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扫视了一眼,对面号舍所有考生正在奋笔疾书,争分夺秒。
县试共五场、考生每场需天不亮卯时进入考院,经过一天考试下午申时前交卷离开;第二日仍旧如此,连续五天才算考完县试。
因而众考生争分夺秒,要在申时前将考卷给做完交上答卷才算完。
休憩了片刻,穆苏继续执笔开始作答;他全身上下已经是十分寒冷,这号舍没有门帘,寒风不停的往里灌,吹得他头脑十分清醒。
脚也是僵住了,对面一考生实属忍耐不住开始跺起脚来,巡视的衙役听见声响疾步上前呵斥:“考场上不允发出声响,若再犯便逐出考场!”
那考生连忙停下脚,冷的发抖也不再发出丝毫声响;穆苏轻轻搓了搓僵硬的手指,只能在鞋里不停的活动脚趾。
祖父虽是知晓了科考场上的艰辛,平日让他在屋外锻炼耐寒体魄;可却是算错了一步,那便是泰安府可是比淮安府冷上不知一星半点。
泰安府位于北方,同南方的气候当真是天差地别,绕是穆苏学了功夫、练了体魄如此天气也是承受不住。
十分艰难的做完了考卷大部分题,再抬头看已经正午时分,太阳升起照在身上比之早上好上许多。
众人都趁机抓紧时间开始作答,多数考生一口食也未进刻苦奋战;穆苏将考卷整理好,妥帖放置在一边,随后打开考篮吃了些点心。
抬眼见对面号舍的考生拿出一个薄饼边吃边作答,穆苏微微放快了速度,却也并不显粗鲁。
巡视的衙役瞄了一眼两边号舍,缓缓走了过去;这些考生还能吃些干粮他们巡视的衙役却是一刻不能离开,直至今日这场考完他们才能离开回家用膳。
迅速用完膳,整理好后;穆苏继续开始作答,吃了点东西虽然并不热乎,好歹有了些热量,加之正午温度上升,穆苏打算尽快将剩余的考题给做完。
不止穆苏如此想,其他考生显然也是如此打算,瞬时只听见沙沙写字声与翻阅纸张的声响。
第30章
取得头名
酉时,
日落西山
衙役再次敲锣高声道:“停笔、交卷!”
众考生全部停下笔,待差役上前来收走所有试卷后;他们方才能起身离开号舍。
走出考院大门,外面人山人海,全是早早在此等候的人;得荣眼尖早早看见穆苏三两步走上前来唤道:“少爷。”
得荣眼尖见穆苏嘴唇冻的有些乌青,
不再多言,
搀扶着穆苏快快向马车走去。
苏父站在马车前等候,
瞧见得荣搀着穆苏,疾步上前拿起手上的披风披在了穆苏的身上,瞬时,
寒风侵扰不进:上马车后再喝盏余伯备好的茶汤,直暖到胃里;驾车回府热水沐浴,
吃上热乎的膳食,
睡了一觉才觉活了过来。
天公作美,
连着几日阳光明媚;余下四场考完,走出考院时穆苏长长疏了一口气。
县试已然考完,之后便是静待三月的放榜之日。
等待放榜的时日,穆苏开始临摹胡大家给的字帖,
每日抽出一个时辰练馆阁体;挥动笔墨、宁心精神,全神贯注于此的感觉让穆苏愈练愈发喜爱,
逐渐摸索出来。
苏父对此乐见其成,这许多时日也不曾提及穆苏县试如何;同往日一般悉心教导穆苏功课,
苏子博也一道,算是给穆苏添了个同窗。
府中十分平淡,似是穆苏不曾下场科考。
穆氏族人同祖宅的下人暗地却是极为重视,穆家嫡系一脉建国以来从未在泰安府居住,
只余穆氏族人扎根泰安府;因着京城嫡支承袭爵位,他们穆氏一族在泰安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族;族里同常平侯府相互扶持,
