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帝国方?面?为了捡起面?子,强行把隆梅勒和戴维包装成了誓死守住国家防线的大英雄,要为他们举行国葬,盖旗子修纪念堂。
白翎:“人我给你送过去?了,到付。还没死透,你们自己拿回家杀一下。”
凯德收到野星回信,气得跳脚:“他以为这是大润发?的生?鲜区吗?态度这么恶劣,还要我们自己杀!”
过了两天,居然?真的送来了。发?冰鲜水产品空运过来的,里面?全?程充氧,塞的泡泡纸,打包得相?当有水平,放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有气。
于是,在媒体镜头的直播下,帝国方?面?硬着头皮付了二十万的运费。
没办法,英雄嘛。
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拒收。
作为承运方?的帝国邮政,则正大光明地打了一波免费广告,顺势开通了跨星间冷运链服务,小赚一笔。
但可能是首都?星政府顾的司机不太?靠谱,运回去?的路上,居然?把两人给颠死了。等送到家门口,正好是戴维爷爷的八十大寿,老东西激动地出来迎接他优秀的孙子,打开门一看,当场晕了过去?。
听说醒来之后全?家都?坐地哭嚎,好不凄惨。
白翎听到后,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冷淡地说:“能养出那种儿子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说着,撸了撸小红隼头顶刚长出来的波点羽毛。
而?隆梅勒那边阵仗更是夸张。他在军部待的久,又是高级中将,作为帝国闻名已久的防御军神?,居然?结局死得这么惨,他的部下和亲友们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们气势汹汹闹着要告上星际法庭,治白翎一个“虐待俘虏”的罪名。
白翎原本没想理他们,毕竟这年头喊着要致他于死地的人多到可以绕首都?星一圈,想告他得排队拿号。
但那两天正好打捞上来一块海星基地的巨型碎片。根据调查,碎片的位置正是隆梅勒的卧室,里面?有许多他的私人物品。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堆散落的光碟。
西武司:“隆梅勒有个怪癖,喜欢收集名将死前的最?后一道声音。”
其中就包括施洛兰的。
白翎坐在办公室里,深呼吸两下,点开修复完的录音。他只?听了一句,就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手心。
施洛兰在死前朝通讯频道喊的是“……中央通讯官,请务必转告陛下,一定要把我的财产转交给白珂,一只?地球雌性——”
舰载AI冷冰冰的播报声:“距离坠毁还有10秒。”
其他人杂乱的哭喊:“舰长,救救我们!!!”
“我要死了!我会死的!”
在最?后关头的一片混乱哭嚎中,施洛兰的声音却意外平静。他作为那艘船上的最?高指挥,给予了最?后一次安抚和命令:
“黑洞里或许有死神?,但也没什么可怕的,和往常的战斗一样,我会陪着你们一起——全?军准备,最?后一次引擎挣脱!”
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结局,白翎已经知道了。飞船被黑洞的引力吸走,碎成无数碎片。
颤着手指倒回去?,他又听了一遍。
这次没能听完,进度条走到中途他就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真奇怪。
冤种老爹在他这里存在感?根本不强,但他还是忍不住为施洛兰难过。
也为妈妈难过。
本来他们可以再见一面?的。
录音的时间永远暂停在十九年前。那一年,白翎已经破壳落地。但之后的日子里,他和妈妈从未收到过帝国发?来的任何消息。
这足以说明,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当时的中央通讯官,根本没把施洛兰的遗言转交给郁沉。
白翎隐隐约约觉得,施洛兰的死没那么简单。而?且,这件事应该与隆梅勒无关。因为十九年前他只?是一个小兵,这份录音,大概率是他事后为了满足癖好从其他渠道搞到的。
比起来,那个中央通讯官的疑点更大。
当天晚上,白翎联系了施洛兰,把电子鸟爹喊出来旁敲侧击地问了下。
施洛兰:“中央通讯官?鸟崽,你说的是当时驻守在军团,负责跟我对接的传令官吧。那小子后来高升了。”
说起来,他那煞笔儿子还欺负过我家鸟崽!
白翎眉头蹙起:“高升?他现在还在帝国军部?”
施洛兰:“对啊,升成元帅了。”
元帅,萨瓦一世?
白翎眼眸一暗。
不对,是金雕。
·
“听说金雕元帅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能好过就见鬼了。要不是他决策失误,把防御指挥权交给隆梅勒那个半路出家的文员,也不会把半个军部都?折进去?。”
“真有那么严重吗?”
“何止!防御前线一毁,紧接着就是吞噬公爵的领地。公爵阁下已经为此发?了好几?次火,把金雕骂得狗血淋头呢。”
“那金雕没跟他们撕破脸?”
