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女儿红 > 第4章
  他最兴奋的经验是第一次拥抱女人,从青涩少年成长为男人。后来他抱过很多很多女人,可再没有第一次疯狂的体验。
  那是理智彻底让位于本能,完全被欲望灼烧的感觉。
  卓君扬放开了希翎,好笑地看着她忙不迭大口呼吸空气。她的各种反应都让他觉得可爱无比,促使他一次次罔顾她的抗议吻上她的唇,就是想多看几遍。
  “季鹰!”洛希翎终于缓过神来,想起此行目的。每次见面都会被他强行夺去嘴唇,然后他丢下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自己扬长而去,害她丢脸不已。“把我和春桃关在这里,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皙修长的手指刮着她的脸颊,慢慢移到下巴用力勾起。几次交锋的经验告诉希翎,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难保不会有再一轮作为惩罚的热吻加诸于身上。
  “怎么,你急不可待地想邀请我享用你吗?”卓君扬轻佻地说着,笑得万分邪恶。
  “去你的!”在盘龙寨住了几天,洛希翎最大的收获是总算能面不改色说出骂人的话了。她用力扳开卓君扬扣着自己下巴的手指,转身向门口跑去。“我就知道和你这个混蛋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小女人,连发脾气都这么可爱呢。君扬笑着放她离去,在她打开门即将跨出书房门槛前慢悠悠说道:“我想做的,是得到你的心。”
  希翎一愣,情不自禁回头。他火热的眼神胶着在她身上,让她心如鹿撞。真是奇怪,即便被他吻得分不清南北西东,她亦不曾有过如此飞快的心跳。
  似乎,有一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她没说什么,径直走出书房,体贴地替他关上了房门。
  睡不着的夜里,洛希翎喜欢一个人静静眺望星空。此刻,她就在自己屋外的院落中,抱膝坐于石阶。山上的夜晚较平地略微清冷,她在打第二个喷嚏的时候,一件披风覆上她的肩头。
  “谢谢。”不知身后是谁,她边道谢边回头看。
  风流俊雅的男子一袭白色长衫站于她背后,希翎慌忙站起,尴尬地解释:“我,我觉得山上的星星好美。”
  她已不是第一次被他发现半夜溜出来看星星了。他不责怪她,反而把伺候她的小青责骂了一通,让希翎分外过意不去。
  “我带你去一个更适合看星星的地方。”卓君扬宠溺地笑了笑,抬起手为她系好披风的系带。
  “嗯?”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山上风大,你身子弱。”他捏捏她柔嫩的脸颊,牵起柔若无骨的小手。
  卓君扬带着洛希翎沿着寨后的山路向上步行。树影憧憧,风吹林间犹如呜咽,若是独行此间,她肯定害怕的一步都走不了。可是他在她身边,竟让她万分安心,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她支撑起一片天空。
  她不明白自己是从何时何处有了这样的感觉,对一个强行掳走还屡次轻薄自己的恶人,竟然产生了恋恋不舍。
  希翎不断谴责自己,和他刻意拉开了距离。
  她的犹疑尽数落在他眼底,忍俊不禁。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女人!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知她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各自沉浸于自己的心事,默不作声往山顶方向走。
  前行了约摸半个时辰,不知不觉已走到山顶。置身于空旷的平台,四面风光一览无遗。可惜月黑风高,看得不甚清晰。
  “看上面。”君扬握着希翎的手,指点她抬头看天空。
  一条长长的银河高挂苍穹,无数星子浮沉其间,此番美景希翎生平仅见,不由震愣当场。
  “我过去和你一样,很喜欢看星星。”他缓缓诉说着,“在京城住得久了,差不多忘了星星有这么美。”那里是你死我活的利益战场,根本不容他有时间做这等风花雪月的事。
  她沉默半晌,方才试探着开口:“希晴对我说过,只有彻底放下,才能找到桃源乐土。看星星也是同样道理,有太多事情在眼前,再美的星星也会视而不见。”
  能轻易放下吗?恐怕连那个“女诸葛”洛希晴都不得不卷入这场太子之位的斗争中了。谁让她遇见了赫连昱圣,这个志在天下的男人!
