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我的爱怎么办,还能给谁?”他闭上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她轻轻一笑,“卓君扬,那和我无关。”希翎狠下心拒绝,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他又一个圈套。
洛希翎的冷淡激怒了君扬,他睁开双眼,眸子里一片冰寒之色。“我不会放你走,你和我一起回寄傲山庄。”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扯起她。“没有女人敢拒绝我,洛希翎,你也不例外。”说完,他的嘴唇霸道地封住她的反抗。
他受够了她不厌其烦说“离开”,受够了她说“和我无关”,这张诱人的小嘴还是适合发出甜蜜的呻吟。他撬开贝齿,舌尖刚探入她的口中,猛然被刺痛袭击。
君扬面无表情地退开,舌头被咬破,腥甜的血不断涌出。洛希翎毫不示弱瞪着他,嫌恶的用手背擦拭嘴唇。
他一言不发离开她的房间,吩咐掌柜加派人手看守住洛希翎主仆。
第二十章
洛希翎万般无奈下被逼上了马车,沉着脸和卓君扬共处同一车厢内。春桃被君扬踢给了卓君玉,就在他们后面那辆车上。
他明白她不会扔下春桃自己逃走,恶劣地分开主仆俩让她们无法一致行动。到了客栈,无论是打尖还是住店,卓君扬总会变戏法似的变出人手分别看守两人。希翎一方面痛恨他限制了自己的人身自由,另一方面也对寄傲山庄的势力不由心惊。
路经之处皆有卓家的产业,而不管是哪行哪业的人,只要听到寄傲山庄卓大公子的名号,莫不是毕恭毕敬立刻提供最上等的服务。
卓君扬这一路对洛希翎极尽宠爱。在市集上只要她对某样物件多看了一眼,他就立刻拿出银票买下。希翎知道他在讨好自己,他的百般迁就落在旁人眼中不啻于在众人面前竖起了“卓大公子又痴情又温柔”这一金字招牌,反过来对他爱理不理的自己倒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得到天下少女都仰慕不已的卓大公子爱慕还摆起架子装模作样。
洛希翎气得咬牙切齿,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奈何大庭广众不得不维持大家闺秀的风度,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一回到车上两人独处时,她就火冒三丈质问卓君扬到底安得什么心。
“证明我的诚意。”他潇洒地摇着折扇,说得云淡风轻好不悠闲。
我看,证明你的无聊才是真的。她偏转头看车窗外风光,把他当做空气无视。
君扬无奈苦笑,看着希翎的侧影。她趴在窗棱上看风景,阳光轻抚着她细致的侧面,他居然嫉妒起阳光能同她亲密的接触。
直到失去,方才知情根深重。欲连根拔起,盘根错节撼动不了分毫。
他丢了一颗心在她身上,再拿不回来。
卓君扬移到她身侧,伸出手臂将她搂紧。希翎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开始挣扎。
“放开我,卓君扬。”她转过来,用力推拒。
君扬不肯放手,任由她挣扎得娇喘微微,云鬓散乱。此刻的洛希翎美得让他目不转睛,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夺取她口中甜蜜的津液。
狂猛霸道的吻让她不能呼吸,破碎的呻吟自然流泄。她想如法炮制再咬他一口,他却聪明地只引诱她的舌尖与自己共舞,不动声色避开她的牙齿攻击。
可恶的男人!更令她羞愧的是,自己居然对这个混蛋的挑逗有反应。天啊,信誓旦旦说什么要离开,只不过一个吻就软了腿脚,太不像样了。
她自我谴责无数遍,愤怒地张大眼瞪着占领自己唇舌不肯放弃的男人。
像吻了一辈子这么长久,君扬总算放开了希翎。两人都有些喘息,边大口吸气边不甘示弱互相盯着彼此。
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会认为他们在含情脉脉对视,但实际上一个想要征服,另一个则抵死不从。
“你还爱着我。”他挑起眉沾沾自喜道。刚才的吻她并非无动于衷,熟谙此道的情场老手自然不会错认。
她权衡利弊,否认会被他轻易看穿只说明心虚,索性坦率承认。“那又怎样?”她整了整衣襟远远退开,脸上端庄的神色不容人轻侮。
这比否认更让卓君扬恼火,他舔着嘴唇仿似在回味她美妙的滋味,邪恶放肆的目光浏览她全身,意在提醒她两人已有了夫妻之实。
希翎在他的视线骚扰下微有动容,身体的自然反应她控制不了。随着他的眼神四处游走,被他看到的地方窜起了火热。
她低下了头,喉间滚动着挫败的咒骂。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逃离这个邪肆的男人?她不想赔上身心后发现是再一次的玩弄。
