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26章
  说完,老爹便扛着铁锹跟去了;穆苏这才明白并非是因为知县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轻易便煽动了这些村民,
而是因为他们本就离不开这里,世世辈辈的人早就已经有了面对洪水的心,什么也赶不走他们。
  “小零留在这里,你们跟上。”穆苏对身后几人说道,随后也跟上了前面那些人的步伐。
  一路跟着知县去了河流的上游,只见那堤坝已经被洪水冲出一个缺口,水流奔腾而下,下面已经是汪洋一片;而他们的任务便是想尽办法将这堤坝的缺口尽力堵上,以免冲到下流去淹没其他的村落。
  堤坝上已经有不少各村的青壮年正在旁边的田地里用锄头挖了许多的泥土,装进箩筐几人抬着到缺口,想要用泥土堵住,却都无济于事;洪水来势凶刚填下去的泥土很快便被冲散,花溪县知县粗眉紧皱,抢过身旁衙役的箩筐不停往缺口填着泥土,想要以快速的速度尽快让泥土多起来,不至于被冲散。
  可无论知县的动作的再快,小小一箩筐的泥土在奔腾的洪水面前还是无济于事;忙着干活的汉子们看见这一幕都有些沮丧,知县也有些难受不过这时候他就是众人的顶梁柱,强硬的端起笑容鼓舞士气:“乡亲们,我们加快些速度,一定能成功的!”
  雨水太过密集斜斜打在穆苏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不过穆苏还是直直盯着知县处的堤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后的白寒几人正在帮着村民奋力挖着泥土;穆苏吩咐留下的魏零也并没有听话的留在山上,而是悄悄跟着穆苏他们过来了,得荣说了他一通,这傻孩子也不吭声,只拿着锄头闷声帮着干起了活儿,很是倔强。
  得荣拿他没办法,只得让他去安全些的地方;静站雨中许久的穆苏忽然动了起来,伸手拽下自己身上的蓑衣扔在地上,雨水瞬间打湿了穆苏的衣裳,黏在身上。
  身后正在看顾魏零的得荣一转眼瞧见了自己少爷竟然脱了衣裳,匆匆跑过来,滑溜溜的泥土还让他摔了一跤,沾了一身的泥土和污水;不过得荣顾不上这些麻利地爬起来继续跑到穆苏的身边,双手顶在穆苏的头上大声道:“少爷,快把所以穿上,会感染风寒的!”
  说着弯下腰将穆苏扔在地上的蓑衣捡起来,想要为穆苏披上,却见穆苏竟然又脱了自己的外衫,径直走向知县所站的堤坝缺口处,得荣拿着蓑衣连忙追了上去。
  “知县大人,在下有一法子可堵住洪水。”雷雨轰鸣中,穆苏手上拿着自己的外衫躬身行礼后朗声说道,随后不待知县有何反应,蹲下身将村民们递过来的一筐泥土倒出,用手中的外衫将一大块泥土包裹起来,打上死结系的严严实实的,做完一切后将这衣裳包裹的泥土推下了堤坝。
  花溪县知县顺着穆苏的动作看去,只见滚滚河流中那块布包裹的泥土屹然不动的停留在堤坝处,奔腾的水流皆绕着这泥土从两侧继续流出去;花溪县知县瞬时便懂了,面色激动,甚至拿着铁锹的手都在颤抖,立马转身对着所有村民、衙役大声道:“去寻麻袋、麻布将泥土装起来!快!”
