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25章
  魏氏说完这番话,穆苏不曾立时回话,若是他人听闻白送一个干活儿的小厮当是十分高兴,立刻答应以免他人反悔;可穆苏面上却并无多少喜意,眼底划过一道异光。等了半响,穆苏才开口说道:“夫人如此,回了村中怕是有许多麻烦。”
  “穆公子不用顾及这些,小弟只要走了,不在这涟水县;他们寻不到过些时日便不会再管了,我是外嫁女,只要咬死不承认,说不知道小弟去了哪里,且有夫家护着,父亲与继母也不能奈我何。”魏氏只以为穆苏是因为顾虑这些麻烦,迟迟不愿答应连忙开口将自己的一切盘算统统告知。
  穆苏想了想直言不讳道:“可今日夫人早膳后便不在家,想必魏家都知晓,令弟不在家想必令尊家中也尽都知道;况且夫人方才带令弟寻了近道追上前来,村中众人或有谁瞧见;若一闹出来,众人一说便无处遁形,夫人或得三思。”
  一番有理有据的推断,将魏氏顿时愣在了原地;后果她也曾想过,可是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法子,且错过这一次日后恐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她一个乡下农妇,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涟水县县城,认识的人也就这舀水村里的人。
  小弟绝对不可能跟着她去魏家,魏家人绝对不会同意,不仅是因为养一个外人,父亲那边闹起来乡里乡亲也是下不来台;留在村子里日后的家产田地依照现在这模样也不会分给小弟,且又有心思将小弟卖给县城里的富户,便是被卖了日后小弟也摆脱不了父亲一家,定是会时常上门去要小弟的月钱拿来供养家中其他几个。
  原本她只日日以泪洗面,哀痛小弟的命为何如此苦;直到看见了穆苏,她心里有了另一个盘算,只要小弟远走高飞,这里的肮脏事便再也寻不着他了;许久,魏氏眼神坚定开口了:“穆公子无需顾虑这些,农妇自有办法应对。”
  “夫人是个好姐姐,令堂天上想必是极欣慰的。”穆苏轻声道,为魏氏护弟之情动容;随后笑了笑开口:“夫人不必同穆某隐瞒,夫人平白无故将令弟托付于穆某,想必不是简简单单白白赠送穆某一个小厮。”
  一番无厘头的话,却是让魏氏忽然抬起头看向穆苏,只见穆苏面上仍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并无任何怒色;见魏氏抬头,穆苏接着说道:“不曾金银交易,便不能立字据;令弟便永远是自由之身,且并非奴籍不受主家辖制想走便走,身负良民籍户何处皆可安家立命,便是官府里当堂对质,也是这个道理。”
  魏氏双眼直愣愣的同穆苏对视,只觉自己那些小心思、小算盘在这人面前无处遁形;双眼迅速灰败,是的,她这样折腾一番不为别的,什么受虐待,吃不好这些她都能劝小弟忍,只要日后长大了,有一把子力气怎样都能活下来,分不到田地也没关系;可只要被卖了,成了奴籍一切就都无法挽救了。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第60章
姐弟分离
  自古奴籍可堪贱籍,
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生下来的孩子日后也是奴籍,子子辈辈都翻不了身;母亲拼死生下来的小弟,她唯一的小弟怎么能成为奴籍!
