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38章
必定感激不尽。”
  “孙大人不必忧心,
只好好当差便是,日后定能飞黄腾达。”廖公公笑笑,说了些让孙员外郎安心的话。
  孙员外郎见廖公公如此说这才稍稍放下心,近些时日他一小小户部员外郎竟被皇上传召多次,
惹得户部议论纷纷,他自个儿也是摸不清头脑,
就这两天才摸出些门道。
  旁人皆以为他是不知何时得了圣心,想他一介小小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
连早朝都还未曾入得,哪里来的机会入了皇上的青眼?毕竟他可不是翰林院的从五品官员,能面见圣上。
  说起来还是他运道好,选了个观政进士这才被皇上传召。
  孙员外郎想着这段时日皇上每每传召自己便是吩咐自己将极难的差事吩咐给他手下的观政进士江淮去办,
且还规定期限;这些差事可是他们户部最为头痛的差事,平日里数人一同尚要花费许久的时日,
原以为江淮一初出茅庐的进士定不能完成,没成想竟然次次都让他将差事办的极为漂亮。
  孙员外郎这才明白自己许是寻了个于户部差事极为能干的能人,不过竟不知皇上是怎的知道江进士这般才能,只得暗自揣测皇家密探深不可测!
  孙员外郎自以为摸出些门道,平日里对江淮也甚是亲近,只盼日后能沾些光,仕途上挪动一二;可慢慢的便琢磨出不对,这许多次皇上可是一次未曾召见江进士,若说皇上想要试探江进士才干,这也早该召见并重用。
  何必次次传召他来做这中间人,甚是费功夫。
  后又试探一二,觉察出这江进士分明不是有才干之人,许多差事头一日还一头雾水,一问三不知,第二日便能好好的交上,这分明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孙员外郎几番试探,这才琢磨出来皇上这是在寻江进士身后之人,不过明白其中缘由之后,心下也不免胆战心惊,只觉皇上高深莫测,万事尽在掌握之中。
  心中思绪千转百回,面上丝毫不显,孙员外郎同往常一样回了户部。
  这厢廖公公回了御书房,只瞧见庆元帝面上带些笑意看着手中的账本,见廖公公回来随口问道:“那孙员外郎可有问些什么?”
  “回皇上的话,孙员外郎是有些惶惶不安的,不过也只是问了些无伤大雅的为安些心,并不如何越矩。”廖公公上前行至庆元帝身侧回话,随即又揣度着开口:“奴才瞧皇上龙颜,想必穆侍讲此次又将这并州府夏税账本处理的极好。”
  闻言,庆元帝点点头笑道:“此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能人,至少在户部差事上便是那岳老儿也赶不上的。”
  廖公公心中暗惊,这庆元帝口中的岳老儿可是户部尚书岳云礼,庆元帝对这常平侯家的世子竟然如此看重,看来日后他亦得结交一番,想着廖公公便打算做个顺水人情。
  “皇上这两月以来每逢穆侍讲当值便将经筵日讲撤了,以此来磨练穆侍讲的心志,奴才瞧着此举当真是极为见效,听下边儿的小太监说,翰林院如今对穆侍讲议论纷纷甚至有些口角之争。”
  庆元帝闻言一挑眉:“如何口角?”
  “左右不过是些怨怼、讥讽之言,莫脏了皇上您的圣耳。”廖公公提了一句却又不明言,只余下让人无尽的遐想,更是让人将其放大。
  “罢了,这户部一事也已经知道穆家小子的本事了,明日你便去一趟翰林院宣召,让穆家小子来面圣吧!”