卓君玉曾经为自己大哥求过情,卓君扬游戏人间的态度众所周知,被他整过的人不计其数。君玉恳求希翎看在君扬悔不当初的份上,高抬贵手原谅他一次。每晚,卓君扬都在自己房中借酒浇愁,他从没见过自己一向玩世不恭的兄长会脆弱如斯。
但第二天出现在洛希翎面前的男人,依然是风流潇洒若无其事。
希翎淡淡回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知道卓君扬在为往事后悔,但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还做不到再次相信他。
第二十一章
江南水乡小巧雅致的风情逐渐淡去,所到城镇就连空气中也多了属于北方的豪爽大气。菜的口味偏辣偏重,对于习惯了甜而清淡菜色的希翎主仆,卓君扬每到一处都吩咐厨子重新买新锅另起炉灶,就怕她们吃不惯北方的饭菜。
“小姐,其实卓公子也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替她擦背的春桃受卓君玉所托,帮忙替君扬说好话。尽管姑爷欺骗小姐在前,但看在他尽心尽力悔改,自家小姐也不能太绝情是不是?再说了,卓大公子可是抢手的很,位列京城十大名公子之首。说实话,打破头想嫁入寄傲山庄的千金小姐多如过江之鲫。
希翎“嗯”了一声当作回应。温热的洗澡水洗涤了一身疲惫,她舒服地想打瞌睡了。
“小姐,不如你原谅了姑爷吧。你们夫妻恩爱,春桃也好向二夫人交待。”见洛希翎并未如前几次一听卓君扬的名字就不给自己好脸色看,春桃大胆地说了下去,甚至再次用上了“姑爷”这个称呼。
她眼皮直打架,意识迷迷糊糊,春桃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就连响起了叩门声,春桃离开澡桶跑去开门都没发现。
卓君扬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盘樱桃。北方气候干燥比不上江南湿润多雨,他留意到希翎说话的声音略显嘶哑,便在饭后特意去市集买了水果给她润肺。
“她呢?”隔着屏风没听到希翎的声音,君扬关切地问道。
“小姐还在洗澡,她好像在澡盆里睡着了。”春桃机灵地转着眼珠义无反顾出卖了自家小姐,“姑爷,我去把樱桃洗洗,小姐醒来就能吃了。”接过卓君扬手中明显洗过的红樱桃,她嘻嘻笑着替他们关上了门。
君扬转过屏风,房中央摆着洗澡用的木桶,希翎背对着门坐着。他屏息走到她面前,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他早该料到若非她睡着了,怎会任春桃让自己入内。
水波荡漾,她白皙的身子在水中勾魂摄魄。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君扬的下身忍不住立即胀痛起来。他苦笑着把手伸入水中摸了摸,已微微带了点凉意。假如放任她睡下去,难保不会着凉。
可是现在叫醒她,以洛希翎对自己的讨厌程度,必定是毫不留情赶走他,而且会更厌恶。左思右想下,卓君扬出手如风先点了她的睡穴,然后双臂用力将赤裸的美人抱出水。
美人新浴,恰如海棠带雨芙蓉出水,说不尽的风情万种。他忍耐不住近在咫尺的渴望,俯首咬住她胸前娇嫩的花蕾用力吮吸。
希翎虽在昏睡中,但身体却有自主意识似的对外界刺激做出了反应。无意识的诱惑将君扬逼至崩溃的边缘,若是不能拥抱她,他会因过度的渴望而疯掉。
抓过一旁的丝巾,他擦干希翎的身子,将她平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手掌从她的额头向下爱抚,沿着诱人的曲线一直到她的幽谷地带。探入一指,察觉异物入侵的甬道立刻紧缩,让他全身绷紧。君扬急促地呼吸着,拂开她的睡穴后远远退开。
他不可以再做伤害希翎的事情,哪怕是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强忍着欲火燃烧的痛苦,君扬替她盖上薄被,出门叫来春桃收拾。
洛希翎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是隔天早晨起身穿衣时发现洁白如玉的手臂上多了些红色的印痕。
“昨天洗完澡,是你服侍我上床的?”临上马车,希翎将春桃拽到一边问。
春桃神色慌张看了看远处的卓君扬,低下头小声应道:“是啊,小姐。”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希翎狐疑地扫一眼满面春风的君扬,坐进马车。
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昨天和温和的君玉闲聊,听他说起约摸还有一日的路程。幸好有他同行,稍稍缓和了自己与卓君扬剑拔弩张的气氛。但若不是他的出现,她至今无从得知真相。
