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9章
这两人一碰上就要呲两句。梁招月用公筷为两人夹了凤爪,又一再叮嘱林放吃多点。
周云川夹着鸡爪,来回瞅着。那边的高可可还在等回话。
突然,他笑笑道:“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梁招月朝天花板白了一眼,对面的高可可咬牙切齿,她安抚了一阵高可可。这才低声跟周云川说:“你明知道她最讨厌别人说她长胖了,你干嘛去踩她的雷.点?”
周云川朝脸色难看的高可可笑了下,回过头和梁招月低语:“我请你吃饭,又没请她,她来做什么?”
梁招月给高可可夹了一个她最喜欢的虾饺,尚觉不够,又将自己那份一起夹过去,“我叫她来的,不行?”
怎么行了?周云川见她碗里没了虾饺,将一只夹到自己碗里还没开动的虾饺,夹到梁招月碗里,赌气又认命地道:“行行行,你看看下次我要不要带你们去潮福城?那里的味道比这里的还正些。”
听到这话,梁招月笑了笑:“可以,我改天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话一出,周云川终于气结,闭上嘴默默吃流沙包。
高可可吃了一半,擦擦嘴角,转头朝默默不作声只进食的林放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一旁的梁招月也放下解决完毕的鸡爪,喝了杯茶解解腻,说:“之前你不是帮我送过一次东西,那次我正好还开会去了,就是林放帮忙代接的。”
林放也笑着点头,说:“是。”。
经由梁招月的提醒,脑海里回想了一遍,零星回忆这才点点形成具体。高可可哦了一声,“难怪看着这么眼熟。”
一旁吃得很不是滋味的周云川这会也放下筷子,隔空补了句:“你看谁都熟。”
他这话一出,高可可笑得有些牵强了。
桌底下,梁招月踢了周云川一脚,给他递了个眼神。
“还有杨枝甘露,周云川,去问问服务员做好了没。”
麻烦鬼终于被支走了,高可可这火怒的形象一下子就点着了,“梁招月,今天他是不是吃了炸.药?”
梁招月看了一眼搞不清状态的林放,“不好意思,本来是请你来吃饭的,结果搞成这样。”
林放摆摆手:“老师,没事。”
听到她这么说,梁招月的愧疚心理这才少了些,转头朝高可可道,言辞模糊地为周云川开脱:“大概今天天气热,他这人火气大。”
高可可呲道:“火气大?那我要不要给他买降火茶?普尔都不够他喝的吗?”
梁招月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的磁场总是不对,一碰面就互相怼劲。
吃完杨枝甘露,因为周云川公司还有事要收尾,加上家里泡发的木地板还等着他回去解决,他买完单,和三人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可可拉着梁招月,小声地询问:“你们昨晚回去真吵架了?”
梁招月看了一眼林放,刻意压低声音说:“没有,吃了点夜宵就都睡了,早上还是他送我上班。”
“不会他心里愧疚吧?”高可可突发臆想。
想起昨晚收到的照片,梁招月涌起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思,但很快压下。转头白她一眼:“周云川不会做这种事,这点我还是相信他的。”
“那难不成他昨晚看到我了?”高可可突然想联想到最坏的可能。
“没有的事,如果真看到你了,他会说。”
前后想了一番,又参考了梁招月淡定一脸无事,高可可下定论:“他绝对吃了炸.药。”
梁招月笑笑。
接连几天梁招月发现周云川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作息。
通常她睡下了,周云川才迟迟归家;早上她迎着朝阳和鸟鸣声刚起,床铺旁边的半边被窝早已人去窝冷。她绑头发下床洗漱,客厅的餐桌已经有一桌丰盛的早餐在等着他,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劲透纸张的钢笔字迹像是无声地在表达一种愤怒。
纸上写着:我去上班了,早餐吃前放微波炉热一下。
阳台晒着两人昨天换洗下来的衣物。周云川虽然晚归,每天要洗要晒的衣服倒是从来都不落下。
连续一个礼拜,梁招月这天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然后清醒地意识到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一个礼拜了。
时值中午,梁招月提前关闭电脑,跑到走廊里走了两圈,松散下酸麻的筋骨,走第三圈的时候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算给周云川打通电话。
对方大概在忙,她打了三次,都是占线的忙音。
回到办公室刚拉开椅子要坐下,先前还占线的人这会倒是主动回电话了。看到屏幕上跳跃的熟悉的名字,梁招月心里的不得劲这才舒缓些。
青天白日里,周云川的声音很好听,介于低沉和爽朗之间,有点暗哑,却又有些清爽。他先开口解释刚刚的三通未接电话:“刚刚在开会,”
然后再问:“你找我有事?”
