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贴地面极近,手伸不进去,小雪豹的尾巴派上了用场,圆尾巴尖一推,项圈就从那条缝被推了进去。
林让弄好这些,坐回了沙发上,任由那一桌子的美食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也不为所动。
只是静静的听着从浴室传来的水流声。
林让还是没有动。
安冉的话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中。
之前他是人类,更是穿进来做任务的穿书者,只要矜矜业业扮演原主林让就好。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甚至变成了兽人。
这一切都不再是单单靠任务就能来衡量的事。
林让默默的告诉自己,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回家,他得完成任务回家。
什么兽人、人类未来的命运,这都不是他应该烦恼的。
风栖他们……风栖他们爱怎么疯怎么疯吧,原本他就不属于这里。
兽人应该按照小说里写的那样,得到他们王和王后的救赎,带领这个悲惨又复杂的族群,从黑暗里走出来,停下被迫迁徙的命运。
下一个剧情点,也是陷害安冉,所以只要他和安冉汇合,接下来就是等任务发布。
此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没过一会,风栖挟着水汽从浴室走了出来。
男人腰间只堪堪挂了条浴巾,水珠从胸膛滚落,到了腰身,最后没落在性感的人鱼线下。
他身高体长,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甚至因为没穿衣服,带着一股野性。
往上,则是利眉冷眸,如同被精雕细琢一般,线条利落。
林让原本要避嫌的移开视线,可是却扫到了男人胸口处一个红色纹身。
在那纹身附近,是一个看起来极深的伤口,伤口已经溃烂,没有痊愈的迹象。
林让蹙眉,风栖不是可以自愈吗?怎么会这样…
“让让,给我拿件干净衣服过来”
林让从沙发上站起来,去翻风栖的衣柜,拿了件黑色的薄绒衫,“嗒嗒嗒”踩着拖鞋递过去,然后又“嗒嗒嗒”的窝回沙发上,自觉看向别处。
身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微弱却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没吃东西?”
风栖独特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男人已经走到沙发旁。
林让是靠在沙发的一个角,男人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只手放到了少年的膝盖上。
林让:“你不是生气了吗?”
风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没生气,只是怕身上的烟味你受不了”
他抓起林让的手,翻到手心、手背看了看。
小爪子已经出现过了,只是现在又收了回去,两只白嫩细削的手指漂亮的让人可以断定,小雪豹的爪垫也一定是淡粉色的。
“去吃晚饭,聚会上没吃多少吧,先吃饱,然后…喝药”
风栖停顿了一秒钟,因为他知道林让对喝药的抗拒。
果不其然,小家伙立刻咬着牙,直接拒绝:“我不喝”
风栖就像家长哄怕苦的小朋友吃药一样无奈:“必须喝,别怕,只是让你快快长大的药”
“你个骗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林让抓起自己的尾巴“这些,都是因为你那药搞的鬼!”
“那药真的是补药,只是让你停滞的生长期重新开始,让让,你是小雪豹,你我都是兽人,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风栖,我真的已经成年了,就算,就算我像你说的,是个身体没成熟的幼崽,可我的心理年龄是个成熟男性!”
林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着还坐着的风栖嚷。
动作牵扯间,林让的脖子露了出来。
风栖扫了眼却说:“让让,你把温乐白的项圈摘了”
那语气里是分明的不赞同。
温乐白给他戴项圈的时候,风栖完全不阻止,就像陈璟之给他戴小蛇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旁观,似乎他底线就是只要不伤害他的身体,他都会放任不管。
这也让林让觉得,风栖所说的喜欢,简直就是瞎JB放屁!
林让索性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扔在了沙发上:“项圈项圈!我又不是狗!”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让任何人都欺负我,风栖,我真的搞不懂你”
风栖站在沙发前,和站在沙发上的林让对视:“没有人能欺负你”
“那温乐白和陈璟之呢?!”
风栖沉默了一瞬:“他们就是我,你可以…把他们当做我,他们会和我一起保护你”
林让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这也是你们兽人变态的制度?!那你直接找100个人轮流看着我、让我当共夫好了!”