侯府昌盛他们穆氏一族自然也就长盛不衰。
如今嫡系长子要行读书科举一道,弃武从文;得知消息之后,族中众人各有各的看法,不过皆愿穆苏能有一番好境遇。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穆氏嫡系长子常平侯世子回祖籍的消息也已传遍泰安;这事也算泰安城茶余饭后一谈资,天之骄子不走青云路却要来走寒门苦读之路,算得一稀奇事。
坊间百姓皆打趣:“贵人这是吃惯了燕窝鱼翅,想来尝尝这糟糠野菜的滋味。”
大族们不同坊间百姓那般眼浅,暗地揣测这常平侯府是否快要没落,不得已开始寻其他出路,世袭爵位竟还来参加科考。
如此这般,泰安城众人倒是比穆苏还要更为期待县试放榜了。
在众人期盼中县试放榜的日子如期而至,考院外早早就围的水泄不通,皆是前来看榜的人;得荣一展功夫挤上前去,子博表兄从未见识过科考放榜十分新奇,也同穆苏前去帮着看榜。
片刻,身旁的苏子博一把抓住穆苏的手,言语激动:“表弟,案首!你是案首!”
不用苏子博言明,穆苏也看到了榜首的穆苏二字,心下砰砰跳的飞快,双手握紧,按下心中雀跃。
周围的一众考生自然也听见了苏子博的话,纷纷侧目看向苏子博身旁的穆苏,眼底皆划过异色,心下道:县案首竟然是一才至幼学的孩童!
一众考生虽未明言,质疑之色却是溢于言表,尤其是那些年过四十仍在科考的老书生,向穆苏投来许多不善的目光。
“县案首竟然才至幼学便得案首之位,想来必定是天资聪颖,能称之神童;我等当是拍马不及!”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中虽无任何冒犯之语,反而一番称赞,却是将穆苏架在火上烤。
此人言毕,众人直白的目光看向穆苏,似是想要将穆苏看的无地自容,羞愧而逃。
穆苏迎上众人的目光,面上坦坦荡荡丝毫不胆怯;如此倒叫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皆是读书识礼之人,他们年长穆苏许多,这样一众人等如此行径倒显得有些欺负穆苏,不过如此幼学之童在他们之上还是案首着实让他们十分质疑。
方才率先开口那考生又开口了:“不若案首作诗一首让我等见识一番案首的文采,好叫我等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开开眼界,也能心服口服才是。”
穆苏看了一眼面前频频开口的男子,一袭华服,家境当是富裕,年岁不大约莫十四五岁也才至志学之年;正准备开口,哪知身旁的子博表兄没能忍住率先开口反驳:“县试乃知县主持、儒学署教官监视;案首之位乃学官同知县共同定下,诸位若是有何质疑击鼓向学官与知县大人道明便是!”
一番话落,众考生闭口不言。
谁敢去触这等霉头,岂不是质疑知县大人不公正?
科考一事朝廷命官徇私舞弊可是抄家灭门、祸及九族的大罪,如何能乱来!
两方僵持不下,考院内再次走出两名衙役手持一张考卷,众人这才停下对持,纷纷侧目;两名衙役行至榜前将考卷张贴在榜上,大声告知:“此乃此次县试案首考卷,特张贴于此,众人皆可阅览!”