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梁招月不禁想问,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然后仔细琢磨一下周云川最近奇怪的状态,她将这句话收回。直接道明此次这通电话的来意:“你中午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沉默了会,才出声问:“你有什么事?”
很斟酌又很犹豫的口吻。生活了三年,梁招月大致能听出来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有时间,但是得看你什么请求。
梁招月笑了笑,望着窗外枝繁叶茂的樟树,绿叶在阳光的折射下,绿得晃眼。她慢悠悠地说:“你公司附近不是有家农家小炒还挺不错的吗?中午我请你吃饭。”
说到吃饭周云川就头疼,上次茶餐厅的那一幕幕至今历历在目,大约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忘怀。他摸摸办公椅,有点后怕却又强装镇定:“几个人一起吃?”
原来还真是为上次那事生闷气。梁招月难得低声下气地说:“就我和你。”又怕他不信,及时在后面添补了句:“真的,没第三个人。”
强调的语气,温声含笑的话语,这些天投在周云川上空的阴霾雾雨终于退散了些许。他有些嘴硬地回:“要我去接你吗?”
本以为会得到一句:不用,我自己坐车过去,这么不解风情的直男回答。谁知手机那头梁招月轻声说:“你要是肯来接也不是不可以。”
非常可以。周云川终于不再矜持,他急急道:“可以,我走成功大道。30分钟左右到。”
虽是临近10月,这样的月份应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可临城的天还是热得能冒油。梁招月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心里暗暗计较一番。而后觉得周云川这样往返太麻烦了,迟疑地同对方打商量:“要不还是我过去?你过来再过去,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周云川想梁招月你可以不用说这句话的。他扯了扯领带,适才的热切消失殆尽,转而带上些烦躁,咬牙切齿道:“那不还是不吃了吧?各吃各的比较方便。”
这样是不是够干脆了?周云川在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真的怕电话那头梁招月会回:行吧,那就各吃各的吧。
“那你来吧,我待会泡点凉茶带上。”梁招月思索了会,打这通电话本来就是想平息他的愤怒,缓解一下这几天紧张的关系,中午这顿饭肯定是要吃的。她前后琢磨了许久终于找出一个良好的解决方案。
这头的周云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周云川刚从办公大楼下到负一楼停车场,好友王隽的电话就进来了:“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周云川系好安全带,很痛快地回:“没时间。”
王隽转着圆珠笔,悠悠答:“佳人有约?”
周云川难得掩嘴咳嗽,半晌嗯哼一声,算是给对方的回答。
“不是吧?和谁啊?”
对方故作惊讶的声音让周云川生出一阵烦躁。结婚后,由于两人工作地点是相反方向,除了周云川偶尔几次跑到梁招月学校附近找她共进午餐,梁招月还真的没主动来约过自己,今天还是头一次。真难得,周云川想。
“梁招月,我老婆。”周云川笑笑,“这答案满意吗?”
周云川的家事他大约知道一点,毕竟两人下班没事就鬼混在一起。王隽转了一下旋转椅,对着明亮的大窗户,温朗一笑:“你这算是苦尽甘来?”
听到这四个字周云川顿时蔫了,兴致没刚才高昂,他心里有些酸涩,说话时有些兴致索然:“还远着呢,且就走着吧。”
“你也别追得太紧,要我说你们缺的还是沟通。”王隽此时俨然一副情感咨询师,在电话那头讲的头头是道:“我看你有时也得找她聊聊,不要一味按照你想的去做,你要让她知道你想要什么,让她知道你做了什么。”
说到这个话题,想到家里的堂妹。王隽此时头脑清晰,讲起大道理来顺手拈来,首尾清晰,逻辑清明地无懈可击。换成平时,周云川铁定是要点点头,这会他嗤笑了一声,手搭在车窗沿边上,懒洋洋地道:“王大师傅,请问陶然你怎么解决?”
王隽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地滚到桌底下去了。他:“……”
难得呛他一回,说得他无言以对。周云川趁胜追击:“大哥,我都结婚三年了。陶然也在你身后追了好几年了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跟人家讲明白了,别一边吊着人家胃口,一边耽误她的青春。”
王隽蹲在地上找笔。桌子底下又黑又是一股久违的灰尘味。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笔,一边想保洁阿姨多久没打扫卫生了,桌底这么脏,改天他定要找保洁阿姨好好说道。
那边突然没声,周云川喂了一声:“人呢?”
