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16章
  待两人落座之后,众秀才这才落座,座位按照放榜名次安排,穆苏自然坐于左下首第一位,临近张知府。
  张知府简单说了两句,便由苏学政开口训话,苏学政说了些希望泰安府好学之风久盛不衰,在坐诸位继续研学考取功名为朝廷、百姓效力之类的话。
  学政训话结束之后便是饮酒簪花,一众侍童井然有序上前为在场众人斟酒,知府大人、学政大人、众秀才举杯同饮。
  饮酒簪花之后便是同年结交相识,或是有野心的秀才会上前请教知府大人或学政大人学问,以此留下印象,期望得两位青眼。
  如此佳宴,两位倒也不会拒绝,宴席上看似是一派祥和,却是志得意满之人肆意欢笑,为谋前途四处应酬附和。
  方才喝了一盏清酒,后又有几名秀才上前来敬酒,不好拒绝便也饮下了;现下有些醉意涌上,脸颊绯红,穆苏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试图压一压。
  酒虽清淡,后劲却十分足;想着不能再呆这里,唯恐被人再多敬几杯,今日怕是不好收场。
  穆苏唤来侍童告知自己想要去如厕,这才随侍童离席出去透了口气;捏了捏眉心,穆苏心道这应酬可真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来的。
  古人可不顾及他才十三岁还是个未成年,一杯一杯白酒喝下来,准时让他有些应付不来。
  腹内滚烫,喉头也火烧火辣,头重脚轻,这可真是不好受;穆苏寻了处通风的树下,吹了吹冷风,却还是并不见丝毫作用。
  “初次饮酒可是不好受?”
  一道十分沉稳的声音响起,穆苏迅速转身看去见是苏学政,微微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学政大人。”
  “不必如此拘束,按道理你该称我一声师兄或是表兄才是。”苏学政捋了捋特意留的长须,面上带笑于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侧首招呼穆苏:“你也坐。”
  穆苏微微躬身又行了一礼,这才落座,开口询问苏学政:“学生愚钝,不知学政大人此言是何意。”
  “其他学子都想尽千方百计打听考官是何籍贯,有何爱好;好按其喜好作答,方能得考官青眼考取功名;你倒好连我是何籍贯都不知晓,看来是你失职。”苏知言幽默风趣的调侃穆苏。
  见苏学政如此,穆苏也不由得轻笑,拱了拱手道:“还请学政大人明示。”
  “愚钝。”苏知言瞥了一眼恭敬的穆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闻我姓氏,你竟还猜不出?”
  穆苏这才恍然大悟,抬头看向苏知言:“难道大人是淮安府苏氏……”
  “正是,我便是你外家表叔;自幼于柏江书院求学,你如今也在柏江书院求学,我也算得你的师兄。”苏知言点了点头缓缓道来。
  “见过表叔。”穆苏面上浮现些笑意,他乡遇亲人大概就是他这种感受;不过这么多年倒是不曾听说外祖家有人科举,心下有些疑惑。
  苏知言看了一眼穆苏,知其心中疑惑;“你是疑惑我身为苏氏子孙为何能科举吗?”
  见苏知言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穆苏也不隐瞒点了点头答:“正是,外祖父虽未明说我也有所耳闻,苏氏有族规苏氏子孙不能科举,否则……”
  “否则便逐出苏氏族谱,不再是苏家之人。”苏知言接了话,眼底也划过一丝回忆,缓缓道:“我也不瞒你,你可知当年你……母亲为何会突然远嫁京城,嫁给常平侯?”
  闻此言,穆苏猛然抬起双眸看向苏知言,石桌下手握紧了,母亲的离世在他心里一直是一处伤痛,声音却还是平静问:“为何?”
  “叔父接管苏家之后一直想要改变苏家不能入仕的族规,苏家世代书香世家,建立柏江书院,族中之人无一不是读书识字才高八斗之辈,却一生无所建树;距前朝功高盖主一事已过百年,如今也不必如此严苛,族中有一两人科举入仕也未尝不可,日后还可为苏家庇佑。”
  苏知言捋胡须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眼底流露些许愁绪。
  “后来呢?”
