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不愿袭爵 > 第53章
  木门被小二推开,康旬面带笑容入门:“穆兄,一别三载有余,甚是思念啊!”
  穆苏闻言起身笑道:“久不见故人,如今乍然一见恍若隔世,康兄快快请坐。”
  好友二人坐下一番寒暄,以茶代酒几个来回,似有说不完的话。
  往日同窗好友深厚情谊,仿佛未曾间隔三年之久。
  穆苏笑道:“两月前我便回临淮,彼时便想同你一叙,奈何顾及回避之则,因而未曾上门,还望康兄莫怪。”
  “穆兄这是说哪里的话?你我同为官场之人,自是明白这其中厉害;此前我闻你任此次淮安府乡试主考官,知能同你一叙可是高兴了好一阵子;毕竟如今你们远在京城,天南地北见上一面实属不易。”康旬见穆苏说这话摇头,随后又叹息一声,颇有些感慨。
  “康兄如今能留在临淮,照顾伯父伯母,如此想来也是一桩好事,不似我们漂泊在外,几载难得回一趟故里。”穆苏不露声色安慰。
  康旬闻言一瞬怔然,后又笑:“穆兄所言甚是,举人不同进士顾及回避之则,不能在祖籍为官;我这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不知江兄近来可好?”康旬问起江淮近况,他自会试名落孙山,仅以举人身份入官场,之后便不比穆苏同江淮二人同在京城那般熟络。
  “两年前,他户部考核通过之后,为求官位早些升迁,便自请调去地方知府为同知,如今已是正六品。”
  “甚好,甚好。”康旬点头。
  “家中嫂嫂、侄儿可还安好?”穆苏转了话题询问。
  康旬闻言点头:“一切安好,孩子也大了,现下也在学堂启蒙了;穆兄此前成婚我不曾前往京城恭贺,颇有些愧疚;听闻弟妹也同穆兄一道来了临淮,两个侄儿也一道前来了,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见面礼,穆兄莫要嫌弃。”
  康寻说着从胸前拿出两对金手镯,木梳也不同康旬客气径直接过:“那我便带回去,日后等他俩长大了,再告知他们,这是康伯伯送的见面礼。”
  “哈哈哈。”说着,两人不由得笑起来;同窗十余载的熟稔又重回。
  说了许久的话,二人才分别。
  待穆苏离开淮安府之后,康旬被淮安府知府调离经历司任职府堂典簿之后,方才后知后觉穆苏定是不知何时知晓了自己如今的境地,背后暗地帮了他。
  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深夜回到家中,妻子拿着账簿面露愁容,康旬入了房内妻子才发觉,忙起身张罗:“夫君回来了,我去盛饭。”
  “别忙活了,歇歇吧。”康旬闻言拉住妻子。
  康旬之妻见此有些诧异:“夫君,这是怎么了?可是那张经历或是薛通判又刁难夫君了?夫君莫要为他们伤神,左右不过是克扣些俸禄罢了,家中还有银钱的,夫君不必忧心。”
  “这两年苦了你了,跟着我这么个没用的丈夫。”康旬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微微低头。
  “夫君怎么忽然说这些话?我哪里辛苦,旁人都羡慕我能嫁个举人,成为官娘子呢。”康旬之妻甚是温柔宽慰着自己的丈夫。
  “外头的人看着光鲜,我这举人,我这官当的如何窝囊只有我自个儿知道;吏部补官上下打点,掏空了家里才得了个九品的芝麻小官;当了官,俸禄没领成全进了别人的腰包,家里有没有银子,我难道还不知晓?不过是你成日拿着那账簿,盘算那不用缴纳税银的田地上抠出些银子。”
  康询一番话,妻子也不由得有些沉默。
  “不过现在好了,今日我被知府大人调任府堂为正八品典簿了。”说了这样一番让人沉默的话,康寻转而告知了妻子今日调任的好消息。
  妻子闻言愣住,随即欣喜若狂:“当真?我就知道夫君定会高升。”
  康寻看着妻子面上的笑容,也不禁笑了笑,心里那些微末的羞愧之意消散。
  再多的骨气,再多的傲气,也不如家里人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的欢愉来的重要。
  深夜,烛火照亮的小小屋内透出点点温馨。
第125章
穆苏袭爵
  穆苏一家回了京城,
赶上近日京中传遍的盛事。
  不日,乔衡将率领穆家军凯旋而归!
