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美好与否,还?得看当?地民众的意思。
从接待,参观,剪彩,到最后给孩子颁发下?一季度的5000星币奖学金,一切流程走?得顺利且形式。
然而当?孩子们拿到了钱,那张盖着伊苏帕莱索钢印,上面签着白翎名字的“荣誉证明”,就被小手?揉吧揉吧,像扔球一样?转手?一个投掷,砸进垃圾箱。
白翎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垃圾桶里。
校长转头一看,连忙赔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七八岁小孩儿,不懂事。我这就让他们捡起?来带回家。”
“不用?了。”
白翎淡淡说着,语气和神态都合乎礼节,但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由校长送到门口,又和城主握了握手?,坐上车便驶离了。
诺思在旁开解:“其实,做好事不一定能有好报的。习惯就好。”
白翎敛着眸,似乎若无其事:“嗯。”
七八岁的小孩已经懂事,是很会看大人脸色的。
如果大人重视,必定会再三彩排,反复嘱咐孩子们,要对他们尊重,礼貌,感激。但如果大人不重视,传递到孩子身上的效果,便是废纸一张。
这不是捕风捉影,而是以小见大。
其实,早在来之前,白翎就预料到类似的事情。如果把星际盟看做一个大的政治区,那么?野星这些城邦,就等于一个迷你星际盟。
别?看它们面积小,权威低,但论起?各自立场的复杂性,并不比那些拥有超过三个星球以上的国家少。
比如刚才那个虎牙城,内部居民70%为?哺乳动物血统。血缘一衣带水,这就注定了这群人多多少少要亲近联邦。
但只是亲近,不是完全依附。这些小地区的策略都偏向做骑墙党——今天答应了这个,换取一些利益;明天又讨好那个,拉来一些资金。
如果太在意他们的态度,反而会内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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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手?里握着压钢印的手?钳,内心念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发脾气。
没人哄他,他自己哄自己。
心里这么?想,手?却无意识塞进压钳中间,微微用?力,两边钳子向内慢慢合紧,便在手?心手?背皮肤同时留下?了十字印痕。
“鸟鸟?”诺思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白翎不动声?色把左手?藏起?,“下?一站去哪?”
诺思低头确认:“按照The
One对我们的行程要求,还?有两个小城。不过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前后顺序,后面两个城市应该会友好一些。”
白翎看向窗外,一时没说话。
此前,郁沉在开会时曾经和老臣们谈到他的问题,说他缺乏经验。
不是带兵的经验,而是对外的忍耐。
白翎非黑即白,有仇必报的性子,郁沉喜欢,但不一定适配外交场。尤其现?在又顶着皇后的名号,以后的外事出访,绝对少不了斡旋。
如果放在旁人那里,肯定是想着扬长避短,军政分?开——白翎主军事,郁沉管内政外交,两相安好。
但郁沉不这么?觉得。他始终坚持意见,让白翎去试,去学着和那些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政治高层们周旋。
试错了也没关系,伊苏帕莱索会事后协调。碰到了冷脸也没事,人夫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但一定要去跟他们碰。你不实践,听我说再多经验也没用?。野星不大,我们先在这里练练手?,以后再循序渐进。”
人鱼总是谆谆善诱,耐心极佳。
老臣私下?里笑着说:“陛下?做皇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白翎听得面红耳热。
人家都把皇后当?生育子嗣的道具。
鱼倒好,把老婆当?太子养。
他越想越觉得身上燥热,直到诺思把车窗户打开,滚滚热风吹到脸上,白翎才恍惚察觉,自己已经汗透了衬衣。
不太对劲。
希望下?一个城镇,能活动顺利。
·
不得不说,诺思前期安排极为?妥当?。
当?天一共去了三座小城,除了第一家,其他两座的立场都比较偏帝国。最后一摊走?时,对方?还?极为?热情,非要留白翎一行人下?来吃饭。总之,打道回府之际,大家整体的心情都是比较愉快的。
除了白翎。
他似乎被什么?热症癔着了,只喝了两杯酒,回程路上便昏昏沉沉一直睡着。
车再次停下?,已经接近傍晚。车门打开,露出霍鸢表情严肃的脸。
看他早就在这里等着,诺思心脏一跳,直觉出了什么?事。
单独走?到一旁,霍鸢这才压低声?说:“Land那边来消息,军部猜到劫狱是我们做的,正准备采取措施,反制我们。”
军部虽然腐败,倒也不是傻的。
大费周章得救走?六万人——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整个星际除了白司令,恐怕没人会干了。
白翎早就料到这茬。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捏了捏酸痛的鼻梁,淡淡说:
“先不慌,看看对面出什么?招。反正他们没证据。”
话是这么?说。但六万人压在这里,简直就是移动的证据制造机。白翎扶着车框下?去,又冷冷嘱咐一句:
“去告诉他们,为?了他们好,这个星期都不要联系家人,更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在野星。”
“如果有不听话的,就关在住处,给他们断网。”
命令有些强硬,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劫狱这事,往小了说是扰乱法律秩序,往大了说就是侵犯他国主权,闹起?来是要上国际法庭道歉赔款的。
不过白翎既然敢干,自然早就想好了退路。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走?那步棋。
正巧这会萨瓦下?楼,看到他们三个站在门口,均面部严肃,沉默不语。
萨瓦奇道:“搁这干嘛呢?”