被灰尘碰了一鼻子灰的王隽捂着鼻子,鼻音很重:“在。”
“那你倒是说话。”
王隽蔫蔫的:“我没想耽误她。”
周云川揉着太阳穴,那里此时涨得他发疼:“你这话跟我说没用,你跟她说去。”
王隽:“……”
农家小炒主营江西味道,辣是它的一大特色。在家做饭时,周云川不喜欢做关于辣的菜,因为梁招月体质问题,前晚吃辣,隔天早上就冒痘。
两人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梁招月接住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笑着说:“你先去忙吧,我们点好了再叫你。”
服务员将笔和纸放下,忙别的事去了。
梁招月将菜单移到周云川面前,笑着说:“你点吧。这里你比较熟。”
周云川还沉浸在刚才和王隽的谈话中,有些心不在焉道:“你点就行。”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梁招月也不推搡,真就看着菜单认真点菜。
周云川喜欢这家的酒糟焖肉、鱼香茄子、
泥鳅炖豆腐,梁招月熟门熟路地将这些菜品写上,又加了一道时蔬和一份猪肚鸡。
她将写好的菜单递给周云川:“我都点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周云川终于从迷晃中回过神来。梁招月的字迹一向清秀工整,都说字如其人,她确实也是一个安静正正经经的人。这样的人做起事来一板一眼,循规蹈矩,若要说过日子,好是好点,就是未免无趣了些。
王隽那时跟他分析一番后,周云川一句“我喜欢,我乐意”就将所有的分析否定掉。
他摇摇头,认真的目光下,不知是在欣赏字迹还是看菜名。他伸手:“笔给我下。”
周云川划划写写,末了终于抬起头说:“你不是喜欢吃这边的剁椒蒸鱼头?点一份吧。”
这次所有的菜全部避开辣,就是怕周云川眉头紧锁。这会乍然听他这么一讲。梁招月笑笑:“没关系吗?”
周云川一脸正经,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梁招月摇头:“你没问题就行。”
什么就你没问题就行?合着他一直有问题?周云川捏着笔头,偏偏抠字眼地和梁招月犟上了:“什么叫我我没问题就行?”
换作别人,听这口气,八成是要吵架了。可梁招月不同,她沉默了些许时间,斟酌下语言说:“之前你不是担心我吃辣长痘?”
看看看,担心一词用得多精妙。周云川老脸一红,为自己刚才的强势问题懊恼:“偶尔吃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又说:“你不是很久没吃了。”
顺完毛的周云川看着没那么暴躁了,梁招月点点头,沿着他的话语接到:“确实很久没吃了。”
无辜的口吻,让周云川油然而生一股“我平时是虐待你了吗”的错觉。他低头缄默。
见他这样,梁招月补了句:“不过这也是为我的脸着想。”
一直低头的周云川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鱼香茄子换成咸鸭蛋焗茄子。”
众人对这道菜的评价是两极分化。认为它好吃的人赞不绝口,比如梁招月;厌恶它的人那可谓是掩鼻绕道走,比如周云川。
再三考量之下,梁招月说:“不要了,还是鱼香茄子吧。”
周云川偏不,继续坚持道:“咸鸭蛋焗茄子。”
梁招月不跟他争,反而回到问题的根本,问:“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味道吗?还是不要点了。”
这时周云川举手招来服务员,待服务员走后,他开水烫餐具,先是梁招月的再是自己的这份。水蒸气腾空在两人之间,他慢幽幽道:“梁招月,那是一年前的事,你还不允许我现在改变口味,喜欢吃这道菜了?”
饶是直肠子如梁招月,此时也瞧出了周云川隐忍的愤怒,她好言好语赔礼道歉:“可以。”
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周云川积聚的委屈愤怒顿时烟消云散。
吃完饭,外面日头正晒。
梁招月打算打车回去。
周云川拦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一回一来,中间午休的时间都没了,你下午还要上班。”
周云川小声嘀咕:“你下午不也要上班?”
梁招月没听见,她正打开伞,转头朝他道:“你也进来。太阳太晒了。”
周云川一脸无所谓:“我没事。”
梁招月想了想,道:“那你帮我举伞吧,我查下车的信息。”
这个举措周云川周乐而不为,他懒懒地接过伞。细微之下却是前前后后看了一番,就怕梁招月有没有被晒到。
走了一段距离,周云川道:“我们家的车就在前面,你干脆开车回去吧。”
梁招月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挪移到他脸上,询问出自己的担忧:“那你下班怎么回去?”
