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瞬间站起:“什么报告书?”
“……《关于帝国金井上校所犯罪行的调查报告》”
“荒唐!”
金雕怒斥一声,用?发颤的手打开光脑。那报告书已?经飘上热搜,传得到处都是,随便点开都能下载。
洋洋洒洒多达上百页的PDF,初看让人迷惑,以为是野星为了泼脏水,编纂出来的东西。
可详细一翻,就让人连连倒吸凉气。因为这文档里图文并茂,还包含了视频链接,不仅证据确凿,还骇人听闻。
总得来说,可以总结出三大罪状:
首先,金井袭击战友。利用?职位包庇自我。
其?次,金井生性残忍。喜欢收集尸体残肢,变态一般切割他人肢体,来达到“研究变强方法”的目的。
最后,金井毫无血性。面对海盗基德关于收回失地的恳求,视若无睹。不以丢失土地为耻,反而冷血漠然。
粗略翻完,众将军的脸色已?经如白?纸一般难看。因为这不仅是在打金井的脸,还是赤.裸裸揭穿他们?军部上下包庇,腐败懒散。
这哪是抓俘虏,这是抓了个典型出来,把刀架在军部脖子上,想要他们?的命啊!
再?看网上,舆论根本控制不住,已?经是一边倒的态势:
[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我们?纳税人的钱,就是让你们?军部养出这种渣滓的?]
[揭露得好!?司令,万人筹款求继续打大老虎]
也有人调笑:
[金井这个罪状,放在老帝国怎么也得判个百八十年吧(笑哭.jpg)。现在小天?才只有两个选择了:1、发明时光机,穿回过去,拯救地球。2、一个月内收复失地,光复帝国版图。选一个呗~]
下面捏着鼻子回复:[我猜金井选3:小天?才哭着鼻子找爸爸,“哭哭,坏隼隼,爸爸打他”]
某只坏隼隼正好刷到这条,恶心得不行:
“臭鸡,你能不能cos点好的?”
萨瓦竖起耳羽,据理力争:“什么叫cos,我这是诚实描述。你是没?看到啊,那家伙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都快黏在座位上了,我和几个兵好容易才把他拽下来的呢。”
他们?早把船拖回野星,现在正在吃晚饭。大食堂灯火通明,不仅要管他们?的饭,还管了一群海盗的。
至于吃的东西嘛,当然是野星特?产——五颜六色炸薯条。
他们?坐在一楼,海鸥帮们?坐在二楼,隔着一层楼都能听到上面在兴奋地嘎嘎叫,哥几个吃嗨了,还有直接变成鸟飞下来抢食的。
霍鸢端着盘子,刚从窗口转身——
“唰”
盘子空了。
霍鸢:“……”
捏紧盘子,忍无可忍,强制冷静——感觉和未来的新同?事无法好好相处。
基德路过,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不好意思啊,我跟他们?说过,不能抢omega的饭,我这就去训他们?。”
霍鸢:“……我是alpha。”
基德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坐那的一鸡一鸟,“我还以为你跟他俩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霍鸢羽毛一炸,他可不喜欢alpha!
他扔下盘子扭头?就走。基德边落座,边好奇问?:“他怎么生那么大气?”
萨瓦随口说:“易感期要来了呗。”
白?翎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他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萨瓦耸耸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从咱们?认识他以来,他就没?过过易感期,憋这么久,也该爆发了。”
这鸡嘴有时候莫名的准。白?翎若有所思,“咱们?要不要给他准备什么计生用?品。”
比如alpha用?的鸟类小玩具什么的……伸缩橡皮鸭子?
基德过来人一样:“花那钱干嘛,不是有俘虏吗,让他找个看对眼?的凑合两晚不就行了。”
萨瓦&白?翎:“俘虏里全是A。”
基德把手一摊,天?经地义:“对啊,所以双方都不会怀孕。用?套都可以AA制。”
这么个AA制。
于是,霍鸢收到了一份特?殊军供品。他打开一看,一堆拉菲草上面躺着俩小盒儿,入眼?就是冲击感极强的大字:
[超A超享受]
……他快要对A这个字母过敏了!
