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两天拖一次地板也算足够干净了吧,梁招月在拖地板这件事倔强得很,一天一拖,风雨无阻。周云川为止跟她争辩过几次,争辩的结果就是换成周云川偶尔帮忙拖几次。
尽管周云川每次都擦得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老老实实地埋头拖地。
今晚他一改从前懒散的脾性,握住梁招月的手,让她重新坐回沙发,然后讲两沓叠得规规整整的衣服放到她怀里。灯光下他的脸颊些许柔和,他说:“你去放衣服,然后洗澡。拖地板的事情我来做。”怕梁招月不相信,他又强调:“我来。”
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梁招月在周云川这里听到最多的就是“我来”两个字。还不等她询问,周云川已经几步走到浴室拿桶装水。
生活恢复常态,两人回到了婚姻开始的那段状态。早上一同共进早餐,而后双双出门上班;临近下班事先通个电话,谁先早一步回家谁就去买菜。
与那时不同的是,梁招月慢慢地放缓了学校的事情,正点上下班。
某天周云川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回顾了这段时间正常和谐的生活状态,突然问对面正在喝牛奶的梁招月:“你学校最近不忙?”难得看她准时上下班。
被问到话的人抬起头,纯白的牛奶渍绕着嘴唇走了一圈,配上她猛然顿醒的状态,很是滑稽。梁招月正要抽纸巾擦,对面的人先行一步越过身拿纸巾帮她擦拭干净,然后在静默中等待她的回答。
梁招月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拟两可的回答:“还好。”
周云川知道她一贯如此,问什么都是“还行”、“还可以”,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今天也不例外,他点点头,继续吃早餐。他默默暗想:现在就挺好的,最起码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变多了。一切慢慢来。
梁招月上完上午两节课,看了下下午的课表安排。只有一个课题报告,时间安排在下午4点。她拿了根笔在纸上写写划划,末了摸出手机走到外面的走廊安静处,给高可可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高可可正忙得不可开交,一清早收到了一堆邮件,全部是数据核对,她望着密密麻麻的报表,直接一头摔在电脑桌前。
“有事快说,我正忙着呢。”高可可带上耳机,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
梁招月深知高可可的脾性,忙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闲的时候脑洞天马行空。她三言两语表明此通电话意图:“中午我请你去吃潮福城。”
这对高可可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吸引力,她咽咽口水,瞟了眼手机,想到上回周云川那讽刺的嘴脸。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笑嘻嘻的:“好,亲爱的。不过我要忙晚一点,你过来我公司接我吧。”
梁招月笑笑,“行,到了再给你电话。”
结束通话,梁招月起身去饮水机旁接了水,回到座位时,周云川发来一条微信:“方便通话吗?”
梁招月抿了几口水,拿着手机再次回到走廊。
时间进入十一月,临城转冷,短袖换成了早衫。前一次与高可可通话时,大约是办公室里暖气足,没觉得外面冷。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冷。冷感使得梁招月想到是不是该把家里的衣服换一番了。
正想着,周云川的声音徐徐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梁招月。”
两人称呼对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也许是习惯使然,或者是默许。这么久了,两人竟然觉得这样的称呼没什么不同。
梁招月应了一声,解释说:“刚刚去接水了,没看到信息,不好意思。”
周云川旋转脚跟,椅子朝后旋转,正对着落地窗。远处街景城市样貌一览无余。他轻轻笑了:“你抱歉什么?梁招月。”
“……”都解释了还要再问一遍吗?梁招月很是无奈。
那头的沉默又使周云川无声笑了笑,然后过了会才问:“你下午有没有时间?”
这就尴尬了,这才刚约了高可可,周云川后脚就来约她。
对方沉默很久,周云川以为电话结束了,可界面还显示通话中。他又喊了一声:“梁招月?”
