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极为刁钻!
确实如同穆苏心中所想,贡院内泰半的考生都在唉声叹气不知究竟该如何作答。
穆苏放下笔想了想,他来自后世自然知道解决之法,不过这方法却是极为冒险,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才能行事;不说他仅仅只是一个连举人功名都没有的秀才,虽出身勋贵世家,可这事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人隋炀帝修京杭大运河也是被隋朝的官员指着骂昏君,直到千年后的后世才被后人肯定京杭大运河的作用。
沉思许久,穆苏心下有了决断,这并不是乱谈之说,京杭大运河同长城一样都是极具价值的行为,在穆苏看来这京杭大运河倒是于大兴朝文明发展更有利些。
不过也不可鲁莽行事,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穆苏决定还是稳重起见,徐徐图之最好,他先将其写个引子,告知这个方法的可能性,日后定会有人实施的。
可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这法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古人想出来的,斟酌着用合适的措辞,便于稿纸上动起笔来。
我朝地势西高东低,黄河、长江等主要大河皆由西向东流去,但黄河、长江等大河的支流却是多南北走向,相连较近,可用人工挖掘渠道将其相连引水汇集便于水流流通,如此可引水于北。
将切实可行的方法全都写出来之后,再阐述一段此法的益处,如此还可用于农田灌溉、疏通洪水、雨季排涝等等。
写完满满三页纸张之后,方才停笔;之后再好好梳理誊抄上考卷。
看了看时辰已经是晚上了,穆苏这才摸了摸自己已经扁了肚子,生火开始着手解决自己今晚的晚饭。
从考篮里面拿出一张肉饼,用筷子串上左右在炭火上面翻烤,照旧把棉被搭在腿上晚上盖起来暖和一些。
好一会儿摸了摸肉饼已经烤的很烫了,张口吃起了肉饼,味蕾被极大的满足,微微阖眼享受起了这片刻的宁静与放松。
接下来的几日穆苏都同头一两日一样,白日里抓紧时间作答,晚上好好休息吃饭;七八日下来竟还未曾用过许多蜡烛。
今日已经是乡试的最后一日了,过了今日便可以出去了,心中倒是十分的期待。
早早起来用了些东西,将所有的稿纸整理好,还有自己写下的答案,将考卷铺平,仔仔细细的磨墨认真用馆阁体将答案誊抄上考卷。
已经练了有六年的馆阁体如今已经初见风骨,一笔一画跃于纸上煞是好看,十分赏心悦目。
这日夜里也并不再刻意节约蜡烛,天一擦黑便点上了蜡烛,今夜他要秉烛夜战再好好检查一遍所有的考卷,是否有错字、忌讳等等。
翌日,晨光微曦;明远楼上响起鼓声,鼓声低沉悠扬远远传入贡院,所有乡试考生停下手中之笔,静待差役打开号舍房门收走考卷。
贡院大门终于打开,穆苏还算好的,并无什么状况,除了有些疲累倒无其他,可其他考生却是状况百出。
一些刚踏出贡院便轰然倒地不起,前来接人的连忙上去将其背起径直向医馆奔去;还有那等有钱人家的带了大夫在贡院门前候着,或是一出来便灌了一碗参汤,四五名仆从扶着上了马车。
得荣同管家还有几名小厮迎了上来,得荣率先开口:“少爷,要不要得荣扶您?”