倒是忘了这个问题。
四目相对下,周云川先甘拜下风,掩嘴咳嗽别开脸。
日头晒,虽然有太阳伞挡着,梁招月仍是被热得眯住眼,她琢磨了一分钟左右,试探地说:“我们有段时间没一起吃晚饭了吧?”
周云川凝视她,心里想的却是,从两个月前的一次争吵算起,确实很久没一起吃晚饭了。他刻意错开两人的上下班时间,等着梁招月主动上来握手言和。结果他等得吐血了,才等来一句:“周云川,你给我滚回来。”
只听梁招月又道:“那晚上我来接你下班,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她笑笑:“家里的冰箱都空了很久了。”
正中下怀,周云川周乐而不为,心里暗暗窃喜,嘴上仍旧正经:“这会不会影响你下班?”
只要梁招月敢点头肯定,周云川决定接下来一个月继续加班。
梁招月笑道:“没事,我早点下班就行。”
梁招月是个五好员工,上班提前20分钟到办公室;下班会延迟30分钟。因为她这段时间一直带着毕业生做实验,每天下班前都要等学生做完实验,检查完实验室才下班.有时回家匆匆吃两口,又到学校加班。
夸张点来说,周云川经常被她气到无语,再是胸闷,而后吐血。
于是周云川听她主动说出早下班的话,为的就是和自己去菜市场买菜,不禁弯唇而笑。很快地他又镇定下来,装模做样地问:“可以翘班吗?”
意思就是你做得出翘班这种事吗?
和暖微风吹来,他竟然不觉得风里的热感是热了,他整个人飘飘然,因为他听到身旁的梁招月说:“为了你偶尔翘次班也不是不可以。”
周云川决定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走出商场,林放因为秦老师的安排,下午要去软件园一趟帮他办点私事。梁招月叫住高可可:“你公司不就在软件园,顺路捎带林放一程。下次带你去吃潮福城。”
高可可笑她:“我自己吃不起吗?还需要你带。”
应该还是在为刚才饭桌上的话在生气,梁招月暗思你现在也像个炸.药包,她一阵见血地拆穿她:“可只有我会陪你去吃,所以,拜托了。”
林放正要拒绝,一旁的高可可毫不在乎:“吃饱喝足了,是时候回公司做点正事了。走吧,帅哥,我送你。”
梁招月点点头:“这里搭公交车过去还挺远的,再说了外面天也热。我朋友正好顺路,你就坐她的车过去吧。”
话都这么说了,见对方也乐意。林放觉得他要是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随即朝高可可道谢:麻烦你了。”
到了傍晚,梁招月真就提前十分钟到周云川公司楼下等着。
周云川正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拿起手机一看。两个未接来电,两条微信消息,发起人都是梁招月。
他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城市一貌,悠哉地问:“怎么了?这么早就到了?”
梁招月走到办公大楼大门前等着,仰头望了一下高楼,楼层太高,她有点晕眩。说:“嗯,你下来吧。我在一楼门口这边等你。”
本是一句玩笑的话,结果却得到一个正经充满诚意的回复。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周云川顿然心痒痒的。挂掉电话,他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自从两人结婚以来,这还是梁招月第一次来自己公司楼下接自己下班。以往一次都没有。甚至有次梁招月钥匙落办公室了,还是周云川赶着开车回家开门。
因为梁招月说:“周云川,我没钥匙开门。”就这么一句话,周云川刚想脱口而出的“我今晚要加班”瞬间咽回肚子。
自从爆发婚后以来的一次大吵过后,梁招月是不是感觉到了婚姻的危机,意识到了自己在这场婚姻里的不足,懂得主动付出来靠近他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周云川自觉不错。
想着想着,电梯停在了一楼。
经过旋转门,梁招月就在不远处的长凳上。她手里抱着个iPad,埋着头,右手在屏幕上写写停停。远远看着,乍然美好,实则令人头疼。周云川扶额,大概又是在看pdf文件。
果不其然,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瞄了一眼她屏幕上的笔记,真就是在看文献,笔记密密麻麻写了一堆,还有红色和黑色的重点划线。
这厢周云川好不容易回暖的凉意瞬间又降到到了负极值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