风栖微蹙了下眉:“别说气话,让让”
第43章
风栖你要死了吗
林让没有说气话。
他只是逐日累积起来的委屈如即将决堤的河流。
汹涌的情绪需要安全的出口,否则会在汇集的海浪里一步步溺亡
他觉得自己的河堤要被冲垮了,他快要崩溃了,他只想有个发泄,让拔高的河床降下来些。
这好像是自从穿书以来,他第一次什么都不顾忌的发脾气。
为了让崩的不能再崩的剧情尽量走回正轨,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承受着每一个大佬对他超出原著剧情的关注。
他一个第一卷就下线的反派,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甚至应该为得到他们的好感和喜欢,感恩戴德才对。
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因为一方付出太多,就因为感动而做出回应。
那不是爱,那叫怜悯、那叫感动、那叫施舍……
唯独不叫爱。
林让分的清清楚楚,何况风栖对他的喜欢,还夹杂着另外两个人的参与。
他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大学生,无法忍受这种畸形的关系。
林让原本的脾气软的跟团毛球,一戳一个坑,都不会回弹。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仗着被偏爱,仗着风栖坚定明确的偏爱,也开始有了脾气。
少年站在沙发上,脖子上还留有一圈被勒出的红痕,
不可否认,白皙精致的脖颈上带着项圈,有一种暗示性的勾人犯罪的欲望。
因为气急,露出大片肌肤的小幼崽身上染上了薄薄一层粉红色,涩气的让风栖忍不住想把人拥进怀里。
可是还不行,小家伙正在气头上。
他梗着脖子直视着面前的男人说:“风栖,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风栖静默无声的看着明明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小幼崽,非要故做深沉、据理力争的样子,眼波在温度偏低的房间里化做坚冰幽寒:
“让让,就算你26岁,你知道我的年纪吗?在我面前,你可以称作宝宝”
风栖说着,调高了房间的温度以至于不会冻坏现在只穿了单衣的少年,然后到了餐桌前坐下: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认为,你从人类变成兽人,是我改变的呢?”
风栖平稳的情绪让林让缓和了下来,他看着风栖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居然还把勺子伸向了小蛋糕,林让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视线好不容易从诱人的小蛋糕上挪到风栖脸上:
“因为我原本就是人类”
“你见过你的父母?”风栖看向他“人类的高端科技都没办法弄清兽人的秘密,你为什么认为我可以随意将一个人类改造成兽人”
林让梗住了,原主林让和他一样是个孤儿,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根本没见过父母,而且从小外貌就特别优异,性格孤僻,很难融入到群体中。
按照风栖说的,如果兽人真的已经掌握的将人改造成兽人的技术,那他们兽人还用得着东躲西藏,直接用这个技术就能威胁人类
一直被他抓着不放的一点,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林让慌慌张张的问系统
说着,系统给林让展示了他自己的角色面板
接下来是一些人物小篆以及大概会经历的剧情介绍。
林让看着身份那一栏,上边确实写着人类两个字,可是为什么后边还加了个括号:第一卷……
林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让系统再给他看看陈璟之的角色面板。
系统立刻放了出来。
林让:.......
林让简直要被系统坑死了,陈璟之在第一卷里的身份没被发现,所以也就是人类,那林让很有可能也是兽人?只是原本在第一卷直到他下线,也没人知道这件事……
那他这不是误会风栖他们了吗……
林让得理不饶狼,现下没理了,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从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姿势,变成了盘腿而坐。
风栖知道小家伙终于转过来那道弯了,也不说话,只是庆幸炸毛的猫崽子终于肯消消气。
男人十分愉悦的静静注视着小家伙脸上变幻莫测的精彩表情。
隔了半晌,少年突然开口:“对不起!”
犯错就道歉,小幼崽是知道怎么让人无法责怪他的,就是道歉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如果不看内容,更像是骂人。
风栖一手搭在桌面上,后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身子面前林让的方向,慵懒又随意的姿态逗他:
“对不起什么?”