“不必了。”穆苏摆了摆手,随后径直向自家马车走去,身后得荣和管家连忙跟着。
倚靠在马车车壁上微微阖眼,轻吐一口浊气,总算是告一段落;虽然他在里面尽量让自己过的算好了,可那样一个狭窄的号房总归是憋屈的紧。
管家从食盒内拿出一碗参汤递到穆苏面前:“世子,这是府里厨子文火熬了一夜的参汤,世子连日疲惫吃苦了,快快喝下缓一缓。
”
穆苏睁眼见管家一脸殷切,盛情难却接了过来一口闷下,整个身子暖了许多,但确实是颇有奇效。
回了府里第一要紧事便是热水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物,也没什么胃口用东西,管家见状只让人上了一碗鱼羹,清淡入味。
穆苏吃了之后便大大的睡了一觉,直睡到第二日正午才醒来,打开门才觉神清气爽。
第45章
考官阅卷
贡院
众考官挑灯夜战,
连夜阅卷,朝廷规定乡试结束后半月没必须阅卷完毕,并决定名次放榜,他们得赶在八月底之前将此次乡试所有考生的卷子阅览完毕,
仅有十余日时间。
乡试历年全国约有十万考生参考,
各府人数不同,
全看各府教育风化,泰安府算是儒家起源,好学之风极盛,
此次乡试便约有一千人参考,远胜他府,
不然陈大学士也不会来此主持乡试。
屋内静谧无声,
只听见纸张翻阅的声音,
伺候的小厮小心翼翼的上前为各位大人掺茶倒水。
上首陈大学士端坐书案前,捏了捏眉心面色有些不虞,看了约有百十来张考卷,竟无一张答的合他心意,
心里越发不耐。
下面其他的考官面上也是没什么喜色,任谁被关在这里日复一日,
不歇片刻阅卷,还尽是些答非所问胡言乱语之类的卷子也不会高兴的,
吃睡皆在这屋子里面不能离开片刻,睡不好,吃不好,还得抓紧完成任务,
着实考验耐心。
紧张、压抑的气氛蔓延在屋内,一考官发出声音,
引来左右几位考官侧目:“张大人,可是有事?”
“无事无事,只是看了张卷子,觉得此子这策问题答的十分新奇,不由叹了一声。”张大人笑着摇了摇头,向两位考官解释了两句。
两人正是疲累的时候,闻此来了些兴致追问:“哦,到底答了些什么,竟然让张大人觉着如此有趣?”
“此子言道我朝地势西高东低,黄河、长江自西向东流,支流却是南北走向而且支流且相连较近,可用人工挖些渠道使水流想通,或许能有引水之效;两位知道前些年水患我也陪同工部李大人去治过水患,还特意看了几本关于我朝水域之书,又亲临过这才对水域走势之事有了一只半解,此子才一个秀才竟然对水域走势之事如此清楚说的头头是道,不满二位这其中有些我都还不知,因而觉得诧异,而且若当真如此子所言,那他所言之法当真也算可以实施,不失为一个解决南方水患、北方干旱的法子。”
张大人越说越激动,未曾察觉屋内阅卷的众考官都停了下来,上首坐着的陈大学士不知何时也走到张大人的桌前。
几人这才察觉,连忙起身躬腰行礼道:“陈大人。”
“方才你说的考卷拿来于我看看。”陈大学士面色不显一丝波动沉声说道。
张大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拿起自己桌案上的考卷恭敬的呈到陈大学士面前,陈大学士接过就站在张大人的案前看了起来。
须臾,陈大学士合上考卷抬头看向张大人出声询问:“如何得知黄河、长江的支流相连较近?”
“啊?”张大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片刻才知陈大学士询问的这卷中所言,心下连忙捋了捋回话:“下官前些年随同李大人一道南下治理水患,途中确实发现那里的黄河支流同长江的支流相隔不远,原也不曾如此想过,今日看这考生的卷子才回忆起来,不过下官仅知道那一块地方,其他各府是否如此便不得而知。”
张大人回完话见陈大学士不曾言语,只看着继续低头看着考卷,面上看不出到底是何情绪,心下还是对答这卷子的考生有爱才之心,如若此法当真能行,那么朝廷多年来的烦忧都会解除,南方北方多少百姓会因此受益,这可是极大的功德。
于是狠了狠心试探开口:“不过此子还只是一名秀才,能对水域走势之事如此清楚,还能提出这样切实的法子,想必也是关注天下民生,心存报负之人,也算可嘉。”
“嗯。”陈大学士随意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上首,连带着的还有那张考卷;陈大学士回了座位继续批阅考卷,屋内众人见此也都纷纷坐下来继续;张大人见此不知陈大学士究竟做何想,但他言尽于此,陈大学士才是此次乡试的主考官,还是不要僭越了。
遂,坐下来继续批阅试卷。
一段小插曲仿若不曾发生过。
乡试放榜前几日,不少焦急的考生便围在了贡院门外向贡院外的门丁或差役打听打听,此举俗称为“看鸽棚”。
往年塞些琐碎银子,门丁和差役或许会漏两句无关紧要的,譬如大人们已经阅卷完毕,正要填草榜之类的。
但今年他们可不敢造次,这次可是陈大学士主持乡试,知府大人特意遣人前来吩咐了的,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如此;于是面色严肃,秉公执法的将一众前来打听的人给轰走了。
“走走走,后日辰时贡院门外自会放榜,届时来看榜便是,不要在此打探,快快离去,若是还在此逗留便将其抓到衙门去!”