“撕破脸是不可能的,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毕竟我们都?知道,六位……哦不现在是五位公爵,他们才?是帝国军部真正的大靠山。”
陆航经过电击室,听到同事们在聊天。
这里没有网络,无法跟外界联系,但也不算是完全?闭塞。
平日里,那些?贵族心情好的时候,会允许守卫们进入会场。他们站在看台附近,经常能从贵族老爷们的闲聊里听到一些?爆炸性消息。
除了外面?发?生?的事,他们还会聊点圈内的轶闻。
可别小看这些?只?言片语,要是仔细听,就会发?现里面?信息量很大。贵族们谈笑风生?间,经常提到某某官职的任免,哪些?新贵讨喜,哪些?老货遭人厌,加上派系之间的斗争,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必要风向标。
有人把这些?官僚贵族之间的暗语,称为“智慧”。
只?要掌握了这类智慧,就能平步青云,得到赏识。
所以之前陆航的同学,海逻,才?会在刚开始以为陆航也是家里托关系送进来的。
其实事实就是如此。只?要能在这里混个脸熟,那么今后进入官场,便?会被自然?而?然?地纳入圈子当做自己人。此后,升职加薪都?不在话下。
当然?,前提是有人真的赏识你,愿意把你从这个鬼地方?捞出去?。
陆航显然?没有。
他不像其他同事们,家里有官职比较大的长辈在,干得郁闷了可以也说走就走。他父亲只?是个高级退休教官,在军校确实有点人脉,更多的就指望不上了。
而?且,他还是被金雕贬职过来的。
现在金雕自己都?自顾不暇,肯定不会管他的死活。想来想去?,唯一能指望上的,恐怕只?有……
“海因茨大人!”
走廊一阵骚动,队长跟在后面?殷勤地喊:“海因茨大人,您怎么来了?还是老样子吗,后排靠边不会被血溅到的座位,我这就去?安排。”
“嗯,再找个人过来伺候,要机灵点的,不要上次那个,一惊一乍的。”
懒散阴柔的声音。
陆航听到动静,转过身,正好与海因茨擦身而?过。
水母眯起了眼睛,唇边露出一丝趣味。陆航则神?情平淡,毫无顾及地与他对视。
直到被狠狠拍了一脑门。
队长压着陆航弯腰鞠躬,臭骂他:“你这新来的小子,见到尊贵的海因茨大人怎么都?不知道行礼!”
海因茨好说话地打圆场:“这也正常,我是beta,存在感?比较低,他一时走神?了也是可以原谅的。”
听到这话,队长更是惶恐,生?怕海因茨给他们定一个藐视的罪。
毕竟alpha内部虽然?瞧不起beta,但对海因茨这种大奸臣还是要收敛一下的。
为不惹怒海因茨,队长便?掏出警棍,给了陆航一下。
陆航捂着肚子痛得扶住墙,额角渗出冷汗。
海因茨瞧着他那样子,心情舒畅多了,指了指在墙角扭曲的陆航,“今天就让他过来伺候。新人是吧,让他到我这里学个乖。”
“好的好的,一切听您吩咐。”
队长殷切地答应着,转头就绷起脸,拽着陆航压低声说:“这可是海因茨大人赏你的机会,小陆,机灵点,别让我失望。”
“是……”
这里占地广阔,为保证隐私,每个往来的贵客都?有自己的娱乐休息室。
海因茨当然?也有。
秘书关门,海因茨松松领带坐下,见陆航还站着,便?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怎么,陆中校见到我很惊讶?”
转了一圈,居然?归来还是中校。
能力好像一般啊。
陆航扶着腹部坐下,淡淡道:“我还以为尚未娶妻的海因茨大人不会来这种地方?找乐子,尤其还点名要我作陪。”
海因茨接过秘书端来的茶,抿了口:“使唤孔武有力的alpha
难道不是我们这些?阴暗b人最?爱做的事吗。”
秘书:别带我,我阳光b。
陆航虽然?对海因茨不太?感?冒,但他到底算是对方?的卧底,便?开门见山道:“有没有办法把我弄出去??”
海因茨也很直接:“这里不是我地盘,你得自己想办法出去?。去?发?挥你的特长,找个大腿抱。”
抱大腿?
陆航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特长。
海因茨:“你上次抱金井不就挺好,就是小金不争气。”
陆航懒得跟他在这种问题上计较,索性直接问:“所以我还能抱谁?”
海因茨轻飘飘地说:“这得看情况,每天的市场行情都?不一样。”
“如果?按我的建议,剑鱼公爵肯定不是个好人选,他很奸诈,而?且有脚臭。你可以试试吞噬公爵,他最?近正焦头烂额,急着把自己成吨的财产转移到海外……他肯定需要一个善解人意的帮手,嗯,比如帮他规划逃跑路线什么的。”
海因茨点到为止。至于怎么操作,那就要靠陆航自己的眼力界了。
一小杯茶喝完,秘书提醒说那边要开场了,海因茨便?优雅起身。走之前,他不经意地问了句:
“听说你对这里水土不服,前后感?冒两次?”