  庆元帝此前为探知穆苏于户部差事究竟有几分才能,恐提前见穆苏开口问之,戳破他茶楼暗访一事,因而没有召见;如今已知其精通算学,又闻廖公公说起穆苏翰林院际遇,心中难免有几丝愧对,是而开口的如此快。
  尚在翰林院案牍劳形的穆苏自然不知道庆元帝一句话便将自己的困境结束,现下仍在苦修庆史,直至繁星当空方才离去,却不知一场鸿门宴正静待其归。
  穆苏一入府门便被管家告知前去正厅一趟,心下立时便知今日恐又不得安宁,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即向前而去。
  常平侯府正厅灯火通明,常平侯同杜氏两人端坐于厅前,两人面色严肃,常平侯亦是不见了往日的几分笑意,只余严肃于面上。
  “父亲,夫人。”穆苏上前行礼问安,常平侯冷声开口:“不知你整日里在胡做些什么,深更半夜才入家门;两月四次经筵日讲皆是被撤,这便是你当的好差事。”
  一顿冷言冷语使得穆苏将正欲开口的解释咽下了肚,此时说翰林院事务繁忙免不了又是一番说教,是而也不再开口,冷漠以待。
  “侯爷莫要说这些,孩子大了自有他的主张;还是同玉哥儿说说正事吧。”眼瞧着父子俩剑拔弩张,杜氏这才装模做样开口劝说。
  “你如今也是快要弱冠年岁的人了,男子成家立业;你母亲为你张罗了一门顶好的亲事,过两日休沐你便上门提亲,让人家知晓你的诚意。”常平侯听了杜氏的劝说,这才开口说起正事,谈及这桩极好的亲事,面上也不禁缓和了几分。
  本心不在焉的穆苏听了常平侯这一番话穆苏眉宇间不知何时又紧蹙起来,眼底的厌烦也已是有些藏不住,冷冷开口:“这桩婚事父亲还未曾问过儿子作何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自然是由父母做主,哪里需得你一小儿胡乱主张?”常平侯方才缓和的面色又因穆苏这一句话冷起来,隐隐有些不悦但还未发作,可穆苏却是先发制人。
  “父母之命?儿子的母亲可是早已不在人世,且何为父母?父母有生育之恩、养育之恩、教育之恩、扶持之恩。生育之恩自古母为大,儿子敢问父亲除这生育之恩之外,养育之恩父亲可有尽到?教育之恩父亲可有尽到?扶持之恩父亲可有尽到?”
  穆苏接二连三的追问让厅堂安静异常,下人们闭口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常平侯面色铁青。
  可尽管如此穆苏却并未打算偃旗息鼓,再次开口:“儿子自出生,父亲同母亲感情不和一年到头不曾去过几次正院,也不曾见过儿子几面;母亲去世之后,儿子由祖母照拂。七岁后跟随祖父前往临淮,由祖父教导成人、读书识字,一路科举皆由祖父扶持,衣食住行全由外祖母料理。儿子自认为这近二十年人生同父亲并无多少干系,便是那父子亲情也无几分,左右不过是有些牵扯的人罢了,父亲又何必倚仗父命来对儿子指手画脚?”
  “你……你……逆子!”穆侯爷双眼瞪圆,呼吸急促,面色铁青,已是被穆苏这一番话气急,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因着这却也说中了穆侯爷的痛楚,穆苏这嫡长子他确实并未尽到几分为父之责,可即便如此为人子怎能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指责父亲。
  杜氏忙上前安抚穆侯爷,转头对穆苏道:“玉哥儿,你怎能对你父亲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侯爷一大丈夫怎能拘泥于后院这些琐事,相夫教子乃为妻者的本分,玉哥儿你这些年在外求学确也辛苦,还是我这做母亲的没做好让你生了怨怼之心,可即便如此你怎能对你父亲说这些话,如你这般说难不成是不想认侯爷这个父亲吗?”