差役一番话,围着打探消息的考生或是亲朋好友、书童小厮顿时鸟作兽散,片刻便不见了人影。
这其中自然也有侯府管家派去打探的小厮,灰头土脸的回来禀告了管家,管家赏了跑路银子便将其打发下去了,心里忧心忡忡,此次乡试如此严苛,不知道自家世子能不能考中。
唉!管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去招呼厨房准备今日的晚膳了。
得荣将外面的事儿一一回禀给了穆苏,穆苏淡然的执笔练字,听闻看鸽棚的人都被知府派去的人给轰走了,倒是有些惊奇,心下道看来这陈大学士果然名不虚传,是个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
又颇有些庆幸和忐忑,不知道自己那一番策论之言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反应。
乡试放榜前一日,众考官开始填草榜,科举历来便有填草榜的规矩,便是为了不出差错;先由乡试主考官依照确定下来的名次填写拟录取试卷的红号,红号也就是被录取得中举人的考生。
待主考官将草榜填写完毕后,再由所有阅卷、监考的考官一起将糊名的考卷拆开,逐一比对名次。
最后,依照红号的名次将考卷上面考生的姓名、籍贯写在名单上面,罗列出来,这便是最后的草榜。
众位考官比对着,看着草榜上面的排名,眼底微微有些惊异,倒是出乎意料了,不过随即便接受,按陈大人的脾性,也当是如此;张大人也在其中,眼眸微垂掩下情绪,桌案下的手收了收。
草榜填完之后,陈大学士身后的书吏接过站在左侧上首,清了清嗓子高声对众人宣读考生的姓名、籍贯排名等等。
书吏念完之后,众人便开始着手誊抄草榜上的名次,填写乡试正榜。
翌日,一大早贡院门外便围了一圈人,将这块不大的地方给围的水泄不通;平日里端庄将礼的读书人此刻也是撸起袖子努力的往前挤着,谁都想到前面去先看到榜。
许久,贡院大门打开,差役敲了一下一下锣鼓,警示众人后退不可造次。
待众人退至一丈外,两名差役才将榜单粘贴到栏上;众人连忙聚精会神看着榜上的名字,一时之间竟无丝毫声音发出,只能看见众人屏气凝神的模样。
“我中了!我中了!我终于中了!”一道声音猛然响起,众人侧目只见一男子欣喜若狂,一下大笑,一下掩面哭泣,嘴里不停的重复自己中了的话,来不及继续观看此男子的痴状,众人继续认真查看榜单上是否有自己的名字。
时不时人群中传来“我中了”的惊喜话语,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不远处穆苏也向此走来,今次他不曾在家等待家中小厮回来报喜,亦或是等待差役前来告知,他决定驾车亲自前来看榜。
并非有其他什么缘由,只是心中紧张与其在家坐着不如出来,倒还缓解一些,实在是他对这次乡试的结果十分期待,胜于往常每一次,修建京杭大运河的引子被他给抛了出去,近些时日虽面上未显心里却是十分忐忑。
一步一步缓缓走近人群,向前走了几步,近两年他吃食刻意,平日连着弹跳,如今身量拔高已有一米七左右,站在人群后方也能看清前面的榜单。
须臾,穆苏衣摆下的手攥紧了,薄唇紧抿,双眸闪烁,身旁的得荣激动的大声喊道:“少爷,中了!中了!还是榜首!”
闻言,众人纷纷侧目,见今次乡试解元如此年轻,心下惊异,眼中更是掩不住的艳羡与钦佩,颇有些脑筋转的十分快的,上前拱手行礼:“恭喜这位兄台,夺得乡试魁首!”
穆苏微微额首,拱手回礼,渐渐其他人也上前来攀谈一两句,却都是些今次乡试得中之人,想来是想多多结识些同年,日后于官场上也有利些。
不远处另条街的楼台上,程宏才端着一杯热茶淡淡瞧着贡院门口的热闹景象,冷声道:“此情此景可真是好生熟悉呐。”
身后的站立的书童远远瞧见了人群中十分显眼的常平侯府世子,微微低头。
六年前的县试,考院门前可也是众人围着那年幼矜贵的常平侯府世子,如今这场面又是如此可不是好生熟悉吗?
