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夜浓情 > 第127章
多谈无益,周云川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回去路上,易婉茹又苦口婆心道:“我和你父亲的婚姻确实不如意,但那也是形势所逼,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自由恋爱。我和你父亲也是等你到了大学之后,才各自结交朋友。我们自认为给你做了个很好的榜样。”
前面的话,周云川听得三三两两,这些年母亲换来换去就是这几句,不过最后这句倒是有些可笑了。
前方是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他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漫不经意地说:“榜样?您和他的意思是我耽误了你们的人生?”
“你……”
易婉茹摇头叹了口气:“我们没这个意思,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你想找什么样的我们都没意见。”
“是吗?”周云川声音冷冷淡淡的。
“是,我们不需要靠你联姻壮大家族,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周云川转过脸,幽幽地看了看母亲,半晌,别过头看着前方,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
见他兴趣寥寥,易婉茹也不好逼得太急,到了酒店,她说:“你明天还要工作,早点回去,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周云川点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易婉茹:“……”
到底是不是她儿子,走得这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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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招月回到家里,正巧撞见抱了个大西瓜回来的父亲沈宁知。
“回来了?”沈宁知看了眼她的身后,“你妈呢?”
“你不知道?”梁招月拿钥匙开门。
“知道什么?”沈宁知一脸迷茫。
沈宁知是个老实本分的教书匠,演技一向为零,偶尔还是负数,梁招月说:“没什么,妈妈半路被一个朋友叫走了。”
“哦,那你先洗个脸,换身衣服,我去给你切西瓜。天气越来越热,吃个冰镇西瓜降降温。”
十分钟后,父女两人坐在院子里,吹着电风扇,抱着西瓜啃。
以前读书时的夏天,梁招月最喜欢盼着沈宁知买个大西瓜回来,然后切块,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啃西瓜。
这些年忙着学习、工作,这样悠闲的时光逐渐变得奢侈。
吃了两块,父亲说:“年轻人刻苦工作是好事,但别忘了身体。”
“嗯。”梁招月在挑西瓜,心不在焉地应着。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找男人?这人年纪大了,有些功能就不太行了,你可得抓紧。”
咳!咳!咳!
老实巴交的父亲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彪悍了。
梁招月扔掉手里的西瓜,扶着柱子咳嗽。
“你急什么?这么大一个西瓜够你吃,不够我再给你买一车回来,吃到你不想吃。”
父亲拍着她的脊背,慢悠悠说着。
罪魁祸首!
梁招月撇开父亲的手,说:“没事了,你去坐着吧。”
父亲恍然未知,坐回椅子里,抱着西瓜继续啃,继续说:“这男人啊……”
“停!”梁招月没好气,“我知道了,我一定找。”
沈宁知眨眨眼,半晌,嘿嘿笑着:“你也老大不小了,每回回来都让你妈操心你个人问题,这也不是个事。”
“……”
明明是他们催婚,现在倒成她的错了。
吃完西瓜,梁招月拿着手机在看回去的高铁票。
看来看去,票源还很充足,她切回微信看了看,一个小时过去,WJ那一栏还是空的。
想来是她委婉了,他没听出她的画外音。
梁招月一边叹气一边买票。
刚输完密码,母亲梁砚书推门进来,看见梁招月坐在院子里,一旁的木桌上是西瓜皮,傻了,走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梁招月心情很是郁闷,说:“人家忙着创业,没空搭理我。”
“人家创业!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梁招月摇摇头。
梁砚书义正言辞:“潜力股,这叫潜力股!”
她无语:“只要是个男的,您看谁都是潜力股。”
梁砚书气得想拿西瓜皮砸她。
沈宁知忙递上一碗西瓜肉,说:“消消火,天热容易上火,再说了这男人得慢慢找。”
梁招月感谢地看了父亲一眼。
谁知沈宁知下一句是:“她答应我了,立马找,过年就带回来给你看。”
得。
改票,立马改票。六月伊始,气温一天一天高涨,天黑也变得缓慢了许多。
接近六点的光景,天色透白,空气中的因子很是密集,像不愿睡觉的小孩,闹腾得厉害。
梁招月看着车子在两步远外停住,而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周云川下车,扶着车门朝她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然后轻声掩上车门,向她走来。
明明不过几步的距离,梁招月的心却砰砰地跳着。
那脚步无形走进了她的心里。
不可否认,她当初之所以愿意和周云川维持着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多半是眼前这个人的皮囊实在太有诱惑力。
另外一层就是,她很动心。
明知不该动心,可她还是动心了。
可是周云川这人对恋爱与婚姻无动于衷,没有一丝想法。
梁招月觉得,真是太惨了。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她觉得很满意的男人,得到的却是敷衍与潦草。
周云川依旧伸出手,这回梁招月反应得很快,她双手递上行李。
他抬眸,似有若无地瞟了她一眼,很是漫不经心的。
随后,他去放行李,她怔了数秒,在他回到驾驶座时,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进去。
从广城到深城,自驾两个小时,中途在服务站休息的时候,梁招月提议接下来可以换她来开,他休息。
周云川摇摇头,说:“不用。”
声音冷沉沉的,听着极其冷漠,且……
有些不高兴。
梁招月觉得莫名,但也没多想。
毕竟这人是怎么猜想都让人琢磨不透的,与其自扰,不如不去在意。
况且,她还没计较他不回信息的事。
梁招月自觉心态平和。
八点左右,车子在周云川的车库停下。
“吃了吗?”他靠着椅背,问。
“没有。”
下午西瓜吃得太多,梁招月让父母不用做饭,她回深城再吃。
周云川揉了下额头,侧过脸看她:“想吃什么?”
