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穆苏官升翰林院从四品翰林侍讲学士,从今开始便要开始上早朝,
原先深绿色的官袍如今已然变成深绯色,
官袍乃至周身所佩戴之腰带、香囊皆是变了模样。
初次上早朝,
穆苏略微有些忐忑;章南絮不知何时苏醒,穿上里衣便开始帮助穆苏穿戴。
“现在时辰尚早,天色还未亮,
你多睡一会儿,不必顾及我。”穆苏摸住章南絮为他扣扣子的手,
轻声劝说。
章南絮闻言,
心中一道暖流划过,
“无妨,往日父亲上早朝时,我也是这般时辰便起了,早就习惯了;你今日头一次上早朝,
还需提前预备些。”
见章南絮执意如此,穆苏也不再推辞,
两人一番洗漱之后便开始用些简单的早膳;自成婚之后,净心院便开了小厨房,
毕竟已经不是独身一人,有了小厨房左右要方便些。
两人静静用过早膳之后,穆苏便戴上官帽欲起身出发,章南絮将其送出院外方才折返。
宣政殿外,
沉闷的三通鼓响之后,鸿胪寺官员高唱:“入班!”文武百官左右两列鱼贯而入;片刻后,
庆元帝从殿后入御台之上龙椅安坐。
“皇上万岁万万岁!”穆苏垂首低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跟随众大臣开始行礼参拜。
“众卿平身!”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吏部侍郎许松出列,上前一步道:“臣有本启奏!”
“许爱卿有何启奏啊?”庆元帝询问。
“臣启奏,泰安府数日雨水致使堤坝垮塌,城中百姓许多遭受水患,流民激增;泰安府知府遣知府官员前去修筑堤坝,并亲身前往亦不见成效,近日泰安府雨水不停,堤坝垮塌,恐粮食颗粒无收,民怨沸腾,还请皇上定夺是否派遣官员前往赈灾,助修堤坝,安抚民心。”
霎时,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庆元帝看向下首的章太傅开口询问:“太傅,你有何见解?”
“今岁雨水丰沛,多地皆遭水患,各地民心惶惶,确需朝廷有所作为才能安抚民心。但朝廷并不能没处皆顾及,可挑选灾情较为严重的州府,派遣朝廷官员前去赈灾。”章太傅略微思索一番回答道。
庆元帝闻言点了点头:“那该派何人前往?众卿可有何荐举?”
文武百官又开始议论纷纷。
“启禀皇上,前些年泰安府乡试考卷中便有一份极佳的治水策论,若是请此学子前往去赈灾治水,想必是容易些。”吏部右侍郎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哦?不知此子如今何在啊?”
“此学子正是壬子年泰安府乡试解元,如今的翰林院从四品侍讲学士穆苏穆大人。”
吏部右侍郎此话一出,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目光瞬时转向了殿外的穆苏身上。
“吏部历来是掌管科举士子功名的,下官也是无意间查看举子们考卷之时,无意翻看了穆大人的策论,惊为天人;现下恰巧碰上泰安府水患,想起穆大人祖籍正是泰安府,想必对故土应是有些熟悉,又有才能治水,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吏部右侍郎又一番诉说,依其言穆苏当真是各个方面都适合前去泰安府赈灾。众朝臣闻言也不禁连连点头,毕竟这样的苦差事,他们都不愿意去,赈灾一个没赈好,不说官声受影响,便是仕途也是深受其影响,现在既然有人被推了出来,自然是要附和的。
齐大学士默不作声看着因吏部右侍郎的强烈举荐,而纷纷赞同的众朝臣,露出略显深意的一抹笑意。既然你晋升如此之快,那本官便再送你一个晋升机会。
前方章太傅侧首同一旁的齐大学士对视一眼,其间深意不言而喻。
“穆爱卿,你可愿意前去赈灾啊?”庆元帝见众朝臣皆是赞同穆苏前去,传唤穆苏上前。
穆苏闻庆元帝问询,出列上前几步回话:“臣不才,确对治水之策有过浅薄钻研,若能助泰安府百姓平安度过水患之灾,乃臣之辛,臣愿前往泰安府赈灾。”
“好,不愧是朕的爱卿;那便由穆爱卿率工部员外郎两名、主事四名,匠人若干前往泰安府赈灾,修筑堤坝。”庆元帝一锤定音,下了旨意。
“臣令命。”穆苏跪地行礼,接旨。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大事解决,朝中众臣也无事禀告,须臾之后,便退朝。
章太傅看向面待几分笑意的齐大学士,不知喜怒,“齐大学士不是认为大兴工事劳民伤财,今日为何不曾向皇上谏言?”
