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御书房
“简直是猖獗!”庆元帝将手中八百里加急的书信重重仍在御案之上,龙颜震怒:“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竟然敢抢赈灾粮食,打杀钦差大臣!凉州府知府是如何管理凉州府的,前些日子凉州府粮仓的粮食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上息怒!”皇帝龙颜震怒,大臣们自然是统统跪地。
“老臣认为或可遣一钦差大臣前往凉州府调查凉州府粮仓赈灾一事,凉州府土地辽阔,经年累月积粮颇多,户部亦是有记载,故前月凉州府水患才未曾前去赈灾,只下令凉州知府开仓赈粮。但与之毗邻的泰安府自古土地稀薄,粮仓并无太多粮食;因而皇上才遣穆大人从京城粮仓运赈灾粮食前去泰安府。现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凉州府水患之事或有隐情。”
章太傅蹙眉上奏,下首的齐大学士闻言心下暗沉,也紧随其后谏言:“凉州府知府管理府中流民不利,自然是该处罚,但眼下凉州府水患之乱并未平息,紧要关头处置一府之首致使凉州府人心惶惶亦是大事,凉州府副守备乔将军已经护卫穆大人运送赈灾粮食,眼下之际还是治理水患,安抚流民方为上上策,还请皇上三思。”
章太傅同齐大学士两人各执一词,一时间竟然让庆元帝难以抉择,凉州府水患一事有隐情,但贸然清查如此混乱之际确实容易人心惶惶;故庆元帝开口询问陈大学士:“陈爱卿可有何见解?”
“启禀皇上,章太傅同其大学士两人皆是言之有理,贪官污吏祸乱朝政乃大忌,民心所向亦是不容忽视。臣认为可先待水患之事妥当处置之后,再遣钦差大臣前往凉州府清查凉州府知府。”陈大学士应声而答,又是一贯的打太极。
庆元帝蹙眉片刻,点头:“如此便待水患之后再行处理凉州府粮仓一事,你们退下吧。”
“臣告退!”三人齐齐退下,出了御书房门外,齐大学士便匆匆离去,仿佛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章太傅同陈大学士两人瞧着齐大学士步履匆匆但笑不语,各自心如明镜。
“陈大人近来甚是悠闲,听闻还时常前去留书院寻些字词书画?”章太傅随意寒暄。
陈大学士闻言笑笑:“这还都是托了章太傅您的福,本官才能有如此清闲的日子。”
前些年因边关战事一事,陈大学士忠言直谏屡屡反对庆元帝主战,惹得庆元帝不待见陈大学士可却也没什么法子,毕竟陈大学士乃是辅政大臣,身后许多老臣拥护;后来边关战事告一段落,前两年边军用了兵法,蛮族吃了败仗开始消停;陈大学士终于不在朝堂之上同庆元帝针锋相对,但即便如此君臣两人关系一直并不是十分亲切。
齐大学士一党的顺皇派更得庆元帝的青睐,不过自章太傅重回朝堂以来这样的形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皇帝更信任自幼教导读书习字的太傅,齐大学士的地位落了下乘,自然不甘心。
此前朝堂之中最大的派系是以陈大学士为首和齐大学士为首的的齐、陈两派;齐大学士平日里自然是同陈大学士针锋相对,现下转了矛头,陈大学士自然是清闲了不少,居然成了个中立派。
齐大学士算计穆苏一事,陈大学士自然是看的门儿清,这凉州府的猫腻也和齐大学士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一切自然有人前去追究,轮不到他上赶着。
还不如回家好好看戏。
章太傅自然明白陈大学士言下之意,故也不再多说,两人分道扬镳。
快马加鞭十余日,穆苏终于赶到了泰安府。
萧条的街道之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或卧倒、或平躺在路边上;尚有一掌深的积水将这些人浸泡着,四周的房屋有些屋顶已然被狂风刮破,斗大的窟窿触目惊心。
穆苏越看面色越是难看,一年前他来泰安时还是一派繁华景象,如今却是这般萧条破败之景,可见此次水患之严峻。
一行人马正缓缓走过街道,泰安府张知府协同一众泰安府官员步履匆匆匆赶了过来,远远便高呼:“穆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穆苏见不远处的张知府,发丝微乱,官袍上也不知何时沾上了些许泥土,眼下乌青,早已不见从前的尊容。
“张知府,不知如今泰安府是何形势?”