  可谓是恨透了自己那薄情寡义的父亲,
绞尽脑汁想了许多也没半点办法子,
直到看见穆苏出现在舀水村,
她便开始谋划,小弟跟着这样一个知书达理有身份、有地位且家境富裕的至少有吃有穿。
  自己又在他面前求得同情白赠与他一个干活儿的,不曾与他立下字据;待以后小弟长大了便可悄悄离开,
寻一处地界自己谋生,便能彻底活出个人样;她也能去向母亲交代了。
  可现在……一切都被戳穿了。
  “夫人方才说穆某还算是个品行端方之人,
若是夫人信得过此时便交给穆某人处理吧。”忽然,
穆苏又开口了,
魏氏抬眸看向穆苏,不知道穆苏要干什么,可事到如今已没有比现在更差的局面了,心下决定赌一赌。
  “夫人可在前方带路,
就去…………夫人生父家中。”穆苏说完,上了马车;徒留站在原地的魏氏姐弟愣了许久,
魏氏才攥着弟弟的手向舀水村走去。
  马车转头,缓缓跟在魏氏姐弟身后。
  很快,
马车便重新驶回了舀水村,村中众人都发现了这不常见的马车,好看热闹的人便跟着马车去了魏氏姐弟的家。
  “穆公子,已经到了。”魏氏开口对马车内说道,
心里越发的不安,不知道穆苏究竟要干些什么,
但为了小弟的命运她只能赌。
  得荣掀开马车车帘,穆苏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随后让得荣上前敲响了魏氏姐弟的家门;不消片刻门便被打开了,魏老六见门外站满了人,还有一辆马车,昨日在里正家中的那个举人也在,顿时有些慌张,不知道为何聚在他家门口。
  想起昨日知县老爷的一顿惩罚,以为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连忙哭求:“举人老爷,我昨日可没有去打架斗殴,平日里也是老实巴交的,什么违法的事都不敢干。”
  “魏老爷不必如此,穆某登门拜访只是听闻魏夫人说魏老爷有意将这孩子卖去富户人家,恰巧穆某身边还缺一个跑腿的小厮,同这孩子也算有些眼缘,便想着问问魏老爷可否将令郎交于穆某。”穆苏微微额首,随后将自己的来意告知。
  见穆苏不是来找自己的麻烦,魏老六这才松了口气,捏着袖子擦了擦方才吓出来的冷汗;但面对穆苏这样的举人老爷还是有些心慌,颤颤巍巍开口问:“那当然是这小子的福气,只是不知举人老爷觉着多少价钱合适?”
  穆苏微微一笑,很是温和:“这自然是看魏老爷的。”
  魏老六哪敢同举人老爷叫价钱,试探的说出了一个比人贩子开出低些的价钱:“十五两银子不知举人老爷觉得是否合适?”闻讯跟来的魏老六继室一听心中滴血,接着袖子遮掩掐了一把魏老六,心有不甘,这可是比人贩子说的少了整整五两银子。
  两人的小动作自是瞒不了穆苏,淡淡一笑并未回答,只示意身后的得荣;只见得容上前一步拿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递给魏老六,魏老六看着这样大的银票一时愣住了,只瞪大了眼睛;跟来看热闹的的村民也是不曾见识过,低声惊呼。
  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魏老六身旁的继室,麻利的一把将得荣手上的银票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看着,双眼冒着精光;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满脑子的金银珠宝;反应过来的魏老六一把抢过继室手中的银票,迅速揣进了自己的袖中。
  只当未曾看见魏老六同其继室的失态,接着说道:“一百两银子将令郎买下做我穆某的小厮,只是还需麻烦魏老爷留个字据或是手印,穆某才好去官府将令郎的户籍改了。”
  “应当的应当的,只是我乡下粗人大字不识一个,只能盖个手印做凭据。”魏老六从未见过这许多银子,生怕穆苏这冤大头反悔,连忙说道。
  “不妨事。”穆苏微微笑道,随后示意身后的得荣。
  得荣从袖中拿出方才在马车内穆苏便拟好了的字据,还有准备好的印泥,走去上前去;魏老六很是配合的按下了手印,站在一旁的魏氏眼里彻底绝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脚跟。
  盖完手印,立下字据,此事也算告一段落;穆苏转身上了马车,得荣带着刚买来的魏家小弟跟上,这时魏老六才有些许反应自己儿子日后再也不是自己儿子了,便是人家的奴才了,看着儿子的背影开口唤了一声自家儿子的小名,待儿子转过身来又只简单说了一句:“日后自个儿照顾自个儿。”
  魏家小子没说什么,冷冷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驶出舀水村,车后魏氏麻木的坠在车后一直跟着,不曾停下脚步,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发现马车一直不曾加速,不紧不慢的让魏氏能跟在车后。
  行至舀水村村口,马车忽然停了;穆苏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向不远处的魏氏,魏氏见马车竟停了下来,脚步加快走上前去,看着穆苏也不开口。
  穆苏也不曾开口,从袖中拿出方才立下的字据,身后得荣会心递上火折子,穆苏接过凑近字据,字据很快便燃了起来,扔至地下,瞬时便只剩灰烬。
  “这样令弟不会成为奴籍,夫人回村中也无任何麻烦。”
  过了半响才理解了穆苏的用意,魏氏瞬间掩面大声痛哭起来,滚烫的泪珠自苍老又有许多污垢的双手指缝中溢出;半响后隐隐约约听见魏氏低声喃喃道谢:“谢谢,谢谢。”
  魏家小子早早跑到自己姐姐身旁,用干枯瘦弱的双臂抱住自己姐姐,也不吭声,面上也不曾流下一滴眼泪;许是心里早已千疮百孔,眼里再也流不出泪水。
  马车再次启程,这次不再慢悠悠的而是飞快地行驶着,吹起车帘露出窗外的明媚晨光;得荣撩开帘子看了眼坐在车辕上的魏家小子,又轻轻放下了,撇了撇嘴,面上不喜的表情一览无余。
  “瘪嘴做什么?”穆苏淡淡看了一眼得荣开口询问。
  得荣憋了一肚子火气,终是有地方宣泄了:“那魏家娘子这样算计少爷您本是极可恶的,还好少爷聪慧一眼便识破了,这些便不说了毕竟那魏娘子也是个可怜人,一心为弟;可这……”得荣说着还斜了一眼马车外:“可这小崽子竟然一滴眼泪都没留,他阿姐可是跟了马车十来里地,为他费尽心血。”
  “伤心时可泪流满面,喜悦时亦可喜极而泣,皆是情绪使然;心若痛时,合该是心里流泪故外人不可见。”穆苏笑笑说了些玄而又玄的话,得荣不是很理解,不再开口。
  涟水县衙门,一声高呼充斥厅堂:“什么!走了?”
