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女儿红 > 第6章
  “会着凉的。”温和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男人。
  希翎迅速武装出羞怯的微笑,半垂着头回过身。“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被你抓到?”稍稍带着撒娇的口吻。
  因为我每天都会守着你入睡才离开。卓君扬走上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笑什么?”她的心跳悄悄加快。接下来她的计划成功与否,就看现在了。
  他说过男人在床上防备最松懈。要想杀了他,看来只能用这个法子。她可不相信这个男人会真的任由自己在身上戳个窟窿而不还手。那天幸好没有上当,否则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样的方法来折磨她了。
  “你呢?这么晚还不睡。”她羞涩的表情让君扬心情大好,继续逗弄。
  “我,我在,想……”她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成功引起他的注意。
  “让我猜猜看。”卓君扬恶劣地凑近她的耳朵,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你在想念我的吻,对不对?”
  “不是,当然不是。”希翎心虚的忙否认。
  他故作伤心地挑起眉,“那么,我们温习一下来加深印象吧。”说着,他俯下英俊的脸,温暖的嘴唇覆盖了她。
  很暖的吻,可为何他偏偏要做忤逆犯上的事?希翎别无选择,她不能拿洛家堡几十条人命陪自己冒险。在这个草木皆兵的年代,朝廷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容许放过一个乱臣贼子。
  她和他并无深仇大恨,即便他曾作出轻薄她的事,她对他也没有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念头。希翎为自己将要采取的行动在心底默默说着抱歉。
  卓君扬略微差异,仅仅是一个白天,洛希翎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云泥之别。她反常的非但没有推拒他的亲昵举止,竟还刻意做出了迎合的反应。
  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个很美的女人在有意无意释放着诱惑,能忍住得还算得上男人吗?君扬不讳言自己的冲动,他想要她继续那场未完的游戏,想得身体疼痛。
  抱起希翎,他一脚踢开房门,径直走向柔软的床褥。将她放上纹丝不乱的床铺,他居高临下俯视她。
  “我要你。”卓君扬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挑起邪肆的微笑封住她的樱桃小口,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希翎抬起手抓住他的头发,黑色的发丝纠缠着她细长的手指,和他本人一样,深深刻在她的心版上了。
  无论她去到哪里,她都会记得这个男人,原因不单单是她将要杀了他。
  君扬扯开她的衣襟,滚烫的嘴唇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印下灼热的吻。情欲同时煎熬着他和她,空虚的感觉让大脑暂时遗忘了一切。
  她隐约觉察到自己的身体在渴求着更大的满足,是什么?她说不出。
  他听到自己的欲望在吼叫着准备冲入她的体内,再忍耐下去他不如去做太监算了。卓君扬飞快地脱去碍事的衣物,赤裸的身体和她紧密贴合。一个挺身,他的昂扬刺入了紧至的幽谷,贯穿她的身体。
  洛希翎痛得惊声尖叫,直觉是他发现了她的企图,故意来折磨她了。左手探入故意摆放在最近位置折叠成四方形的丝被底下,她猛地抽出剪子刺入他的腹部。
  “你……”卓君扬猝不及防,翻下了她的身体。他的欲望抽离带出了红色的处子之血,缓缓流下她雪白的长腿。
  “我,我,对不起,我不能拿洛家堡陪你冒险。”希翎顾不得下身的疼痛,眼见鲜血不断涌出他的伤口,她六神无主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她不想他死,这是此刻唯一清晰的想法。“季鹰,我不是真的要杀你。我害怕,怕自己和你在一起会连累娘和两个妹妹。”她趴在气息奄奄的君扬身侧,拼命摇着他。“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从来没有真的想杀你啊!”
  若不是他现在身受重伤没力气骂人,卓君扬一定会狠狠痛责洛希翎有时间忏悔不如去喊人来救自己。
  总算,在他失血过多昏厥之前,希翎的尖叫引来了头脑比较清楚的管家。大夫立刻被召唤来为他止血治疗。
  这一夜,锦衾罗被上沾染了斑斑血迹――他和她的。
第十三章
  幸好洛希翎心急慌忙刺中的部位并非致命伤,因此卓君扬虽然流了很多血,看上去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样子,但实际上好好调理半个月静静养好伤就无大碍了。
  整个急救过程,希翎一直含着眼泪守在他床边,顺便证明了一件事――她的确不适合扮演心狠手辣的角色。
  由于被害人处于昏迷状态,行刺案的从犯春桃作为人质被看管起来。盘龙寨上空盘旋着惶惶不安的低气压,似乎一旦主人有所不测,那么罪魁祸首洛希翎主仆逃不了干系。
  不管是为了良心上的不安还是春桃的安危,希翎都诚心诚意向观世音菩萨祷告:求求您,保佑他平安无事,赶快醒过来。
  他沉沉睡着,洛希翎趁房内无人,偷偷打量他的睡颜。她知道他长相俊美,但平日相处哪敢仔细瞧瞧他的五官究竟如何。还不要被他嘲笑至死!此时枯坐无聊,哭得红肿不堪的双眼也流不出眼泪了,她想自己看看他的模样应该不会被人责怪吧?