“穆大人舟车劳顿还是先去知府衙门安顿,将粮食妥善安置后下官再细细向穆大人禀明。”张知府伸长了脑袋打量着穆苏身后长长的粮车,眼中浮现些亮光;心中牵挂粮车故而开口让穆苏一行人先前往知府衙门。
穆苏点头,此时确实粮食最为要紧,转身同身侧的乔衡低语一番,乔衡朗声下令众将士继续向前行,张知府同一众官员在前方带路。
路途中不断有被惊动的百姓,纷纷站起身来眼巴巴的看着穆苏身后的粮车,不过畏惧前方的张知府同泰安府一众官员及那些面容凶恶的将士,百姓们只是紧紧跟随其后,倒并未曾有其他举动。
如此,浩浩荡荡的一众人前往泰安府知府衙门。
行至知府衙门门前,张知府站在台阶之上朗声道:“众位父老乡亲,不必跟着了;此乃皇上派到咱们泰安府的钦差大臣,带来了许多的赈灾粮食,明日知府衙门继续施粥,施两次!”
第107章
赈粮之乱
张知府此话一出,
跟来的流民黯然无光的眼眸里闪烁,穆苏眼尖的瞧见有许多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张知府此前也在施粥?”入了知府衙门内安顿好后,穆苏状似无意询问。
几经科考,穆苏同这张知府也算打过几回交道,
颇有些趋炎附势,
并不如何公正清廉,
满心满眼都是官场谋划。
初次府试之时便有所领略,后来穆苏考取状元之后,张知府的意图就没有几分掩饰了。
不知水患之事,
他是如何处置的。
张知府闻言叹了口气:“水患如此厉害,城中近八成的百姓房屋损坏,
往日的粮食也被冲了个干净,
还有些乡下逃荒而来的;这么多人本就没了房屋瓦舍避寒,
若再没有吃的,那可得尸横遍野了,知府里的粮食不多,还要顾及下面各县,
不过是每日取少量大米熬些稀粥,多是水饱腹,
吊着命呢。”
闻言,穆苏心下道,
这趋利避害的张知府倒还是个拎得清的,知道如何安抚民众,稳住局势。
“张知府辛苦了。”
“哪里哪里,穆大人过誉了;还仰仗穆大人美言,
望皇上不要治本官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才好。”张知府一脸愁容,本来今岁三年一次的吏部考核,
他该往上升一阶的;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儿,水患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如今他也不想着加官进爵,只求保住头上这顶乌纱帽便是阿弥陀佛的了。
穆苏明白张知府言下之意,无非是想让他述职之时替他开脱一些,证明实乃天灾并非张知府自己监管不力。
“张知府尽心竭力,皇上知晓定然会酌情。”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一顿寒暄之后,两人开始商量正事;一番交谈之后,穆苏知道了如今泰安府水患最为要紧的几个地方,以及损坏情况,并向张知府告知朝廷赈灾多少粮食;随后两人开始商议如何赈灾。
“虽还是夏末秋初,但天气已经转凉,城中百姓如此这般于街道两旁安置不是长久之际,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修缮房屋,让百姓们安置于屋寨之内才是要紧之事。”穆苏想着方才路上见到的四处随意躺着的流民,微微皱眉。
“穆大人,你有所不知;本官何尝不想早早修缮房屋让百姓们住进去,但接连半月有余雨水就没停过,雨水如此之大不便修缮;再来那河里的积水是不停的往上涨,直叫人看的心惊胆战,三五日便要发一次洪水,不过比之第一回
要小些,此般情境之下哪里有人去修缮房屋?便是房屋修好了,谁人敢住进去?一招不慎洪水来了来不及跑便被压倒在屋子里,那才是有性命之忧。”
张知府说着也是万般无奈,雨水一直不停,百姓们投鼠忌器,便是官府也不好做些什么。
“那张知府是打算等雨水停下之后再行安排?”
“眼下这位情形只能如此了。”张知府点头。
穆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张知府可知道朝廷差本官送的赈灾粮食虽多,可也只是比之平常人听起来多,若真要日日拿出来同泰安府城如此多口人吃,又能吃几天?再者雨水何时停根本无从知晓,此无异于坐吃山空!”