  “是,方才衙役才回来禀告,今日辰时那穆举人便乘马车离去了,此时恐怕早已离开涟水县了。”师爷顶着自家知县老爷的怒火,硬着头皮回话。
  常知县不死心继续询问:“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听闻是要去北方继续游学,应当是不会在涟水县逗留。”这话彻底将常知县的如意算盘给打落了。
  昨日常知县见穆苏油盐不进,仔细瞧着又好像是个不通俗物的死脑筋,用晚膳时盘算许久,想了个妙招,将自己三姨太生的女儿,自己的庶女下嫁给穆苏,这样便能拉近他们二人的关系;进而打通柏江书院的关系。
  并不是胡乱来的,穆苏年仅十七便已是举人,女儿嫁给他不亏,以后至少是个官太太;自己的女婿是个举人,日后还能在仕途上帮衬他;这是一桩极划算的买卖。
  因而才有昨日常知县邀请穆苏去知县衙门暂居的事儿,不曾想给穆苏拒绝了;魏里正也是个不懂眼色的,只好先搁置,今日一早常知县便派人前去舀水村想要将穆苏给请去府衙,结果却扑了一场空。
  见自己知县老爷面色铁青,师爷连忙开口安抚:“不过,下面的人还打听了一件事。”
  “什么事儿?”常知县面色不好,连带也并不十分好,语气有些冲。
  师爷早已习惯,陪着笑脸回答:“今晨穆举人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舀水村里一户人家的孩子做小厮,若是要改户籍定是要来衙门的。”
  闻言,常知县面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随后又道:“万一他去了其他地方呢?”
  “不会的,那孩子是涟水县的人,来涟水县县衙改户籍是顺顺当当的事儿;若是去了别处且有的麻烦;况且富户人家买了奴才都是第一时间便要落户,日后用着才能安心。”
  “嗯,说的有理。”常知县点了点头,可心里总觉着不大安心。
  到底等没等着穆苏,那自是不用说了。
第61章
天降洪水
  驶了一日,
马车离开了涟水县的地界;得荣透过车帘瞧着外面的风景心情十分好说了一句:“终于离开这糟心的地界儿了。”
  闻言,穆苏轻笑道:“如何糟心了?”
  “那舀水村恶霸横行乡野,涟水县城的官员亦是暗藏污垢,贪官污吏只手遮天,
可怜了那舀水村的村民,
还有那魏里正也是个可怜的,
好歹是堂堂里正生生是被欺压的敢怒不敢言。”
得荣说完还叹了口气,很是为魏里正鸣不平。
  穆苏手指茶盏,瞥一眼得荣淡淡一笑,
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以为常知县是如何能抢在赵典吏前头知道这件事,且那么短的时间就赶到舀水村的?”
  自家少爷一番话将得荣瞬时给怔住了,
想了好半响才不那么确定的开口:“莫非是……魏里正遣人去县城里通风报信?”