  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她绞了一方手巾替他擦汗。柔软的织物从他的额头开始,逐渐将一张线条完美五官精致的脸展现于她眼前。长而微卷的睫毛覆盖着他的眼睛,她记得他炙热的眼神是如何膜拜她身体的每一寸;薄薄的嘴唇紧紧闭着,她记得滚烫的触感侵袭过她的唇腔。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下身撕裂般的痛楚明明白白告诉洛希翎,她从一个少女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女人。是他,夺走了她的清白之躯。
  希翎指尖轻颤,带着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柔情蜜意抚过他的脸颊。她该恨季鹰的,若非他劫持了自己,她白璧无瑕的身子已交给了寄傲山庄大公子卓君扬,而不是这个图谋犯上作乱的男子。
  她记得在客栈那一夜,他们并肩站在院中,他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那时候,懵懂的她这样问他。
  他说:“每天都会想起,想到的时候会很快乐,见不到的时候,心仿佛是被石头压着,很痛苦很难过。”
  她想起他的时刻,心里酸酸胀胀的凄楚无法言说。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并不是喜欢,对不对?
  洛希翎垂目瞥见他的伤口又有了血迹渗出。她拿过剪子剪开绷带,准备替他换药。
  卓君扬的腹部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细纱,大夫嘱咐过一旦伤口裂开有血迹渗出就要重新上药换绷带。
  吃力地扶起君扬,让他半倚靠着自己肩头而坐,希翎再看到触目惊心的伤口后忍不住泪眼朦胧。
  不行,现在不能哭。她抬起空闲的手擦去眼泪,细心的将金创药抹上他的腹部。他身上淡而清爽的气息一阵阵窜入她鼻端,希翎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
  一只无力的手忽然捏住了她的手腕,顺着手臂看到他疲惫的眼神。他醒了!希翎喜形于色,可是高兴劲没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他要以这样心灰意懒的目光看着自己?
  “对,对不起,我……”道歉苍白无力,她伤了他这是事实,而那一瞬间她真实的想法是杀了他。
  “我不怪你。”他的嗓音嘶哑,一字一句慢慢说道。说这四个字就像耗费了全身的气力,君扬气喘吁吁。
  “别说了,让我替你上药。”洛希翎动动手腕,轻易从他的桎梏中挣脱。他是真的乏力,否则她不可能逃得如此轻松。
  卓君扬再次费力地举起手,挡住她的手掌落下。“让丝丝来。”丝丝是他的贴身侍女,服侍他日常起居。
  他脸色苍白,神情却异常坚决。希翎咬着唇,委屈地红了眼眶。“说到底,你还是恨我真的对你动了手。”
  “没有。”君扬虚弱无力,话越说越短。
  她定定看着他,确认他的意思。直到从他冷淡的眼眸再次传达出拒绝的讯息,希翎漠然地点了点头。
  她是洛家堡的大小姐,和这个男人的交锋中自尊早已丢盔弃甲,但至少还残留最后一丝尊严让她能在被拒绝后冷静地走出他的房间。
  他讨厌她,不过如此。
第十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洛希翎留在自己房间绣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饶是她哪儿都不去,关于他的伤势复员情况仍源源不断传入她耳中,好像大家想当然地认为她非常希望了解似的。
  春桃在卓君扬的命令下重获自由,还被派到她房里做事。
  他还下了一条指令:洛希翎主仆可以离开盘龙寨。
  管家客客气气将希翎请到议事厅,拿出满满一盒闪着耀眼光芒的金锭请她当做盘缠收下。洛希翎自然听出对方话语中的逐客之意,过去她巴不得能发生的好事从天而降,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她让管家派人把盘缠送到自己房中,不管她多有骨气不想要季鹰一分一毫,她都不得不面对最实际的问题。她和春桃身无分文,若是没有路费,她和春桃怕是很快就要饿死他乡了。
  在她走之前,她必须和他见上一面。
  “烦劳总管大人通报季先生,希翎叨扰多日还让先生身受重伤,想当面和他道别并致以谢意。”
  管家面色为难踟蹰了半天,但仍走进内院替她通报。好一会儿他才匆匆忙忙走出来,带着歉意开口道:“主人说了,洛小姐的心意他心领了,不如就此别过不必再见。”
  这个小气的男人!希翎气不打一处来,忽然做出了与她大家闺秀形象极为不符的举止来。只见她一把推开上前欲拦阻她闯进内院的管家,气势汹汹直冲而入。
  卓君扬坐在廊檐下,背靠着柱子懒洋洋抬起了眼睛。管家紧跟着希翎,忙不迭向自家主子辩解劝阻不及,让人打扰了他静养。
  洛希翎一声不吭,鼓着腮帮子瞪着他。君扬牵起淡淡的笑容,示意管家退下。
  “这就是洛家堡的门风?洛大小姐的风度还真是让我等粗鄙之人叹为观止。”他含讽带刺道。
  她怎会听不出他的讥讽,这样刁蛮任性的洛希翎是第一次现诸于世,连她自己也暗暗吃惊。
  “季鹰,我只问你一句话。”希翎决定忽略他语气中的不善,“你真心要我走?”