梁招月犹豫了些许时间,在周云川的催促下,决定如实相告:“我刚刚约了可可去码头附近的潮福城。”
意思就是你来迟了,没戏了。周云川顿时胸闷,半天他才僵硬地道:“高可可是不是跟我有仇?怎么每次我约你都有她的事。”
身为夹心饼干的梁招月及时做和事佬:“是我约她的,不关她的事。”
要怪你就怪我吧。
周云川无处可气,只好自气。他很不爽地表达了他的不开心:“梁招月,我是你老公,还是她是你老公?”
梁招月扶额叹气,而后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慢条斯理地同周云川讲:“我约她在先,这事怪不到她身上;再者你可以早点说;最后你是我老公,她是我好朋友,并不矛盾。”
周云川转了一圈,起身倒了杯茶喝,结果茶早就冷了,满嘴苦涩。
只听那头梁招月又道:“高可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上次在餐厅你不能那么对她,再怎么你也得憋着。”
什么叫他就得憋着。周云川接了杯温开水润喉,想:就她与你的时间相处的时间比我多,我就很有意见了。
梁招月说了一堆,还是没得到周云川的回答,她想了想,决定说狠一点:“你这是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真就惹火了周云川,他将手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掷在桌上,高声说到:“梁招月你这样就不讲理了,什么叫我无理取闹?你把话说清楚。”
“你终于肯说话了?”梁招月自动过滤他话语里的愤怒,反而问。
这想吵架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周云川瞅了眼玻璃杯,这才想起这是去年梁招月买来送他的,刚刚那么重重一放也不知道裂开没有。
玻璃杯转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很没好气地冲梁招月讲了句:“不跟你说了
,我这还有事,改天再约你。中午你和她好好吃吧。”
最后一句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可想而知他有多不开心。梁招月正想出声安抚他,话都到了嘴边了,却听到一段机械的嘟嘟声,周云川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梁招月:“……”
高可可上了车,整个人瘫在座位上,神情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梁招月笑笑,拿出一袋零食递过去。
是榴莲糖。
两人都很喜欢榴莲。在家的时候,由于周云川接受不了这个味道,梁招月也就在家以外的地方和高可可打打牙祭。
高可可拆了一颗,首先喂梁招月,梁招月看了一眼,说:“你自己吃吧,我刚才没忍住先吃了几颗。”
“行吧。”高可可嚼了两颗,拿过一旁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才有点活力道:“可算活过来了,这两天要忙死我了。”
梁招月开车水平很稳,她全神贯注地注意前方的路况,听到好友的怨言也只是说:“你忙忙也好,不然一天净想着你那些帅哥。”
花痴高可可沉默了会说:“你这个已婚妇女不懂我这种单身狗的痛楚。”
两人很少说感情的问题,毕竟太过私密,加之两人对爱情以及婚姻的对待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也很难说到一块去。
听她这么说,梁招月被燃起点兴致,抽空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说说。”
高可可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开始打小作文:“我是不想结婚,但是父母那一关肯定过不了,哪怕我经济独立,他们也会使劲各种方法逼我去相亲结婚。单身固然爽,想谈恋爱就谈恋爱,不想谈就独自嗨,没有一种固定的枷锁在身上。可是,”说到这里高可可一顿,末了她又往下说:“还是脱离不了父母的管制,你说我惨不惨,痛不痛苦。”
对于后面这点梁招月深有体会。这时她突然想起说:“最近我妈不知道怎么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打扰我。”
高可可笑她:“怎么着,你家母上大人不来打搅你了,你还挺失落的?”
梁招月驶进停车区域,找了个相对比较好倒车的位置停好。两人下了车朝潮福城走去。一边走梁招月一边解释:“你就别笑话我了,谁知道我妈又在想什么,她不来烦我,我倒也落个清闲。”说到这里叹叹气:“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别想那么多,你都结婚三年了,她还能怎么管你,别想那么多。”高可可拍拍她的肩膀,宽慰她:“上次你不是说你妈最近迷炒股,可能在研究股市吧。”
两人由服务员领着往三楼里边走,最后选了靠窗的位置。正值晌午,室外阳光热烈,大海的水面都被染上了点点银线,颇有种碧海蓝天的意象。
点完单,两人喝着茶,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这次方向转变。高可可别扭了会突然问:“梁招月,你当初结婚,想过以后吗?”