众考生面面相觑心知肚明知县大人此举何意,心下有些后悔;不过既已如此还是探个究竟为好,这一介乳臭未干的十岁孩童到底如何厉害能得了县案首之位。
一时之间,考院外十分寂静,皆在仔细观看穆苏的考卷。
良久之后,也不见有人开口说话;再等片刻,有一两名考生微微额首躬身行了一礼之后便自行离开了;此番动作已是表明一切。
众考生真是不曾料到,穆苏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学问;不说经义无一错题,且看那文章、策问称得上十分出彩,再说整张考卷整洁无比,一手字于一十岁孩童来说已然是极好,可作幼学启蒙字帖。
唯一能挑些瑕疵的便是诗赋,却也只是称不上出彩,自问他们同其相较,竟还不如。
一些面薄、有礼的考生皆行完一礼后径自离开了,少有几个坦荡的考生躬身行礼致歉:“案首大才,在下心服口服,来日府试再见。”
不消片刻,人群瞬时鸟作兽散。
方才开口的那名男子沉下脸未再看穆苏一眼,同紧跟其后的书童向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此番闹剧不了了之。
子博表兄面上怒气未散,挥袖怒道:“无礼!当真是无礼!”
“子博表兄不必动怒,我年岁尚小是会引来些质疑;不过即便如此我学问扎实,凭实力说话便是;还要多谢方才子博表兄替我说话。”穆苏为着方才苏子博替他出头之事心中感激,笑着开口劝慰。
“说这些做什么,你我是兄弟,本就是应该的。”苏子博随口回道,还是胸中气闷难消,又道:“表弟,你下场院试还要拿案首,让他们知道苏氏族人学问到底有多深,柏江书院出来的学子有多厉害!“
穆苏失笑,心下微暖:“表弟定不辜负表兄期望!”
耽搁许久,两人这才启程回府。
穆苏回府后并未曾同外祖父提及方才考院外发生之事,苏子博也闭口不言,得荣得了穆苏的吩咐自是更不会开口。
苏父摸了摸胡须,面上笑意明显,温声道:“不可骄躁,好生准备下场府试。”
“嗯,阿玉知道。”穆苏点头答应。
祖孙两人看起来很是平淡,祖宅的下人却是脚步都轻快起来,腰板也挺的更直,穆氏族人更是喜笑颜开,觉着穆家还能再昌盛百年。
初次下场参加古代科考,便得如此成绩,穆苏心中也是极为高兴,可是正因如此才更要戒骄戒躁,只因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究竟如何;求学以来他占了不少优势,成年人的思想、外祖父这样一代大儒的悉心教导、柏江书院这样顶好的环境,这些都为他加持不少。
如此思索一番后,心中的雀跃消失殆尽,重新冷静下来开始温书。
泰安城也传遍了穆苏此次夺得县试案首的消息,皆是惊异不已,没曾想到这勋贵出身的世家子弟不仅过了,还夺得案首之位,得了案首之位那童生功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那可是十岁的童生啊!
外面纷纷扰扰,穆苏一概不知,只静心温习功课。
苏子博这两月也在泰安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偶尔出去参加些诗会;这日苏子博外出回来用完晚膳后同穆苏谈及上次考院外屡屡出言的那男子,原是有些纠葛在里。
“那男子名曰程宏才,乃是泰安府程家的嫡孙,程家在泰安城也算得上是书香之家,祖上出了几名进士,还有位叔公是进了翰林院的;这程宏才自小苦读诗书,于泰安府算得上是年轻学子中颇负盛名的,拖到十四岁才参加县试本是想着一鸣惊人拿下案首,再沉淀两年参加院试夺下小三元,一举扬名;可却不料被表弟你半路杀出给打破了算盘,此次县试只得第二名。”
苏子博一口气将事情原委道的明明白白,穆苏这才了然,但也没了下文,旁人如何与他何干?
“表弟,先前同你说此次院试也要拿案首只是一时气愤之语,你不必放在心上,尽力即可;你县试得了案首,一个童生功名是跑不了的;十岁的童生已然是十分不得了的了。”苏子博随后又嘱咐道。
“子博表兄放心,我心中自有成算。”穆苏点头回答,心下却有自己的考量;若是此番不曾拿到案首,他还不会想要争夺案首,可既然他已拿到县试案首,又何尝不可以争一争这府试案首呢?