  京城之中大街小巷皆是言论此次讨伐蛮族大获全胜的消息,比之过年还要热闹上几分。不怪众人如此,只因大庆同蛮族积怨已久,
这么多年大庆也未曾大兴战事,
每每和谈;乍一听闻打战了,
还打了胜仗怎能不热闹?
  穆苏自然也是得知了消息,心中为乔衡高兴。
  不仅穆苏高兴,早朝之上庆元帝也是频频龙颜大悦,
近日以来早朝之上朝会谈及最多的便是边关的捷报,庆元帝言语之间隐隐透露大兴战事的想法。
  大庆幅员辽阔,
边关之境可不仅仅只有越州府一带才有,
边境各州府皆有不同的蛮族,
  朝中以陈大学士为首的保守派此次竟然不曾开口反驳。
  穆苏暗自思量,如今庆元帝已值盛年,掌管朝政已经十余年,早已不是当初艰难亲政的少年帝王,
陈大学士也不是大权在握的辅政大臣。
  大庆内已安自是要攘外,陈大学士也并非是个迂腐之臣,
十余年前百般阻挠不过是幼主继位,国本不稳罢了。
  章太傅身为太傅,
历来便是保皇党,自然不会开口阻挠。
  朝堂之上一时之间竟成一派祥和之景。
  同庆元帝及京中百姓们的欢呼雀跃对比的是常平侯穆岩越见消沉的面容。
  大军班师回朝那日,常平侯穆岩一改往日闭门不出之状,梳洗一番去了大街之上;彼时大军正在游街,
街道两旁站满了相迎的百姓。
  穆岩站在人群之后,看着身披盔甲,
战功赫赫归来的大军沉默着,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翌日,常平侯府中下人的一声惊叫传来噩耗。
  常平侯穆岩薨了。
  穆苏没来得及向凯旋归来的乔衡道喜,再同他畅饮几杯,仓促地开始操办穆岩的丧事。
  京城之中坊间百姓闻之,谈论起这近年来传闻颇多的常平侯府,说着说着不知何时开始传起了这常平侯世子莫不是有些克亲的命?
  家中的人竟接二连三的死了,虽说都有缘由,但死人总归是不吉利的。
  勋贵世家不同坊间百姓那般见识短浅,思量的是常平侯穆岩已死,穆苏承袭爵位;而穆苏已是正四品的翰林侍讲学士,如今承袭爵位,年纪轻轻成为正儿八经的侯爷,当真是贵不可言了。
  虽说其父薨逝,穆苏将要丁忧三载;不过比起那遥遥无期的升迁之路,即便官居一品也不能越过侯爵,自然是爵位更要紧。
  外面的人如何议论尚且不谈,穆苏跪在灵堂之前,不知为何思量起了穆岩为何忽然薨逝。
  大夫说穆岩郁结于心已久,心病还需心药医,外用的汤药无法医治。
  骤然薨逝乃是心中最后一丝生气也散了,走的很平静。
  穆苏问了下人,穆岩薨逝前两日做了些什么。
  下人回答:“侯爷只在大军班师回朝那日出了门,想必是前去瞧热闹去了。”
  询问过后,穆苏约莫明白了。
  穆岩自小同祖母二人母子情深,穆苏还清楚的记得在杜氏未曾登上常平侯府的门之前,穆岩作为一个儿子,当得起一声孝子之名。
  一切在杜氏登门之后发生转变,再然后祖母被杜氏毒害;穆岩并不知晓其中内情倒也无恙,只伤心母亲离世;但最后,却猛然得知母亲竟是因自己贪图女色而被戕害,心中又怎能安心?自然是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中。
  心气神儿去了一大半,又闻穆苏分析常平侯府之境地,明白多年来自己固执的守着兵符,一心想要光宗耀祖乃是大错特错,反而致使常平侯府逐渐没落。
  煎熬许久,穆岩说服自己交出穆家军兵符。
  这兵符一交出去,穆苏的另一半心气儿也没了;自幼习武,一腔热血,半生都挥洒在了穆家军当中,到头来那却再不是自己的了。
  直至近日,又得知穆家军凯旋而归,方知没了他穆家人穆家军照样能征战沙场,照样□□;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几十年来他的存在可有可无。
  是而,这吊着的最后一口心气儿也没了。
  穆苏心想,穆岩没明白一支军队的军魂或许会因为一个人而凝聚,那人成为整个军队的主心骨;可这样的情况只有在真正的沙场,刀口舔血的战场上才能出现,只有共同历经过生死的人才会如此肝胆相照,拧成一股绳。
  可大庆已经百年未曾大兴战事,穆家军早已不是百年前那支同先常平侯征战沙场的穆家军;穆岩也不曾带领新的穆家军一同历经生死,如今的穆家军只是一支名为穆家军的军队。
  穆苏微微叹息:为何如此看不清呢?
