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身上,嗯,枪在?。
沙克笑?着还想继续问候,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屋里,顿了一下。
这间虽然是?指挥官休息室,但空间并不大,只比正常的多了个?小?厅,勉强算作一厅一室。因而站在?门口,便可以?一眼望到底。
沙克瞟了眼桌上的装备,整齐叠起的外套露出肩章的一隅,只有一小?块,但足以?让过目不忘的沙克辨认出那是?后勤组的徽纹。
后勤组,明?显不属于?白翎。
那属于?……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视线来,不动声色丈量了下D先生的身高。
顿时?,沙克抿唇笑?了下,似乎尽在?掌握。
白翎不知道沙克为?什么?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只想速战速决,便直接问:
“传令兵说你想走,因为?今天的矛盾吗?”
沙克把原本?准备的话咽回去,重新说道:“那倒不是?,挨了一拳而已,军营里小?伙子多,都是?血气方刚沉不住气的,脾气犯起来忍不住动手很正常。”
他笑?了一下,仿佛意有所指:“小?白,可别?把我当那么?小?气的人啊。”
白翎余光一瞥,眼见着那条鱼的眉眼阴沉下来。
不妙。
他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你是?要去找那三个?孩子?”
沙克抱着卡.宾枪,轻微叹息,“总要有人去的。”
白翎皱了皱眉,觉得他这话有些言不由衷。但沙克去意已决,居然也干脆道:“好了,不打扰你和D先生休息了,小?白,后会有期。”
白翎看着他:“后会有期。”
两人注视他离开,然而沙克往外走了一步,又忽然转回来,拍着自己腰上的战术包尴尬地说:“诶,瞧我,差点都忘了。”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小?张薄薄的牌子,笑?道:
“我记得下月初是?你生日,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选了一张鳞片打了孔,留给你做狗牌用。”
“狗牌”,Dog
Tag,也叫军用识别?牌,一般用金属制成?,上面刻有士兵的姓名,血型,预防接种史,过敏史,以?及宗教信仰等关键信息。也可以?在?上面打印二维码,这样如?果士兵受伤昏迷,医护就能迅速确认身份,并获取到他的体?检信息。
在?水禽帝国,由于?海洋族的特殊属性,有不少士兵会用鳞片做狗牌,给自己用,也有送给禽类战友作为?纪念品的。
总之是?一种常见的传统。,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这种传统放在?眼下白翎和郁沉的关系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白翎立即拒绝:“这么?贵重的鳞片,应该留给你的重要的人。”
沙克却摇摇头说:“小?白,千万别?跟我见外,毕竟以?前在?班里的时?候,你也送过我羽毛。”
羽毛。
白翎:“……”
完了。鱼没有。鱼要作妖。
……干嘛突然提起这茬?!白翎咬牙切齿现在?也想揍鲨鱼了。
“而且,”沙克露出缺了两颗的雪白鲨鱼齿,充满怜爱地说,“你戴上我的鳞片,就等于?我对你的保护。”
人鱼动了。
阴暗的身影眨眼间已经上前,白翎眼疾手快伸过手臂,一下子捞住鱼的腰,用力到指节发白才堪堪制住。
人鱼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微笑?:“我送送他。”
白翎:“……不可以?!”
局势一时?间胶着,白翎浑身肌肉都在?跟人鱼较劲,被抠开一根手指,马上换上另一根。
混蛋鱼,劲好大。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沙克不知道回想起什么?,望着他俩眼神暗淡了一瞬。半晌,他敛着眼皮感叹一句:“小?白,你现在?可比以?前有感情多了。”
白翎心思都在?鱼身上,不自觉回,“嗯,你也比以?前……”随口敷衍,“瘦了不少。”
这只是?糊弄的话。
闻言,郁沉却动作停滞一下,松了手,转身走到后面去了。
白翎看了眼人鱼,觉得他应该是?情绪冷静下来,不想再跟沙克一般见识。毕竟他那种身份实在?没必要亲自对沙克动手。
白翎来处理就好。
他直接走出去把门关在?身后,将沙克堵在?走廊上。
走廊一片寂静,说话和呼吸声都格外清晰,沙克看着专门走出来和他说话的白翎,嘴角微微勾起。
“小?白私下里有话要跟我说?”