第31章
府试案首
程府
正厅
程宏才站在厅中不敢抬头,
上首程家主沉着脸端坐;片刻,茶盅被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程宏才听见声响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将头埋的更低。
“府试若还拿不到案首,
你便不配做程家嫡子。”程家主冷冷留下一句话,
不曾再看程宏才一眼,起身离开了大厅。
待厅堂里再无一人,程宏才微微抬头,
紧着的心松了下来,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身子有些瘫软;守在厅外的书童见家主走了,
连忙走进厅里,
看见呆呆坐在椅子上的程宏才上前走到身后开口道:“少爷,老爷走了,我们回院子吧。“
见程宏才并没有任何响动,书童看了看外边儿面露一丝担忧,
又开口劝道:“天色不早了,待会儿夫人许是要布置晚膳了。”
话落,
程宏才终是动了,面上自嘲般笑了一声;他自然知道书童未说完的话,
母亲若是看见他定是不会高兴的,斥责他没规矩。
主仆两个向自己院子走去,程宏才径直走向了书房,开始温书;书童也不言语,
于一旁伺候笔墨。
等了足有一月,府试终于开始。
府试不同县试,
由泰安府知府大人亲自主持,连考三场;后由知府大人同学官定下府试榜,众学子取得童生功名。
穆苏仍是天未亮、伴着几声鸡鸣抵达考院门外;今次却是不同于上次的拥挤,府试的考生大大减少,皆在县试时便落榜了,留下的仅余一两百人。
衙役们较之上次更是严苛,考生们也甚是严肃以待,好容易通过县试来到府试,取得童生功名只差这临门一脚,自是要慎之又慎。
经历了一次县试,此次府试穆苏便有了许多经验;很快检查便通过,进了考院,寻了自己的号牌进去坐下;过了一两月,现下已入四月,过了春分,气候回暖不少,算是少遭了些罪。
整理妥贴后抬头,看见对面号舍端坐的竟是那程家嫡孙县试二名程宏才,两人对视一番,穆苏自是清楚的看到了程宏才眼底的不善。
不过,那又如何?
府试开考,穆苏照例先不动笔,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考题,心中有所成算,这才研磨执笔作答。
于府中练了一月馆阁体,穆苏一手字有了极大的改善,且在泰安城距胡大家的府邸并不远还能时常前去请教一番,因而进益十分大。
看着卷面上颇有一两分风骨的字,穆苏心中舒畅,答起题来也愈发得心应手,挥毫笔墨;程宏才不时抬头关注穆苏,见此状,心下有些烦躁,忙摒弃杂念不再抬头,却始终静不下心,过了许久才静下心来开始作答。
沉浸于此,穆苏一气呵成将题答完,放下笔抬头看天色,竟才过午时不久;这才觉肚子有些饿了,于是拿出考篮里的点心准备吃些,却见点心十分细碎;今日出门为他备的是桃酥,许是管家见着他平日十分喜爱吃桃酥,特意吩咐了厨房。
可管家未曾想到,衙役们检查时点心皆是要被掰开查看是否有小抄藏匿其中;原也只是掰成两半或四半不受大影响,可这桃酥香酥掉渣,一捏就碎,竟已经碎成碎块;号舍狭小,并无宽裕的地方,若他如此吃,不雅不说,掉下的细渣污了考卷才最是要紧的。
穆苏叹了口气,将桃酥放回了考篮,谨慎起见他还是不吃为好。
不能用点心,穆苏继续开始检查考卷是否还有哪里有纰漏;检查了两遍,修改了一两处,再无任何地方有何问题,便着手开始誊抄答案;完后,再看天色竟离申时还有一个时辰。
肚子已经发出叫声,伸手摸了摸已然扁了;出门时才卯时,距离此时已经过了四个时辰,未进颗粒,连水也不曾喝上一口,又费尽心力答题,现下却是有些耐不住了。
心下做了决定,再检查了一遍是否有差错;便唤来衙役告知自己想要提前交卷,衙役很是震惊,科考场上提前交卷的人还是极为少见,少有些许也都是张狂之徒或有大才之人。
四周考生皆是侧目,他们还在誊抄答案;见穆苏已经想要交卷,本就对他一十岁幼学之童得县试案首议论纷纷,如此更是心中腹诽。
迎着众人的侧目,穆苏交了考卷,随同衙役走出了考院。
程宏才看着穆苏远去的背影,握笔的手攥紧,用尽全身心力才按下心中种种,扭回头看着考卷继续作答;他一定要得府试案首!