  “还不算愚笨。”穆苏放下茶盏,
轻轻撩起车帘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驿站,
若有所思。
  赵忠孝一家仗着人多势众和在县城里当官儿的赵典吏霸占水源,横行乡野是不假,可这魏里正却并不是什么正直良善之辈,如意算盘且打的牢靠;民不与官斗,
赵典吏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员亦是秀才出身,魏里正万万不敢惹了赵典吏不快,
否则这里正的位置赵典吏一句话便能将他撸下来,平日里对赵忠孝一家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如此,
但他毕竟是里正又是魏姓,自然要服众,因而面上功夫做的十足,既安抚了村民又不得罪赵家;可长此以往心里还是极为不甘受制于人,
于是借着穆苏这举人身份,想要将这事捅到常知县面前,
自己再推得一干二净,趁机铲除赵家;日后便能扬眉吐气的做个受人敬重的里正。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也是人之常情。
  魏里正虽有些小心思至少并不如同赵忠孝那般的恶霸,且有些才干,里正一职极能胜任;常知县也并不是清正廉明的父母官,可也并不是作奸犯科,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不越过界限便也无大碍;这便是为官、为政亦是为人的道理。
  “前面有个驿站,今晚就在那休整。”放下车帘,穆苏开口吩咐。
  “是,少爷。”得荣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听见自家少爷吩咐忙探出头去告知外面的车夫。
  一行人在驿站安顿了下来,夜里万籁俱静,穆苏的房间灯火依然通明,桌案前穆苏正执笔挥毫笔墨,一来将所闻所见尽数记于纸上,日后也不会忘却,闲暇时或可翻阅;二来亦可梳理一番心得,颇有些感悟。
  得荣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将香炉里点上些驱虫的香料,这天儿越发炎热,蛇虫鼠蚁什么的也都多了起来;若是不用些香料将其熏走,夜里怕是睡不了什么好觉;一切收拾妥当后,见桌案前的少爷也放下了手中的笔,这才走上前开口:“少爷,已经点好了走前老夫人给准备的松针香,夜里保准能睡个好觉。”
  “嗯。”穆苏点了点头,想起已有许久未曾给家中捎信,遂又提起笔开始写家信,得荣站在一旁研磨;“那孩子安置的如何了?”想起了晚膳时,魏家那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穆苏开口问了一句。
  得荣现在也不讨厌那孩子了,终究是个没娘又没人疼的可怜孩子,也起了些怜惜之心:“舟车劳顿,心里又藏着事儿走了一天;不大的孩子精力熬不住,倒床就睡了,沉沉睡上一觉,明日或许就好些了。”
  “平日里你多看顾些。”得知情况后穆苏点了点头,嘱咐得荣。
  “是,少爷。”
  很快便将一封家书写好,穆苏停下笔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得荣正要伸手接过,却被穆苏拒绝了:“明日早上再一道来拿,你先下去吧,我还想再温会儿书。”得荣一头雾水,怎得和往常不一样,又见自家少爷面色严肃,态度坚定,不敢说什么,放下手中研着的墨条,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半响,听见吱呀的关门声,穆苏这才抬起头,伸手摸了摸鼻头,再次铺开一张信纸,提笔沾了墨水,认认真真又写起了信,途中几次停笔蹙眉似是在斟酌用词,难以相信举人之才写封书信却要如此严阵以待。
  良久,这封书信才写完,放下笔穆苏仔仔细细将信纸装好;已是深夜,房里的灯盏才熄灭。
  嘉兴府
云松斋
  章南絮纤手提着裙摆,手中还攥着一封书信,莲步轻移步伐却不似平日那般慢条斯理,走过阁廊进了自己的闺房,径直向书案而去,坐在椅上拿过笔筒里的小刀轻轻裁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满满当当三页信纸,犹如拜读圣贤之书一般章南絮仔细阅览,写信之人文采极好,言语诙谐幽默将途中所见所闻尽皆娓娓道来,比之市面上的游记更胜几筹;初时只因为人,后来却只为这信中所言而痴迷。
  时而柳眉微蹙,时而唇角微勾,一嗔一笑皆因这薄薄的三张信纸而牵动;许久,已看至最后一个字,章南絮意犹未尽缓缓抬头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心神向往,纤纤素手轻抚书信,眼底一丝莫名情愫划过。
  随后想通了什么般柳眉舒展,拿出一张信纸执笔落字,簪花小楷跃然纸上,甚是赏心悦目。