  一声号令,众人听令行事;迅速组织一部分人去寻麻袋、麻布甚至衣裳,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挖着泥土。
  “还可将方才挖泥土挖出的大坑用来蓄水,各村村民可将临近的河流挖宽、挖深能让更多水流走;附近临近大河大湖的村庄可在不是田地、村庄积聚的地方挖凿新的河道,将洪水引入江河湖海。”
  得荣将蓑衣给穆苏披上,穆苏看着花溪县知县继续说着种种应对洪水的法子;只见花溪县知县听的双眼炯炯有神,连道几声:“好!好!好法子,本官这就派人去通知各村以及临县的知县。”
  方法对了,行起事来也就事半功倍 ;很快堤口便暂时堵住了,众人看着堵住的缺口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唐知县转身向穆苏深深鞠了一躬,郑重开口道:“多谢公子,今日若不是公子出谋划策,我花溪县乃至临县的百姓恐都要遭受更严重的水患,如今堤坝堵上了,是帮了我花溪县的大忙。”唐知县微微哽咽说完,压在心头几日的石头终于移开,松懈了许多。
  “知县大人谬赞了,在下只说了些巧法子暂时止住了;若是这雨势继续加大,恐这堤坝撑不了多久,还是得在下流想法子,堵不如疏;只有将这些洪水统统引入海中或是大江大河里才能解患。”穆苏并不因为唐知县的夸赞而自得,转而直言不讳的说出了现下情况并非就十分安稳了,未知的危险还是存在。
  唐知县闻言面色也凝重了些,随后点头:“多谢公子告知,我随后会派人时刻关注,其他各个村落也会按公子的方法加宽、挖深河道。”
  见唐知县也并不因为现在暂时堵住了堤坝而高枕无忧,仍是十分严肃对待,且十分能听进言;方才山上见他一番安定民心的话就觉着这花溪县知县是个不错的官员,后又见他与村民共进退亲身上阵一同抗洪,确实是一个难得
  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唐知县又舒展眉头,面上带笑看着穆苏开口询问:“还未曾询问公子名讳,哪里人士?”
  “在下姓穆名苏,泰安府人士,游学途径此地,恰遇暴雨因而在莲溪村暂时歇脚;不巧里正通知撤离,因而同莲溪村村民一道撤离到后山,这才见到知县大人,便跟着一道前来看看是否能尽些绵薄之力。”穆苏有条不紊将来龙去脉统统告知唐知县。
  听完,唐知县点点头,随后开口问道:“穆公子有游学此等雅兴,看来也是喜好诗书之辈,方才又能如此迅速说出这许多治水的法子,想必定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不知是否科考过?”
  “学识渊博不敢当,平日里确爱看些杂书,俗世之人,自小科考求取功名。”穆苏微微额首,一一回答。
  唐知县闻言一脸了然,他便是看穆苏自我一股读书人的气质,并不似一般平民,衣着以及行事也有些书香人家公子的味道,这才开口询问,想了想又开口道:“本官冒昧,不知穆公子考至何等功名了?”
  不怪唐知县如此不合规矩的追问,实在是官场上定是要知道他人的身份地位才好行事,位高者不可冒犯僭越,位卑者也要看其身家背景等等行事。
  “去岁乡试方才侥幸取得举人功名。”穆苏自然也知晓唐知县的用意,并未纠缠,仍只用自己的举人身份,并不告知自己的其他来历。
  他一贯不愿提及自己常平侯府世子的身份,也许是在临淮城柏江书院待久了,自己以世子身份同人相处总有些界限,也不愿扰了柏江书院纯粹求学的氛围。
  又或许是常年在外,自小便离开了京城及常平侯府对常平侯府始终没什么归属感,在乎的母亲和祖母也都离世,常平侯府也没什么牵挂的,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外人。
  唐知县得到了答案,面上有些惊讶:“看穆小友似是还未满弱冠?”
  “年岁十七。”
  低呼一声,过了好半响唐知县才平静下来道:“果然是青年才俊,后生可畏啊!”
  “知县大人过誉了。”
  尽管穆苏十分谦逊,唐知县仍还是久久不能平静,确实十分少见穆苏这样天资聪颖的学子。
第63章
蛮族士兵
  集众人之力堵住堤坝,
之后几日雨势也渐渐小了下来,许是老天爷也因众多百姓们的诚心祈求而动容,连绵数日的雷雨告一段落,穆苏离开花溪县重新启程北上时竟难得出了太阳。
  “咳咳。”一两声咳嗽从马车内传出来,
穆苏一手握着拳头凑近嘴边轻声咳嗽,
一手执书本目不转睛的看着;得荣奉上一盏热茶,
穆苏接过喝下一口有些瘙痒的喉咙这才舒服了些,发出一声慰叹。
  雨中脱下蓑衣的后果便是染上了风寒,头晕脑热不说,
鼻头堵塞呼吸困难,整日咳嗽;在花溪县寻了处院落好好将养了一些时日,
喝了好些汤药这才好了。
  唐知县十分感念他想出来的法子帮助堵上了堤坝,
虽有些忙碌也来穆苏的落脚处探望过两回,
还特意请了县里有名的大夫看诊;还时常同穆苏讨论这治水的法子,没办法虽然这江南富庶,地方官都想往这处来,可是这江南水患也是个麻烦,
他多了解些日后也与他有益些。
  一来二去,两人倒还有了些交情;穆苏教于唐知县治水的法子,
唐知县也同穆苏讲了许多官场上的东西,偶尔也会指导一下穆苏的时政策问,
对穆苏也算颇有进益;毕竟唐知县也是高中进士出身,可不同于常知县那样举人出身后面慢慢升上来的知县;不过于穆苏最有利的还是唐知县的一道折子,再一次让穆苏入了京城那位的眼。
  京城皇宫,安静的御书房里听见一声叫好;顺着声源瞧去,
只见皇帝手执奏章,面露喜色,
目不转睛的继续看着奏章,甚是认真,良久才缓缓放下奏章还颇有些未曾沉浸其中。
  皇帝回想着花溪县知县呈上来的折子,里头将此次江南花溪一带发生的水患,又是如何堵住堤坝不曾让水势扩大,殃及下游的其他各县一一道来,更是将穆苏同他说的如何疏通大水,加宽、挖深河道,开通新河道的法子也都一并写上;虽然此次大水及时制止,后面穆苏说的法子都没用上,不过唐知县小小实验了一番确有奇效;因而一同写上劝说皇上可将此法告知朝廷其他官员,末尾还狠狠称赞了一番穆苏此人确有治水大才。
  唐知县极有君子之风,奏章中丝毫不曾隐瞒事实,将所有功绩归功于自己身上以求仕途通顺。
  皇帝放下奏章还暗自激动许久,朝廷年年拿这洪水一点法子也没有,百姓流离失所,庄稼毁于一旦,莫说收成便是饱腹之粮也没有;这时候朝廷便也顾不得征收粮税,还得从国库拿出银子和粮食前去赈灾,途中许是还要被些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每年一患大水便是朝中上下头痛不已的时候,今年不曾想竟就如此结束了;只花溪县一带两三个县城收了大灾,损失极小,下游丝毫不受影响,今年国库许是能收入些银子,头疼的事情又少了一桩。
  越想皇帝面上喜意越浓,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从桌案另一侧拿出一本书将里面夹着的一封书信打开,正是章太傅的回信;信中说道已经穆苏此子的策论看过并细细研究或许有些可行性,后有一页信纸又道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穆苏此子竟来了他云松斋;章太傅向皇帝细说,同其相处之间知此子确实颇有学问,不负四元传名。
  随后又道穆苏正在游学,从南北上,亲自检验是否可行,或可让他一试,皇帝亦可私下派人前去查看,略等上两三年便可知结果。
  这封信已经送来皇帝手中许久了,皇帝思量许久觉太傅言之有理,按照太傅所言派了人去将大兴所有的河流查看一番并且画于纸上,每隔一月将图纸传回京城,并未将此事拿到朝堂上提及,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自然慎之又慎为妙。
  本以为要等到两三年后才能有结果,没想到这穆苏竟然中途给他来了这样一个惊喜,果然是他看中的人,皇帝越发期待日后殿试见到这位常平侯府世子的时候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穆苏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皇帝哪儿挂了号,且印象深刻;此刻他正在马车上写着家信,当然还有去往嘉庆府的那一封。
  得荣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仿若无事一般平静的拿过两封信去了驿站,只是心里是否如同面上一般平静便不得而知了。
  秋天时出发如今又是秋天,却已是穆苏在外面过的第二个秋天了,想必第三个秋天的时候他便已经不是漂泊在外的游子了,穆苏看着外面城池已经不是南方城池的模样,心里默默想着;自淮安府出发一直北上,南方已经走完,如今正式开始游历北方。
  北方相较南方河流较少,穆苏的工程量也就相较来说要少上许多;南方的秋天还算是温和,北方的秋天却已经是时常飘雪的时候了,穆苏的马车里也铺上了厚厚的鹿茸皮子,碳火炉子也是一刻不曾停下,却仍旧是冷的紧。
  所辛前些年科考时常去泰安府倒也还是有些心理准备,不至于无法招架。
  沿路发现河流都结上了冰,坚硬的很,根本看不到一点流水,平日里庄户人家用水也都是凿些冰化成水来用,或是积雪也都是可化水的,倒是并不缺水用,只是气候十分寒冷又干燥。
  越往北走天气越发的寒冷,寒风像一个个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沿路的地都已经冻干裂,一条一条的裂痕,放眼望去十分荒芜。马车轱辘轱辘的压过路上的沙石,寂静的道路上清晰可闻,冬日里极少有人出门,行人罕见。
  正午时分气温稍稍回暖,穆苏一行人稍作歇息,寻了一处平坦的树下架起锅炉,白寒去河边用自己的利刃凿了一大块冰放入锅中顺便看看能否在河中弄些鱼上来,白溟则去打些野味,白松拾了些柴火点燃总算有了些暖意,几人各司其职倒也很快便吃上了热乎的东西。
  得荣跺着脚看了看远处说道:“少爷,您瞧,前面好像有村子。”几人闻声顺着得荣的眼神看去,果然那里正升起点点烟雾,想来是正午村民烧火做饭。
  “再等一会儿,收拾一下我们便去寻一处农家,今夜留宿。”穆苏想了想已经有几日在外风餐露宿了,是该寻个地方好好洗漱一番,睡上一个好觉;听见穆苏的话,得荣面上果然露出喜意,连忙答应。
  很快,几人便收拾好了向前面的村子走去;还未走近却是远远的听见一阵喧闹,还有马匹的嘶鸣声,穆苏微微蹙眉,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白寒掀开车帘低头向穆苏回禀:“世子,前方似是有些不太平。”
  沉吟片刻,穆苏说道:“去瞧瞧。”
  “是,世子。”白寒点头放下车帘,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越靠近前面的村子,喧闹声越发大了起来,仔细听竟是哭声和斥骂声混杂,甚至还夹杂些听不懂的话语,似是外族人的声音。
  穆苏蹙眉,想到了什么猛地掀开车帘:“停车!”伴随着一声马叫,马车戛然停止,几人看着穆苏等候穆苏的吩咐;穆苏跳下马车,低沉声音说道:“丢掉马车,前面或许有蛮族人。”
  几人一听面色瞬时也凝重起来,麻利的将紧要的东西拿起来跟着穆苏徒步离开了官道;方才穆苏听见那听不懂的蛮语,初始还不曾反应过来,后面忽然想起他们已经行至最北方,大兴朝距北方边关不远的地方。
  那么这里出现蛮族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穆苏看了看地形从村子侧面的树林里绕了过去,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这才看清究竟发生了何事;约有一个小队,十几人组成的蛮族士兵正在村子里烧杀抢掠,过冬的救命粮食村民自是不愿被抢走的,以死抵抗,甚至有村民抄起了镰刀锄头反抗。
  不过对面是久在马背上,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兵,且蛮族人本就骁勇善战这普通的村民自是打不过,很快便被制服,成了刀下亡魂,妻女瞬时抱着自家丈夫、父亲痛哭,反而惹上了更糟糕的麻烦。
  “蛮族是否仅有这十几人?”穆苏沉声问。
  “属下已经探查过一番,确实只有这十几人;应当是从边关那边偷偷潜过来抢粮食的,不知是否有支援。”
  穆苏眼睛盯着远处,手微微收紧,“你们四人能解决多少人?”话语里带了些杀气。
  “若是没有援兵应当都能解决。”白寒思索片刻回答。
  “那便动手吧。” 穆苏声音极轻,白寒四人确立时闻声而动,迅速闪身冲了出去,那意欲做些不耻之事的蛮族士兵面上的□□戛然而止,只见脖颈处一道齐齐的刀口慢慢溢出鲜血;片刻后轰然倒下。
  突如其来的敌人很快吸引了其他蛮兵的注意,放下手中抢掠来的粮食,严阵以待面对眼前的敌人。
  双方展开厮杀,白寒几人有些施展不开,始终顾及穆苏;暗卫最重要的使命是誓死保护自己的主人,穆苏显然也察觉到了,沉声道:“不用顾及我,再磨蹭援兵就来了。”
  几人这才听命。
第64章
边关之事
  约莫一炷香之后,
大片的蛮族士兵已然倒地不起,剩下几名蛮族士兵相视一眼,一同挥刀冲上前来,仅剩一人留在原地吹响了脖颈处挂着的的骨哨。
  “吁——!”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
穆苏几人瞳孔猛然缩紧,
消息传递出去,
援兵应当很快就会到,他们得抓紧离开。
  “咻——!”箭矢划破长空,伴随着破风声直直射入那吹响骨哨的蛮族士兵的心脏,
箭矢冲力极大箭头穿出背部约莫露出一指长,随着箭矢射出的地方看去棕黑色马匹上身穿盔甲的男人正眼带杀气,
手持弓箭,
冷峻的脸庞上残留的血迹十分明显。
  大兴朝鲜红色的旗帜迎着寒风在空中飘扬,
昭示着来人的身份,是友非敌。
  干裂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苗越燃越高伴着呼啸的寒风舞动,上面架着的羊排已经烤出油水,
顺着叉子往下流淌,直至流进火堆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一只大手取下架在火堆上的烤羊排,
撒上一些香料递到了穆苏面前:“快吃,尝尝我的手艺。”
  轻笑一声,
穆苏接过乔衡手中的羊排咬下一口,外酥里嫩肉质鲜美确实美味,正欲开口夸赞,却见乔衡一脸嫌弃看着自己道:“哎,
太斯气,到了这边关可就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说着狠狠咬下一大口手中的羊肉,
举着瓷碗闷下一大口白酒,极为豪爽。
  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学着乔衡方才的样子也狠狠咬下一大口羊肉,闷下一大口白酒;极辣的白酒贯穿喉咙,一路火烧火辣烧进了胃里,面上也瞬时带了些绯色,不过却是极畅快。
  故人久别重逢,当是人生一大喜事。
  吃饱喝足穆苏问起了正事:“你怎么跑到边关来了?不是在骁骑营当百户吗?信中为何不曾向我提及?”接连三问,乔衡摸了摸鼻头,眼神闪躲,避之不答;见穆苏也不言语只盯着他等着,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碗,准备坦白从宽。
  “呆在京城里升官着实太慢了,两三年才能被提拔一次,我等不及,恰巧边关蛮族作乱皇帝想要收服蛮族准备开战,朝中大臣不允,皇帝坚持;最后两相协调决定派一万精兵前来震慑,若有作乱格杀勿论,我便去毛遂自荐来了边关。”
  说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穆苏,愣是将穆苏给气笑了,语气难得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你言明其中缘由,属实想去我虽是担忧也不会强拦;你倒好!满的是滴水不露,若是你在这边关战死沙场,我岂不连你死讯都不能得知,届时收尸都赶不上,任你在这荒蛮之地让那秃鹫飞鹰啄死!”
  一通气话说完,空气里安静异常,巡逻的士兵也都远远绕道而行,不敢靠近;平日里他们哪曾见过千户大人受人如此呵斥,怒也不敢怒,生生受着,真是稀奇;被狠狠骂了一通,乔衡也不见生气,反而咧嘴嘿嘿一笑,甚至心情极好的喝下一大口酒。
  “你笑什么?”
  乔衡正色看着穆苏,极其认真承诺:“没什么,就是高兴;日后我做任何事定再不会瞒你!”
  “算了,下不为例。”穆苏发了气,也不想追究了。
  轻轻一句话,两人这事儿算是了了。
  安顿好穆苏一行人住进营地的帐篷,乔衡拿着水袋,坐在篝火前的石头上,抬头看着难得的圆月,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想着穆苏应当是投错了肚子,本该投在他娘的肚子里,是他正儿八经的亲弟弟才是;不过没关系,谁让他是做大哥的,大气些就好。
  喝了酒昏昏沉沉的大睡了一觉,醒来时仍有些头痛,不过得荣见穆苏睡醒了很快便端来了醒酒汤,一股脑儿喝下去,缓和不少;穿好衣裳走出帐篷,看见外面许多士兵,不过却都对穆苏客客气气的,丝毫不敢冒犯。
  “哈“恢弘又整齐的声音远远传来,寻声而去,见是乔衡正在点将台上操练士兵;穆苏瞧见倒是新鲜的很,也不上前打扰,自顾自地看着。
  待操练完士兵,乔衡将银枪扔给侍从,拿着帕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径直向穆苏走来问:“醒了?”