见穆苏越发严肃起来,张知府也是擦了擦鬓角的汗水,他可惹不起穆苏,原也得罪不起,如今更是惹不起,从前人家无官阶在身却是世子,现下人家京官儿,他地方官儿本就矮一头,还是个从四品的京官儿,只比他低一级,两相抵平;可此时此刻人家可是令皇命前来赈灾,正儿八经的钦差大臣。
众所周知,钦差大臣办事儿不论品级高于任何任何官员。
“那敢问穆大人可有什么好法子?”张知府斟酌着问。
“不能如此这般坐以待毙是首要的,朝廷的赈灾粮食救的是受困之人,不是救的白吃之人,平白收受吃食总的干些实事才行!天要下雨人力无法阻挡,但水患源于河坝决堤,此事却是人力可以抵御的。”
“穆大人的意思是修筑堤坝?”张知府此话一问出,在座的众泰安府官员面色顿变。
“正是如此。”
一位泰安府官员忍不住开口:“穆大人,不是下官们没有前去修筑堤坝,实在是此事十分艰难;百姓们都不愿意冒险前去,一不小心便是尸骨无存,只得派遣了许多捕头、守卫前去,便是知府大人亦是亲身前往,可是那堤坝是修了又被冲垮,修了又被冲垮,毫无用处,白白损失了许多几条人命。”
这官员的一番诉苦后,大厅众人尽数附和,不赞同再次修筑堤坝,便是张知府也是未曾吭声。
“皇上此次命本官前来一是为带赈灾粮食前来赈灾,二便是为了修筑堤坝,不希望明年此时在听到泰安府水患之事,诸位大人认为这堤坝究竟是修还是不修?”穆苏也并不同中官员们争论,只淡淡开口直说皇命。
大厅众人霎时鸦雀无声,张知府此时倒是不再默不吭声,忙开口附和:“自然是要修的,堤坝可是御水之大事,定是要修的。”
穆苏也不同张知府这般畏首畏尾的人计较,直言自己的安排:“明日开始施粥,老弱妇孺一日可领两次,一次一碗稀粥、一个馒头;其余青壮年男子需前去修筑堤坝或是于城内修缮房屋方可领粮食,修筑堤坝的每日可领三次,一次两碗浓粥,三个馒头,还可领十文钱的工钱;修缮房屋的每日可领三次,一次碗浓粥,两个馒头,没有工钱;将这拟成告示,告知更夫敲锣打鼓让众人皆知。”
“这可行吗?会不会引起百姓动乱?”泰安府官员们有些犹豫。
穆苏冷言道:“若有违此规,或是偷吃老弱妇孺的粮食者,斩!”言罢,只见穆苏身侧的乔衡面色凶恶的拔出自己的大刀。
大厅内手无缚鸡之力的泰安府官员们霎时面色雪白,怎得忘了这位钦差大臣身后还跟了个凉州府副守备,正儿八经的正五品武德将军,边关战场上刀口舔血过来的人,还带着数十个士兵。
议事在穆苏同乔衡的雷霆之下再无什么异议,很快敲着锣鼓的更夫便将此事传遍泰安府府城内,引得百姓们争相议论。
翌日,知府衙门门前早早搭起了粥棚,新鲜出炉的白面馒头散发淡淡香味;蜂拥而上的百姓们焕发了昨日未曾有的生机,只见众人你推我搡甚是激烈;最终在捕快的呵斥声中这才偃旗息鼓乖乖排起队来。
粥棚旁边搭了张桌子,师爷同两名泰安府吏官坐在前面,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
吏官于修缮房屋或修筑堤坝的册子上写上姓名,并发放一根蓝色布条。
“系于胳膊上,去前方手臂上皆有蓝色布条的队伍,日后需手持蓝色布条,听念到自己的名字时方可领取粮食。”每登记一人,师爷便告知。
小雨淅淅沥沥的飘洒着,领粥的队伍缓慢前进着。
修筑堤坝的册子上寥寥几人姓名在上。
“你是愿出城修筑堤坝还是在府城内修缮府城房屋、处理积水?”师爷开口问话,两名吏官提笔欲写。
五大三粗的男人浓眉紧皱甚是不耐:“哪个蠢货敢去修筑堤坝?我自然是在城内修缮房屋。”说罢,还甚是张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因着男人的一番引火,后面排着队的众男丁纷纷开口附和:“就是就是,谁去白白送命啊?”
师爷皱眉,厉声呵斥:“肃静!”
众人显然不惧师爷的呵斥,继续大声言论。
“官老爷们真是丝毫不顾及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啊,闹着水患还要我们干活儿才能拿粮食,岂不知咱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衣不蔽体、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不知还能活几日,真是可怜呐!”男人一番煽风点火,顿时将一众百姓激起。
“就是,就是。”
几名男子,趁乱抓起许多馒头搂在怀里便跑,后头的人见着了立时紧随其后也开始哄抢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现下却是乱作一团,吵闹声不绝于耳。
粥棚内的师爷等人见状立马唤人通知衙门里的大人,消息传至衙门内打断了正在商议如何修筑堤坝的穆苏等一众官员。
知府衙门打开,众官员尽数立于府衙门前。
乱作一团的众人这才有所收敛,穆苏见此情景心中厌烦直达顶峰,眉头也皱成川字。
乔衡大马金刀快步走至粥棚之内,抽出大刀挥刀砍向一人手掌。馒头滚落到脏兮兮的地上,再不复此前的雪白。
“擅自偷盗赈灾粮,其罪当诛!压下去!”伴随乔衡的厉呵,两名魁梧有力的士兵上前来将男人压下去。
躁动的百姓们顿时被这阵势吓住,匆匆忙忙将手中抢过来的馒头放回到蒸笼里,他们可不想为了几个馒头没了手。
一番武力震慑总算将乱局压下,方才乱哄哄的知府衙门此时安静异常。
只听见方才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开始变大。
第108章
背后指使
众百姓眼神胆怯的看向知府衙门前的一众官员,
再无一人敢上前去领馒头及稀粥;穆苏撩起衣摆走下台阶径直走进粥棚,伸手从盛粥的吏员手中接过勺子盛上一碗稀粥递向最前面的一百姓。
那百姓还有些不敢接,却又不敢让穆苏这样尊贵的大人物久拿粥碗,哆哆嗦嗦双手接过。
“诸位,
本官知道大家都不想前去修筑堤坝,
认为那是很危险的活儿,
可能会葬送性命;诚然,修筑堤坝确实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雨天道路湿滑且在河流湍之处,
险上加险。”穆苏说到这里看了看低头的众人。
“可是……”
“雨何时停我们无从知晓,你们要难道要一直露宿街头,
浸泡在雨水之中,
受风吹雨打吗?你们可以,
你们的父母、孩子撑得住吗?”
