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22章
  “确实是个天资极佳的孩子,所思所想常常出人意料,并不拘泥于世俗,且很注重实用,学识也极其深厚,大胆却又谨言慎行,行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老夫……竟不曾在他身上看到些许缺点。”章太傅说着说着,眼里露出浓浓的赞赏之意。
  老管家心惊,不曾想到老爷竟然对着穆公子有如此高的评价,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父亲在说谁?”一道清灵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章太傅面上瞬时温柔了许多,看向房门处走来的女子。
  乌黑秀丽的头发,简单的挽着流云髻;白皙如玉的肌肤因着深秋的寒风呼啸有些绯红,反衬气色极佳;身着一袭碧色的翠烟裙,裙上刺绣着细碎的海棠花染成水雾,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仿若一幅仕女画。
  语笑若嫣然,背脊直挺,步伐轻盈向章太傅走近言行举止端庄娴雅又颇有一番大方得体之态,并不似娇羞的深闺女儿,含羞带怯。
  只见那女子行至章太傅的书案前,侧身拿过身后婢女手中的食盒将其打开,端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的一碗银耳莲子羹放至章太傅的面前。
  章太傅眼带慈爱的看着自家女儿,说话的声音都放轻柔了些:“今日见了一个极有天资的后生,因而同你安伯谈了几句。”
  “父亲往日醉心朝堂政事不眠不休也便罢了,如今解甲归田告老还乡隐居山林,竟还如此繁忙连用膳也不顾上;想来那后生当真是极有天资的了。”章南絮将汤匙备好放至银耳莲子羹旁,这才于一旁的榻上坐下,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纤手。
  章太傅拿起汤匙用起了银耳莲子羹,轻笑回答女儿:“那后生你也知道,前些时日你看过的那篇关于长江、黄河策问便是此子所作;因而今日多聊了几句。”
  闻言,章南絮一愣随即询问:“父亲怎么忽然与这人见了面?可是闻名前来拜访父亲?”
  那篇策问章南絮也是仔细看过,很是为之震惊,为此还特意去前面的书斋翻阅了章太傅所有关于水域的书籍,来论证策问中所言,结果竟然八九不离十,甚至那篇策问中还涉及许多书籍当中不曾有的,章南絮心下十分十分倾佩。
  章太傅摇了摇头,轻声回答:“并非故意上门前来拜访,此子是游学途径此地听闻云松斋的声名想要前来一观我的那些藏书古籍,还有名人字帖。”
  抬眼见女儿有兴致听这儿的话,章太傅放下汤匙接着说道:“不过他前来拜访时说了自己自临淮而来,又道名曰穆苏你安伯便猜是此子,告知为父,为父便前去见了他一面,聊了些许,确实不负他连中四元的声名。”
  见女儿果然有兴致,章太傅面上也浮现笑意,他年轻时专注仕途,醉心于朝堂政事。
第52章
章家南絮
  苦心经营多年,
最终有所回报,他成了三朝元老,当朝宰辅,先帝委以重任任太傅一职,
称得上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可是却愧对妻儿,
幼时相识青梅竹马一路互相搀扶的妻子久病成疾他也不曾放在心上诸多照顾,
妻子离世时才幡然醒悟,却是为时已晚。
  还一度认为自己是难得有情有义的男人,多年来不曾纳过一个妾室,
便是妻子不曾为自己诞下传承香火的子嗣也仍旧顶住宗族长辈及父母的苛责不愿纳妾。
  怨怼妻子自私自利丝毫不善解人意,还要同自己日日争吵不休,
人离世之后才知是自己不眠不休损了身子的缘由,
妻子为自己操持家务,
代自己孝顺父母,承担众人指责及闲言碎语。
  彼时才发现自己也忽略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经长至十二三岁的大姑娘,再过一两年便要成年及笄,
嫁作人妇,忽觉自己此生活的如此失败。
  便不顾门生劝阻,
向皇上递上辞呈打算卸甲归田,外人皆道自己是目光长远,
激流勇退;他只不过是觉着得好好抓紧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他和妻子唯一的女儿。
  妻子将女儿教养的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端庄娴雅,知书达礼,
京城中人人皆要夸赞两句。
  可他还发现女儿极喜欢看这些诗书,便是对朝堂之事也能说出一番可圈可点的见解,
比之男子也是并不差上许多。