梁招月抿了两口茶,对上高可可难得认真的眼神,她斟酌了下语言,诚实地说:“没想过。”
高可可了解梁招月母亲赵荔的做派,凡是她决定的事,梁招月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比如结婚。
“你这么实诚,好歹骗骗我。”高可可有些没落。
梁招月却笑了:“本来就是父母觉得年龄到了,该找个人结婚生活。我反对,她会变着法儿逼迫我,”说到这里她又低头笑了一下,说:“也刚好周云川是不错的人,和他生活也不会太差,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高可可酸了一下,做出一个肉麻的动作,而后说:“你家周云川知道你这么说还不得气得吐血而亡。”她下结论:“他对你真挺好的。”
菜陆陆续续上来,梁招月夹了一个虾饺放到高可可碗里,说:“我也没说他不好,确实挺好的,是我的问题。”
高可可吃完嘴里的食物,擦擦嘴角,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神情认真地问:“你现在觉得你的婚姻好吗?”
一个不婚主义者突然三句离不开婚姻的话题。梁招月放下筷子,也抱着很认真的态度,她盯着高可可看了很久,就在对方被看得快头皮发麻的时候,梁招月问:“你是不是有情况?”
高可可强装镇定,很无所谓地道:“早晚都要走这一条路,先提前咨询咨询你这个已婚人士,我身边也就你好一点,其他人不是二婚就是出轨,再不就是各玩各的。哎你说结婚做什么呢?纯属找罪受。”
这在目前看来是个无解之题,他们不想结婚,用各种理由去反驳长辈。可在自认为是过来人的长辈眼里,小辈们列出的一堆理由,其实是无稽之谈。长辈总爱说等你们老了或者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们都会懂的。
高可可嗤之以鼻:“古人尚且懂因地制宜,他们怎么不懂因时而定,现在这个社会发展还是他们以前的那个年代吗?”
梁招月摇摇头:“歇歇气。”她夹了一个榴莲酥放到高可可碗里,说:“趁热吃,这次榴莲做得比上次好。”
“每次来都是这个味道,就你能品出不同。”高可可没好气出声。
梁招月没说什么,只是敦促她趁热吃。
解决完午餐,服务员应着梁招月的要求,将蒸笼盘子退下,又将桌子擦干净,只留一壶茶两个杯子。
梁招月摸着杯子说:“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周云川有段时间不理我。”
高可可点点头:“记得记得,不是因为他出差回来晚了正在补眠,然后你又将钥匙丢在学校,你们小吵了一段时间。”
她说完笑道:“这点小事也能吵得起来啊?看来婚姻真可怕。”
梁招月眯着眼,看向玻璃窗外远处灯光照射下微波粼粼的海面,轻轻地说:“其实不是那件事,周云川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跟我吵,如果真为这种事吵架,我们应该早就离婚了。”
这还是高可可头一回从梁招月嘴里提到离婚二字,她心里一紧。早前玩弄的神情消失殆尽,反而紧锁眉头,迟疑地问:“难道是发生了比这更严重的事?”
“你问我结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梁招月低下头盯着桌子,说:“其实多少有一点吧,就是搭伙凑对地过日子,无风无浪,只是生活。”
她这么一说,高可可的神经高度集中,她嗅出了点不一样的意思,问:“然后呢?”
然后呢?