“是?。”
“关于?D先生?”沙克仿佛后知后觉地猜测着。他早已打好腹稿,准备从容应对,却没想到白翎抬起眸,冷而公事公办地说:
“沙克,这是?我的军营,你该称呼我的官衔。”
沙克一愣,局促尴尬地说:“小?白,啊不是?,白司令……不好意思,我以?前喊习惯了。”
白翎直接打断,冷淡地揭穿他:
“别?装了,我知道你女儿被联邦人绑去哪了。”
·
沙克这人确实毛病很多,拉帮结派,言语不明?,总有着一种普世beta审视外界的自我伪装。在?陌生人看来,他绝对是?那一类容易相处的好人,但对于?知晓他底细的白翎来说,这招没那么?管用。
因为?白翎知道,这条鲨鱼有家世,还是?个?女儿奴。
他妻子就是?沙克当兵时?的女友,两人感情甚笃,这事全排的人都知道,所以?白翎从来没把传的那些谣言放在?心上。
后来他女友意外身亡,沙克就独自带着孩子。退伍之后当了个?小?警长,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直到这颗星球被卖给联邦,沙克的女儿也在?混乱中失踪。
至于?是?被人恶意绑架,还是?单纯的走失,白翎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前世他三十多岁碰到沙克时?,中年男人的盒子项链里揣着女儿的骨灰。
那时?候的沙克也不多言,心思远没有现在?这么?活泛,只是?眼神空空地守在?战地上,没过几个?月就被子弹打死了。
这辈子沙克一出现,白翎就合理猜测他是?不是?有求于?自己。但对方来了军营之后,一直没有开口,白翎便持续观察着直到今日。
沙克想干什么?,他大概也知道。
无非是?想让他还个?人情,帮忙找女儿。但沙克仿佛那种时?隔多年去找当上局长的老同学办事的人,他拿不准现在?早已登上高位的白翎能不能答应,便旁敲侧击,不断试探。
有种beta式的谨慎和狡诈。
很精明?,但不多。
白翎清楚他不至于?坏到故意害人,就是?说话嘴太欠——欠揍。况且,沙克这家伙是?鲨鱼,俗称“海洋寻血猎犬”,可以?在?海下和地底搜寻到一滴血那么?稀薄的气味,等打上帝国本?土防线,绝对有大用处。
还是?先不杀他,留着用。
关上门,白翎回到屋里。
屋内依旧一片明?亮整洁,唯一的变化是?在?靠墙处,那里,人鱼正在?背对着他弓着脊椎地铺垫被。
白翎怔了两秒,他的卧室非常小?,单人床容不下两个?人,强行?挤在?一起睡会影响睡眠质量,于?是?之前有好几次郁沉都是?单独在?客厅打地铺的。
但今天肯定是?要一起睡的。
白翎蹙眉问:“你打地铺干嘛?”
“以?防万一。”人鱼跪在?地上铺被子,也不抬头,语调淡淡地说。
以?防什么?万一……白翎琢磨不透,只当他是?为?了半夜出来开会用。
把念头抛在?脑后,白翎也找好衣服进去洗澡。洗完出来一抬眸,就看到人鱼坐在?地上的床铺里,穿着睡衣,长腿支着,淡漠幽深的眼睛跟着他的步伐转。
白翎走到桌旁喝水,随手想摸终端,却想起终端丢在?卧室。他转身准备回卧室拿,经过人鱼,对方忽然不经意地说了句:
“我也瘦了。”
白翎迷茫一秒,什么??
这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他刚才和沙克说的那句话——他说,沙克比以?前瘦了。
郁沉掀起眼帘,目光锁住他,微微地抬起眉眼,问:
“白翎,我也瘦了,你不关心一下我吗?”
身居高位游刃有余的上位者,帝国炸了都不见得眼皮子抬一下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么?示弱的时?候?