  卓君扬当然不会对希翎坦白这一切,他只是指着天边划过的一颗流星,让她快点许愿。他性急的样子,让她不自觉笑了出来。
  “笑什么?”看着她灿烂的笑靥,君扬一怔。这恐怕是头一次,洛希翎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摇摇头,决心把他孩子气的那一面当作心底的小秘密珍藏起来。又一颗流星落下,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希望,我们能开开心心再见。”
  天下之大,江湖之远,她不清楚究竟哪一天会和希遥、希晴重逢,但她诚心祈祷两个妹妹能找到幸福。
  卓君扬伸手将她搂进怀中,重复了多次的亲密拥抱让洛希翎由最初的抗拒逐渐进展到默许,她像是明白了挣扎不过是少许延长他得逞的时间,因而聪明地选择不再白白浪费力气做无谓抵抗了。
  “让我抱抱你。”第一次,他向她征求拥抱的允许。希翎的惊讶只一瞬,即刻被涌起的悸动湮没。
  她抬起手,搂住他宽宽的肩膀。闪烁的星光下,这个男人的寂寞让她心疼。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也会为他的孤单而难过?
第八章
  将希翎送回房间,卓君扬手扶着门框淡淡调笑道:“可不可以请我喝杯茶?”
  洛希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房里也有。”她打算关门。
  “可是,少了活色生香的人。”君扬挑着眉,满意地看到她脸上的红晕。他飞快地探过身,在她额头印下轻吻。“晚安,希翎。”
  希翎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走过转角再无法看见才依依不舍关上房门。一个时辰前他陪着她在山顶看星星,漫天群星璀璨,竟比不上他双眸中的明亮让她失神。
  那一刻的温柔与伤感,足以令她溺毙其中。
  她清醒地看到内心的动摇,卓君扬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但她与他素昧平生更谈不上喜欢与否。面对季鹰,面对那些足以焚烧理性的亲吻,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心,渐渐沦陷在这个狂野放肆的男人身上。她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也不懂盘龙寨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就这样一头栽了下去。
  他狂傲地宣布:“洛希翎,我要你的心!”而她悲哀地发现,这颗心已不由自主向他靠拢。不行,她不能任由季鹰掌握主动权。继续留在他身边,她真的会抛下所有献上这颗坦荡荡的心。
  想到此,希翎立刻整理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蹑手蹑脚出了房门,潜入春桃居住的下人房。
  “小姐。”发现摇醒自己的人是希翎,春桃诧异地呢喃。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附在春桃耳边说道:“趁夜黑风高,我们逃出去。”
  春桃会意地点头,胡乱拣了几件衣物打成包袱。两人轻手轻脚开了盘龙寨的大门,沿着下山的方向走上山路。
  回到自己房间的卓君扬也正努力克制着不顾一切想要占有洛希翎的渴望。上天作证,为了不吓坏她,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和欲望辛苦对抗。
  他是她第一个在乎的女人,他想要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所以这一次他心甘情愿等待。不强求,希望她能慢慢发现他的好,慢慢把心交给他。
  至于那个赌约,认输也算不上什么丢脸的事。
  卓君扬对着窗外隐约可见的北斗七星举起了酒盏。一声尖厉的哨响忽然刺破长夜的寂静,君扬明白这是山寨发现有人闯入而发出的报警声。与此同时一条黑影在前方屋顶几个腾跃后落入君扬院中,在他的窗前跪下。
  “属下有要事禀告主人。”黑衣人恭恭敬敬道。
  卓君扬正在为警报声疑虑,按理说以他训练的人才绝对不可能触发到机关,难道还有人闯入不成?“警报声是你发出的?”他不动声色问道。
  “这是第二件属下要汇报的事。我刚到前院就见到寨门大开,因此才出声示警。”黑衣人单膝跪地,没有君扬的吩咐连头都不敢抬。
  他略一沉吟,对匆忙赶来听候指示的侍卫下令严加彻查,接着吩咐黑衣人进入内房和自己详细说明京城的动静。
  “大公子日前吩咐属下带给三殿下的口信已经送到,三殿下说已有了对策,请主人暂且按兵不动。”
  对策?莫非是洛希晴!眼前浮现希翎为两个妹妹祈福时虔诚的模样,他顿了顿,仿似漫不经心问道:“三殿下身边,是不是多了一个谋士?”