“卓君扬,昨晚你有没有来过我的房间?”臂上和胸口红色印痕不寻常,和与他欢爱时留下的吻痕极为相似,何况入浴后的记忆留了一处空白,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如何离开浴桶上了床。
君扬故作惊讶地转过头,挑眉笑道:“翎儿,难得你主动和我说话呢。”
她没好气地撇撇嘴,“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昨儿有没有进过我的房间?”话音未落,但见他突然神色一凛,一声尖锐的呼啸从他双唇间迸出,然后在她尚未回过神时,卓君扬已抱着她滚到车座下。刻不容缓瞬息之间,数把长剑从四面八方刺进车厢,往他们方才所坐的位置乱砍一气。
希翎在他怀中簌簌发抖,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强盗?
软玉温香抱满怀,若不是生死关头,君扬倒是很享受此刻与她接近的温馨。觉察到怀中小女人的不安,他微微一笑附在她耳边说道:“我原先告诉你的,都是真的。皇位之争,是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她伏在他胸膛上方,看清楚他眼中的无奈和身不由己。她想起这个男人对自己说“只要你杀了我,你就能得到自由”,对于深陷这场漩涡中的他而言,他也是无法得到自由的人吧。
“卓君扬你记着,你还欠我很多没还,所以你不准死!”希翎低着头,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生死关头,她对他的恨悄悄隐匿到不知名的角落去了。
君扬深邃的眼眸闪过了惊喜,豪气干云宣布:“好,我们杀出去。”紧紧抱着洛希翎,他一掠而起,单手劈开车顶飞身而出。
希翎这才看清,大约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围住了马车。回头望去,卓君玉已跳出车外,同五六个蒙面人交上了手。
“无胆鼠辈,何不光明正大与本公子交手?”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摇着折扇站于树梢之上,穿过枝叶的阳光细碎地洒在他衣衫上,恍如天神般俊美。
“卓君扬,今日就叫你们兄弟俩葬身于此处。”为首的黑衣人大手一挥,身后两名属下已纵身飞扑过来。
“等我料理了他们就回来。”君扬握了握希翎的手,翻身跃下树梢的同时抽出袖剑与刺客缠斗到一处。
他武功奇高,腾挪闪跃间招招致敌于死地。带头之人眼看本方人手不断中剑倒下,狡猾的目光转到一脸紧张之色的希翎身上。他悄然而动,向她飞扑过去。
“大胆!”卓君扬料理完最后一名黑衣人,赫然见到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未及思索他合身扑上,后背硬生生承受一剑。
温热的血喷洒在洛希翎脸上,见她平安无事君扬含着笑昏倒在她怀抱中。树枝承受不住这番猛力冲击,“啪”一声折断,两人一同摔落在地。
“君扬,君扬。”希翎连滚带爬摸到他身边,他后背的伤口极深,红色的血大量涌出。再看他的面色,苍白如纸。
“小美人,他死定了。看你这么漂亮,不如从了大爷吧。”黑衣人本想斩草除根,但希翎秀丽绝伦的美貌让他失了神。蹲下去踢开卓君扬的尸体,捏住她的下巴带着恶意调戏道:“大爷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话刚说完还来不及在美人樱桃小嘴偷个香,胸口忽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低头一看,发现前胸一截带着血迹的银亮剑尖。
愕然回头,卓君扬挥手拔出自己的剑,“她是我的。”他惨白着脸,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好……”黑衣人应声倒下。
“君扬!”洛希翎喜极而泣,爬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你没死,太好了。”刚才以为他死掉的刹那,她的心跳也好像停止了一样。她根本就放不开他,他若死了她也不能独活。
“你、平、安、就、好。”他一字一句道,用尽全力支撑。背部剑伤造成的剧痛撕扯着他的灵魂,不断流失的血液带走了他的体力,他朝着环抱自己的希翎露出虚弱的一抹笑,在她唇上轻轻一触。
如花瓣那样轻柔的吻,他的身子随即瘫软。
希翎看着他倒下,看着自己满手满身的鲜血,声嘶力竭叫着他的名字:“卓君扬,你给我醒过来!你答应我不会死的!你听到了没有,卓君扬!”