  三言两语将穆侯爷的错撇了过去,为其找了个借口心中不会过多愧疚,又火上浇油推至父子关系上,如若穆苏不想认穆侯爷这个父亲,那么又哪里来的世子之位呢?杜氏这一举称得上厉害。
  加了一把火杜氏尤嫌不够,继续道:“玉哥儿你是不知你父亲的一番苦心,这门婚事乃是同温伯爵府的嫡女相看,温伯爵乃是礼部侍郎,正三品的官员;这一两月你不曾为皇上经筵日讲外面已是流言纷纷,那些官员世家多是拜高踩低的,如若这门亲事能成,那你日后的仕途定是要顺上许多,不至于现下这般困窘。”
  若说先前穆苏那一番话有些说中穆侯爷痛楚,那杜氏现下说的这些才是穆侯爷最最在意的,光耀门楣可是穆侯爷毕生所愿。
  先前穆苏连中六元,又破例授职翰林院从五品侍讲,京中权贵皆上门走动,那时是穆侯爷最得意之时,待穆苏也是寄予厚望。
  可谁也没想到,并不如所预想的那般直上青云,常平侯府自此成为京中一顶一的权贵之门;反而是不知如何惹了皇上厌恶,使得外面议论纷纷,常平侯府门可罗雀,是而穆侯爷如此气愤,现下看穆苏这个罪魁祸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94章
皇上召见
  “你以为你有多少脸面?若没了常平侯府世子这般身份,
你能如此顺遂安稳的一路科考考取状元功名吗?我看你是在那柏江书院书读傻了,不知天高地厚!”穆侯爷怒火中烧,顺着杜氏的挑拨而去。
  “玉哥儿,你若是没有这早早便定下的常平侯府世子的身份,
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哪能像如今这般顺风顺水?侯爷辛苦操劳也是为了侯府的昌盛,
才能有你们这些后辈的福荫啊。”
  穆苏转眸冷冷同杜氏对视,知其心中算盘不免轻蔑一笑:“父亲所言属实,儿子确实”
  因着这常平侯世子之名得了不少体面,
少走了许多弯路,可这并不能揭过儿子十余年寒窗苦读,
也并不能揭过儿子一路科考之艰辛。若父亲觉着儿子担了这常平侯府世子之位便沾了父亲的光,
受了父亲福荫,
自此要受父亲辖制;那儿子愿意不承袭爵位,将世子之位让于夫人之子,左右父亲膝下并非只有儿子一人,但求父亲日后少些管教便可。”
  “混账东西!竟敢说出这般悖逆之言,
今日定得动用家法才能叫你知道规矩!”
  穆苏一番言语将穆侯爷气发了狠,只见其怒声呵斥家丁便要对穆苏行家法;立于一旁的杜氏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这般发展,
真真儿是意外之喜,面上浮过喜色,
随即又上前安抚穆侯爷。
  “侯爷,还是好好同玉哥儿说教便是,莫要动手以免伤了父子和气。”
  穆侯爷闻言冷哼一声:“哼,我倒是将他当儿子,
你看他可有半分将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今日不叫他吃顿打,明日他便忘了他随谁姓!”说罢,
穆侯爷便接过下人手中的打军棍挥向穆苏的后背。
  厅外的得荣眼瞧着急得直踏脚,自服侍世子跟前儿哪里见过世子被这般棍棒相向,便是训斥也从未有过;如今回了这常平侯府可是没得过一日安生日子,三天两头便是说教,十天半月一顿训斥,现下竟然还动起手来。
  人家府上都是纨绔子弟惹是生非才受些棍棒之训,他家世子自小懂事有礼,每日卯时起床读书,丑时才睡,寒冬腊月也不曾停过一日,十岁科考,一路榜首;这若是在旁人家放在手心里来疼才是,哪像这般对待。世子还能受得了,他这跟在身边儿的下人都受不了了。
  得荣盯着紧闭双唇发出闷哼的自家世子,抬起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角。
  半个时辰后,穆侯爷喘着气扔下手中打军棍开口询问:“你可知错?”
  “但求父亲去了儿子这世子之位,容儿子少些束缚。”穆苏咬着唇瓣,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一字一句道。
  “逆子,滚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穆侯爷见穆苏如此还不松口,甚是气急败坏;见状得荣立马冲进来劝说:“侯爷三思,明日世子还要去翰林院当值,这般恐惹他人非议。”
  “没听见你主子都不想当这世子了吗?还一口一个世子。”穆侯爷迁怒于得荣怒声训斥,随即当着厅中众人之面吩咐:“日后不准再叫世子,若叫本侯爷听见赏一百棍刑,发卖出去!”
  下人们听的直哆嗦,连连答是。
  “那便叫他滚回他的院子去。”这边迁怒了下人,穆侯爷又回头对得荣发话,左右还是顾忌外面官员的口舌。
  得荣一听便立马去搀扶穆苏离去。
  净心院
  得荣瞧着自家世子青紫破皮不断渗出血珠的后背,小心翼翼的蘸着清水擦拭,甚是揪心。穆苏却是一声不吭,便是冷汗从鬓角一滴一滴滑落也未见其□□;半个时辰后,才浑浑噩噩的睡去。得荣见自家世子睡去,还是没忍住悄悄出了门。
  翌日,穆苏拖着疼痛不已的身体去翰林院当值,行动之间不小心触碰后背更是钻心的疼,面色亦是苍白;便是这般艰难时分却还有那些碍眼讨嫌之人前来招惹。
  “穆侍讲面色如此苍白,这是因着不能经筵日讲忧思过度了?”