“前些时日是下官一时糊涂了,这样利民之大事自然是要大力支持的,哪里有阻拦的道理;是而今日下官便知错就改。”齐大学士笑了笑,随意回复。
哼!章太傅也并不愿再同此人纠扯,事实如何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分明就是这齐之源给穆苏下了套子,将他推上这烧火架,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借此来还击自己入主内阁打压他之事。
章太傅一挥衣袖,径直离去,穆苏在前方殿外等候,章太傅见着穆苏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没好气道:“蠢笨,方才你不该这差事。”
穆苏料到定会被章太傅训斥一番,也并不反驳,“老师所言甚是,是学生愚笨不好拒绝。”
见穆苏如此快请罪,章太傅又不乐意了,“不过他们存心与你下套子,你避也是避不开的。”
“只是学生离京后,南絮还需老师……”
穆苏话还未说完,便被章太傅打断:“你自己的夫人自己管。”
章太傅心里有些气,自己女儿刚嫁为人妇,新婚不过三四日,昨日方才回门,今日便要独守空闺,身为老父亲自然是有些生气的,偏偏此事还不能对女婿发脾气。
说到底女婿也是受他牵连,方才被针对前往泰安府。
“那学生再想些办法。”穆苏也是有些理亏,毕竟新婚他却要离京。
第105章
路遇流民
散值回府之后,
穆苏犹豫再三还是同章南絮说起了此事,毕竟圣旨下来之后,他人要前往泰安府,无论如何是瞒不住章南絮的,
还不如他自个儿坦言。
屋内烛火闪烁,
章南絮微微闻讯面上划过片刻失落,
随即又立刻调整面带笑意宽慰自己夫无妨,男儿总是志在四方的,不可拘泥一方小院;夫君你安心前去赈灾,
我会在府里打点家务等你回来。”
章南絮的失落没有逃过穆苏的眼睛,一时冲动间还是将心下不成熟的打算说了出来:“若是南絮你不怕舟车劳顿,
所去之地并非百姓安居乐业之景,
或可同为夫一道前去泰安府。”
话落,
章南絮杏眸睁大了些,有些惊异于穆苏的提议:“这能行吗?”
“如若你愿意,我便去向告知父亲,就以你嫁入常平侯府,
合该前去祖籍一趟为由,想必父亲也不会反对;曾经书信中你曾言想去一观山川大地,
风土人情;届时,你便可借此一观大庆山水,
风土人情。”
穆苏一番话,直叫章南絮眼眸明亮,心生许多期许,终是挣脱了心中束缚答应。
二人一番相商,
不知何时早已忘却了离别的伤怀,满心只有远行的憧憬。
说办就办,
翌日散值后穆苏便前往穆岩的书房同穆岩说了此事,穆岩自然是不同意;不过穆苏早已料定穆岩的性子,言语间暗示一番章太傅不满新婚燕尔女儿独守空闺,思量一番之后穆岩点头允诺。
兹事体大,刻不容缓,不消三日,穆苏便领命带着赈灾粮食前往泰安府。因要押运赈灾粮食,便是行程已然是马不停蹄,但到底还是比之快马加鞭来的慢上许多,故而随同一道的章南絮坐着马车也并不拖累。
不过快马加鞭,马车也并不同往日里那般平稳,多摇晃抖动,这要是让章南絮有些吃不消,但所辛虽然身体上是有些疲累,心情却甚是美妙,时而掀开车帘看看外面。
“停车!”穆苏身骑黑鬃马于运粮队最前方,敏锐察觉四周有些异动,立时厉声喝止车队停下。黑鬃马喘着粗气,焦躁不安的蹬着马蹄,穆苏警觉的查看四周。
片刻之后,四面八方猛然跑出许多青年汉子,手持枪棍或是钉耙之类;定睛一看,紧随其后的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他们目不斜视,奔跑之中仍死死盯着后面的粮车,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凶狠。
“保护粮车!不允伤人性命!”穆苏高声呐喊,护卫们忙手持刀枪抵挡这些突如其来如强盗般的流民。
穆苏用力甩动缰绳,摆脱身旁的流民,向章南絮的马车行去,四名暗卫尽数现身,抵挡流民。
穆苏掀开车帘查看马车内章南絮安危,所辛流民们的目标是粮车,倒并未有几人前俩马车这边。
“夫君无需管我,还是前去查看粮车;云芝自小学了些拳脚功夫能护住我!”章南絮见穆苏前来,忙劝说穆苏不要因她坏了大事。
此行乃是奉皇命赈灾,粮食若是有何差错,穆苏自然要被问罪,还是褫夺官位的大罪;如此紧要关头,章南絮冷静异常,迅速分析局势。穆苏自然也明白事态之严重,见章南絮无恙便立刻骑马前往粮车附近,吩咐暗卫保护夫人安危。
粮车已有三两车因流民抢夺损坏,白花花的大米散落一地,混在乌黑的泥土里面,斑斑点点;护卫们因穆苏下令不要伤及流民性命有些畏手畏脚,又因流民人数众多,举止疯狂不计代价,且前仆后继颇有些招架不住,粮食被一袋一袋抢走。