  葬礼之后,庆元帝便下令穆苏袭爵。
  许是顾念着常平侯穆岩主动上交兵符,令他轻省不少;又或是想起穆苏立功颇多,办事不错,此前凉州府立功之事也未曾嘉奖,庆元帝格外开恩,下旨夺情,让穆苏只需丁忧守孝一年便起复。
  朝中大臣们见此,心思各异,暗道这穆苏颇受庆元帝看重,想来日后章太傅退位之后,没了这个岳丈,穆苏定会入内阁。
  再一想常平侯府三不降爵的圣旨,明白百年内常平侯府定昌盛不衰。
  全文完
第126章
官拜内阁
  一年后
  朝中近来风声鹤唳,
大臣们惶恐不安;只因边关战事吃紧,屡屡传回噩耗,早朝之上庆元帝怒火频发,是而朝中大臣的日子并不好过。
  “前方军粮告急?户部是怎么办的差事?”庆元帝皱着眉,
将手中前方乔衡传回的奏折重重扔下御台,
下面的大臣闭口不言垂首,
生怕触了庆元帝的霉头。
  户部尚书岳云礼是逃也逃不掉,顶着庆元帝的怒火回话:“回皇上,去岁各地大大小小遭了水患,
粮仓的粮食做赈灾粮运出去不少,后乔将军两次讨伐蛮族所用军粮亦不少;今岁收成不好,
各地的税粮都还未曾收齐,
故而户部粮仓拿不出军粮。”
  “哼!平日里你们是一派安居乐业、国富民强的话,
碰上正事儿,不是工部拿不出兵器就是户部拿不出粮食,个个儿都给朕哭诉有苦衷。平日里朕可以听你们这些托词,可如今是讨伐蛮族扬我国威的时候,
朕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三日之内,
边关所需的兵器、粮食、马匹给朕置办妥当运往边关,朕不想再听到什么岔子,
若办不到斩首示众!”
  庆元帝说完挥袖起身,徒留一众大臣议论纷纷,其中最惨的还是户部和工部的人,那可谓是愁白了头发。
  吏部
  穆苏丁忧期满前往吏部报到,
闻吏部官员们言论。
  “估计过一阵子咱们吏部又得忙起来了。”
  “那可不是,就近日朝中这局势,
恐皇上一怒多少人乌纱帽难保。”
  “这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近日想必是焦头烂额,那可是首当其冲的要吃瓜落的。”
  “想必那新贵乔大将军此次回京之后也不能再不似去岁那般受皇上器重了;如此一想,还是咱们吏部的差事好,安稳。”
  “所言甚是。”
  穆苏闻言微微蹙眉,见里面说话声停下,这才入内,众官员见他来闭口不言,仿若方才言论并不曾发生,正色为穆苏处理丁忧之事。
  出了吏部,穆苏行色匆匆前往翰林院,欲上奏折给庆元帝。
  近一年,他虽丁忧在家,但章太傅及一众来往的官员好歹还在朝中,是而穆苏对近来朝中形势自然还是知晓。
  自穆苏丁忧之前乔衡领兵讨伐蛮族大获全胜,庆元帝便再也收不住自己的野心,近一年两次派乔衡出征于两府边关向外开拓疆土。
  乔衡确有将领之才,穆家军也算得精兵良将之师,屡屡获胜,愈发壮大的庆元帝的野心;但边关战事这两月开始吃紧,再不复此前的顺利,皆因多次掀起战争,耗费财力
  、物力、人力巨大,大庆已然承受不住。
  虽朝中大臣皆知乃户部、工部之过,但乔衡这个大将军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
  穆苏近两月也是揪心,奈何丁忧家中并不能插手朝中之事;如今丁忧已满,他无论如何得助乔衡破眼前困局。
  此时劝诫庆元帝停战求和十有八九不能成事,庆元帝近年野心勃勃,意图天下大业,哪里能受的住这般落国威之事,这仗必须得打,还得赢!