穆苏走出考院,外面十分空荡寂静,等候的人都在周边的茶肆坐着;竟看见考院的门提前开了,十分惊异,怀疑穆苏是犯了事作弊被赶出考院,却又见衙役十分客气送出来,作弊的考生出来可不是这模样,那可是要被拷上枷锁,四五名衙役押出来的。
得荣正百无聊赖坐在车辕上,手肘撑着头打着瞌睡,睡梦中仿佛还听见了少爷唤他。
“得荣。”穆苏唤了几声,这才将得荣唤醒。
醒了瞌睡,睁开眼睛;得荣蹭一下跳下了车辕,诧异道:“少……少爷。”抬头看了下时辰,确认一番又开口问道:“少爷,还未到申时,您怎么出来了。”
穆苏见得荣下了马车,不再堵住车门,这才上了马车,坐好后解释了一句:“提前做完便出来了,快驾车回府吧。”他想快些回府用膳。
得荣听了穆苏的解释,这才将提起的心放回了肚中,坐上马车吩咐车夫驾车回府。
回府后,苏父却是未曾问什么;穆苏还是向苏父简单解释一番,并说了一句自己有把握,他也知道今日此举定是引出许多非议的,害怕外祖父担忧或是觉得自己有些骄躁。
苏父摸了摸穆苏的头,笑道:“既然做了决定便不必忧心这许多,反受其扰。”
穆苏点点头,外祖父说的是,他都交了试卷想那么多又有何用;他人的看法、言论皆由他人所控,自己如何能制止,不如不去管。
穆苏并未当众直言桃酥的事,却是单吩咐了管家明日不再备桃酥;管家多少年的老人了,能成为常平侯府祖宅的管家自然并不愚笨,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缘由,心中很是愧疚,不仅未曾帮到小世子,竟还犯了如此大的差错,跪下请罚。
“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郁结于心;这些时日福伯很尽心尽力,我亦看到。”穆苏言语温和宽容了管家,将其扶起,心下有些后悔不该说出,这样年纪大的老人同他下跪,属实心里有些过不去。
管家起身,眼眶微润,兢兢业业一辈子能得小世子这般相待也算不枉他一生;他更得尽心才是。
余下几场穆苏不再提前交卷,便是提早做完也在号舍呆至申时才离开;现世人不拘这许多规矩,考完提前交卷离场稀松平常,这里却并不似此。
儒家讲究谦逊,他的行为于此确实有些张狂之举;穆苏觉着还是不要再冒这风头。
可尽管如此,穆苏此举还是传遍了泰安府,也影响了对面的程宏才;程宏才接下来两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过了午时便不时抬头看穆苏是否又要提前交卷。
穆苏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程宏才不时抬头看他,不过他自屹然不动,并不十分在意。
三天后,府试结束。
知府府衙内,泰安府知府坐在案前听着身后师爷说着这两日城中关于穆苏的传闻。
“坊间百姓都是闲谈,城内各家却是有些心思,猜测大人是否会将这案首之位给了常平侯府世子。”师爷说着顿了顿又低声道:“尤其是程家最近动作颇多,同其他几位大人接触频繁还使了好些银子,想来是想要打探大人的心思。”
张知府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程家这冒犯的举动,言语也带了些不悦:“不过是出了个庶吉士,侥幸进了翰林院,一个七品的小官何年何月高升还未可知,摆什么架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