转眸看到后面的装甲车,更震惊了:“你们就开这个出去的?怎么?不开个飞舰啊。”
被他岔开话题,白翎随口解释:“开车就2小时,飞舰飞过去就10分?钟,还?要前后找地方?停机,不够我烧燃料钱的。”
“……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是——”
“但是什么??”
“寒酸。”萨瓦指指他。
白翎皱了下?眉,又见萨瓦对他的装束评价起?来。
“你这身军式常服也不对,忒简单了点?。”
“我是去公务,又不是去参加舞会。”
“话是这么?说,但是——”萨瓦摸着下?巴,表情认真,“你可是咱们的queen啊。”
老帝国的门面,伊苏帕莱索的配偶,怎么?能不装点?一下?再出门。
萨瓦是贵族子弟,打小就在社交场上混的,因而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总是有着别?样?的敏感性。
他想到了,就直接说出来。但白翎不以为?然,冷下?脸径直走?进酒店:
“Queen个屁。”
萨瓦嘟嘟囔囔:“哪来那么?大脾气,你要下?蛋了啊?”
酒店的旋转门以咔吱一声?响,干脆得回答他。,尽在晋江文学城
萨瓦莫名其妙地看向诺思,海兔老好人一样?解释:“他身体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大好。”
“那不就是要下?蛋吗?”
“不关下?蛋的事吧……”
诺思想,应该还?是荣誉证明被扔垃圾桶那事,让他不爽了。
萨瓦却嘀咕道:“不可能啊,难道我感觉错了?”
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还?这么?大脾气——指定有问题。不是焦虑得要抱窝,就是……
“萨瓦长官!我肚子疼,明天想休假半天,您能不能帮我签个字?”有佣兵过来找。
这么?一打岔,萨瓦便忘了去提醒白翎。
等他签完字,随手?打开终端刷了刷,界面栏正好跳出了宣传口的消息。标题起?得很正式:
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却是:
[没搞错吧?就这还?一国皇后?(惊讶.
jpg)我爹妈给我雇的保镖,都比他有派头诶]
无耻之处
这年头,
各国王室被媒体密切关注,根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不为别的,就?为有爆点,
有看头,
观众们津津乐道都爱看。
但凡有哪国的王子公主出席公务活动,少说?也要拿来比较。大到年度公务次数,小到着装的颜色,
品牌,
珠宝,
甚至当天翘起的一根头发丝,都会被截图无?限放大,
拿来大谈特谈。
俨然成为了流量密码。
在?这种氛围下,
各国王室自然也牟足了劲,
要在门面上争一争派头。今天是这国贵妃身上的全套上亿大翡翠,明天是那个王子手腕上几千万的古董名表,繁华奢侈,全供凡人仰望。
当?然,王室本来就?代表了一国最高形象,
是国家外交的重要成分。穿着漂亮,昂贵,得体大方,都是可以?侧面彰显一国财力的。
所?以?,如果穿得太简单,出行太寒酸,
真的是有可能遭人笑话?的。
萨瓦紧皱眉头,
切出去看了看其他平台的评论。
……不太妙。
这是白翎册封皇后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出现在?公众面前。本来大家都翘首以?盼,
以?为能看到他头戴镶满钻石的帝国王冠,身披勋章绶带,以?高贵无?匹的姿态出现在?镜头下,结果……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甚至更不讲究了。
前后这么大的心理?落差,让围观群众们忍不住吐槽:
[这这这……夏季衬衣,配秋季长裤是怎么回事啊?]