  “后来你如今也看到了,叔父游说族中众人及诸位族老,大部分人严格遵守遵守族规并不愿意让苏家身陷险境;但族中许多同我一样的小辈甚是意动,冒险参加了科考也顺利取得功名,后因家中父母长辈反对多数人考取秀才功名后便止步了;叔父此举惹怒了一些族老,族中商议之后便不让叔父担任书院院长,回家静心;这书院便交到了旁支三房苏泰宏手中,此人眼光狭隘,一心想让柏江书院变成笼络钱财的地方,接管书院后不再招收寒门子弟,只收世家子弟或是富家子弟,反正束脩交的越多便被招收,一时之间乌烟瘴气。”
  难怪苏泊如此针对于他,原来是早有缘由,穆苏心下了然。
  “叔父忧心苏氏家业,不能让柏江书院连同苏家百年声名被毁;恰巧此时常平侯府上门向簟秋表妹提亲,叔父原是不愿女儿嫁进侯府门第,只想她一生平安喜乐,可簟秋表妹心怀大志,知其父心中所想,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苏知言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穆苏,只见穆苏头颅微低,沉默不语。
  “这就是你娘亲为何远嫁京城,成就如此一段孽缘的原因;常平侯府看中苏家书香门第的名气,想要从文多谢助力;而簟秋表妹嫁进侯府族中也会顾及许多,族中没两年便恢复了叔父院长职务。”
  说罢,苏知言叹了口气。
  得知一切原委的穆苏心里闷闷的,原来母亲的婚事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但这场交易是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
  可是谁能知道母亲到底在常平侯府经历了些什么呢?
  他一直看得清楚,那双温婉、自信闪着亮光的眼眸慢慢灰败;只有在看见她的孩子的时候才会浮现点点笑意,才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具没有灵魂只剩躯壳的身体。
  母亲死了,连同她的心一起死在了那深宅里;或许那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穆苏忽略心里闷闷难受,抬头开口:“多谢师兄告知我这些。”
  “不妨事,这些你早晚会知道的,叔父想必也是不知该如何对你开口;这些年叔父老的很快,自表妹去世后,满头斑白,想必也是郁结于心;但你去了临淮之后前两年我回临淮看两位老人精神好上许多,算是慰籍。”
  “那表叔呢?表叔为何一路科举还官拜学政?”
  苏知言淡然笑了笑,起身道:“我父母早逝,早就孤身一人,不是苏家人又有何惧?何不一展抱负,做些有益天下百姓之事,倒也不虚此生。”
  “表叔心怀天下,穆苏钦佩。”穆苏倒真有些钦佩眼前这人,逐出族谱于古人而言可不是一件小事,古人最重宗族,平日里诸事皆讲究同族,不然便被外人所欺,脱离族籍需要极大的气魄才能做到。
  “有何钦佩,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倒还自在些;可我虽不是苏氏族人,但却永远是你表叔,簟秋表妹乃我看着长大,似我亲妹,叔父和叔婶时常照顾我,待我如亲父母,我自然要看顾你些。”苏知言看着穆苏面色认真说道。
  穆苏正欲开口道谢,苏知言紧接又问:“你如今取得院试案首,不用岁考已是廪生,可想去国子学或国子监?”
  怕穆苏不清楚苏知言又解释了一两句:“虽然你还并未考取举人功名,但你县试、府试、院试皆是案首,有小三元之名,加之我的举荐可以进国子学;入了国子学于你日后仕途极为有利。”
  “我还未曾考虑。”穆苏如实相告,柏江书院读书氛围极好,夫子也都学识深厚,还有外祖父时常教导他;并无去其他地方求学的需要。
  可是若是能去国子学,他又有些犹豫;国子监乃京城达官贵人,功勋世家子弟恩荫可去之地,无需参加县试、府试、院试乃至乡试;直接参加会试、殿试考取功名即可。
  常平侯府自然也是有名额的,他随时可以进,如今再去倒是多此一举;但若是国子学便大为不同,别看国子监与国子学仅一字之差,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国子学里皆是有真才实学的天下人才,其名额得一个极难。
  往往只各府乡试前五名才能入国子学,里面的学子皆是已有举人功名在身,日后大兴朝的栋梁之材;以及更高级统治者之子弟,如皇子和皇孙还有各个亲王子嗣。
  入了国子学便是一步登天!