梁招月摇摇头,老实说:“不知道。”
上了楼,周云川将行李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自己找了衣服去洗澡,让梁招月自便。
听着水流声,稀稀疏疏的,梁招月心动了下,也去衣帽间找了衣服快速闪到另一间卧室的盥洗室。
周云川洗澡一向慢,洗上个四十来分钟不是问题。
梁招月花了十分钟,冲了个澡出来,主卧室的水流声还在哗哗流着。
比起他,她真是活得太粗糙了。
梁招月吹干头发,打开冰箱,有小面,有菜,也有处理好的肉末。
她想了下,周云川好像是挺喜欢吃面的。
他已经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再让他下厨好像挺不地道的。
梁招月按着父亲沈宁知教过的简易小面做法,做了两碗少许小面。
舀好第二碗的时候,周云川搭着浴巾出来了。
梁招月转身就看到了让人蠢蠢欲动的一幕。
他是典型的倒三角,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梁招月吞了下口水,默念三句三字经,故作淡定地说:“我煮了小面,你吃吗?”
周云川眼眉一抬。
她声音低了些:“味道比较一般。”
梁招月对家务事一窍不通,做饭更是个生手。
从小到大,家里事务大小都由父亲沈宁知包了。他虽然教书工作忙碌,但梁砚书比他更忙碌。小时候的梁招月又是个娇气的,很会躲闪家务事,通常朝沈宁知撒娇两句,沈宁知就笑着让她一边玩去。
等梁砚书反应过来,梁招月已经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娇娃。梁砚书觉得再这么下去,以后梁招月上了大学怎么办。
就把梁招月赶去学校住宿了。
三年高中生活,梁招月唯一学会的就是点外卖服务。
就连衣服都是偷偷问过沈宁知,得知梁砚书外地出差不回来,才拖着一行李箱的衣服回家。
读大学之后,没有了父母的庇佑,她倒是学会了擦地板,因为她粉尘过敏,住处有点灰尘她都会浑身难受。
现在,她和周云川面对面坐着。
周云川换了套衣服,很普通常见的白衣黑裤,但在他的气质下,还是显出了几分少年贵气。
梁招月想,就凭这份浑然天成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皮囊,她还是会被吃定一段时间的。
周云川看了眼面条,色泽还不错,满片白,一点棕色,一点绿色。
梁招月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周云川拿起筷子和汤匙,尝了第一口。
嗯,面夹生,汤很咸。
他微皱了下眉。
梁招月心一沉:“不好吃?”
说着她伸手就要过来夺碗。
“还可以。”
周云川自认对美食有着颇高的要求,为此他还学了一些手艺专门应付他的脾胃。
可是看着梁招月失望的表情,他不知怎么的,有些于心不忍去打击她。
他觉得很奇怪。
但嘴巴快于脑子,很不受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梁招月不相信,呐呐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周云川咽下口中的食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梁招月笑了笑,有些开心。
看来她厨艺渐涨,父亲是个好老师,回头她得夸夸他。
她拿起筷子和汤匙,吃了一口,她难受得皱起眉,看了一脸镇定地吃着面的周云川,撇下筷子和汤匙,跑到厨房。
听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周云川一边吃,一边扬眉淡笑。
梁招月漱了五次嘴巴,总算把口腔的那股咸意压下去。她看着厨房阳台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什么,跑出厨房。
餐桌上,周云川面前的碗已经一扫而空。
他吃得干干净净的。
她目瞪口呆,指着那干净的碗:“你……”
难以下咽的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你的高冷呢?
你的高贵呢?
梁招月不可思议地想着,要是两个小时前,她给他打包一份肠粉,他是不是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得一干二净。
太奇怪了。
梁招月不能不多想。
但是又不敢再往下想。
“你的面冷了,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周云川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淡的。
对啊。这才是他。
足够冷漠,足够疏离,也足够让人难以踏足他真实的内心。
梁招月挪了下椅子,在他对面落座,拿起汤匙和筷子,声音闷闷的:“就吃这个吧。”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落下来,不多时,她手里的筷子和汤匙,连带着她面前的一碗面都被收走了。
她仰起脸。
周云川冷峻的一张脸,背着头顶的灯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重新给你煮一碗。”
口吻不容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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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梁招月靠在厨房的门框,百无聊赖地看着周云川站在煤气灶前,有条不紊地给她煮面。
同样是滚水捞面,同样是滚水捞生菜,一模一样的步骤,她和他的到底差在哪里。
梁招月悄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不要点火,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