  驿站稍作休整,穆苏一行人便继续沿着江河启程北上。
  暴雨夹杂着天边一道道惊雷,仿佛是老天爷正在发怒,耳边呼啸的狂风似是要将人整个卷走;脚下的泥土路已经十分泥泞,一脚下去便能带起沉甸甸的泥土,迅速浸染鞋袜。
  惊雷闪过一瞬仿若白昼照亮一切,穆苏头戴一顶箬竹叶编制的箬笠、身披棕榈叶编制的蓑衣,手拄着一根极长的木棍,身后跟着的得荣,四名暗卫也皆是此等打扮。
  几人如此遭遇,还要从下午途中遇到的那场暴雨说起;暴雨实在太大,狂风骤雨不断,行驶的官道旁一山坡滑坡,大块的、小块的山石滚滚而下,来势汹汹,正对穆苏他们的马车,几人只来得及匆匆逃离,马车却是难逃幸免。
  简单的收拾了贵重物品,便撑着伞徒步向前寻一处村庄借宿休整;价值不菲的油纸伞平日里遮些雨水倒也还实用,一遇上这狂风便是怎样也拿不稳了,所辛舍弃了,倒也还利索些。
  几人运气不错,很快便寻着了一处村庄,花了些银钱寻了一老乡的家这才烧了热水擦了擦身子换上干爽的衣裳;交谈时提起油纸伞被风吹跑了,耿直的老汉抖了抖烟杆,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出生的公子哥真是没吃过苦头。”
  随后便让自己的老妻取来箬笠和蓑衣,让他们暴雨天出门得罪用这个,说道虽不好看,却极实用,那箬竹叶风吹不进,雨浸不湿,可是个好宝贝。
  收了人家的东西,得荣忙上前给了银子,老人家不曾见过这么多银两一是不敢收,又说乡野间随处可见,值不了这多;好说歹说才收下了。
  可惜,遮风避雨的屋子里没让他们待上许久;村外顶着暴雨狂风的几个汉子跟着里正敲着锣鼓歇斯底里的吼着:“隔壁村子被水淹了,洪水马上就淹到咱们村子了,麻利的带上吃饭的家伙去后山大松石上避大水;快些!快些!莫要磨蹭,再磨蹭便没命了!”
  雷厉风行的几个小伙子在村里吼了一通,挨家挨户便都开始行动了;老汉也忙招呼老婆子快些带上些干粮,对穆苏几人说道:“你们几人也快些将蓑衣穿上快些去后上逃命去,这里不能留了。”
  于是,穆苏一行人跟着村子里的人糊里糊涂地跑去了后山。
  黑夜里,乌泱泱的一群人背着自家孩子拿着干粮铁锅等等艰难的爬上了后山,等终于到达了安全地方,村民们站在山上看着山下果然被洪水淹没的村子,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同打在脸颊上的雨水混和,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
  一直知道洪水的恐怖,却也只是书本中,传言中听闻过;丝毫也不上亲眼目睹来的触目惊心,看着下面已经给淹没的村庄,方才他还在那里用饭休憩,转瞬却已经不在了;穆苏捏紧了手中的木棍,心有涩涩。
  妇人们抱着孩子瘫软在地上哀伤地哭泣着,孩子也早早被惊吓,见娘亲哭也跟着一起哭;渐渐的,开始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双手合十开始祈求:“求求老天爷,快快停了这雨吧。”
  不知是否是心理恐惧,为寻一道希望,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开始祈求;耳边充斥着孩童的啼哭声,还有众人的乞求声。
  天边的电闪雷鸣仍未断,闪过那一瞬照亮所有村民,那面上皆是绝望、恐惧、害怕、乞求一览无余;有些诡异又有些悲鸣感。
第62章
治洪法子
  天渐渐亮了,
整整一夜无人阖眼,不过这难熬的一夜总算熬了过去;村里的里正打起精神安抚村民,随后便看见同样一身蓑衣的知县匆匆赶来,眼下乌青,
衣摆也已浸湿,
脚上污泥沾满鞋面。
  “乡亲们,
本官是花溪县的知县;本官知道乡亲们刚刚痛失村子正是悲痛的时候,可是洪水肆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得振作起来,雨水不停河中的水还在不断累积,
恐后面还有洪水袭来,
届时村子就要彻底被冲没了,
我们还得在这里延续,后代子孙也还要再此生活,我们得去奋力一搏阻止这洪水再次袭来。”
  一番慷慨激昂鼓舞人心的话瞬时说动了在场青年小伙子的心,纷纷附和:“知县大人说的是,
我们跟知县大人去抗洪。”
  说着一群人便带上铁锹、锄头跟着知县去了;留下老弱妇孺在原地守着孩子,穆苏瞧见昨夜借住的老汉也扛起了铁锹,
走上前去问:“老爹,您也要去吗?”
  “我们莲溪村世世代代经历的洪水数不胜数,
但我们莲溪村一直都在,不曾被这洪水给冲没了;便是因为我们不怕这洪水,房子没了再建、庄稼没了再种;这儿是我们的家,我们莲溪村的子子辈辈还要在这里扎根呢,
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努力给后辈子孙留下点东西才能闭眼;不然日后去了地下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