  不过穆苏倒不在意这些,只想着他已离京六年,从未曾回京看过祖母;如今祖母也已年迈,她老人家与父亲有隔阂又不喜继母,这些年每每寄家书过来,信中皆念叨他何时才能回京。
  言她不想穆苏考取多少功名,只想他早些回京,他也想回京尽些孝道。
  可外祖父、外祖母这边也是不放心,不过倒比前些年好上许多,苏子博如今已经是苏家嫡系一脉,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外祖父、外祖母;他也放心许多。
  “无妨,你先回去好好思索些时日;若是决定了便来信告知,到时我修书一封将你举荐入国子学。”苏知言知道这个决定对穆苏来说还有些难做,开口道。
  “多谢表叔。”穆苏心下感激,又向苏知言行了一礼。
  “好了,出来许久了,回席吧。”苏知言说着起身向前厅走去。
  穆苏等了片刻也起身向回走去,两人心照不宣未曾告知任何人今日两人碰面一事。
  如此于两人都有利些。
第39章
回京奔丧
  究竟去国子学还是回临淮柏江书院,
穆苏思虑许久他还是决定回临淮,他已经是秀才了,留在临淮的时间也不多了。
  三年后乡试,若他考取举人一路会试、殿试,
日后回临淮的时日便屈指可数,
常平侯府定是不会让他外放,
他此生应当都在京城了。
  这两年他再多陪陪外祖父与外祖母也好,如此想着穆苏做下决定便休书一封亲自送去了学政府。
  苏知言见了他,看他心意已决也不强求,
只道:“以你的天资不进国子学,日后也能有一番作为。”
  穆苏微微额首,
拜托苏知言:“师兄,
还请不要将国子学一事告知外祖父。”
  两人商议好,
竟然苏知言已不再是苏氏族人,这些年他也绝口不提自己出自淮安苏家,两人便以师兄弟互称。
  “好,我知晓。”苏知言点头答应,
知道穆苏是怕苏父得知,穆苏因顾及他们放弃如此好的机遇心里多想。
  “何时准备启程回临淮?”
  “就是这一两日了。”为着去不去国子学一事穆苏纠结了几日,
已是耽搁些许时日。
  程家族长与族中各位族老商议,于祖宅摆流水席,
他也得将这事料理之后才能离开。
  上次考中童生便让穆苏给压了下去,不曾四处宣扬,如今已是秀才热闹上一番倒也无妨。
  诸事打理妥当之后,穆苏这才上了船启程返还临淮。
  数日,
船接近临淮,穆苏心下激动归心似箭,
心中有许多话想同外祖父、外祖母说。
  二老早早在码头前等候,祖孙三人一见便热泪盈眶;外祖母上下打量着穆苏看是否有恙,好一番查看之后才松了口气,连道了几句:“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码头上风大,外祖父、外祖母我们快些回家吧。”
  “好,回家,回家。”上了马车一路向苏府驶去,两个老人也绝口不问穆苏考的如何之事。
  回到家中修整一番,晚膳时穆苏带着秀才文书去了正厅,于饭桌前将秀才文书递给了二老。
  外祖父同外祖母小心翼翼的接过秀才文书仔细看着,看着看着眼眶微红;外祖父细细摩挲着秀才文书,喃喃道:“秀才好,秀才好。”
  秀才乃科举途中的第一道功名,亦是区分平民同士族阶级的标杆。
  秀才可免刑法、可用奴婢、可免徭役、可免缴公粮、见官可不用跪拜,行礼即可;真正的改换门庭便是从秀才开始,愈发向上。
  随后又得知穆苏此次院试也是案首,算下来是得了小三元的美名,更是高兴;面上笑意掩也掩不住。
  两位老人心下十分高兴,同穆苏商议要在家中宴几桌宾客,并不张扬只请些亲朋、书院的夫子以及穆苏的同窗好友热闹一番,穆苏点头同意了。
  苏府许多年不曾办过什么喜事,如今张灯结彩府中下人兴致勃勃,用心得很;连着几日忙碌,终于到了宴客这日。
  穆苏早早就送了请帖给康旬、江淮,二人算是他挚友,此番自是不可缺席;两人也高兴一大早便结伴前来道喜。