第46章
赴鹿鸣宴
再观此次,
却已是物是人非,只有锦上添花的赞美之语,再无从前的随意轻视;再没有人敢多嘴半分,这可是陈大学士主持的乡试,
若是又谁敢质疑,
怕是想要断送前程了。
况且这常平侯府的世子乃远近闻名的小三元,
如何还能有疑?那便是不动脑子的蠢笨货色了,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程宏才将手中已经冷却的茶一口闷下,随意将茶盏扔在了桌上,
转身向外走去,书童连忙疾步跟上。
今岁会试程宏才不会前往,
程家决定让程宏才沉淀再三年,
冲击下次会试前三甲,
这是程家的野望。
应付完上前来攀谈的人之后,方才脱身赶回老宅,府门前差役已经鸣锣报喜,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
见正主回来了,人群散开,
差役见状眼尖的又敲了锣鼓高声道:“泰安府沂水镇穆苏泰安府优廪生中子丑科乡试第一名举人!”
锣鼓喧天,炮仗声响了半日才停歇。
乡试不同前几次的县试、府试、院试,
能得中举人功名已然是大为不同,正式可以进入朝廷官员的预备役,官府是要差人送邸报至考生家中,还可以列出所有亲戚朋友名字由报喜人前去报喜,
请他们前来贺喜。
可谓是一朝成为人上人,尊贵体面通通都有了。
京城常平侯府不用老宅这边说知府哪儿自然会派人前往去报喜,
这借分内之事卖些面子给常平侯府的好事,自然是极好的。
其他的人穆苏倒是没想,临淮那里还不等穆苏说什么,早已将穆苏情况打听十分清楚的的差役已经主动提了这差事,放榜之时报喜人便启辰出发了,走的是官道定能在穆苏回临淮之前先一步赶到。
穆苏还要在泰安府等着参加完鹿鸣宴之后才能回临淮,按惯例乡试放榜次日便要于布政司衙门设鹿鸣宴;届时,主持乡试的主考官也就是众考生的座师,副考官、内帘官、外帘官、监考官都要前往。
鹿鸣宴是古时地方官祝贺考中举人的乡饮酒宴会,因而当地学政、知府等也要赴宴。
卯时,穆苏头戴大帽,身穿青黑圆领衣袍,腰束俱蓝丝绵绦,脚着皂靴,薄唇轻抿,面色沉稳迈出老宅府门,一阵风吹起衣诀,随后又垂下来,上了马车向布政司衙门赶去。
得荣跟在身后,侍奉穆苏上了马车,见少爷倚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忍不住又悄悄看了眼少爷,仍还是觉得气势逼人的很。
不同于秀才的蓝衫,举人的衣衫以深青色主打,黑色为辅,颈脖处青黑色圆领于其他衣裳不同,举人特有的圆领服,称作“青袍”,因而古时中举有“青袍易蓝”的说法。
衙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候着了,皆是身着举人服满脸英气风发,不过众人三三两两在低声议论些什么,穆苏来后很快便有人上前结识,昨日看榜之时同他攀谈的一两人也走了过来。
“这杨举人也当真是运气好,这样的好事竟然让他赶上了,也算是朝廷的恩典。”一举子朝某个方向看了看,低声同穆苏他们感叹。
顺着此子的眼光看去,一年过七十的老人身着一袭看起来有些旧的举人服,拄着拐杖孤零零一人站于一处;左右两旁并无其他举子前去同他说话。
“什么运气好?六十年未曾考过会试,只差临门一脚便能鱼跃龙门却蹉跎了半生,若是在下便是下了黄泉也不能瞑目。”另一举子低声反驳,说着还摇了摇头。
几人说着,昨日同穆苏攀谈的于举人见穆苏面露不解,善解人意的开口解释:“穆兄不在泰安常住当是不知,这垂垂老矣年过古稀的杨举人,今岁是他乡试取中满周甲之期,又遇乡试可经义准奏重赴鹿鸣宴,此举乃是朝廷恩典,不过倒是极少有人会来,不曾想杨举人倒真前来赴宴。”
听了于举人的一番解释,穆苏才明白其中缘由,重赴鹿鸣宴他在书院听夫子曾提及过,此举是朝廷恩赐老年科第之人的一个恩典,因适逢乡试周甲一事十分难得,朝廷为了彰显天下太平祥瑞气象极为提倡;若有人中举满六十年,六十周年时又逢正科乡试可重赴鹿鸣宴,于新科举人称同年。
前来参加的多数都是一些得中进士入朝为官的官员,若遇此事重赴鹿鸣宴后朝廷还会加官加衔,因而算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辛事众人趋之若鹜;可未中进士的人便是有机会也不是很愿意前来,毕竟六十年考不中也是让人笑话,再者也要还能来才行,六十年光阴大半生也过去了,说不准已是一捧黄土。
又有一举子开口了:“想这杨举人也算极具天资,年仅十八便中了举人,天资比之我等也算得上略胜一筹,哪知竟会六十年也没中进士,典型伤仲永;这杨举人也固执生生考了六十年了,不曾去任个一官半职,科举一途当真是世事难料,不知这会试到底如何,唉!”