  “这个,属下未曾见到三殿下本人,由王府管事代为通传。”黑衣人稍停片刻,迟疑不决接着说道:“但属下听到些闲言碎语,说是三殿下此趟苏州之行,惹来了一个大麻烦。”
  卓君扬笑了笑,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侍卫向他汇报山寨内并无外敌闯入,反而是洛希翎主仆二人不见了踪影。
  “里里外外都查过了?”话虽如此,君扬却已明白她是真的走了。否则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屋内睡觉能去哪里。尤其是作为要挟她留下的人质春桃也一并失踪了。
  “四处都查了个遍。”前院人声鼎沸火光冲天,那声尖锐的哨音把整个山寨的人集体惊醒。
  卓君扬咬了咬牙,“点五十人分成两队跟我搜山。”距离他们上山顶看星星回来没多久,以两个弱女子的脚力,走不了多远。
  关键是不知她走了哪一条路。一条确实是通往山下,而另一条则是用来迷惑入侵者实则通向悬崖峭壁的绝路。
  若她不幸选了后者,他没办法想下去了。
  就在盘龙寨内闹得人仰马翻的同时,洛希翎和春桃两主仆正坐在山路旁的石头上揉着酸胀的脚心,幸好她们都不是三寸金莲,否则怕是连一步都走不了。
  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个是从小被卖入豪门的丫头,实事求是的说,这两人的脚力比普通的弱女子更弱。因此走不到半里地,希翎就忍不住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了。她今晚已经走了很多路,虽然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因为她走不动,是由季鹰抱着她回到寨内。
  “小姐,我们在逃命诶。”几次三番说服自家小姐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奈何都被希翎以脚痛为由驳回,春桃无奈中手搭莲蓬眺望盘龙寨的方向观察动静,隐隐见到火光照亮了那边的天空。她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肯定是发现我们逃走了!”
  她这一叫让希翎慌了神,急急忙忙将被磨出血泡的柔嫩双脚套进绣花鞋,她扯住春桃的手就往山下猛冲。
  “小,小姐,慢一点。”
  追赶的马蹄声逐渐逼近,追兵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甚至替她们照亮了前面的路。洛希翎停下脚步,惊慌失措望向来人。
  一马当先最前方的男人俊逸的脸上噙着冰冷的微笑,居高临下看着如丧家之犬的她。
  “洛希翎,我说过你无路可逃。”看到她的那一秒,满溢在他心头的真实感觉是如释重负。谢天谢地,她误打误撞走对了下山的路。可立即,另一种恼怒的情绪占据了卓君扬的灵魂。原来,当自己幻想着她会爱上他的时候,她所想的是迫不及待逃开他。
  热切的眼神瞬时为冷冽替代,凌厉的目光是她从所未见。等待的时间已经磨光了他的耐性,接下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得到她的心。说他不择手段也好,卑鄙无耻也罢,他决定收回主动权了。
  “你,你别过来!”希翎害怕的后退,只恨自己平日走路不多,应该是能跑多远就多远才对。
  他从马上跃起,几个起落已到了她面前。“你没资格命令我。”伸出手,马上就要碰触到那张倾城绝色的小脸。
  洛希翎飞快向旁边一退,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向后跌倒。那是一段陡坡,她一声惨叫止不住向下滑落。
  “希翎!”卓君扬被这番变故??得是魂飞魄散,毫不犹豫纵身跃下。两人身上的衣物被沙土石砾摩擦着,背部火辣辣的疼痛。
  君扬借力再度向前跃起,这次成功地抱住了希翎。他就地一个翻滚,借山间树木阻挡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担忧地看向怀中佳人,她已陷入昏迷。
第九章