“大哥!”解决完最后一名对手的卓君玉才发现这边的异常,他一边让躲在车内的春桃出来帮忙,一边飞掠过来。
从泪流满面的希翎手中夺过自己的兄长,君玉先点了几处穴道为他止血。希翎见他动作熟练,不由升起了希望。
“君玉,他还有没有救?”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卓君玉,那付神情就像公堂上等待判决的犯人。若是他说出“没救”,她将会当场死去那样。
“幸好这一剑没刺穿心脏。”他从袖中摸出金创药,撕开卓君扬的衣衫为他上药。听到他的答复,希翎喷出一口血,身子一软仰天倒在赶过来的春桃怀中。
“小姐。”春桃被这番变故吓得六神无主。刚刚还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的,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凄凄惨惨的景象?抱着自家小姐软绵绵的身子,春桃哭着替她擦去唇边的血迹。“二公子,小姐会不会有事?”
卓君玉看了一眼洛希翎,安慰春桃她只是忧心如焚如释重负下昏过去而已。相比之下卓君扬的伤势似乎更为棘手,尤其是在诸位皇子间的争斗愈演愈烈的情势下,他的受伤对赫连昱圣无疑是折损一名大将。
风吹过林中,树叶飒飒作响。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被风一吹,淡了。卓君玉眺望着京城的方向,忧伤的微笑浮现在斯文儒雅的俊脸上。
那里,怕是有更残酷的血雨腥风在等待着他们。
第二十二章
星光满天,衬托着远处高大伟岸的男子似真似幻。他转过头看着她微微含笑,挥挥手飘然而去。
她伸手想抓住他,拼命迈开步子追上去。可是他越走越快,她抓不住他。
“君扬,卓君扬!”
洛希翎尖叫着猛地坐起身,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惶惶不安转头,身边的人是春桃。
“小姐,你总算醒了。”春桃松了一口气,眼眶里含着喜悦的泪花。“太好了,二公子没有骗我。”
“卓君扬呢?”希翎急切追问。刚才的噩梦让她胆战心惊,紧紧抓住春桃的小手,她还怕万一听到噩耗自己会马上晕死过去。
“姑爷没事,原来二公子是京城有名的大夫……”春桃絮絮叨叨表达着她对卓君玉的无限敬仰之情。洛希翎在听到“没事”二字时彻底松了口气,狂喜的情绪席卷全身,以至于忽略了春桃对卓君玉的夸奖还有那一声“姑爷”。
她翻身下床,沾血的衣裙已经换过,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精致玲珑的卧房之内。不同于一般客栈,房内每一物件看样子就是价值不菲,但都摆设得恰到好处,不显俗气反而处处显出主人匠心独运。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她穿上绣鞋,边走向房门边随口问道。
“这里就是寄傲山庄,小姐你已经昏睡整整一天了。”
难怪,她似乎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风吹起红盖头四目相对那一眼开始,她的梦里全是卓君扬。
这个男人,连她的思想都不肯放过,霸道的要侵占全部。
希翎生气地拉开门,当先走了出去。“春桃,你刚才叫卓君扬那个混蛋什么?”火气上来,她想起了先前被自己忽略的事,严厉的目光射向反应敏捷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