本想把盒子扔掉,但想一想他这是alpha宿舍区,常有人来串门,看到垃圾桶里有奇怪的东西,他张口都说不清。
索性藏进柜子里,等?有空再?扔外边。
霍鸢深呼吸两下,强逼着自己平复心情。他还没?吃饭,便用?单人间里的小厨房做了黄油烤土豆,撒上椒盐,撒上欧芹碎,焦香的土豆泛着金边,足以慰藉任何受困的心。
终端颤动,是加密邮件:
[Land]:晚安。
霍鸢这才猛然想起,Land应该也在俘虏里。然而白?翎下了命令,俘虏来的第一顿要饿着,免得他们?精力充沛,想着逃跑。
所以不出意外,Land今晚也得饿着肚子睡觉。
霍鸢看了看烤盘里的土豆,突然抓过锡箔纸,将它们?全数包起来,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不,两瓶,一起打包装进袋子。
他给Land发了条消息:
[风筝]:这里有一份晚餐,请务必吃下再?睡。还有一份,请转交给一个叫陆航的人。祝你晚安,我亲爱的同?志。
凌晨两点,趁着众人都睡着,关押处的小铁门悄声一动,仿生狱卒投进来一包东西。
当晚,Land作为同?伴,得到了应有的照顾:一份香喷喷的烤土豆,一瓶啤酒。
陆航把晚餐分给蜂鹰,两人躲在无人的拐角,悄悄吃着饭。
蜂鹰那份风卷残云,很?快就吃完了。抬头?一看,陆航那份土豆半点未动,他只靠墙屈腿,有一下没?一下对瓶灌着啤酒。
“你不吃吗?”蜂鹰伸手。
一向平和的陆航,头?一次做出“抢”这个动作,飞快收起土豆,抱在怀里。
蜂鹰嘻嘻一笑:“陆哥,不舍得啊。”
军用?锡箔纸,保温时长能达8个小时,揉成一团揣在怀里,野星秋天?的凉意便能被挡在外面。
陆航就这么抱着土豆,睡了一晚上。
凌晨六点,他们?被号声强制叫醒。当俘虏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这么早起来是要逼着他们?出去跑操,对于饿了一夜的军方贵族们?来说,无异于身心的双重煎熬。
出队伍时,推推搡搡,忽然,有人怀里掉出来一包东西。
狱卒马上吹哨子警告,跑步靠近,捡起来交给来视察的上级。
白?翎打开一看,一包黄油凝结的……烤土豆?
萨瓦满脸惊讶:“俘虏身上怎么会有这玩意,有人通敌?”
霍鸢瞬间掐紧手心,远远对上陆航无波无澜的目光,咬了咬牙,决定和他俩说实话?:“是我——”
陆航突然大声说:“报告长官,是我偷的。”
他不愿意让他难做。
当着一群俘虏的面,白?翎当然不能就此放过,冷笑一声:“陆中校,你胆子不小。萨瓦将军,给他二十军棍,扔到禁闭室关一个月。”
俘虏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见效果达到,白?翎使了个眼?色,萨瓦会意:我懂,做样子打一下是吧。
然而当陆航出列,准备按姿势双膝下跪抱头?,接受惩戒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霍鸢突然抬枪,毫不犹豫给了他一梭子。
那一子弹打得又快又准,和昨天?陆航教他的,如出一辙的稳。
陆航表情一滞,低头?看了看正在渗血的腹部,捂着肚子弯腰扶住墙,热乎乎的血从指缝涌出来,染湿他的脚下。
霍鸢转头?,面无表情:“这样够了吗?”
萨瓦:“……你高兴就好。”
特?么的,宁愿给他一梭子,也不让你相好当众难堪。你们?alpha,真的狠。
之后陆航被医疗员抬走,霍鸢都没?再?看一眼?。只是陆航昏迷前,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唇角微带弧度,似乎在笑。
那包被陆航认领的土豆,也回到霍鸢手里。
晚间,霍鸢得了空,去医院看了看。正好护士在换绷带,见他来了就先退下。霍鸢默不作声,低着头?接过未包完的绷带,继续往陆航身上缠。
单人病房私密性好,陆航仿佛着了魇一般,对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久:
“……这不算什么,我进第一军团的时候,被他们?一人一拳,打得肋骨断了四根,扎得我胸口疼,吃饭的时候都呛住了。”
霍鸢攥紧手指,冷冷的:“闭嘴。”
“我还没?说完……你下手粗暴,我痛得要命,让我说几句转移注意力。”陆航诚实地说。
霍鸢不吱声,却故意把绷带缠更紧,让他痛呼出声。
你也知道喊疼,你也知道痛,终于不满脸平静了,是吗?他心里仿佛是怀着恶意的。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陆航却笑了下,脸色苍白?:“可是我好想跟你说。”
或许是那笑容过于弱势,又或者是霍鸢心底窜起不正常的生理火苗,下一秒,陆航已?经被他拷在病床上。手伸向墙上,霍鸢关灯,病房黑了一秒,湿热的气息在唇上掠过,是独属于alpha的强势凶吻,陆航心底一软,刚要回应,却听到“啪嗒”一声,灯亮。对方的薄唇已?经离开。
前后不到五秒钟,快得仿佛那只是个幻觉。陆航眨眨眼?,以为自己打麻药打晕了,因为霍鸢表情依旧冷峭,和刚才毫无变化?。
霍鸢站起来,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温柔的:
“晚安”。
霍鸢脊背一抖,没?有敢回头?。走到医院楼梯间里,他才停下脚步靠着墙,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地喘,似乎要把肺里郁结的东西都喘出来。
曾经正直的人,自认偷窃……
他这一辈子,只为他撒过谎。
倾销溺爱
飞舰滑入轨道,
嵌进刚修建完工的大型机场。主编拎着箱子一步并做三步跑下?廊桥,害得小助理在后面喊:
“等等我,诶,
您那么急干嘛?”