穆苏骑马上前,欲挥剑制住,不料却被众流民拥簇上来困住马腿无法行动;僵持之间,穆苏于马身上纵身一跃,跳至粮车上,挥剑斩断最前方一流民手臂,只见鲜血喷涌,洒在穆苏白玉般的面颊上,浸染装着粮食的麻布,显出乌黑之色。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众流民被这血腥场面一时镇住,停下了手中疯狂的抢夺,穆苏见势稍稍松了一口气,准备趁势拿下这群流民;不料仅仅被惊吓片刻,这些流民仿若全然忘了方才的震慑,疯狂的抢夺卷土重来,再无一人在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见如此都未能制止住这群流民,众护卫顿时有些慌神,这些流民太疯狂了,其气势瘆人,有些被打掉兵器的竟然用口舌撕咬护卫,甚至将鲜血咽下肚腹。这等吃人的做派,直叫护卫们丢盔弃甲。
场上形势开始一边倒向流民。
突然,一把锋利的大刀从不远处山坡上被大力执下来,准准的刺入一个流民的脑袋;只见那流民脑袋上一把大刀从中镶嵌,血水缓缓流出,流民双眼睁大,咽下最后一口气。
死人了!
穆苏迅速转身向后看去,山坡上骑着赤兔马的乔衡一袭盔甲,其身后慢慢跟上一群同样身着盔甲的士兵。只见乔衡狠狠挥动以下缰绳,径直冲下山坡,向粮车而去,十分利落的拔下流民头上的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刀砍下最近的一口舌撕咬护卫的流民的脑袋!
乔衡手拿一鲜血如注的头颅,面容凶恶,眼神狠戾的扫视众流民,狠狠警告:“谁人若再敢上前一步,犹如此头颅!”
话落,鸦雀无声。
又同方才一般的景象,众人被震慑,不过这次却再无反抗;紧随乔衡其后的众士兵将流民们一一制服,收押。
一番混乱的打斗总算终止,管道上又恢复一片寂静,不过地上缓缓流动的鲜血昭示着此前的惨烈争斗。
穆苏伸手用衣袖抹了一把面上的血迹,这才奔向不远处的乔衡:“你怎么来了?”
“你若有难,便是千里之外,大哥我也得赶来!”乔衡凶恶的面容不知何时挂上了几丝笑意,把脏兮兮的粗手在衣袖处仔细擦了擦,这才伸手将穆苏方才打斗时弄乱的发冠扶正;随后又开起玩笑:“咱们学富五车的状元大人怎得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丝毫没有点状元郎的风流倜傥了。”
说罢,大笑了两声,甚是欠揍。
两人许久不见,穆苏也不同乔衡争执这玩笑话,只催促其将缘由道来。
玩笑话后,乔衡正色说起正事:“如今我已由六品千户升任从五品武德将军,便被派遣到凉州府为副守备,前段时日凉州府因水患出现许多流民,州府之内皆是混乱一片,我便领兵四处处理流民之事;后相邻的泰安府也水患,听闻朝中派人前来赈灾,再一打听,竟然是你前来赈灾,我便留了个心眼儿,在凉州府同泰安府的边境盘旋,期许能碰上你。”
“没成想还真碰上你了,还帮你处置了这帮流民,说明咱哥儿俩就是有缘分!”乔衡说着,高兴的拍了下穆苏的肩膀,想来对能见到穆苏甚是欣喜。
“确实如此。”穆苏笑着点头。
大庆武将非京城任职,无调令是不可随意离开任职之地;自边关一别,此后穆苏会试、殿试六元及第跨马游街、入翰林院,乃至冠礼、前两日大婚,乔衡也只能收到穆苏的书信,不能回京城观礼。
这让乔衡、穆苏二人心中皆有所遗憾,原以为不知何年何月兄弟二人才能相见,没曾想在这里碰上,自然是诸多欣喜。
混乱停止之后,众护卫及乔衡的属下打整战场;穆苏回马车上看章南絮,见其毫发无损,也并未有所惊吓,松了口气;又见章南絮询问何人突然相助,这才带着章南絮同乔衡会面。
“南絮,这是乔衡乔将军,凉州府副守备;亦是……我大哥。”穆苏稍作犹豫还是以大哥的身份将乔衡介绍给了章南絮,虽然乔衡一直在他面前以大个自居,但心理年龄比乔衡大上许多的穆苏心里自然未曾承认过;可如今他的年岁确实比乔衡小上许多,二人之间感情深厚,确也当得兄弟相称,穆苏便认了这个哑巴亏。
章南絮听完穆苏介绍,明白这就是之前穆苏曾在书信中同她说起过的乔千户,略带敬意屈膝行礼:“原来是乔大哥,弟妹这厢有礼。”
乔衡正被穆苏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这个大哥而开心的飘飘然,面上不禁带了几分憨笑,又见这样端庄大方名门贵女给他行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快快起来,我是个大老粗,弟妹不必如此客气,随意些就好,随意些就好。”
穆苏在一旁见乔衡手足无措的蠢样,忍俊不禁,所辛他也不想妻子和兄弟两人尴尬,便让章南絮回了马车。
“怎么,这声大哥受之有愧?”穆苏开口打趣。
乔衡见章南絮走了,这才自然许多,“滚!”