梁招月抓住高可可的手:“我没想过生孩子。”她终于将这件事说了出来,神情放松了许多,然后有些自嘲道:“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们说好婚后三年不要小孩。可马上第四年就要来了,这个话题再也避免不了了。”
“孩子的问题是得慎重。”高可可也有些懵,她连结婚都不想,生孩子对她来说犹如天方夜谭。
她想起了这场婚姻中的另外一个人物:“那周云川呢?难道他逼着你生?”说完她自己都不相信,虽然两人见面,周云川常常呲她,但是:“你家周云川看着不像是这种人。”
梁招月没打算将所有问题都向高可可脱盘而出,只说:“只是结婚了这么久,两家父母总会催着。”
高可可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抱住她的肩膀,宽慰道:“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远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她想了想又道:“你可以跟你家周云川研究研究,他总不会逼你。”
说曹操曹操到,梁招月的手机响了,来点人正是现在话题的主人公:周云川。
“哎,跟你吃个饭都要被你们俩虐。”高可可打趣道,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梁招月收拾一番情绪,确定不会让周云川察觉出异样,这才接起电话。
手机那头明显能听到周云川浅浅的呼吸声,两人相对沉默了些许时间,这才听到周云川低声说:“你们吃完了吗?”
桌子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壶茶,两个杯子,梁招月收回视线,说:“刚吃完,和可可在聊天。”顿了一下又发反问:“你呢?你吃午饭了吗?”
好歹还记得关心自己,周云川舒服了一些,这才一改之前的低落,施施然道:“刚和同事从餐厅出来。”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无言。
梁招月问:“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我们这边也要撤了。”
“等等,”周云川出声打断,静默了些许时间才有些奇怪地说:“你们在哪?是不是在潮福城?”
梁招月轻轻笑了:“是,”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潮福城?”
周云川有些得意:“你们俩我还不知道。”他越说越上头,吐槽道:“隔断时间就要去一次,怎么吃都吃不腻。”
高可可啧啧地看着梁招月,摇摇头。
梁招月不免觉得有些怪味,同电话那头说了句:“不和你说了,先这样,拜拜。”
也不等周云川作声,梁招月果断地把电话挂了。
梁招月和高可可说说笑笑地走到一楼,刚到室外,走在前面高可可突然停止前进的步伐,低头找钥匙的梁招月撞到她,头也不抬继续找钥匙,问:“怎么了?帮我挡太阳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车钥匙终于找到了,梁招月抬头看向前方。
然后终于明白高可可为什么如此不对劲了。
高可可咬牙切齿,像随时要把梁招月撕碎了:“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和你吃个饭都要被虐。”
明显周云川也注意到他们了,提步朝她们走来。
两人还处在震惊不解的状态里,周云川看了看,瞧了瞧,问:“这么巧?我送你们回去吧。”
说着很顺手又极其自然地拿过梁招月手中的钥匙,侧身到一旁,说:“女士优先。”
高可可扶额叹息,表示没眼看,明显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一把抢过周云川手里的钥匙,先一步坐到车里等着。
梁招月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人:“你的车呢?”
周云川笑笑的,自有自己的解释:“同事们今天中午约来这里吃饭,我搭他们的车过来,自己没有开车。”
“哦。”不对,梁招月脑海一闪,突然意识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审视着周云川:“不对,你们公司离这边这么远,怎么跑来这里吃饭了。”
周云川扯扯领子,明显有些紧张,视线飘向梁招月又转到别处,他挫劣又蹩脚地解释:“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那么远。”说着又一鼓作气地揽过梁招月的肩膀,说:“高可可等久了吧,先去车上。”
车上的高可可闭眼,假装正在小憩,对周遭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
梁招月拉开后座的车门,手还没碰到把手,周云川越过身子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看了一眼闭眼休息的高可可,弯腰坐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周云川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高可可的方向,问:“我先送高可可去软件园,再去你学校?”