  自在这嘉兴城云松山安定下来之后,他也不拘着女儿,女儿爱看书便多看,爱关注政事便关注;这里山高路远,没有世家大族那些繁琐规矩的束缚,且也无人会说些闲言碎语,尽其所能让女儿能多松快两年便多再松快两年。
  如此,想必妻子九泉之下见着也是高兴的。
  “父亲方才让那人暂留嘉兴城的时日,可时常前来云松斋,若是日后碰着了你可亲自问问他策问的事。”章太傅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同女儿说道。
  章太傅话落,章南絮眼底划过一丝向往,随即立刻冷静下来,看向章太傅说道:“闺阁女儿怎可随意见外男,还与其交谈,父亲越发不讲规矩了。”
  章南絮自然知道父亲这两年来的变化,少时看母亲每日郁郁寡欢也有些埋怨父亲,可母亲虽然时常同父亲争吵却是极爱父亲,每每看见父亲眼底才会有亮光出现,她都看在眼里。
  父亲忙于政务,可她知道父亲是个让人称赞的官员,不仅是那些因着自己家世前来奉承自己的其他管家小姐;她有眼睛会自己去看,有心会自己去辨别。
  那些街上的百姓便是最清楚的人,每年深冬时,偷偷前往京郊布施时那些乞丐能说出最公正的话;因而她自小是以父亲为傲的。
  自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一蹶不振后又因她告老还乡,归隐山林,这两年也故意纵着她,着实是让她过了两年很是快乐的日子;可如今她还有几月就要及笄,便再也不能当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父亲给她庇佑已经极多了,她不能因此不顾及章家乃至父亲一生的声名。
  “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在这嘉兴城我女儿只管自个喜欢就好。”章太傅眼神慈爱,面容可掬,称得上慈眉善目,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朝堂上威震四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大人。
  章南絮言语颇有些反对唤了一声:“父亲。”随后不再说什么,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起身道:“天色不早了,父亲早些安睡,女儿就先退下了。”
  说完,恭敬行礼后提着食盒出了门去。
  “唉,这孩子太拘着自己了。”章太傅看着女儿离开,叹了口气轻声道。
  安伯于一旁轻声劝慰:“不过这两年小姐在嘉兴城过的是极高兴的,老爷不必过于忧心。”
  “我总想让她过的再快乐些,这样日后我才能有颜面下去见疏柔啊。”微弱不可闻的话消失在书房内,只余微弱的烛火闪烁着。
  接下来的时日,穆苏应邀时常前往云松斋去请教章太傅一些问题,每每都能受益匪浅,于他日后会试算是极其有益;穆苏十分清楚如今自己的缺点,早前便提过柏江书院更注重单纯的做学问,对于全政治之事还是侧重颇少。
  而科举考试就是为朝廷选拔官员,具有政治敏感度,解决问题的才能才是最要紧的,这从科考的考卷便可看出来。
  越是向上,越会发觉偏策问的比例更多,这也是为何有些才名极盛的读书人缕缕落第,便是因为过于刻板于学问,反而忽略了科考的本质。
  如今在章太傅这里算是专门针对他的缺点好好的弥补了一下,让他豁然开朗,以往不明白的许多都忽然茅塞顿开。
  之后面对章太傅也是愈发尊敬,一晃竟然在嘉兴城停留了一月有余;惊觉自己已经在此耽搁了不少时日,按照自己的游学安排,再不离开嘉兴便要打破自己的计划了。
  穆苏预备明日便去云松斋向章老先生辞行,坐下决断后也吩咐了得荣收拾行礼,准备近两日便启程离开嘉兴。
  翌日,同一月前一样,辰时主仆二人便驾着马车向云松斋驶去;唯一不同的便是如今入云松斋再也不会被小童拦于门外,十分熟练便入了云松斋。
  照例将自己的文章及策问交给章太傅相看,经其指点一番,两人再交谈一番。
  章太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赞道:“你这一月进步神速,如今所作的文章以及策问已然是寻不到什么错处了;便是你略有些不善的诗词歌赋亦是有所精进。”
  “多谢先生近些时日的指点,学生感激不尽。”穆苏面容庄重,起身向章太傅行了个大礼。
  章太傅面上也浮现些欣慰,这一月以来因着惜才,也因着穆苏的天资着实极佳他算是尽心尽力教导,产生了些许师生情意;心底也有些盘算在犹豫。
  不过还未待他做出决定,穆苏先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穆苏面容严肃看向章太傅:“多谢先生近些时日指点,穆苏受益匪浅,但已在此耽搁颇多时日,明日便要启程继续游学;今日特意前来向先生辞别。”
  章太傅闻言,将手中书都放下了,凝声询问:“你明日便要启程?”
