆苏静下心来用手一寸一寸抚摸木板上还有哪里不平,将整张木板摩挲完后,确认好了有一处地方平整光滑。
  于是避开不平之处,再次执笔开始作答,虽如此写字姿势十分难受,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坚持。
  经义自是不必说,穆苏已然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当是十分有把握;迅速将七八十道经义题做完,穆苏放下笔,将身子倚靠在身后冰凉的墙上。
  如此姿势写字实在是太过耗费精力了,他手臂、手腕、身子四处都酸软不已,寒风刺骨将他的手也给吹的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