  “还是不必如此,毕竟身子要紧,若是扛不住还是早早告假回家休养,毕竟穆侍讲在翰林院也并无什么要紧的差事。”
  钟侍读同另一人唱双簧一般,讥讽穆苏。齐文渊静坐于一旁看着好戏,世子又如何?朝堂之上比的可不是爵位而是实权,敢抢了他的状元之位,那便是与他作对,且让你这莽夫之子尝尝这文官之苦。
  穆苏忍着疼不欲同这两人争辩,却是叫其二人越发嚣张,正忍无可忍准备开口之际,却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皇上口谕!”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入了东屋,众人齐齐躬身行礼,穆苏这才跟着众人听口谕。
  “皇上口谕,宣翰林院侍讲穆苏入御书房面圣。”宣完皇上口谕,廖公公扫了一圈儿寻见了穆苏这才行至穆苏跟前儿笑道:“穆大人,快些跟咱家走吧,皇上可还在御书房等着您呐。”
  穆苏这会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不明庆元帝怎会突然召见自己,忍着方才因躬身行礼弄疼了的后背缓缓起身抬起头。不料廖公公却是被吓了一跳,惊呼道:“哟,穆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面色怎的如此不佳?”
  “无碍,昨日偶感风寒。”穆苏自不能说昨夜种种,便撒了个谎。
  廖公公闻之也并未再刨根问底,转而道:“穆大人您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您可是咱们庆国头一个六元及第之人,乃是栋梁之材。皇上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前些日子因政事繁忙未能召见您,这不一忙过便让老奴前来召见您。”
  廖公公一番话让翰林院内众人忍不住心虚,他们还以为皇上是忘了这穆苏,却不曾想还是得皇上青睐的;毕竟廖公公可是皇上身边儿近身伺候的人,最是能窥得圣心的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便是皇上的心意。
  廖公公见翰林院众人听了他的话,此行目的也已达到,卖了穆苏一份人情,心中甚是满意。“穆大人,咱们快走吧。”
  穆苏同廖公公两人离开翰林院,前往御书房。
  “方才多谢廖公公了,真是不知如何报答。”行路间穆苏向廖公公言谢,他并非不懂方才廖公公所言能为他日后在翰林院立足颇有益处,不至于如现下这般窘境,可却是不知这庆元帝身前第一大红人儿怎得平白无故帮他,是以此时开口试探一二。
  廖公公见穆苏承了自己的情,面上浮现一丝笑意,就怕遇见那蠢笨的懂不起;“穆大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家不过是随意说了两句话,哪里值得穆大人这般言谢,真是折煞咱家了;报答的话更是无从说起了,咱家一个奴才,辛得老天恩德侍奉皇上左右,只求啊一生侍奉皇上便是极好的了。”
  穆苏听了廖公公四两拨千斤的话,虽有些不明但也无妨,到了时候想必自然明了。
  “廖公公忠心耿耿,自是能如愿。”
  见穆苏端庄有礼,便是待他们这太监也是礼数有加,最要紧的是此人眼底并无半分轻视,廖公公心中也对穆苏生出几分好印象来,那些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的大臣,实则哪个不是暗地里瞧不起他们这些阉人。自成了废人,他对这些人的眼神最是能分辨清楚的了。
  “穆大人待会儿面圣时知无不言,诚实回话便是,不必过多忧心。”心中生了几分好印象,自然更是不吝啬帮些忙,廖公公又好意叮嘱了几句。
  这回穆苏真是顿生感激,莫名被皇上召见心中难免惶恐不安,毕竟这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君王,行差踏错便是尸骨无存。廖公公一番点拨着实让他安心不少。
  穆苏又是一番言谢之语。
  很快,御书房便到了;穆苏在外等候,廖公公前去禀告。
  须臾,廖公公出来告知穆苏可以入御书房觐见,于是穆苏跟在廖公公身后入了御书房。
  茶香墨韵充盈书房,一入眼便是一扇墙高的书架,桌案上堆积几摞厚厚的奏折,身着明黄龙袍的庆元帝正端坐于桌案后挥毫笔墨,依稀可见得乃是朱笔。
  “翰林院侍讲穆苏参见皇上。”穆苏行至桌案前向庆元帝行礼问安。
  庆元帝抬眼瞧了下穆苏后放下手中的朱笔开口道:“起来吧。”
  “谢皇上。”穆苏起身。
  “听闻逢你两次经筵日讲朕皆撤了,致使你在翰林院颇受非议;你心中可有不忿?”庆元帝轻飘飘的说了些尖锐的话语,等待穆苏的回答。
  “回皇上的话,非议确实令人烦扰,心中不忿,但并未有丝毫对皇上不忿之心。”
  “哦?此话当真?朕可才是那个源头,你当真没有半分埋怨朕不召见你?”庆元帝来了些许兴致,往日大臣们碰上这样的问题那是矢口否认,只差发毒誓证明自己并无半分怨怼之心,但皆为凡人庆元帝不相信当真如此,只不过惧于皇威而已。
  如今穆苏虽并未言语对自己有怨怼之心,却也坦言有几分不满,这倒叫庆元帝有几分好奇,难道真有人敢在皇帝面前直言自己的不满?