陆航不奇怪他消息灵通。毕竟海因茨“触手”众多,这里的公厕和马桶里肯定也有他耳目。
陆航:“寝室太?阴暗潮湿而?已。”
海因茨“嗯”了声,转了转眼珠,体恤下属似的微笑:“那你更得好好努力,陆中校。毕竟只?有往上爬,你才?能有舒适的休息室和……小范围的,绝对的自由。”
陆航一下子听出他话中的提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高级休息室里没有监控,说不定可以当做安全?屋。他突然?意识到这点。
这个念头萦绕着他,促使他想做些?什么。
陆航边琢磨边走,一抬头,那扇红彤彤的大门就在眼前。
海因茨带着他走进了那个宛如伤口一般燥热鲜红的房间。桌上依旧摆满奢华的食物,但现在这个点儿,显然?还没有开动。
海因茨目不斜视未做停留。他直接带着陆航穿过长长的房间,来到另一端。
这扇金色的门,是陆航从触及的地方?。感?觉告诉他,这里就是整个基地的核心地带。
门打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燥热黏到他的脸上。陆航抬眼望去?,高高的台阶下竟是一处粗野的露天集市。
或者说,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充满着脱离电子信息的直白与粗犷。地中海式的夏季蓝天里,云朵在悠闲滚胖地飘,下面?集市的白色帐子迎着风高高飘起,露出生?锈粗钢笼子里正在嘶吼的猎物。
一只?狮子在笼子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狮子肉垫因为刻板行为擦出了血,被苍蝇和蚊子叮得一股腥臭味。它不耐烦地晃了晃尾巴,扇走那些?讨厌的蚊虫,继续把凶狠的目光紧盯对面?。
那里有一堆笼子。
笼底趴着一些?翅膀破烂的鸟。由于鸟的状态不好,又是俯趴的姿势,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里充满了腥臭和伤口腐烂的诡异甜味。
海因茨故作讲究地用白手绢捂住口鼻。他不经意瞥到一只?猫头鹰,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不悦。
陆航第一次来,忍不住被这高度拟真的场景所震撼。如果?不是知道头顶的天空是造价昂贵的全?息影像,他会以为自己通过任意门穿越到了两千年前。
“请老爷们跟我过来,更换合适的衣服。”
容貌娇美的纤细黑皮肤美人走过来,带领他们往旁边走。他长得雌雄莫辨,陆航一时间分不清他她的性别。
他们走到另一家商店,门头做得很古朴,是用稻草和泥捏的,写着“天堂岛”。
再看这里走动的商人,小贩和路人,无一不是漂亮柔美,容貌堪比天使。
天堂岛。
真讽刺。雌雄莫辨的天使扮成NPC提供服务,这里的人是把自己当成“上帝”吗。
陆航换上了指定的衣服,麻布的上衣长裤,还有草鞋。他转过头看,海因茨的款式要更为高级。
海因茨的袍子含着银丝,剪裁良好的布料垂在脚面?显得十分飘逸,但他却不是很满意。
“穿上这个,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没开化的野人。”
秘书:“老板,你像一颗包着剧毒海蜇馅的馄饨皮。”
海因茨:“是的,太?廉价了,一点都?配不上我。”
这时,黑皮美人给他递来了面?具。
海因茨却一挥手:“我用不上这个,拿走。”
陆航不知道那面?具的作用。他一路跟着走过去?,充作NPC的路人们没有一个人戴着面?具。
街道的两边随处可见巨大如蘑菇云一般的笠松,转过集市,一处石头建筑瞬间填满了视野。
它像是上帝掉落的权力指环,宏伟而?庞大地卡在地表。
——环形剧院,或者说斗兽场。它的形状太?出名,以至于陆航一眼就认了出来。
顺着石制拱门走进去?,里面?诡异得阴凉,走上二层观看台,陆航才?看到了这里的全?貌。
面?具,面?具,熙熙攘攘层层叠叠的黄金面?具。
贵族们穿着神?一样洁白的袍子,在看台按照等级高低落座,从前往后排着一二三号……一百二十号。
而?下面?的圆形剧场里,刚才?那头狮子已经就位。它正饥饿地咆哮着,充满攻击性。
这是一个庞大的玩具。
陆航心底发?凉。
这整个建筑,美貌路人,猛兽,鹰,都?只?不过是这群人聚会取乐的游戏。
超出道德底线的玩乐,让他们在私下里拧成一团,由此牢固地掌控着整个帝国根深蒂固的官僚体系。
秘书站在后面?,闲聊似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