梁招月没意见,正要点头,后座小憩的高可可这时睁开眼,拒绝道:“我不回公司,回家。”
“你不是说你最近很忙,下午可以不用去上班吧?”梁招月扭头问她。
“这两天都忙完了,下午请假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高可可边说边打哈欠,试图让自己表现得真的很累。
“行,我们送你到你家那条路口,正好离我学校也近。”梁招月很快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坐在驾驶座上彻头彻尾被忽略的周云川:“……”
送完高可可,周云川又送梁招月去了学校。眼看着就要到学校大门门口,梁招月解开安全带说:“就在这边下吧,你下午还要上班,我自己走进去就可以。”
午后时分,天有些冷,吹着微寒的风,虽不是刺骨,但也有点难受。周云川拒绝:“我送你进去再开出来,中间也差不了几分钟。”
周云川说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倔强得很,梁招月索性也不跟他争。到了新二教,梁招月解开安全带,拿过包包要下车,手却被周云川抓住。
他欲言又止。
梁招月笑了,先是看看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瞧瞧他的脸,问:“怎么了吗?”
周云川有些委屈,跑了一圈,先是开车到潮福城附近吃饭,将车落在那里,撒谎说是搭同事的顺风车过来的,现在送老婆回学校了,还没得到一句问候。他怎么想都觉得太憋屈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憋屈。
“你不说点什么?”好在他脸皮稍厚,某些时候会恬不知耻地迎难而上。
是的,他给自己在这场婚姻里的定义是恬不知耻。
梁招月这才想起来,然后笑着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你送我回学校,你也赶紧回去上班,别迟到了。”
期盼很久结果等来这么一句官方派无情的话,周云川这下被气得没脾气了。
他咬着牙,手指因为抓方向盘捏得过于紧,手背上青筋爆显:“就这样?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说什么?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梁招月想了很久,脑海里一片空空,徒然无果。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周云川决定不再给自己找罪受了,他没好气地道:“我晚上来接你,就这样,我要去上班了,公司里还有一堆破事。”
梁招月一句“路上小心”就被挡在远去的车影中。
回教学楼的时候,她一个一个台阶走上去,实在不懂,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谢谢你载我回学校,回去公司的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这样还有错吗?还不够吗?她实在想不通周云川的突然不对劲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洗完澡出来,周云川正在客厅来回踱步,看到梁招月擦着头发走出来,问:“洗好了?”
“嗯。”梁招月回头看了下热水器的温度,说:“水温还行,你也去洗吧。”
周云川欲言又止,如此几次后,梁招月一手擦着头发一边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她将头发用毛巾包住,走到周云川面前,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事怎么说呢,周云川很是纠结,几个月前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吵了一顿,而后家里的气氛维持了长时间的冰点。现在好不容易处境缓和了些。再三思量之下,他摇摇头决定不说,先拖一段时间再讲。
梁招月凝视他的脸庞,不放过他脸上的丝毫情绪。一番观察之后,她看看周云川身后的书房,灯光大亮,门扉大开,她犹疑了半会,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又把地板弄泡发了?”
家里除了客厅厨房浴室和阳台的地板是瓷砖的,房间都是木地板。这是周云川在装修的时候决定的。临城靠海,平时本就潮湿,他们的住处靠山,翻阅两座山就是大海,潮湿更重。于是周云川主张房间地板必须用木地板。
梁招月听他这么分析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这木地板比较难办的就是擦地板,不能太湿,不然木块容易受潮,长此以往,离腐朽也就不远了。
周云川一开始没想那么多,真就把木地板废过一次,前几个礼拜也泡发过一次。于是此时他这副想说又敢言的样子,就让梁招月想到了木地板是不是又惨遭他的毒手。
周云川按着她的肩膀推到书房门口,有些得意地道:“拖得干净吧?”
确实挺干净的,要是犄角旮旯也能一同拖洗干净那就更好了。梁招月也不好拂他此时的雀跃,回头看他,笑着说:“挺不错的,”然后又催他:“赶紧去洗澡。”
于是关于周云川欲言又止的疑问就这么被带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