第95章
温家风波
  “臣之困扰源自周围之人的非议,
皇上并未对臣有半分言论,臣只会因施加之人心中闷闷,为何要对皇上无辜牵连?这岂非饱读诗书却不明理之人?”
  穆苏将缘由缓缓道来,庆元帝闻言大笑:“哈哈,
好!穆卿果然是明理之人。”
  几回交锋之后,
庆元帝也歇了继续的心思,
开口询问正事:“朕有一惑,穆卿可能为朕解惑?”
  穆苏垂眸,心中闪过些许念头,
面上不显淡定回话:“臣定当尽力。”
  “户部官员皆为饱学之士,科举入仕的进士,
为何却管不好朕的户部,
烂账、坏账陈年累月,
且每每账本总是久久未能清算,耽搁许多时日,穆卿说此是为何?”
  “四书五经、伦理纲常、策论、诗词歌赋、算学等诸般学识本皆在科考中显出,以选出国之良才,
但历来科考重四书五经及经义策论,另银钱之论颇伤文人高雅之感,
因而诸学子少有涉猎。”穆苏略微思索一番之后,开口答疑。
  庆元帝点了点头,
赞道:“如此说来,倒也颇有道理;看来穆卿乃通透之人啊。”
  “方才同穆卿说了朕之惑
,实则此亦为朕之烦心之事,穆卿可能为朕解忧?”庆元帝泰然自如的又抛出一个难题在穆苏面前。
  “或可令户部官员习算学。”
  “穆卿算学可还算佳?”庆元帝眼眸一转,
似是漫不经心问出。
  穆苏微微额首,眼下心底诸般心思,
“回皇上,略通一二。”
  “那想来定是尚佳,不如穆卿前去户部教习诸官员习算学如何?”庆元帝看着穆苏终于将自己今日最终目的道出。
  “臣遵命。”
  廖公公引着穆苏出了御书房,笑着恭喜道:“恭喜穆大人得了户部教习的差事,日后定是前程似锦。”
  “公公此话真是折煞我了,户部众大人饱读诗书,经验丰富;我属实是班门弄斧,正有些心下不安呢。”
  “穆大人不必担忧,此乃皇上圣谕,您只需领命行事,自有皇上为您做主。”廖公公闻言笑了笑,劝慰道。
  “多谢廖公公指点。”
  “皇上那边儿还需老奴伺候,老奴就不便相送了,穆大人慢走。”
  两人分别后,穆苏面色稍显凝重,心底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庆元帝今日为何突然召见自己,又牵扯至户部一事;此事全然没有任何契机,若非要想些缘由出来,那便是近日多次助江淮处理户部差事,想到这里穆苏心底更是有些惊慌,两人私下相交之言论怎会被庆元帝知晓。
  一路怀揣着心事走回了翰林院。
  翰林院东屋内一片静谧,再无一人说些指桑骂槐之话。谁能想到两个时辰前,他的耳边可是没有清净过片刻,穆苏感受到屋内众人暗自打量的视线,心里不禁有些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