  “正是,沿河各处河流都还未曾前去查看,还得赶在八月炎夏时节前去北方,那时北方干旱四起更好观察一些。”穆苏向章太傅细细说明自己的打算及缘由。
  章太傅心下越发欣赏穆苏,原本以为虽确实是为亲眼目睹大江南北各处河流,但途中却也还是要流连各处游玩之地,却不曾想竟是如此实干。
  “嗯,你即已决定,那老夫也不留你。”章太傅见安伯提了食盒进来,询问盒中菜肴乃饺子后笑道:“正好,你也吃了一月我女儿做的菜肴,今日最后一次吃顿饺子也很是衬景。”
  闻言,穆苏一愣随后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据他所知这古代颇有些身份地位的女子都是不轻易下厨的,皆由下人或是厨子做菜肴;至多也是为父母、长辈及夫君儿女洗手做羹汤。
  这一月因着云松斋距城中距离颇远,午时便回不去,因而时常留于云松斋同章太傅一道用午膳,每每皆是由老管家安伯提着食盒前来,只以为是云松斋的厨子所做,确实不知章太傅还有个女儿,忙向章太傅道明自己并不知情,属实有些孟浪。
  章太傅见此朗声大笑:“老夫何曾怪罪与你,老夫年轻时案牍劳形伤了脾胃,告老回乡后不曾用外面的厨子,皆是由老夫女儿亲手做些易消化,味道极清淡合我脾胃的膳食;平日里也不讲究那么多,每餐两三个菜肴即可,老夫看你丝毫不曾挑剔倒也是为难你陪着吃了一月淡食。”
  “穆苏觉得味道极好,只是叨扰先生更是麻烦小姐,应是要向章小姐道谢这一月饭食之恩才是。”穆苏谨言慎行,仔细斟酌才回话,唯恐稍有差池冒犯了。
  “既如此,那待会儿你便同老夫女儿道谢;哦,对了,平日里你看的那些诗集也都是老夫女儿所作,以及你诗词修改等批语也是她所作,她最是爱这些诗词歌赋,论此老夫比之不上。”章太傅言语有些自豪的的提及自己的女儿,说完还看着穆苏又问一句:“你不会介意一女子批阅你的诗词歌赋吧?”
  穆苏还有些愣神,他竟是没想到这一月以来他的诗词歌赋以及他所学习研究的诗赋竟都不是章太傅所作,而是由章太傅女儿所作。
  又见章太傅如此询问连忙回答:“怎会,章小姐作的诗赋极好,在下甘拜下风,近日于在下也有颇多启示当是感谢才是,孔夫子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果然如此;该是穆苏汗颜才是。”
  见穆苏面色诚恳,一番话又说的章太傅心中慰帖,看着穆苏的眼神也越发欣赏。
第53章
章老心思
  章太傅同穆苏两人于书斋前用完午膳,
又研学一个时辰,饮茶休憩片刻,远远瞧见章太傅的老管家安伯引着章家嫡女章南絮自廊上走来,莲步轻盈,
罗衣何飘飘,
轻裾随风远,
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袭淡青水雾裙,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腰佩翠琅,
发髻盘起,
头戴一朵白色绒花清逸脱俗,
气质清雅。
  行至二人一尺外,微微侧身屈膝行礼,“父亲安好。”随即向穆苏见礼:“见过常平世子。”见此穆苏起身回礼,微微额首,
眼眸微垂并不直视唐突以示敬重。
  “好,快快坐下吧。”章太傅一见女儿声音软了许多,
章南絮于两人对面茶案落座;手执茶具开始煮茶。
  “南絮煮得一手好茶汤,今日你算有口福。”章太傅对穆苏笑笑说道,
闻言,穆苏回笑继续同章太傅闲聊天南地北等闲杂之事。
  须臾,茶汤煮好,置茶入壶,
盛舀茶汤,只见眼前递上一盏清茶,
攘袖见素手,皎腕约银环,白皙耀眼,隐约有淡淡清香袭来,不知到底是否是茶香;双手接过持于手中,不知为何穆苏忽觉手中茶盏顿时有些烫手,不知是该放下还是喝下。
  一时不知究竟是心烫或是指头烫,或是二者都有,若无其事轻呷一口,回味甘甜,鼻尖萦绕茶香几缕,再品一口微微点头;见此章太傅面上浮现笑意朗声问:“是否好茶?”