白翎从迷茫,到疑惑,再到瞪大眼睛瞳孔震荡。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蹦出来幻灯片一样的白底黑色大字:宠,妾,灭,妻。
萨瓦的声音幽幽犹在?耳边:你家正宫得多委屈啊。
“…………”
半晌,白翎强行?镇定一会,扶着门框转过身来,对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勤恳劳苦的正宫说:
“哪瘦了,进屋我摸摸。”
幸运鱼
闻言,
郁沉端详他一会,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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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坐在?地上,答应之后,
便扶着墙站起来,
慢悠悠往里间走。那姿态悠闲从容,可白?翎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他今天有些惫懒。
刚才在门口也是,
靠在?墙边,
半天没有进来。
动作很少。
可能是今天工作太多,
累得?。
白?翎打算问问他,顺便借这个机会把这件说清楚。毕竟邮差这个活,
人鱼不能一直干下去,
之前?没有发现就算了,
现在?既然跟他坦明了身份,白?翎就不能放任下去。
太?危险了。
白?翎甚至想起来就后怕。他还?拉着邮差当冲锋队的替补,这还?好没出事,要是出了事,他得?后悔一辈子。
营地里空间能省则省,
除了机库和军械库,其?他设施都从简。
白?司令的客厅小,卧室更小,靠墙一张一米乘两米的单人床,一副充当床头柜的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
等人鱼走进去,
更是差点?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白?翎只好拉着人鱼坐在?床边
侧眸望去,
人鱼眼睫低垂,轮廓深邃的眉骨显有几?分孤峻,
但这种高?远的疏离感在?他说话时就会被冲淡,他嗓音温和,征求意见:
“想怎么摸?需要我脱上衣吗。”
他们才进来不久,屋里暖气?开着,但是温度还?没上来。虽然知道人鱼并不怕冷,白?翎还?是说:
“别脱,屋里冷,您还?是穿着吧。”
说着,白?翎弯起唇角,将手搓热之后塞进了郁沉的睡衣里。
郁沉是那?类宽肩窄腰的身材,他个头高?大,但并不显得?粗壮,尤其?这道肌肉收束的腰,让他在?穿稍紧的打底衫时显得?很修长。
这腰,白?翎也是搂过无数遍的,所以刻度和围度都烂熟于心。他展开双臂围上去,脑袋贴着鱼胸口,细细地丈量品味一番,“嗯……好像确实瘦了,得?好好补补。”
话音刚落,一只手悄声捏了下他的小腹。
白?翎“诶”得?退开,看着人鱼垂眸笑了下,“胖了点?,看来补得?不错。”
白?翎怔了两秒,鱼瘦了,他胖了,听起来像鱼的肉都长到他身上了一样。
他忽得?想起鱼罐头。
郁沉确实拿罐头恐吓了他,但转头问起来,这家伙又对里面的内容语焉不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搞得?白?翎至今不知道自己吃下了什么。
白?翎抓着他的小臂,当场又问:“您跟我说实话,那?个罐头里到底是什么?”
郁沉转开目光,轻微勾唇,“管它是什么,好吃不就行?了。”
白?翎视线紧锁着他:“您不愿意说就算了,但您以后千万别再?这么做了。以后我会吃带工厂标签的罐头,您休想再?给我换菜。”
可能是休想两个字语气?过重,郁沉缓慢道,“我要是想换,标签也拦不住我。”
白?翎一时语塞。这条鱼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翎自问已经对他很纵容了,但是这次假扮邮差,还?是触到了白?翎的神经底线。并不是说他不感动,而是他模糊有种感觉——
郁沉这次繁殖期回来,比以前?更不可控了。
换做之前?,他绝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但这一次,人鱼似乎赶也赶不走,哪怕冒着生命危险,都要陪在?他身边。
这让白?翎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导致行?为过激。
白?翎如?此问他,郁沉却眼底浮动着笑,说:
“我崇拜鸟司令,想亲眼见证英雄的故事,不可以吗?”
说话时,他一双长腿收到床上,松松盘腿坐着,怀里抱着军绿色的枕头,手肘支在?上面,托着腮望白?翎。
白?翎被那?目光一扫,顿时耻骨冒起一股热,接着臊到了脸上。
崇拜。
亏他说得?出口。
他俩这关?系,用得?着说这么郑重的词吗。说想干不就行?了。
白?翎撇撇唇道:“崇拜就算了吧,毕竟我胜仗都没打几?场呢,这话还?是留到明年再?忽悠我。”
郁沉凝着他,轻声说:“你以后会打很多胜仗的。”
白?翎随口:“对啊,我战绩可多……”忽然反应过来,瞬间扭头,“您怎么知道?”
话说出口,又觉得?太?过敏感,说不定这只是人鱼美好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