林让当然听出来男人语气里的揶揄笑意,风栖看起来是这三人中最温柔、最好说话、最正常的,可实际上也是最腹黑的,蔫坏。
林让拽住自己尾巴,低头薅尾巴尖上的毛,不满的说:
“我只是单方面对误会你改造我的事道歉,其他的我没错,我就算是……兽人,那你们就可以绑架我了?你们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小心我告你们虐待动物!”
风栖摇头笑了笑:“我接受让让的道歉,需要我帮你联系国际动物保护组织吗?”
林让张张嘴,立刻想起来,国际动物保护组织的会长不就是陈璟之吗。
他跟陈璟之报警,那还是直接死更快点。
这架吵的越吵越郁闷,林让沉默的倒在身后沙发靠背上,头发因为静电炸毛成软乎乎的小鸡窝,对于他居然真的是兽人这件事,还没有完全接受,闷闷的说:
林让:“那我就不能一直不蜕化到成熟期……当一个人吗……”
风栖:“不能”
林让:“当人好还是当兽人好?”
风栖:“我希望你当兽人”
林让:“你们兽人有没有超能力?”
风栖:“是我们兽人,应该算有的”
林让:“那我是什么兽人啊?”
风栖:“小雪豹”
林让:“啊?看我尾巴这么笨还以为我是只蠢猫呢……不要啊我其实想当大熊猫,大熊猫可值钱啦……或者老鹰也不错,主要是想飞……”
缩在床上的小幼崽尾巴左右来回的摇,拍在沙发上发出闷脆的响声。
风栖听着少年的自言自语,胸腔里漾起温柔的水,他朝他的小王后又走近了一点。
他们之间的距离即使隔着鸿沟也没有关系。
他会踩着时间的细碎,朝林让一步步靠近。
房间里开着暖光,像地面上的暖阳日光,好似能驱散前路的黑暗。
可偏偏就在此时,风栖的胸口开始作痛,那痛苦像生生砸进胸腔里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银针,让皮肉自内向外的散发出枯朽的味道,甚至幻听的有滋啦啦的声音。
又到时间了……
怎么偏偏在这时…
风栖褪去一身轻松的气息,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沉着满身寒气,放在桌子上的手已经因为剧痛紧握成了拳。
冷峻的面容因为剧痛变得惨白,每呼吸一下就带出颤抖的冷气。
林让还在问着各种问题,可这一次却久久没有得到风栖的回应。
风栖不会不搭理他,林让察觉到不对劲,朝那边看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萧瑟的风骨就要碎掉的画面。
风栖靠着椅背微仰着头,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样子。
林让立刻跳下沙发跑过去:“你怎么了?”
可没等风栖回答他,风栖这间原本任何人都进不来的房间,突然涌进一群兽人,他们恭敬的跪在风栖身前,请他们的王前去“治疗”。
林让被挤到了最外面,只能眼看着颓然破败的风栖,被他的族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些兽人带着完备的各种工具,甚至还有专门制服兽人的麻醉枪。
原本上一秒还好好和他说笑的男人,此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安静的被跪在他身前的族人戴上了一个金属止咬器。
那东西正好卡在男人的两颊,黑色的束带绑在脑后,隐在发间,将男人的皮肤衬的几乎透明,冷峻刀刻的下颚被勒出一道痕迹。
随后有人拿出了黑色的绑带,朝风栖手腕四肢上招呼。
“等等…”
就在林让已经无法思考眼前这一幕时,风栖开口了。
他睁开眼,从剧痛中挣扎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林让。
两人的视线在一屋子的身影中交汇。
风栖缓缓呼吸着,费力的抬手解开了绑在他脑后的止咬器绳子。
兽人们不敢违背他们年轻的王,却也没有离开。
林让浑身僵硬的看着风栖扶着桌子站起来,然后又因为失力跌了回去。
男人叹了口气对他说:“让让,过来”
仿佛被定身的林让这才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绕开面前的人,走到风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林让声音有些发颤,事件发展的进度超乎林让的能够理解的极限,他慌张的问:“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样了?你怎么了?”
风栖抓住了林让颤抖的手,摇了摇头:“生病而已,别怕,我让人送你去温乐白那里”
男人视线又落在林让的脖子上,似乎想起那个项圈,怕林让害怕温乐白为难他,便又闭了闭眼: