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34章
  正院儿
  杜氏心情颇好的询问春迎:“净心院儿那边怎样了?”
  “那些姿色不错的婢女们都送过去了,想必今日一早便能瞧见了。”春迎为杜氏梳着妆发,一边笑着回话;听见春迎的话杜氏掩嘴笑了笑,眼底暗藏恶意。
  “我这做母亲的如此关心继子,还一心一意为侯府子嗣着想,当真是再找不出我这样贤惠的主母了。”
  春迎点头在身后开口附和:“夫人说的是,这都是他的福气,外边儿的人定会称赞夫人贤惠。”
  主仆两人说话间,屋外一婆子面色匆忙的走进外室,婢女进来通禀:“夫人,钱婆子求见。”闻言,杜氏同春迎笑容消散,随即起身冷冷向婢女吩咐:“让她进来。”
  婢女领了命令转身退下,杜氏眼神凛然:“出去让不该进来的人全都退下,任何人不许入内。”春迎神色也极为严肃,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迅速退了出去。
  屋内仅杜氏一人,稍待片刻春迎引着钱婆子走了进来;钱婆子见着了杜氏立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慌张开口:“夫人,大事不好了!那福妈妈好像察觉了端倪并且知道了什么详情,昨日深夜去了净心院,碰巧被老婆子我起夜时撞见了,我本欲探她口风她神色匆忙的离开了,老奴心觉不对劲便悄摸瞧了瞧净心院儿里,看见世子书房里的灯盏亮了一夜,并未离开,这肯定是同福妈妈说了些什么大事,恐就是老夫人……”
  “住嘴!”突然,杜氏双眼冷冷直视钱婆子,让人不寒而栗;钱婆子一哆嗦,未完的话戛然而止,看着杜氏的眼底藏了一丝惧怕。
  前两年她们察觉到了福妈妈暗地里的动作,不过福妈妈十分提防,虽然有些忌惮不过因着福妈妈毕竟是老人,且还是老夫人最倚重的掌事妈妈,若是老夫人前脚走了其心腹再出事难免叫人生疑,因而杜氏并未对福妈妈下手,只是让钱婆子警惕。
  不曾想这集福堂老婆子身边的奴才倒还是个忠心护主的狗,杜氏眼底划过一道狠戾,淡淡开口:“既然她活够了,那便早些送她去黄泉底下好好安眠!”
第84章
大摆宴席
  天边方才破晓,
常平侯府里下人们已脚不沾地,家丁丫鬟们从头到脚换上了新裁制的衣裳,前院后院的筵席及戏台等各处都安排妥当,瓜果点心也已备齐静待宾客登门;约莫十余年常平侯府没大肆操办过什么宴席,
全府上下极为慎重。
  临近正午,
常平侯府外车水马龙,
京城泰半的官宦世家皆在此;穆侯爷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曾消散,瞧着这繁荣昌盛的景象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只觉不辜负穆家列祖列宗。
  早些时辰来的是门第较低的人家,
勋爵世家大多要晚些时辰再来,那等人家的踏足才能表明如今常平侯府在京城的位置;穆侯爷坐在前厅喝了一盏茶终于听见想要听见的通传,
“成国公府到!”
  闻声,
穆侯爷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盏立时起身向外迎去,
神色有些激动;行至厅门方才记起今日的主角是自己的嫡长子,转身唤穆苏跟上:“快,同为父一起去迎成国公。”
  穆苏淡淡,并不似穆侯爷那般激动,
甚至有些平静;父子两一同向正门迎去,穆侯爷远远见成国公便开口恭维:“成国公能光临寒舍,
真是蓬荜生辉。”
  “早有耳闻常宁侯府的园林极为精妙,趁着这吉日可得好好观赏一番才是。”成国公慈眉善目,
笑呵呵同穆侯爷说着客套的场面话,绝口不提此前数年因穆侯府日渐式微成国公府渐渐疏远的事。
  成国公府因祖上辅佐皇祖建立殷家江山,特封成国公,世袭罔替,
至今仍算是京城世家中排得上名号的勋爵世家,不同于常宁侯府混迹军营,
全靠军功晋升;成国公家六部皆有族中之人任职,便是连军中亦有人,可谓盘根错节,牵连甚广。
  这样的大世家即便皇权更迭亦不会使其伤筋动骨,今次能与成国公府走动便能表明常宁侯府重新入了京中各家的眼。
  成国公侧首一看旁边的穆苏,眼里带了一丝探究:“这便是令郎吧?”
  “正是犬子。”穆侯爷瞧见成国公对穆苏十分有兴趣,连忙搭腔。
  成国公仔细打量了一番穆侯爷身侧的穆苏,开口夸赞:“当真是青年才俊啊,怪道如今京城各家都在羡慕你穆侯爷生了个好儿子!”
  “哪里哪里,成国公谬赞了。”穆岩做谦逊模样,转而立马招呼穆苏上前同成国公见礼,又是一番客套话。
  男人们说着话,女人们也开始交际;杜氏欲上前同成国公身后的成国公夫人攀谈,不料遭了冷遇,将内眷一路引至内院成国公夫人也并未对杜氏的热络有所回应。
  成国公夫人自是瞧不起杜氏的,门第低上一大截尚且不说,京城中豪门大户人家皆知杜家究竟如何发迹,因而打心眼儿里就瞧不上这样的门户;更不必说杜家这些年的行事及作风,家风清贵森严些的皆是不愿与其来往的。
  若不是如今这杜氏女嫁入常平侯府做了继室,逐渐没落的常平侯府又出了穆苏这样的人物,她这样的身份哪里需要同杜氏这样身份的人往来,想来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甚是不情愿的。
  一行人略有些尴尬,辛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官眷,你一句我一句也极为热闹;杜氏手里的绢帕已经揉的不成样子,今日她是一忍再忍,热脸贴冷屁股还得跑前跑后,不过这尴尬的场面一时半刻还不会结束。
  正午时分,不少勋爵人家的主母陆续登门,往日这些上品命妇极少与常平侯府走动,老夫人刘氏在时还要好上一些,如今常平侯府杜氏当家作主,一来是杜氏出身让人置喙,二来是常平侯府近些年走下坡路,前头的老侯爷及现下的穆岩都不算是贤明的家主。
  大门户的主母同各府走动大多是因家族之计,背后牵扯千丝万缕,思量极多,可并非是简单的玩乐;现下常平侯府出了穆苏这样的嫡长子,日后常平侯府定能再次发迹,人人心知肚明。
  十岁童生,十三岁秀才,十六岁举人,十九岁考取状元,创下大兴朝前无古人的六元及第,自开朝以来还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人物,如今初入仕便是从五品翰林院侍讲,明眼人一看便知其深受兴元帝器重,日后说不定就是天子近臣。
  今日登门的大多是家主略有远谋的世家,此行并不深交只为结个善缘,这是男人们的谋算,妇人们还有旁的算盘。
  “瞧瞧,这常宁世子当真气质出众,温文尔雅。”冯伯爵夫人是个率直爽朗的性子,透过屏风远远打量着前厅的穆苏,眼里止不住的赞赏,内厅其他年轻官眷们做不出这等越矩的动作,只小心伺候着自家婆母。
  略微年长些的上品命妇倒是没有如此拘谨,各自心里有着盘算,内眷们家长里短三言两句说着,突闻外头下人通传:“长公主府到!太师府到!”
  突闻此通传,内厅的命妇官眷、外厅的官员勋爵皆有些惊异于常平侯府竟还与这两府有所来往,这可是京城各府素日里上赶着都结交不到的门户。
  福熙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先帝一母同胞的长姐,身份极为尊贵且深得先帝及当今圣上的敬重,平日里能与长公主府走动的门户皆是京城里排得上名号的勋贵世家;再说太傅府那可是三朝老臣,其下门生无数又是当今圣上的太傅,虽如今卸甲归田可仍旧得皇上信任,时常书信往来。
  众人伸长了脖子朝外看去,远远见福熙长公主携同章家南絮款款而来,瞬时引起一片骚动,原以为只是礼节性遣下人送了礼前来,哪里知道这正主竟亲自登门;福熙长公主可是有近三五年不曾出来走动过了,太傅府章家南絮这京城第一贵女自随父搬去嘉庆府也是好几年不曾有音讯。
  今日这两人竟登了常平侯府的门,难免叫人疑惑;各自心下猜测着常平侯府到底如何得了两府的眼,同时亦在心里重新盘算着该如何与常平侯府走动。
  内厅的杜氏看见亲自登门的福熙长公主和太傅府嫡小姐甚是欣喜,再瞧见各府内眷们惊异的面容顿觉胸口的憋闷烟消云散,心底暗自得意甚至有些扬眉吐气起来,暗道:任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贵女如何不愿,如今还不是要上赶着同我来往。
  杜氏心里此般想着,面上越是高兴,捻着手帕热络的上前相迎,行至阶下俯身见礼:“臣妇见过长公主。”
  “不必多礼。”福熙长公主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杜氏讪讪一笑随即又端起笑意向一旁的章南絮开口:“这位便是章太傅的爱女,南絮吧?”
  “正是章家南絮,这厢见过夫人。”章南絮微微俯身见礼,并不十分热络亦不过分清高恰到好处。
  几句寒暄后杜氏招呼二人入内厅:“快里边儿请。”
  长公主莅临这座次自是要变变,杜氏将长公主迎去上座,正打算再吩咐下人们安排章南絮的席位,却见长公主挥了挥手吩咐:“搬个绣墩来,就让这丫头挨着本宫坐便是了。”闻言杜氏忙点头,一切自是按照长公主的意思来。
  下首的官眷们对福熙长公主此举了然于心,章太傅夫人在世时同福熙长公主可是几十年的手帕交,两人自闺阁时便是好友,即便各自嫁作人妇后也时常来往,感情非同一般;如今章夫人离世剩下孤女,福熙长公主对闺中好友的女儿怜惜爱护得很视如己出。
  爵位稍高些的官眷们思索了片刻斟酌着开口询问:“长公主今日怎得愿意出来走动走动,平日里臣妇们可是请都请不动的,难道是这常平侯府有什么稀奇的得了长公主的青眼?”话语里都是暗藏着的试探,不怪她们碎嘴,福熙长公主此举确实有些突然。
  “前些日子进宫听见皇上夸赞今岁科举出了好些青年俊才,尤其是这常平侯府的世子,便想着来瞧瞧这穆家小子究竟何等俊才能得皇上如此夸赞。”福熙长公主淡淡开口,透漏了些微末,官眷们闻言暗道今日这趟果真没白来。
  福熙长公主瞧了眼心思各异的满屋众人,觉得甚是无趣。
  前厅,常平侯转身低声同穆苏道:“福熙长公主亲自前来,你作为后辈当前去行礼问安。”
  “是,父亲。”穆苏微微额首,点头答应,随即转身带着得荣向内厅而去;得荣见自家世子迈得极快的步伐,忍不住笑,心道:少爷走得如此快定是想见章姑娘了。
  “常宁世子求见长公主。”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福熙长公主垂眸同静坐于身侧的章南絮对视一眼,眼中略带些揶揄,章南絮自是明白福熙长公主眼中的揶揄,微微垂头,一抹嫣红浮上脸颊。
  福熙长公主抬头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得了长公主的首肯,嬷嬷出去传唤,穆苏低眸目不斜视跟着嬷嬷进了内厅。
第85章
福熙公主
  普一入内厅便得了厅内众人齐刷刷侧目,
一一向内厅众官眷见礼请安,穆苏这才又向上座的福熙长公主开口:“请长公主安!”
  “果真是个俊朗的。”福熙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盏,仔细打量了一番立于厅中的穆苏,面上带了些笑意,
轻轻说道;此话一出厅内未出阁的闺阁小姐们皆捻着绣帕微微垂首,
方才她们自也是瞧见了,
这常宁世子果真同传闻一般无二的俊朗。
  “闻你七岁便离家远去临淮柏江书院求学,终年漂泊在外,不曾回过几次京城,
吃得那般寒窗苦读之苦也不枉今朝金榜题名。”稍过片刻福熙长公主又开口,言语温和还带几分长者的亲切。
  厅内各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官眷们闻言心底暗语,
这常平侯府于这常平世子而言也是困窘之地,
上无老者帮扶,
中有继母暗中使绊子,下有继弟窥伺爵位,在这常平侯府可谓是孤身一人,只常平侯这亲爹算唯一的亲人,
却还是个糊涂的。
  “谢长公主怜惜,多有惭愧;食能饱腹,
衣能蔽体,夏不缺汤水驱热,
冬不缺棉衣炭火御寒,实不算辛苦。”穆苏垂眸,淡淡回之。
  闻言,长公主赞许般点点头:“在世为人能不贪心,
极好。”
  厅内众官眷也赞许的点点头,杜氏见状面上笑容闪过一丝不自然,
心底对穆苏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果然事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话是何意?不是明摆着说她这个继母苛待原配嫡长子吗?
  “如今你已为今科状元,又授官正六品翰林院侍讲,算得立业;男儿成家立业两件大事,你还剩下成家这件大事,可有何想法?”话头一转,福熙长公主竟问起了常平侯府世子的婚配之事。
  顿时,厅内膝下尚有待嫁闺阁女儿的命妇们挺直了身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世子之位已经尘埃落定,轻易不得改变,就算有继母又如何?正好自家闺女不必顾及得罪婆母惹了丈夫厌弃,最要紧的还是丈夫并非庸碌之辈,而是实打实颇具才能之人,日后前程似锦。眼前这些微末只要跨过去了,那自家女儿可就是能当家作主的侯爵夫人,此番一作比穆苏实乃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选。
  穆苏有些讶然福熙长公主突然询问自己婚配之事,一时不知作何答,又见厅内数十位妇人似是等着自己的回答,更是无所适从;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谈议自己婚事的情况他还从未遇见过,状若不经意间扫视了一眼福熙长公主下首见心仪之人正低垂头颅,心中警醒,此时可不能谈这些。
  静谧间,杜氏忽然笑道:“这孩子从前一心扑在科举上,对这些俗务从未言语过,现下也是该考虑着了,还是我这个母亲做的不够周到。”
  杜氏如此一打岔,穆苏顺势而下:“多谢长公主关怀,臣少不更事,还不曾对此事有过思量。”
  穆苏话落,端坐于福熙长公主身侧的章南絮眼眸微闪,掩下眼底的落寞;上首福熙长公主淡淡扫了一眼兀自多嘴的杜氏,端起茶盏轻押一口,冷声道:“夫人如今乃常平侯府当家娘子,朝廷里有诰命的侯爵夫人,日后还是请个教养嬷嬷好好学学规矩才是。”
  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面的训斥让杜氏羞红了脸,只见其咬紧了下唇似是硬生生忍下了此番羞辱开口:“长公主教训的是,臣妇失礼了。”
  “前厅还有些琐事,臣先行告退。”虽是亲眼瞧见继母被当众下了面子,穆苏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
  方才这样一打岔,福熙长公主也不好再重提穆苏婚配之事,只得点了点头让穆苏退下了;主角儿退了场,戏也没什么继续唱下去的必要,福熙长公主稍作了片刻便起身打道回府。
  杜氏鞍前马后的陪着笑脸相送却没得什么好脸,厅内旁的官眷们掩着绣帕暗自低笑,杜氏心知肚明自己的脸已经丢了个干净,现下成了这些女人的笑柄却也只能压住心底的郁气;她能如何?难道还能同皇上的嫡长姐争个高低吗?
  长公主车仪在门外候着,府内之人自然要出来于府门相送,穆侯爷侧脸剜了几眼杜氏,气愤之情溢于言表;这叫什么话,哪里有客人前来吃席却连席面都不吃便走了?何况这还是长公主!
  马车上,章南絮双眸透过车帘注视着还立于常平侯府门前的那抹身影心中戚戚,一旁福熙长公主瞧着开口笑道:“本宫替你娘亲为你掌了掌眼,确是个不错的儿郎,举止端方有礼、难得眉宇之间颇有一股男儿英气,家世地位各方面配你倒也使得。”
  “伯母,您惯会打趣南絮。”章南絮听见福熙公主毫不遮掩的直言直语,脸颊微红,小女儿心思一览无余。
  “就是榆木了些,今日这般情景,若是旁的人恨不得巴巴的求本宫赐一段姻缘,他倒还给推辞了。”福熙长公主摇了摇头,按其心中所想今日前去常平侯府,一是知晓章南絮心仪这常平世子打算前去掌掌眼,二便是当真良配索性将这门亲事敲定,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事,如今却又搁置了,倒也憋闷得慌。
  “长公主莫怪,他处境并不好,继母在上总是受制许多,这些年过得很艰难。” 章南絮下意识便开口替穆苏说话,全然忘了自己心底那丝落寞。
  “你啊,真是女大不中留。”福熙长公主面带笑意伸手点了点章南絮的额间,随后道:“也罢,本宫届时再提点几句那杜氏。”
  常平侯府的流水宴落幕,只福熙长公主驾临却未曾用席面便走了一事让杜氏狠狠受了穆岩几日冷落,除此之外倒也还算圆满,因这一番热闹常平侯府如今在京中勋贵中的地位明显提升不少;穆侯爷甚至结交了不少平日攀不上的几家勋贵,如成国公府等,因而近日心情尚佳。
  京城要应付的琐事暂告段落,穆苏心中迫不及待的想要启程回临淮,没耐心再多等两日,去了一趟穆侯爷的书房告知欲早日启程去临淮。
  穆侯爷闻言虽略有些不满倒也并未明说什么,毕竟他这嫡长子自小便是跟着外家长大,尤其读书科考这一路临淮苏家出了不少力,“现下你授官翰林院正六品侍讲为天子近臣,此乃你之殊荣,亦是我常平侯府的荣誉,皆源于皇恩浩荡,切记行事莫骄躁仍应谨言慎行;虽说新科进士按惯例皆有一月回乡省亲的时日,你还是莫要在这些琐事上耽搁,早早回京去翰林院当值才是。”
  难得穆岩竟说了些正经的话,记事以来可从未听过、见过穆岩如此对他,穆苏面上淡淡点头应是。又闻穆岩开口:“你外祖父于你读书科举一事尽心尽力,多年朝夕相对感情深厚自是应当,却也莫忘了回泰安祖宅,那六元及第的状元碑也只能立在泰安祖宅。”说了如此多,穆岩还是没忍住告诫穆苏。
  多年前的担忧现在真成了穆岩心里的隔膜,长子自小不在自个儿身边长大,父子亲情淡漠得很,反倒是一心记挂着外祖家,哪里听说过高中之后回乡省亲去外祖家的?
  如今长子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六元及第状元,直入翰林院授正六品侍讲,算是真正的天子近臣,且翰林院清贵若无意外日后极可能入阁,明眼人都知其前途无量,实不好因些微末小事与其离心。
  常平侯府衰败之势已不是一日两日,虽表面仍旧有着侯爵府邸的尊贵体面,实则早已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这些年靠他一个人撑着也很是煎熬,如今长子能让常平侯府再次重振门庭,他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儿子会安排好,定提前五日回京当值。”穆苏自然听出了穆侯爷的弦外之音,不过到底如何做旁人置喙也无用。
  于书房和穆岩一番谈话后穆苏回了院子便吩咐开始收整行囊,心中估摸这一两日报喜的差役应当已经快到临淮,不知外祖父和外祖母得没得到消息,想着穆苏更加归心似箭了。行程紧迫,第二日一早穆苏便要启程离京,走之前去了一封书信到太傅府。
  京城太傅府
  亭台楼阁间一抹靛青色身影身子前倾倚靠在池边凭栏上,双眸微垂失神的看着池中因偶尔掠过的虫子掀起的淡淡水纹;云芝立于一侧看着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愁绪模样面上略显担忧,自来端庄娴雅、一心只爱书籍的小姐不知何时开始有了旁的心事,云芝暗自想着。
  过了许久,忽见那抹靛青色身影微动,其柳眉微蹙,面上露出些懊恼之色。
  章南絮此时确实心烦意乱的紧,她极不喜自己现下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可就是忍不住去想、去猜、去念。
  廊上,太傅府老管家疾步而来,悄声立于亭外随后抬头示意云芝;云芝见状轻手轻脚走了出去低声询问:“可有何事?”
  “方才常平侯府世子遣小厮送来了一封书信,问小厮得知是送给小姐的,老奴便忙给小姐送来了。”老管家说着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云芝,云芝接过书信后点头:“此事我已知晓,稍后便告知小姐,劳烦管家跑一趟。”
  “都是应当的,云芝姑娘客气了。”老管家笑笑,随后便又悄声退下了。
  亭内传来声响:“何事?”闻声,云芝忙转身向亭内而去:“方才老管家来了一趟告知常平侯府世子遣小厮给小姐送来了一封书信,小姐现下可要看?”
  听闻此言,章南絮转身看向云芝手中的书信,云芝清楚的看见自家小姐适才无神的双眸瞬时变化。
第86章
福星降世
  南下的船只上,
穆苏立于甲板之上远远望着南边,船行速度并不慢,尤可见被船舷激起的层层银白浪花,他却仍觉度日如年;许是在京中的这些时日实难让他欢喜,
待回府之后还是想法子搬离常宁侯府才是。
  急行数日,
终是看见了临淮的码头,
码头之上提前收到消息的临淮知府及临淮乡绅们早早便在此等候,还有苏家二老及康询、江淮一家。
  不错,江淮父母乃至其兄也在码头上迎接穆苏,
他们江家自从江淮同常宁侯府世子交好之后受益颇多。不说江淮学业上得了多少苏老先生的指点,以及在白鹿书院各夫子的关注,
这些可都是有钱也买不来的。
  江家本就是商贾人家于科举读书一途本就艰难,
哪曾想过竟真出了个进士改换他们江家的门厅,
这天大的恩惠自是要牢记。再说江南临淮苏家百年书香世家的名声,还有其白鹿书院这举国闻名的天下第一书院,这样的门户他们想结交还来不及。
  更别说穆苏自个儿更是常宁侯府的嫡长子,且已请封世子之位日后乃是实打实的侯爵;且如今还高中状元,
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六元及第,日后入阁拜相不在话下;结交这样的人百利而无一害,
江淮日后也要入官场有这样的同窗好友于他仕途可谓是天大的好事。
  因而江家人都明白对穆苏他们定要努力交好,这才有了江家皆前来码头迎接的场面。
  而临淮知府按理说穆苏祖籍并非临淮,
高中之后的政绩也该泰安府的知府,可谁让穆苏的功名实在太大,这可是数百年不曾一见的六元及第!并非一个普普通通的进士,他临淮自然也要分一杯羹才行,
且穆苏本就在他临淮府白鹿书院寒窗十年,如何算不得他的政绩?
  一番据理力陈加之上下疏通,
吏部总算认可;不仅如此吏部还传来文书临淮府亦可为穆苏这位六元及第的状元立下状元牌坊,以嘉奖兴朝能出现这样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如此临淮知府总算得偿所愿,这样一件大功绩足够让他再升一级!
  穆苏在甲板上远远看见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两位同窗好友一干人等,面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孙知府见船只已然快靠岸,侧头看向师爷,转瞬便听见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及锣鼓声,前来看热闹的临淮百姓见状也是十分激动。
  穆苏迎着鞭炮声速速下了船先同临淮孙知府知府微微额首算为见礼,临淮孙知府见状拱手作揖回了一礼,他可不敢受穆苏的礼,朝中规矩一品官员见公侯驸马需居右行两拜礼,公侯驸马居左答礼,官员品阶依品阶高下分尊卑,依次效仿。
  穆苏虽不为公侯驸马,但也已是请封上了礼部的世子,就算怕品阶比不上前三品的大臣,但到底比他这个从四品的知府品阶高,本就该他向其行礼。
  何况穆苏如今亦是有官职的官员,且还是翰林院正六品侍讲,与他也只差三级,但人家乃是京官比他们这些地方官可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