  “观汤色清澈明亮,闻茶香清香馥郁,下肚回味甘甜确为一盏好茶。”斟酌片刻穆苏给出评语。
  闻言,章太傅面上笑意不掩,十分以自己女儿为豪;端坐对面茶案前的章南絮轻执茶盏抿下一口,向穆苏微微额首以示道谢。
  “常言煮茶论道,今日便不论道,赋诗一首以作辞别,观一观你此月诗赋进益如何。”章太傅话落,穆苏心下有些微窘,若是不知实情也还无妨,可已得知近日所观诗集是由章家嫡女所作,还每隔三两日便将不明之处誊于纸上交予章太傅询问,哪知竟是解惑之人非章太傅。
  如今如此面对面倒是十分尴尬,强压下心中别扭思索一番随后以此情此景赋诗一首:“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
  章太傅笑着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对仗工整且宜情宜景,翠竹、紫茶、流霞皆是应景之物,尘心洗尽颇为点睛,看来还是有些进益。”说完,还瞧了眼自家女儿。
  “应是多谢章小姐近些时日的指导,在下才能有此进益。”穆苏起身向章南絮微微躬身行礼,言语诚恳;一旁端坐的章南絮面上迅速划过一丝疑惑,瞬时又了然,想是父亲告知了穆苏实情,心下有些懊恼父亲如此行事,不过事已至此便按下思绪,缓缓起身向穆苏回礼,轻轻开口:“常平世子不必放在心上,原是小女唐突,还望常平世子莫要见怪。”
  “自然不会,章小姐的诗集在下仔细赏析过皆是佳作,于在下颇有裨益。”顿了一下,穆苏继续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请章小姐允在下将这诗集誊抄日后观摩;章小姐可放心,只在下一人可观,绝无他人窥见。”原本以为是章太傅给自己的诗作是章太傅所作或是哪些大家的诗作,自己誊抄或是去书铺也是能买到的,也不妨事;不曾想竟是闺阁女儿所作,那便不能随意让人得知,否则污了闺阁女儿的声誉;还是得得其允诺才能继续观摩研究才是。
  不曾想到穆苏竟然如此,章南絮面上柔和眼中有些许笑意点头:“世子既青睐,那本诗集便送予世子。”
  “多谢章小姐,近日穆某叨扰章先生及章小姐了,心甚感激。”穆苏闻言开口道谢,未曾明言一月饭食之恩,女儿家做羹汤于外男用还是莫要让他人知晓才是;随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向章太傅及章南絮辞别。
  行礼后同得荣出了室内,章南絮抬眸看了眼穆苏的背影,捏了捏手中绣帕起身向章太傅开口:“父亲,后院还有些杂事需女儿去处理,女儿便先退下了。”
  “去吧。”章太傅手执一卷书,仿若不经意的点了点头;见父亲允诺,章南絮向父亲行礼后缓缓退出,出了房门步伐不知不觉加快,向着云松斋斋门走去;章太傅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蹙眉看着房门出处若有所思。
  安伯着手收拾桌案,看向自家老爷心下觉得好笑,想尽办法推了出去,真推出去了又心有不舍;轻声开口说了句宽慰的话:“穆公子算得上京城勋爵人家里定好的男儿了。”
  “哼,勉强吧。”章太傅面上仍是有些不悦,语气并非十分好,又道:“于诗书上颇有天资,才能也不错,眼力见却是极差。”
  安伯面上带笑点头应是,心下却心知肚明自家先生为何如此言语,细心教导一月,先生早已起了爱才之心;要知这许多年来章太傅除了尽职尽责教导皇室子嗣之外,可是从未收过任何一个学生,平日里便是指点他人也只是稍微说上两句,应付些场面之事罢了;何时曾如此细心教导过人。
  还每日让其前往书斋,若不是存了些将其收徒的心思哪里会让其频频造访,怕是连书斋门也进不了,还能出入自由。
  可惜,太傅大人一生身居高位,从来只有他人上赶着;哪里碰到过这种一窍不通只知求学的人,也是生生忍着丝毫不曾提及过拜师之事。
  再说小姐的事,夫人早逝,这两年便是章太傅一个大男人亲自带着女儿又无其他女眷,平日里还无妨,小姐懂事又聪慧,管理内宅之事也是得心应手,京中众人赞之;可如今便要及笄,婚姻大事迫在眉睫,此时无女眷长辈便是极为麻烦的事,且章太傅一心想要为女儿寻个佳婿,日后好将其托付手中。