  卓君扬一怔,本能地想要否认。可是耳边响起了她刺伤他那一夜的哭诉,她不能拿洛家堡几十条性命陪葬。他不知道她从何处得知自己养兵操练的目的,但她的话点醒了现实的残酷。
  他和景王赫连昱圣暗中谋划布局,目标直指东宫太子之位。京城风声渐紧,训练精兵就是为了迫不得已之时实施兵谏。不成功便成仁,争夺天下的路途上没有侥幸逃生者。
  他喜欢这个女子,欣赏她的倔强,所以他不能害了她。
  “难道,你忘不掉我了?”故意让自己的眼神很邪恶,舌尖刷过唇瓣,他挑逗地舔了舔嘴角,“还是,你要我负责?”
  那一夜,他破了她的处子之身,他清楚记得洛希翎痛苦的表情。糟糕,小腹有热流升起,双腿之间也蠢蠢欲动了。
  身体的反应,总是比较诚实的。卓君扬无奈苦笑,庆幸此时的坐姿很好地掩护了他的尴尬。
  听出他在暗指那夜的交欢,希翎俏丽的脸庞阵红阵白。她难堪地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神色凄楚。
  “对于你,我究竟算什么?”
  是你,在那一晚先说不要我的!为什么时至今日,你还要让我产生希望?
  卓君扬不耐烦地挑起眉,赌气说道:“那么多黄金还不够吗?你是我所有女人中身价最……”轻蔑的侮辱被她的问题打断了,她仿佛并不在意他负气的话,一心一意等待答案。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她抛开自尊,抛开身为洛家堡大小姐肩负的责任,鼓起勇气问道。只要他说喜欢,那么她也能勇敢地承认喜欢他的心情。
  要离开,才知道有多不舍。不仅是因为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才如此在乎,他无意中的温柔体贴,早就一举攻陷了她的心。
  喜欢?当然喜欢!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
  卓君扬的眼神很冷,从上到下不屑扫视着希翎,性感的薄唇吐出两个字:“没有。”
  原来这就叫自作多情。洛希翎娇躯一晃,差点站不住脚。没关系,反正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凝望着君扬,抬手轻轻一挽被风吹乱的发丝。“我明白了,我马上带春桃离开这里。”
  “你去哪儿?”身不由己,君扬脱口而出。心下暗自懊恼,明明说了不在意,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他还会关心?希翎扯了扯嘴角,微笑显得有几分嘲弄。“季先生放心,天下之大,总有我洛希翎的容身之处。”
  她莲步轻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下。“我们,扯平了。”向他俯下身,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很短,只有一瞬,恍惚却像一生那样漫长。
  “我喜欢你,记住从此以后,是你欠了我。”希翎笑了笑,澄澈灵动的双眸令他目眩神迷。
  “告辞。”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洛希翎翩然而去。
  我喜欢你,记住从此以后,是你欠了我。
  卓君扬的脑海始终盘旋着这句话。他万万料不到,和自己的对抗从未占到过上风的洛希翎,竟然在离去之前说了这么漂亮的一句话。
  漂亮的,让他不由想鼓掌喝彩。
  他站起身,牵动到了伤口,隐隐有些作痛。君扬苦笑,这回他是彻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是被赫连叔侄俩知晓,定会被笑掉大牙,从此不用在京城烟花柳巷厮混了。
  那又怎样?比起逢场作戏四处留情,拥有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有什么不好?
  他正试图说服自己留下她。认清自己此刻的心思,卓君扬尽情地嘲笑自己。刚才明明是不希望她被卷入夺位之争,现在又想要去挽留。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男人!不就是说了一句“喜欢你”嘛,没什么大不了!
  他心底最深处明白,这件事很了不得,简直就是惊天动地了。她喜欢他,那么他能不能幻想未来的岁月有她陪伴在身侧?有一个真心所爱的人生死与共?
  卓君扬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到希翎所住的院落。她刚来山寨,怕她住不惯,他几乎每夜都在一旁窥伺,直到确信她安睡才放心回房。他以前从未对其他女人花费过这么大的心思,以后或许也不会。
  记得小时候,娘曾经对他说过:“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特别的人。你说不上她有什么好,但是你心里明白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洛希翎,就是卓君扬命中注定要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