这句质问一出,下面有孩子,有老人的百姓的面色微微变化。
“今岁撑过去了,此后经年难道就不会再有水患吗?那时你们还要再经历一次现下的种种吗?损失的财物、屋宅能承担几何?修筑堤坝虽不能确保此后再不受水患,
但至少能规避七八成。”穆苏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忽然,
一男子大声道:“大人,我愿意前去修筑堤坝!”
瞬时,
众人的目光顺着这声音看去,一约莫三十多岁的粗壮汉子举手:“我不管之后的,我只想我儿子早些不受这风吹雨打之苦,我老杨家的香火需得保住了,
日后才能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那粗壮汉子身旁一妇女怀中赫然抱着一襁褓婴孩,妇女见众人瞧向自己怀中的孩子,
忍不住声泪俱下:“孩子刚满月就没在家呆过,没什么吃的也给他喂不了奶,天寒地冻的孩子几日都没吭声了,只还剩点微弱气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众人哭泣声此起彼伏。
“我娘前两天冻死了。”
“我孩子饿死了,老天爷为啥不把我饿死,要让我的孩子离我而去?”
“好想回家。”
穆苏听着众人的哭诉,趁势开口:“本官知道诸位心中的悲泣,可伤怀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得振作起来将这艰难的一关渡过去,修筑堤坝能够将河水引到下流汇入海中,城中也就不会再积水;本官会同大家一同前去修筑堤坝,本官保证尽量每个人都能安安全全回家同家人团聚!”
“好!”
一时之间,群情激昂。
众多百姓纷纷上前登记要去修筑堤坝,粥棚前一派齐心协力。
处理好百姓们动乱之事,穆苏回到知府衙门,面色凝重让乔衡将方才闹事的男人提上来。
“何人指使你闹事?”
男人一被提上来,穆苏便沉声询问。
“无……无人指使。”男人还没从方才断掌之痛缓过来,哆哆嗦嗦的回话。
见男人如此不知悔改,穆苏面色一冷,乔衡顺势上前挥刀砍下男人一腿。
“啊——!”惨叫声充斥知府衙门内,在场的众泰安府官员不禁打了个寒战,文官出身的他们几时见过这样血腥的阵仗,眼中也带了几分对这位年轻新贵的畏惧之色。
“若还不说,便再斩你一条腿抑或是一只手,你自己衡量。”穆苏淡淡抛出一句让男人吓破了胆的话。
男人忍住惨叫声,忙不迭地开口:“我说!我说!这些全都是程家老爷吩咐我去干的,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两银子。全是小人我鬼迷心窍,望大人饶恕,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男人将程家供出来,在场几个泰安府官员面色有些变化;程家可算得上是他们泰安府的乡绅地豪,平日里与众多官员也是多有走动,如今程家犯了这样的大事,可不要牵连他们才好。
“哦?程家为什么要指使你闹事?”穆苏眼神微敛,继续盘问。
乔衡粗鲁的将一把止痛药洒在男人断腿的之处,好让男人继续回话。
“大人您……定的规矩,青壮年男子需前去修筑堤坝或是于城内修缮房屋才可领粮食,程家老爷平日尊贵惯了的,哪里能受的住这些粗笨的活儿?可……眼下水患,城中并无吃食,又不得不前去修筑堤坝或是于城内修缮房屋才能领粮食,没办法,程家老爷这才用银钱收买小人,想要闹事将您这规矩给搅黄了,同此前一般无需劳作便能领救济粮食。”
那男人忍着痛断断续续将原委一一道来,穆苏得知事实真相,也不再揪着男人盘问,转身扫视一圈泰安府众官员:“诸位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啊?”
张知府率先出声:“自然是严惩不贷,程家蓄意作乱,罪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