  这些年来暗地里瞒着女儿自己也物色了许多,却是没几个看得上的;此时出现了个穆苏,家世暂且不用说,侯爵世家出身又是嫡长子早已册封世子,日后更是要袭爵一生衣食无忧;外家百年书香世家,建立民间有小国子监之称的柏江书院。
  自身也颇是争气,并不似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全靠祖辈功勋荫封;寒窗苦读,学识深厚,一路科举考取举人功名,且还是连中四元,日后前途无量。
  还并非是读迂腐之书,于朝中之事极为敏锐,遇事见解独到是有大才之人;章太傅是越看穆苏便越是觉着好,心里的心思也就越是活泛。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略微有些察觉自己女儿对其并不厌恶,才会如此;后面诗词一事更是知道了穆苏人品,自己女儿并非是那些只知无才便是德,相夫教子的女子,章太傅并不想要日后女儿为了丈夫湮没了自己满腹诗书。
  此前在京城各家中寻些名声好的相看,倒是丝毫不曾听闻这常平侯府竟还有这样优秀的嫡长子,不过稍微一思索便得知,常平侯府乃是继室当家作主,穆苏又常年不在京中,自是听不到什么风声;不然这样的俊才恐是早就被京城各家相看上了,那些勋爵人家的主母可不是让人小觑的。
  世家贵族结亲,便是两家联姻;不仅看家世背景,更看有前途的后生,那才是家族昌盛的关键。
  穆苏同得荣主仆二人步伐缓慢向云松斋外走去,云松斋的好景色日后想必是再难得一见了,再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穆公子。”突然,一道清灵的声音远远传来,穆苏瞬时顺着声源望去,见竟是章南絮不由所控胸腔处声响稍大了些,忙微微额首见礼询问:“不知章小姐有何事?”
  止步于三尺外,章南絮轻抿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小女也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拜托穆公子。”
  “若是能帮上章小姐回些恩情,穆某心中是极愿的,章小姐但说无妨。”
  “听家父说穆公子是要前往大江南北沿路游学?”
  穆苏点头回答:“是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穆某想要趁着少时多走走看看,双鬓斑白时回想也算不虚此生。”
  话落,章南絮双眸微垂眼中充斥向往,轻声呢喃:“真好。”随后抬眸看向穆苏开口:“小女想拜托穆公子日后游学途中若是遇到何趣事不知…………可否偶尔寄封书信于我,不需时常,偶尔一两封即可。”
  说完,缓缓垂首脸颊绯红,不需胭脂便上了色;心觉实在是荒谬冒昧连忙又道:“此事确实有些冒昧,穆公子莫要见怪,我只是……极喜好阅览游记,颇为向往;若是为难…………”
  章南絮话未说完,穆苏的声音响起:“我答应。”
  闻言,章南絮猛然抬头看向穆苏,眼中含笑。
  落日余晖,一辆马车驶在官道上,穆苏拿出诗集看着,唇角有着浅淡笑意。
第54章
忽遇水战
  嘉兴府所获颇丰,
识得章太傅得了许多指导,策问、文章皆有极大进益;还见识了一番嘉兴特色,穆苏执笔将此行心中所感所得皆写于纸上,日后好翻阅。
  马车摇摇晃晃开始启程,
此次并非乘船走水路,
而是选择走水路,
穆苏打算沿着江河仔细看看沿河村庄用水情况及这些分支的走向,届时统统绘于纸上,再琢磨运河路线,
争取惠及最多百姓。
  冬去春来,气温回暖。
  一行人驾着马车走走停停,
每每路过河流穆苏便下车徒步查看河流上游下游,
随手拿着笔墨纸砚台将所看画于纸上,
尽是江河脉络之图。
  两名暗卫在河畔拾柴火架起锅炉煮饭,因日日在外,又要切身查看江河便不能时时寻到城池住客栈,多是风餐露宿将就将就;另两名暗卫及得荣跟随穆苏前去河流上游查看,
河宽、河床、水流急速等等。
  穆苏世子这四名贴身侍卫,多年伴随身边,
平日里皆是如同暗卫一般隐匿行踪,暗中保护穆苏,
轻易不曾露面;若不是有他们,如今游学外祖父同外祖母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从前独自一人前往泰安府科考也是不会允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