两人一番打趣,心下确实高兴得紧。
许久一番之后,言语间又开始谈论此次凉州府、泰安府水患以及方才流民之乱。
第106章
党派较量
“凉州府的流民之患甚是严峻吗?”
“凉州府的流民因水患已久,
虽不少地方经过洲府赈灾已经好上许多,但还是有些地方水患一直未绝,弹尽粮绝,便有一部分人开始逃难,
流走,
故而较为难以处理。”乔衡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于穆苏听。
穆苏闻言,
面色凝重:“此地地处凉州府边境之地,凉州府已然有地界恢复,那些流民为何不前往自己府地内寻求粮食,
反而舍近求远来边境抢夺粮食?”
此般疑问一出,乔衡面上也有些凝色:“你是说,
此事并非巧合?”
“方才那些流民可不像是碰巧撞见赈灾粮车前来抢劫,
人数如此之多,
还手持棍棒钉耙,分明是有备而来;然我领旨前往泰安府赈灾,快马加鞭至此不过七八日,消息怎会如此之快传传到毫无消息来源的流民耳朵里?”
“若是赈灾粮食被抢,
我便是难辞其咎,定要被问罪;但我如若为了保住赈灾粮食,
下令护卫大开杀戒,凉州府、泰安府本就水患灾荒,
若是如此大肆砍杀流民,定会激起民怨沸腾,致使其引起混乱,如此于我亦是大大大不利;这样一番厉害的算计真是叫人佩服!”
穆苏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丝毫未曾想到其中有如此之多弯弯绕绕阴谋算计的乔衡听了穆苏的一番解释,面上也是一片怒色:“谁人如此算计你?与我说来!”
“你无需担忧,
此事我定会妥帖处理,这些朝堂算计,你莫要参与。”穆苏见乔衡如此,唇角微扬。其实此事并不难推测,他领旨赈灾不过七八日,消息不会如此之快的传到凉州府,定然是早早预料到他会前往泰安府赈灾,提前做了安排。
因而努力上奏让他前来泰安府赈灾的,必然就是此次流民之乱背后指使之人。
乔衡不同意穆苏的话,还欲说些什么,穆苏却转移了话题。
“经此一遭,想必接下来运粮途中还会有其他的变动,赈灾粮食不容有误,我即刻休书三封就,言明此间情况,向凉州府知府、守备借调你押运赈灾粮食;你遣两名信使前去凉州府,分别送至凉州府守备及凉州府知府手中;还有一封信得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皇上手中,你便带着这些将士护送我至泰安府。如此你看可好?”
乔衡果然被穆苏此话转移了心神:“这自然是好,你一人前去我还不放心;可凉州府知府还有守备会同意吗?近日凉州府亦是不太平。”
“流民之乱出自你们凉州府,水患凉州知府本就有治理不力的嫌疑,前些时日京城也开放了凉州府粮仓赈灾,如今辖下竟然还有流民纵乱,这消息够凉州知府担惊受怕一番了;如若京城遣送泰安府的赈灾粮食在凉州府的地界出了差错,他的乌纱帽想必也是不保了。”穆苏闻言笑了笑,随意分析了如今凉州府知府的困顿。
“再说我奉圣命前往泰安府赈灾,算得上是钦差大臣,钦差大臣在外有先斩后奏之权;他们也只能遵令,赈灾粮食不出差错才是要紧的。”
穆苏一番解释之后,乔衡这才安心,又后知后觉能与穆苏同行一些时日心中欣喜。
一番休整之后,运粮车队再次启程向泰安府而去。
余下行程有了乔衡的护卫,一路安生了许多,虽还偶有小股流民前来作乱,不过乔衡这样正儿八经沙场上滚过来的将士哪里怕这些流民,很快便制服;主打震慑,并未伤及几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