  外祖母瞧着他高兴,便不让他在前厅候着,让穆苏带着两人去了他的院子里。
  “穆兄,恭喜恭喜啊;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拿下小三元!”江淮没忍住,一进院门便率先开口,言语中竟是惊叹与佩服。
  见江淮开了口,康旬也道:“正是,前两日得知消息好让人惊叹一番;满临淮城的学子都在议论你,皆是十分羡慕、钦佩。”
  “二位兄台可别如此,只是一时侥幸而已;我听闻此次院试江兄、康兄亦是榜上有名?”穆苏笑了笑,向两人递上茶盏,转而说起江淮和康旬。
  话落,江淮果然扬起笑容:“运气运气,康兄才是厉害榜上第二,可是正儿八经的廪生。”话虽如此,江淮面上却是不见半丝遗憾或是不悦,看来对自己能取得秀才功名很是高兴。
  康旬见自己被提及连忙摆手:“不及穆兄,不及穆兄。”
  “好了好好,我们便不要各自谦虚了;如今我们三人皆是秀才了,今日便借着穆兄的宴席好好喝上两杯,如何?”江淮笑了笑说道,他近日春风满面,心情甚好。
  寒窗苦读多年,总算鱼跃龙门取得秀才功名,前途一片光明,不用再自卑于自己的出身;如今江家在临淮城也是大为不同,本就是富户,如今还有秀才功名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康旬也很高兴,他得了廪生,每年都有廪生银子四两不说,每月官府还发粮食,还可以为童生作保得保银;家中田地也无需再缴纳粮税,算是一改往日窘迫。
  不说十分富足,至少不再为些琐碎银两,衣食而担忧。
  穆苏更是不用说,是以三人心情都十分不错,谈天说地好不高兴。
  “对了,穆兄我听说若是取得小三元,再得学政举荐可去国子学进学,你可有此想法?”江淮犹豫着问出了此话,一旁的康旬闻言放下茶盏愣了愣,他出身农家没有江淮有见识,对此并不是特别清楚,因而认真听着。
  “柏江书院乃江南第一书院,名气不比国子监、国子学差上什么,我并无其他打算,仍留在柏江书院求学,况且在这里还有外祖父能时刻指点。”穆苏微微一笑,说出自己的决定。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怕极了你离开,之后再去哪里寻你这么好的同窗。”江淮面色不似作假,真是松了口气,惹得穆苏轻笑。
  几人说话间,外面得荣匆匆跑来,面色急切,走近穆苏跟前扑通跪下沉声道:“少爷,不好了,京中老夫人……殁了!”
  哐当一声,手中茶盏掉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淌了一地。
  匆匆又上了码头,寻了最快的船,行了七八日赶回京城,见着了在码头等候的余伯,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常平侯府。
  顾不了许多,径直进入府中,正对府门的前厅如今已布置成灵堂,一眼便看见灵堂前斗大的黑色"奠"字,飘起的白色桑幡,两侧挂着的挽联;空气里萦绕着烧过的往生钱和冥币的烟味。
  灵堂下穆侯爷披麻戴孝跪在地上,面容麻木烧着纸钱,眼下乌青不见神光。
  常平侯府上上下下又是一片白色,穆苏觉得好生刺眼,比那夏日正午的烈日还要灼眼,生生刺的他流出一行清泪。
  一旁低声哭泣的杜氏率先看见身后的穆苏,连忙让身旁的春迎搀扶起身唤道:“玉哥儿回来了?快些来拜祭你祖母,你祖母等你好些时日了。”
  穆苏身着一袭麻衣,缓缓走上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忍下喉头哽咽问:“祖母因何………仙去?”