[讲真,有点不修边幅……]
[说?不上不修边幅吧,衣襟和裤子都熨得平整干净,没有不得体。]
[太素了。]
[对,实在?太素了,根本没有一国皇后的派头,寒酸过头。这身常服,我军校回来的表弟才会穿这么随便。]
也有人迷惑质疑:
[人鱼王室历史悠久,都没雇个内官提醒一下穿着打扮吗?]
[这应该问老皇帝。他老人家全世界各地那么多博物馆,里面珍宝无?数,随便拿一套存货出来充充场面,也不至于这么难堪。]
[震惊,没想到老皇帝这么抠门!]
[抠门倒是不至于,只是……你?们懂的,政治联姻嘛,总不能真的当?老婆宠。]
[不是,白司令自己也应该有这个意识啊,他是公众人物诶。]
[呃……小白鸟出身底层啦,平民皇后,可能不懂这些的。大家不要对他太苛刻哦。]
话?到这里,大家各抒己见,有看不上的也有好心解释的,还算是在?可控范围内。然而,忽然有人发起?了一则投票:
“快,给我买20万水军,全投‘差远了’!”
屏幕前,头号黑粉凯德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终于啊,终于逮着黑点了。
底层爬上来的野狗,毛都不懂就?拿个权杖当?令箭,实际上一点王室规矩都不懂。这下可好,现原形了吧,丢人现眼的玩意。
凯德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嘲笑。
别的不论,他确实有资格在?这方面鄙视白翎。
像他们这种出身高贵的贵族,从小就?要接受各种礼仪教育。从吃穿用度,到一言一行,都是有家里的礼仪官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比如在?不同场合穿衣的颜色和质地,还有手摆动起?来的角度和弧度,都要精确无?比,不能出半点差错。
贵族的生而高贵,就?是从这些教养里体现出来的。
避难所?长大的野鸟,就?算攀上了伊苏帕莱索这颗大树,骨子里的粗鄙,还是会暴露出来的。
所?以?这一次,凯德既痛快,又解气。
看着水军到位,投票数瞬间被拉出一大截,凯德悠闲地躺进椅子里,准备享用帝国皇帝的下午茶。
这时,外面的侍从惊慌通传一声:
“啊,元帅阁下,陛下正在?午休,您不能进去——”
来人直接无?视阻拦,敲了敲门,带着身后凛凛的披风大步走进来,在?门口?单膝跪下,语调严肃:
“陛下,请恕我打搅。但这两?天我已经给幕僚处打过无?数次电话?,都没有得到明确回复。身为军事统帅,我有责任直接和您汇报。”
凯德不耐烦地摆手:“有屁快放。”
自从上次军部把他和海因茨晾在?机场,他就?没有好脸色了。
金雕元帅锐目寒厉:“附属星监狱被劫,丢失六万犯人。这件极其恶劣的事,很可能是野星做的。”
原以?为提起?野星,凯德会暴跳如雷。
谁曾想,他不仅毫不在?乎,还有点烦:
“海因茨不都跟你?说?了吗?丢了犯人更好,管他是死了,还是被谁带走了。那个监狱每天都要给犯人支出一大笔伙食费,这笔钱,可是从我的政府里拿的。而我现在?正在?赤字,连重建行宫的钱都没凑齐。所?以?,劫持了更好,今年能省下一大笔钱呢。”
金雕抬了下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轻视。
他内心道,这只章鱼还是那么的目光短浅,只想着到处抠门省钱的,削尖了脑袋想要重建他那个太空淫窝。
但金雕还是面上保持尊敬,言辞正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