  “嗯。”
  “倒是难得见你辰时后才起,看来你这酒量且有的练。”穆苏自读书识字开始便再没有辰时后才起,平日皆是辰时已在书房坐着温书识字,小小的人定力十足倒也坐的住。
  穆苏反驳:“你这酒罐子,几个人喝的过?我酒量自簪花宴就练出来了,轻易不会喝倒,况且哪个文官喝你这样的烈酒。”
  “那倒也是。”乔衡说不过穆苏,讪讪点头;随后又道:“不说这些了,今日我带你好好领略一下这边塞风光。”
  说着,招手唤来两个士兵侧首吩咐了一番,随后只见一黑一白两匹骏马被牵过来。
  “这可是上好的汗血宝马,前些日子从蛮子那儿收缴过来见着心里还想极适合你,不曾想现下你便来了,看来这马与你有些缘分;来,上去我们哥二俩好好赛上一场!”话落,只见乔衡撩起衣摆一跃马上,挥动手里的鞭子策马奔腾,徒留一地灰尘。
  穆苏走近剩下的白马面前,抬手抚了抚道:“倒确实是匹好马。”随后翻身上马,寻着前面的身影追去。
  “看见没,那前面就是边界,蛮族的人就在那片草地生存;游牧人不会种庄稼,光靠牛羊是不行的;他们需要盐巴、粮食、铁器、一应生活用品,大兴不同他们交易他们每年便倚仗马背上的功夫,又骁勇善战总是侵扰我边关百姓,从边关村民手中抢粮食、盐巴等急需物资。”
  良久,两人停下慢慢悠悠的骑着马,乔衡指着远处的草地说着,后又道:“特别是每年冬季,北方寒冷又干燥,草地上一片荒芜连根野草也寻不着,他们便将注意打到了那些好欺负的村民身上,将地窖里存储的过冬粮食一抢而空,甚至还要害人性命,着实该死。”
  “昨日我都看到了。”穆苏牵着马绳点点头回答。
  “我本想将他们好好杀上一批,震慑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族;可那些蛮族狡猾的很,知道大兴兵力雄厚从不大规模正面应战,往往便是一小队人先行,仗着熟悉地形抢了就跑,远处的人接应,甚是烦人!”乔衡说着面带一些烦躁,穆苏见状轻笑,心下想着这倒有点儿现世那位大伟人的游击战论了。
  乔衡一股子闷气还未消散,继续发着牢骚:“至今为止还不曾对他们有什么大伤害,算起来昨日那十几人能尽数斩杀,粮食也没让这些蛮子抢走多亏了你恰巧碰上耽搁了些时辰,否则待我赶去,估计只剩一地残骸了。”
  “看来我平日给你的兵书你还是不曾仔细钻研,这样如何能成为有勇有谋的大将军?”穆苏看向乔衡笑着说了一句,闻此乔衡便知穆苏有法子应对,立时来了兴致追问道:“你有何法子?快快说来。”
  见乔衡如此急切,穆苏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杨嗣昌的兵法里有提过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战术,你可看到了?”
  乔衡皱眉思索了一下,才从脑海翻出:“嗯,在兵书里是看到过这句话,可是……”乔衡有些犹豫:“可是这法子未免也消耗太大了些,对付蛮子是否不至于如此?”
  “对待这类对手,若是想要赢便只得如此;如今你已是千户,手下掌管一千人,不管其他只顾你管辖范围之内,将所有临近边关最外线的村庄登记造册记清位置,我昨日在你营帐粗略看了看边关地图,你的安营扎寨的附近内约莫有五个;按你说平日里他们只一小队人马仅有十多人,至多三十人,那你便将手下的兵均分没个村子两百士兵在村外寻一隐蔽处安营扎寨,再安插两三名士兵住进村子,一有蛮兵便放信号弹,村外的士兵即刻便可进村应战将其一网打尽。”
  乔衡的双眼随着穆苏的话语越发亮起来,他十分清楚这是一个极好的谋略,若能实施定能叫来犯的蛮兵有来无回。
  “可是,将士兵们这样分散是否不利于管辖,我如何能够统领下属,届时万一军心涣散怎么办?”乔衡还是有些顾虑,毕竟这样的行军打仗也算是闻所未闻。
  “战场瞬息万变,若想要立于不败之地便只能随机应变,果断决绝不能优柔寡断,稍有迟疑便错失最佳时机。”穆苏认真劝诫了一番,随后又道:“每一百士兵上头便有一名百户管控,你每个村子驻扎三百人,便有三名百户同在,也就杜绝了一人独断专行,他们之间互为牵制,各有心思只会效忠于你这个千户;你也可每日巡视每个村子以便把控,这样布下天罗地网,那些蛮兵至少在这五个村子是再不能想要讨得什么好处。”
  “你这脑子就不该去考什么状元,合该当个军师才是!”
第65章
军师传闻
  自出去一圈儿回来之后,
乔衡的营帐里便整日灯火通明,营中所有百户整日也在里面呆着;一两日后营地便开始了大规模的动作,士兵们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得换地儿呆了。
  狠狠忙碌了几日,
天罗地网已经备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