  盘龙寨的大夫替洛希翎检查了伤势,幸运的是她只受了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让卓君扬震怒的是,擦伤的部位是她粉白莹润的后背。一道道细长的红色印痕就像鞭子抽打着君扬的心脏,每一条都在诉说着她不惜代价要逃离他的事实。
  “一条疤痕都不许给我留下。”卓君扬冷冷下达指示。他转头看着守在床边不停哭泣的春桃,这个小丫头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间接想起洛希翎对她的重视程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沉下脸将闲杂人等统统赶出房间,他表情阴沉地坐在床边等她醒来。
  她睡得极不安稳,秀气的眉毛紧紧纠结,红艳的小嘴微微翕动,似乎在慌乱地解释着什么。卓君扬低下了头,在她耳边用冰冷的声音邪恶地说道:“是在向我道歉吗,洛希翎?可是我比较希望你醒过来亲自对我说‘对不起’,或者你想用其他方法?”
  他轻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被骚扰的希翎出于本能反应的瑟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不喜欢?”他邪邪笑道,嘴唇移向她的脸颊,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柔嫩的感觉和她身上阵阵的幽香将卓君扬的理智逼到了悬崖边缘,他忽然抬起了头,目光凝固在依然昏睡中的希翎――那两片水润娇艳的红唇。
  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再度俯下身,薄唇带着挑逗意味在她唇瓣一遍遍刷过。麻痒的触感比刚才的骚扰威力更大,长长的羽睫不住轻颤,她快要苏醒了。
  “希翎,翎儿,该醒来了哦。”他的声音含着最煽情的诱惑,霸道的侵入她的世界,而且不肯离去。
  洛希翎睁开眼睛,占据整个视界的是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除了那双含着冰冷笑意的眸子,她再也看不到其他。
  “呃……好痛。”昏迷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一旦苏醒后整个背部火辣辣的痛感立刻击中了希翎。再说,她肯定自己会被季鹰痛骂,干脆扮可怜博取同情。她以前看希遥经常使用这一招逃避爹的责罚,屡试不爽。
  “当然痛了,小笨蛋。”看到她这付可怜兮兮的模样,卓君扬爱恨皆不是,语气不善地说道。为了救她,他也经历了与她相同的磨难。以他练武之人的强健体魄都觉得背部灼伤般的痛,何况她这个纤纤弱女子。
  “转过身,我替你上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洛希翎变了脸色。她连忙摆手拒绝,小脑袋在枕上动来动去以示反抗的决心,“不用劳烦季先生亲自动手,让春桃来就可以了。”她的身体,怎么能随随便便被陌生男子触碰?
  “我说过,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命令。”他用眼神瓦解了她的抵抗,“除非杀了我,你才能自由。洛希翎,你已经犯过一次规了。”
  “什,什么?”她期期艾艾。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断重复着要自己杀了他?她不想靠伤害他的方法重获自由啊。希翎苦恼地思索脱身的方法,一个从来不曾想过的念头突然如流星划过脑海:难道,难道这也是他的算计之一?他算准了自己绝不忍心动手,才会若无其事说出这样的话?
  他从头至尾,根本就是以玩弄她为乐!
  洛希翎明亮的瞳仁紧紧盯着面前俊美非凡的脸,他将情绪控制的很好,无懈可击。希翎默不作声,在心中掂量和他对决的胜算。她什么把握都没有,除非如他所说,用那个方法杀了他。
  否则她和春桃,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个恶劣的男人手中成为笼中之鸟。
  她狠狠咬着嘴唇,慢慢转过身从侧卧改成俯卧的姿势,将背部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