  只有这场战事结束之后,待庆元帝冷静后再劝诫不能履行战事,方能成事。
  是而,穆苏现下欲将如何扭转边关战事局面的奏章呈于庆元帝。
  边关战事吃紧无非两件事,一是军粮,二是兵器,那便对症下药。
  商户的手中定然是有不少粮食,军粮可让户部召集大庆数得上名的商户,许可其声名之类,想必这些不差钱的商户定然是趋之若鹜。
  民间各打铁铺子之中少不了锻造器材,兵器或可从这些打铁铺子中去筹集。
  穆苏迅速将对策一一写于奏章之上,托了廖公公呈于庆元帝。
  廖公公历来同他还是有些情分在,又闻这奏章是解边关战事的,忙不迭送到了庆元帝面前。这些时日庆元帝龙颜不悦,他这个贴身伺候的总管太监日子最不好受。
  庆元帝看罢果然召见了穆苏,君臣二人一番商讨,即刻派人下去着手办理。
  “穆爱卿果然乃朕的肱骨之臣,丁忧一满便能为朕解忧,朕心甚悦。”庆元帝拍了拍穆苏的肩膀,心头大事被解决,不似前些时日的怒气。
  “为皇上解忧,为朝廷办事乃是臣子本分。”穆苏拱手,谦逊回答。
  军粮、兵器筹集之后,迅速送往边关解了乔衡燃眉之急,一月之后不负众望传来捷报。
  大军班师回朝,庆元帝龙颜大悦论功行赏。
  “从三品忠武将军乔衡有功,擢升正三品云麾将军,赐黄金百两,良宅一座。翰林院正四品侍讲学士穆苏献策有功,擢升正三品户部侍郎!”庆元帝话落,朝堂之上大臣们纷纷纷纷哗然。
  自去岁乔衡接了穆家军的兵权,之后又接连几次打了胜仗,庆元帝便对其十分器重,屡屡晋升、赏赐。此次竟然连升两级,便是这穆苏也同样连升两级。
  翰林院官员晋升之路,大多是在翰林院熬上十余年,待官任正四品翰林院学士再入六部为侍郎,这中间整整跨了两级,要知道一部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官职,因而从翰林院到侍郎一职大多翰林院官员要熬上许多年。
  只因为一部侍郎之后下一步便是一部尚书,最后便是文臣们最仰望的入内阁。
  入内阁代表着什么?
  内阁官员位同宰相,天下诸事皆经内阁商议,皇帝决策;然皇帝决策大多取决于内阁大臣之商议,相辅相成,不可或缺。
  是而天下臣子为何对内阁如此趋之若鹜,实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这穆苏短短四年时间便从翰林院熬出了头,如今官任户部侍郎,仅仅只差两步便可入内阁;要知道大庆不成文的规定,只有从翰林院出来的官员日后才能入内阁,因而并不是旁的侍郎、尚书也能令他们忌惮。
  这也是为何百年来翰林院如此受人尊敬、清贵,实乃是处鱼化龙之地。
  “臣叩谢圣恩!”
  “臣叩谢圣恩!”
  穆苏同乔衡两人一同谢恩,一文一武乃当今大庆朝堂最红的两名新贵。
  许是因为穆苏曾屡屡于户部事务上大展才能,大庆又因几番战事国库亏空,庆元帝将穆苏安排到户部便是想令其能将国库充盈。
  庆元帝毕竟乃一国之君,此前于战事之上激进了些,过后回想也冷静下来,不再提继续提开拓疆土之事,开始休养生息,重心放在如何管理此前打下来的蛮族之地,免得日后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