“能不急吗!”
主编被野星的太阳闪了?眼,晕了?下?,
差点从廊桥栽下?去。即便如此,也不耽误他小脚步乱飞。
“大新闻,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热点。昨个白司令刚俘虏小金雕,
今天?我们就赶上行程,老天?都在帮助我们,
哈哈哈天?不亡我啊!”
给他乐得,方?向都跑错了?。
诺思着人举牌子来接,好一会才看到人。上前一步握手,他微笑:
“《星际时代周刊》的主编是吗,
欢迎。”
两人先前就联系过,
主编连忙脱帽,
“您好,
秘书官阁下?。”
番茄国毕竟体?量小,正儿八经分个内政部外交部什么的略显赘余,
目前便简要按职能分了?官职。官名听起来不大,
也与气派无关,但稍有常识的都知道,
面前这位诺思,正是野星的四把手,
是有实?权在手的。
把人安排到招待所下?榻,
诺思先打声?招呼:
“白司令这两天?比较忙,但我会尽早安排见面的。”
主编连声?道谢:“诶,
感谢感谢。”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四天?。
主编也明白,人家白司令犯不着跟他拿架子,实?在是局势紧张,抽不出空来。随便哪个电视台,现在都在播报帝国军部要和野星谈判的消息。据说马上就要开会,谈移交俘虏的事?,只不过双方?接触几次,都不欢而散。
白司令的办公室不在镇子中心?,反而在边缘地?带。楼层伫立在坡崖上,从办公桌前一抬头,迎面就是窗外扑涌而来的赤红色山峦,十分适合看急报看累了?,休息眼睛。
诺思敲门进来,“有个主编过来找。”
白翎捏了?捏鼻梁,皱眉:“专访吗?我现在没有空。”
“他已经等了?四天?了?。就是上次刊载照片的那家,老牌电子杂志,影响力能覆盖星际80%地?区。”
白翎看一眼时间,合上光脑,“中午饭不吃了?,给他十五分钟。”
被引进办公室,主编先是一愣,因为屋里密密匝匝但井然?有序地?堆放着文件柜。材料堆,仿真星球仪,光是实?时反馈信息的悬浮屏就有四张,一层叠一层——这得长多?少双眼睛,才能看得过来?
轻微挥动手指,接受到手势指令,屏幕眨眼间消失。白翎站起来,隔着桌子和他握了?下?,看到主编受宠若惊的表情,便请他坐:
“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开始吧。”
说着,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黄油饼干盒,打开盒子,捏起饼干的同时说:
“不介意我顺便吃个中饭吧?”
语声?带笑,不严厉,但一下?子就让主编在放松心?情的时候莫名肃然?起敬。人家这是真忙,可不是那些联邦帝国高官装的一样,白天?摸鱼,夜里花天?酒地?。
“当然?不介意。请便。”
白翎吃着饼干,喝一口刚泡的红茶,开门见山地?说:
“你们杂志的诚意,我有所了?解。但我觉得与其?对我做专访,听我的一面之词,不如你们在这里待一阵子,亲自收集你们认为有价值的材料。”
主编一惊,“这……”
他原本没打算待太久,毕竟还得回去工作?,一共加上来回时间也只计划了?六天?行程。但不得不说,做田野调查收集一手材料,这诱惑也太大了?。
白翎看出他在犹豫,笑道:“我听说你们的杂志经营遇到了?困难。这也是难免的,毕竟物极当衰,就好像帝国当年?辉煌如今腐败一样。但你们既然?远道而来,肯定是带着坚定目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