  “这些年婆婆身子一直不好,患了痛风的老毛病,时常头痛;平日里喝上许多汤药才能缓解几分,没曾想前些时日说着头痛,便……便再也没曾起来。”杜氏站在身后解释,说着说着流起泪,身后婢女忙递上手帕,杜氏拿过轻轻擦拭。
  “你祖母离去时留下遗言,定要等你回来才能到地下安眠;她疼你一场,这些时日你便好好尽些孝道吧。”忽然,一直跪在地上未曾开口的穆侯爷缓缓说道,眼里还是一丝神光也无,仿若失了三魂六魄之人。
  “是,父亲。”父子两人沉默不语跪于灵堂前,烧着纸钱,孩童啼哭声打破寂静,杜氏连忙抱起男童离开了灵堂。
  这便是杜氏第二胎,常平侯府嫡次子穆杰,今下才两岁。
  回常平侯府几日,穆苏见了福妈妈,从福妈妈那里得知祖母于十五日前离世;那时他已考完院试看完榜单,正离开泰安启程回临淮。
  穆苏得中院试案首,取小三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常平侯府;白日里得知此等喜讯,老太太还多用了两碗米饭,同穆侯爷商议在京城也要摆上两桌宴席,庆祝一番。
  夜里就寝时便道头疼不已,速速请来大夫,集福堂灯火通明折腾足足一夜,穆岩也候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跪于榻前。
  老太太弥留之际嘴里不停叫着穆苏的乳名,要等着穆苏回来才能下葬安眠;穆岩动用军中加急用了五日穆苏这才得知消息赶回京中。
  得知如此种种,穆苏攥紧了手,眼尾发红,一滴泪珠落下,瞬时浸入衣服内不见踪影。
  “祖母身子不好,我竟丝毫不曾知晓。”穆苏眼眶发酸,喉头哽咽,心下愧疚,这么多年他也未曾回来看过那个疼他爱他的老人。
  前些时日明明有能回京城的机会也都被他拒绝,其实扪心自问,他就是不想回京城,不想回这常平侯府。
  “世子远在他乡,孤身一人;老夫人忧心不已,哪里还会将这些告知世子,世子也莫要过于伤怀,老夫人临走时还能看到世子考中秀才,取小三元,光宗耀祖,也很是欣慰了。”福妈妈温声劝慰穆苏,老夫人最疼爱穆苏这个孙子了,当时不愿意看见穆苏如此悲伤。
第40章
侯府发丧
  常平侯府已停灵十几日,
虽是深秋也再是等不住了,穆苏回来第三日常平侯府便要发丧。
  长长的送丧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如此宏阔的场面,显示着常平侯府勋贵世家财力的雄厚。
  穆侯爷为首捧着老夫人刘氏的令牌,
低头啜泣,
穆苏紧随其后撑着灵幡面容悲伤;身后开山锣时不时敲打一下,
声音凄凉、低沉,吹打的乐调十分悲戚,满天飘散着纸钱铺了一路。
  百年的勋贵世家,
京城遍地皆是拐着弯儿的亲戚、同僚、朋友;因而道路两旁许多亲朋设了茶桌和路祭棚,祭奠亡灵。
  送丧队伍,
灵柩靠近时设路祭亲朋便会端上热茶递给孝子、孝孙;因而每过一处路祭棚,
孝子孝孙们皆要行礼道谢。
  行至一处路祭棚前,
一中年男子弯腰以示哀悼,穆侯爷躬身回礼道谢:“劳费温伯爵为我母亲设路祭。”
  “侯爷不必客气,我们两家祖上也是有些亲戚情分在的;老夫人骤然离世也深感伤怀,便让她老人家多些哀荣,
祭奠一番聊表心意;侯爷也莫要过于悲痛才是。”温伯爵面容沉重,看起来倒是十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