此人话落,瞬时寂静了许久,将众人惹出一番惆怅,谁知后面世事如何呢?
说话间,主考官陈大学士及众位考官已然入宴,随即便有人前来领众举子入内,新科举人列好队伴着鼓乐入宴,行谢恩礼后便依次入席。
开宴后,乐人奏响鹿鸣之曲,新科举人唱《鹿鸣》诗,随后宴诗,穆苏乃乡试解元得率先做表率,辛而昨夜穆苏便早作准备,想了首还算中上的诗,既不十分出彩,倒也不会出错。
一些想要借此彰显才华的便卯足了劲,想要得主副考官青眼,日后仕途有所帮助。
筵席上觥筹交错、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穆苏左右应酬饮至微醺,上首整个宴席不曾多说几句话的陈大学士开了口:“穆解元于乡试考卷策论一题中对大兴水域走势,以及河流渠道之事甚是了解,所言头头是道且十分正确;本官倒是十分好奇穆解元如何于此十分了解,可是平日里博览群书?”
陈大学士开了口,宴席上众人纷纷放下杯盏,静静聆听,看着穆苏准备如何应对陈大学士。
他们也得知了此次乡试穆苏能夺得解元,皆因这道策问题答的十分得陈大学士的青眼,私下看了穆苏的考卷答案他们也是纷纷称奇。
“回大人,书院藏书极多,平日里无事是有些爱看些杂书的劣习。”穆苏放下手中的杯盏,强迫自己清醒一些,起身回答;言语间并不避讳自己于柏江书院求学,想他科考那么陈大学士应当对自己的来历以及身份十分清楚了。
席下众举子心下腹诽,这也算是劣习,那他们也愿意有这劣习得个解元才好。
“嗯,柏江书院确实是极好的书院;其藏书室仅次于翰林院藏书阁。”陈大学士点了点头,继续等待穆苏的回答,显然这样简单的解释可并不能打发了。
穆苏心中也明了陈大学士可并不仅仅只是询问他如何答出来的,更在意的是他说的法子;于是心下快速捋了捋继续说道:“还有则是学生生于京城,七岁随同外祖父前往柏江书院求学,祖籍泰安府;如今也科考六七年,往返泰安府、淮安府与京城皆走水路,行程可缩短许多,淮安府位于大兴朝南方,而京城、泰安府位于大兴朝北方,多年行走,途中要路经各地,便对南北水域颇有几分了解,又阅览先贤书籍,加之自己揣测才敢如此作答,也是占了些许优势。”
穆苏说完向在场众人行揖手礼,宴中众人看着不卑不亢,身形挺拔、言语谦恭,声音清润,将其中缘由叙述清晰有条理的今科解元,皆是心下佩服。
“原是如此,那解元认为你所答以人工挖渠将其相连之法是否切实可行?”陈大学士端起案前的杯盏轻呷一口,平淡无波的双眼直视穆苏。
径直对上陈大学士双眼的穆苏并无任何波动,再行一礼恭敬回答:“此法乃是学生大胆揣测,却也并非无据可依,即便不能解了南北各地大旱及水患,但学生认为至少学生所经过的地方,亲眼看到的地方确实能够挖掘些渠道,解些燃眉之急。”
话落,席上安静片刻,只见陈大学士放下杯盏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道了一巨:“看来常平侯后继有人。”说完便起身同各位考官告辞,退了宴席。
陈大学士离席后,众人松懈了许多继续推杯换盏,不过穆苏桌前的人多上了许多。
如此明明白白,看来穆苏是得了陈大学士的青眼,日后仕途定是不可限量,借此机会他们可得好好结识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